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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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除夕過後，陳家迎來了一波又一波拜年的客人
陳翹同陳卓躲在書房中，聽著外面一浪高過一浪的歡聲笑語，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要出去嗎？”
畢竟都是本家兄妹，他與陳翹來得早，像模像樣的說了幾句吉利話，再被追問一下感情生活後，便被另一群人堵到了這裏。
陳翹猶豫了下：“不去了吧。”
本來也不是什麽相熟的人，更何況，他們這幾家關系也並不是太好，年底聚會的時候還大吵了一架，以至於陳翹的母親氣得要同他們斷絕所有關系。但這也是長輩們之間的事情，孩子們麽……或多或少會受點影響，現在出去見面更多的只有尷尬。
陳卓哦了聲，不再言語了。
陳翹同陳卓也並不是很熟，只不過兩個人都是社恐分子，就連躲人都能心有靈犀的找到一處來。
門開了又關，陳翹看著推門而進的陳卓，兩個即將邁入三十門檻的成年人面面相覷，手足無措的模樣倒更像是未見世面的小學生。
雙方都不愛言語，這倒省了許多客套的寒暄，陳翹悶頭看自己的書，陳卓瞧見了，便也在書櫥中隨意拿了一本坐到離陳翹最遠的對角線處
進來的送水果的大伯母瞧見了就笑：“長這麽大了還是愛學習哦。”
陳翹、陳卓：“……”
兩個人說完話後，又沈默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看書……
仿佛從來沒有如此好學的時刻
陳翹心不在焉的翻了幾頁雜志，看了幾篇好兒媳把屎把尿伺候癱在床上的公婆時，思緒又開始飄遠了，陳家大伯陳富民也不過才五十出頭，竟然已經開始看起了老人春秋……
話說，現如今的社會不比以前，五十歲是什麽？
中年？
中老年？
她要是結婚了一定不願意為公婆把屎把尿
她會結婚嗎？
不會吧？
不結婚會不會過得很慘？
陳翹不知道，但她的母親李淑蘭同志一定很篤定：“你要是不結婚一定會過得很慘，老了都沒有人伺候！”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沾滿了洗潔精的泡沫，間或一聲呵斥：“你爸又把襪子扔客廳了吧？臭死了！”
陳翹沈默的在一旁擇菜
李淑蘭嘮嘮叨叨的恐嚇完陳翹不結婚下場該有多淒涼之後，又問她：“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怎麽樣？還聊著嗎？”
說話的功夫，陳翹的弟弟陳子由迫擊炮發射似的沖了進來，滿身大汗的打開冰箱門，冰可樂一股腦的往喉嚨裏灌
他剛去樓下小區裏打了場籃球比賽，大冷的天只穿著籃球服，頭頂發絲濕漉漉的，悠悠升騰著熱氣
“皮癢了是吧！這麽涼的東西就敢這麽喝？”
陳子由咕咚咽下一大口可樂後才笑嘻嘻道：“我熱嘛，您剛才說什麽？我姐又找對象了？”
一句話就成功地又把火力轉移到陳翹的身上，還露給陳翹一個挑釁的笑
李淑蘭又被分去了心思：“哼，你姐有那個本事？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當自己是閨閣小姐呢。”她翻了個白眼，“你大伯母給她新介紹的，也不知道聊的成聊不成，看你姐那個樣子，話都說不出來幾句，怎麽會讓人家喜歡！”
她嘟嘟囔囔脫掉手套，又去給陳子由找衣服穿：“老的小的全都不讓人省心，我都本該是享
子孫福的年紀了，結果一個兩個的全都沒有用，老陳，把你的臭襪子給我收起來！一個家裏的人全都指望著我伺候嗎？”
在陽臺上曬太陽的陳父冷不丁被踹了一腳，默默地起身撿起自己的襪子轉悠了一圈，最後又扔到了廁所裏。
陳子由嬉皮笑臉的推開李淑蘭的手：“媽，您還年輕著呢，您要是站我身邊我同學都以為您是我姐姐呢。”
“油嘴滑舌！”
李淑蘭被逗樂了，轉頭看到悶頭擇菜的陳翹，又嘆聲氣：“你姐要是跟你一樣該有多好，我看八成是人家嫌棄她說話難聽又不會哄人才黃了的。”
陳子由不過是來喝口水的功夫，一溜煙又推門出去：“媽，等我畢業了給您找七八個保姆伺候著您和我爸，到時候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慣會畫大餅的陳子由
李淑蘭當然不相信他的話，但到底喜歡這張討巧的嘴
她又看看沈默不語的陳翹，嘆了聲氣：“怎麽差別這麽大呢？你那一兩個對象是不是都這樣被你嚇跑的？”
陳翹皺眉
“一說這個你就生氣，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不成？”
陳翹悶聲道：“那您能不能別老說是我的問題，不能是對方的問題嗎？”
她想起來那兩個相親對象，一個她穿雙高跟鞋都可以看的到對方稀疏的發絲下的頭皮，第一次見面就暗示她去開房。第二個倒是個子高，模樣長得倒也不錯，一張口是媽了個x的，玩的到還挺野……但完全就是一個心智未成熟沒上幾年學的弟弟
陳翹覺得困惑，難道她在媒婆的眼中就是這幅形象？她也只能適合這樣的人？
“男人怎麽可能是完美的，有點錯你不要跟他計較，只要人好對你好就行了……”
李淑蘭還是慣用的說辭：“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嗎？再晚點連男人都是找不到了！”
陳翹說：“我也不是非得找個男人。”
“不找男人怎麽行？你想一輩子不結婚，你現在是自在是因為你還年輕，等你老了我看你怎麽辦！”
話又繞了回來
跟母親討論這種問題完全就是自取煩惱
陳翹覺得李淑蘭不是在幫她解決問題，而是習慣性的反駁她的話罷了，她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我去給陳子由送衣服。”
陳子由在樓下小區裏打籃球比賽
陳翹去的時候，陳子由剛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很是臭屁又洋洋得意的接受著隊友的誇讚
周圍稀稀拉拉坐了幾位老頭老太，來觀戰的人十根手指頭都可以數的過來
陳翹瞧見陳子由孔雀開屏似的滿場跑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上幼兒園那會兒起就已經顯現出男女通殺的好模樣，這會兒又在那裏耍帥擺姿勢，故意要引起別人的註意，陳翹嫌棄的別開眼，心底默默的吐槽，不過小區裏的聯誼賽，搞得跟打進全國聯賽那樣熱血沸騰
然而嫌棄歸嫌棄，陳翹不可否認自己是有些羨慕的
她總羨慕那些生氣勃勃的少年們，傻頭傻腦的做著自己最快樂的事情，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算傻也有一群人跟著傻。
她從小羨慕，到了這樣的年紀也還是羨慕
她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的，她只會待在自己的殼子裏，一板一眼的做著旁人都認為最正確的事情。
在陳子由還沒有出生以前，李淑蘭是要把她往多才多藝的淑女方向打造的，鋼琴、書法、舞蹈……她什麽都學過一點，但都學得不精
陳翹覺得童年不快樂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她要壓下自己的羞恥心被李淑蘭推著走到所有親戚面前去表演唱歌，表演舞蹈，然後接受所有人泛泛誇獎
陳翹社恐，打小就不愛同別人交談
這種表演無異於公開處刑，童年噩夢
後來陳子由出生後，陳翹繁重的課外學習就告一段落了
因為陳子由在幼年時期就已經顯示出他超凡的才能
人帥嘴甜，社交能力超群
簡直是上天派來拯救那個木腦袋陳翹的，李淑蘭的註意力轉移到了陳子由身上後
陳翹也不覺得嫉妒
她意外的覺得有些輕松
陳子由小的時候就喜歡粘著陳翹
雖然陳翹生氣起來的時候很恐怖，但大多的時候對他都是很好的。陳子由上初中的時候，陳翹就已經出來工作了，金錢方面不受限制，陳子由從陳翹那裏死乞白賴的要走了許多好東西。
但這些也不是白得的，他得拿成績來換
要不然下次再要錢就沒門
陳子由有時候覺得陳翹比他們的媽李淑蘭同志更恐怖
因為陳翹一旦做了決定後，就一點都不會心軟，別人再怎麽求都沒用。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一會兒
陳翹看了眼比分，轉身去了趟離社區最近的商超，陳子由是個小氣包，輸了要安慰，贏了要鼓勵，十足的小滑頭
挑東西的空隙，駱明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翹翹，晚上來後岸玩呀。”
後岸是家小型的雕塑工作室，平日裏客人不多，聚會倒是很頻繁，駱明澤回國也有兩三年了，依舊是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既不願意接手家族裏的事業，也不想順從長輩的安排，於是別出心裁的開了這麽一家店，意不在掙錢，倒是希望依舊延續著他無憂無慮的日子
他愛玩
也會玩
陳翹與他曾經是初中同學，後來駱明澤出了國，一別數十年，再次見面的場景著實搞笑，他成了陳翹不知道第幾號的相親對象，陳翹成了他應付長輩催婚的幌子
駱明澤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得知她曾經與他做過一段時間的同學後，張口閉口開始翹翹、翹翹的叫著，熟稔又親昵，落在長輩的眼裏那便是兩個人快要成了。
陳翹無聲的嘆口氣：“幾點？”
駱明澤喜歡陳翹這樣爽快的性子，不扭捏，不做作，也不對他感興趣
“地址時間我發給你。”
駱明澤低頭打字，此時工作室還沒有開門，駱明澤西裝革履的坐在架子鼓後，懶洋洋的伸出自己的大長腿，頭發隨意的在頭頂紮了個揪，依舊不掩帥氣
誰都知道後岸有個愛穿西裝玩架子鼓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模樣，一旦上了臺確實出人意料的野性與不羈，幾乎要把所有的風頭都搶了去
陳卓瞧見他那副模樣，默默地罵了句：騷包
他瞧見駱明澤的聊天界面，不讚同的皺眉：“你約陳翹來這裏做什麽？”
駱明澤發送成功後，伸了個懶腰：“帶乖乖女出來見世面。”
他嬉皮笑臉：“你妹妹跟你比可是差得遠了。”
他話裏有話，陳卓同他是大學室友，兩個人雖然說不上是狐朋狗友，但到底臭味相投，誰又不了解誰呢？
陳卓沒有什麽表情的調試音響：“你要是對她沒別的心思，趁早說清楚，她不是你能耽誤得起的。”
陳卓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從來都不愛多管閑事，駱明澤一時間倒是驚奇：“她跟你很熟？”
比起駱明澤來，陳卓一年都見不到這個堂妹一次，他們這個家族，往上倒一輩或許還註重血緣親情大團結，到了他們這兒，剩下的就只有四分五裂，勉勉強強維持住的面子上的和諧。
然而，陳卓頓了頓，才說道：“我跟你說過，不要招惹老實人。”
駱明澤太愛玩，得知陳翹是他的妹妹後，怎麽說也要去參加那場相親會，美名其曰要見見大家的堂妹，其實就是為了故意搞事
陳卓或許不了解陳翹，但他太知道駱明澤了
他這個人沒有什麽道德感，信奉的是露水姻緣，提起褲子不認人
然而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他總覺得駱明澤有一天會栽個大跟頭
到時候哭都沒有地方哭
駱明澤笑了：“你真不相信我這次是想定下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難得有幾分認真
他也在國外漂泊了那麽些年了，回國找個人結婚生孩子有什麽奇怪的？
陳翹老實沈默，不愛多管閑事，駱明澤要的自由她都給了
他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
這就是駱明澤最大的毛病了
自私
只圖自己享樂，從來都不會為別人考慮
這樣理直氣壯自以為是，陳卓卻無話可說，罵了一句：“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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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翹同陳卓躲在書房中，聽著外面一浪高過一浪的歡聲笑語，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要出去嗎？”
畢竟都是本家兄妹，他與陳翹來得早，像模像樣的說了幾句吉利話，再被追問一下感情生活後，便被另一群人堵到了這裏。
陳翹猶豫了下：“不去了吧。”
本來也不是什麽相熟的人，更何況，他們這幾家關系也並不是太好，年底聚會的時候還大吵了一架，以至於陳翹的母親氣得要同他們斷絕所有關系。但這也是長輩們之間的事情，孩子們麽……或多或少會受點影響，現在出去見面更多的只有尷尬。
陳卓哦了聲，不再言語了。
陳翹同陳卓也並不是很熟，只不過兩個人都是社恐分子，就連躲人都能心有靈犀的找到一處來。
門開了又關，陳翹看著推門而進的陳卓，兩個即將邁入三十門檻的成年人面面相覷，手足無措的模樣倒更像是未見世面的小學生。
雙方都不愛言語，這倒省了許多客套的寒暄，陳翹悶頭看自己的書，陳卓瞧見了，便也在書櫥中隨意拿了一本坐到離陳翹最遠的對角線處
進來的送水果的大伯母瞧見了就笑：“長這麽大了還是愛學習哦。”
陳翹、陳卓：“……”
兩個人說完話後，又沈默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看書……
仿佛從來沒有如此好學的時刻
陳翹心不在焉的翻了幾頁雜志，看了幾篇好兒媳把屎把尿伺候癱在床上的公婆時，思緒又開始飄遠了，陳家大伯陳富民也不過才五十出頭，竟然已經開始看起了老人春秋……
話說，現如今的社會不比以前，五十歲是什麽？
中年？
中老年？
她要是結婚了一定不願意為公婆把屎把尿
她會結婚嗎？
不會吧？
不結婚會不會過得很慘？
陳翹不知道，但她的母親李淑蘭同志一定很篤定：“你要是不結婚一定會過得很慘，老了都沒有人伺候！”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沾滿了洗潔精的泡沫，間或一聲呵斥：“你爸又把襪子扔客廳了吧？臭死了！”
陳翹沈默的在一旁擇菜
李淑蘭嘮嘮叨叨的恐嚇完陳翹不結婚下場該有多淒涼之後，又問她：“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怎麽樣？還聊著嗎？”
說話的功夫，陳翹的弟弟陳子由迫擊炮發射似的沖了進來，滿身大汗的打開冰箱門，冰可樂一股腦的往喉嚨裏灌
他剛去樓下小區裏打了場籃球比賽，大冷的天只穿著籃球服，頭頂發絲濕漉漉的，悠悠升騰著熱氣
“皮癢了是吧！這麽涼的東西就敢這麽喝？”
陳子由咕咚咽下一大口可樂後才笑嘻嘻道：“我熱嘛，您剛才說什麽？我姐又找對象了？”
一句話就成功地又把火力轉移到陳翹的身上，還露給陳翹一個挑釁的笑
李淑蘭又被分去了心思：“哼，你姐有那個本事？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當自己是閨閣小姐呢。”她翻了個白眼，“你大伯母給她新介紹的，也不知道聊的成聊不成，看你姐那個樣子，話都說不出來幾句，怎麽會讓人家喜歡！”
她嘟嘟囔囔脫掉手套，又去給陳子由找衣服穿：“老的小的全都不讓人省心，我都本該是享
子孫福的年紀了，結果一個兩個的全都沒有用，老陳，把你的臭襪子給我收起來！一個家裏的人全都指望著我伺候嗎？”
在陽臺上曬太陽的陳父冷不丁被踹了一腳，默默地起身撿起自己的襪子轉悠了一圈，最後又扔到了廁所裏。
陳子由嬉皮笑臉的推開李淑蘭的手：“媽，您還年輕著呢，您要是站我身邊我同學都以為您是我姐姐呢。”
“油嘴滑舌！”
李淑蘭被逗樂了，轉頭看到悶頭擇菜的陳翹，又嘆聲氣：“你姐要是跟你一樣該有多好，我看八成是人家嫌棄她說話難聽又不會哄人才黃了的。”
陳子由不過是來喝口水的功夫，一溜煙又推門出去：“媽，等我畢業了給您找七八個保姆伺候著您和我爸，到時候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慣會畫大餅的陳子由
李淑蘭當然不相信他的話，但到底喜歡這張討巧的嘴
她又看看沈默不語的陳翹，嘆了聲氣：“怎麽差別這麽大呢？你那一兩個對象是不是都這樣被你嚇跑的？”
陳翹皺眉
“一說這個你就生氣，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不成？”
陳翹悶聲道：“那您能不能別老說是我的問題，不能是對方的問題嗎？”
她想起來那兩個相親對象，一個她穿雙高跟鞋都可以看的到對方稀疏的發絲下的頭皮，第一次見面就暗示她去開房。第二個倒是個子高，模樣長得倒也不錯，一張口是媽了個x的，玩的到還挺野……但完全就是一個心智未成熟沒上幾年學的弟弟
陳翹覺得困惑，難道她在媒婆的眼中就是這幅形象？她也只能適合這樣的人？
“男人怎麽可能是完美的，有點錯你不要跟他計較，只要人好對你好就行了……”
李淑蘭還是慣用的說辭：“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嗎？再晚點連男人都是找不到了！”
陳翹說：“我也不是非得找個男人。”
“不找男人怎麽行？你想一輩子不結婚，你現在是自在是因為你還年輕，等你老了我看你怎麽辦！”
話又繞了回來
跟母親討論這種問題完全就是自取煩惱
陳翹覺得李淑蘭不是在幫她解決問題，而是習慣性的反駁她的話罷了，她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我去給陳子由送衣服。”
陳子由在樓下小區裏打籃球比賽
陳翹去的時候，陳子由剛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很是臭屁又洋洋得意的接受著隊友的誇讚
周圍稀稀拉拉坐了幾位老頭老太，來觀戰的人十根手指頭都可以數的過來
陳翹瞧見陳子由孔雀開屏似的滿場跑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上幼兒園那會兒起就已經顯現出男女通殺的好模樣，這會兒又在那裏耍帥擺姿勢，故意要引起別人的註意，陳翹嫌棄的別開眼，心底默默的吐槽，不過小區裏的聯誼賽，搞得跟打進全國聯賽那樣熱血沸騰
然而嫌棄歸嫌棄，陳翹不可否認自己是有些羨慕的
她總羨慕那些生氣勃勃的少年們，傻頭傻腦的做著自己最快樂的事情，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算傻也有一群人跟著傻。
她從小羨慕，到了這樣的年紀也還是羨慕
她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的，她只會待在自己的殼子裏，一板一眼的做著旁人都認為最正確的事情。
在陳子由還沒有出生以前，李淑蘭是要把她往多才多藝的淑女方向打造的，鋼琴、書法、舞蹈……她什麽都學過一點，但都學得不精
陳翹覺得童年不快樂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她要壓下自己的羞恥心被李淑蘭推著走到所有親戚面前去表演唱歌，表演舞蹈，然後接受所有人泛泛誇獎
陳翹社恐，打小就不愛同別人交談
這種表演無異於公開處刑，童年噩夢
後來陳子由出生後，陳翹繁重的課外學習就告一段落了
因為陳子由在幼年時期就已經顯示出他超凡的才能
人帥嘴甜，社交能力超群
簡直是上天派來拯救那個木腦袋陳翹的，李淑蘭的註意力轉移到了陳子由身上後
陳翹也不覺得嫉妒
她意外的覺得有些輕松
陳子由小的時候就喜歡粘著陳翹
雖然陳翹生氣起來的時候很恐怖，但大多的時候對他都是很好的。陳子由上初中的時候，陳翹就已經出來工作了，金錢方面不受限制，陳子由從陳翹那裏死乞白賴的要走了許多好東西。
但這些也不是白得的，他得拿成績來換
要不然下次再要錢就沒門
陳子由有時候覺得陳翹比他們的媽李淑蘭同志更恐怖
因為陳翹一旦做了決定後，就一點都不會心軟，別人再怎麽求都沒用。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一會兒
陳翹看了眼比分，轉身去了趟離社區最近的商超，陳子由是個小氣包，輸了要安慰，贏了要鼓勵，十足的小滑頭
挑東西的空隙，駱明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翹翹，晚上來後岸玩呀。”
後岸是家小型的雕塑工作室，平日裏客人不多，聚會倒是很頻繁，駱明澤回國也有兩三年了，依舊是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既不願意接手家族裏的事業，也不想順從長輩的安排，於是別出心裁的開了這麽一家店，意不在掙錢，倒是希望依舊延續著他無憂無慮的日子
他愛玩
也會玩
陳翹與他曾經是初中同學，後來駱明澤出了國，一別數十年，再次見面的場景著實搞笑，他成了陳翹不知道第幾號的相親對象，陳翹成了他應付長輩催婚的幌子
駱明澤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得知她曾經與他做過一段時間的同學後，張口閉口開始翹翹、翹翹的叫著，熟稔又親昵，落在長輩的眼裏那便是兩個人快要成了。
陳翹無聲的嘆口氣：“幾點？”
駱明澤喜歡陳翹這樣爽快的性子，不扭捏，不做作，也不對他感興趣
“地址時間我發給你。”
駱明澤低頭打字，此時工作室還沒有開門，駱明澤西裝革履的坐在架子鼓後，懶洋洋的伸出自己的大長腿，頭發隨意的在頭頂紮了個揪，依舊不掩帥氣
誰都知道後岸有個愛穿西裝玩架子鼓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模樣，一旦上了臺確實出人意料的野性與不羈，幾乎要把所有的風頭都搶了去
陳卓瞧見他那副模樣，默默地罵了句：騷包
他瞧見駱明澤的聊天界面，不讚同的皺眉：“你約陳翹來這裏做什麽？”
駱明澤發送成功後，伸了個懶腰：“帶乖乖女出來見世面。”
他嬉皮笑臉：“你妹妹跟你比可是差得遠了。”
他話裏有話，陳卓同他是大學室友，兩個人雖然說不上是狐朋狗友，但到底臭味相投，誰又不了解誰呢？
陳卓沒有什麽表情的調試音響：“你要是對她沒別的心思，趁早說清楚，她不是你能耽誤得起的。”
陳卓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從來都不愛多管閑事，駱明澤一時間倒是驚奇：“她跟你很熟？”
比起駱明澤來，陳卓一年都見不到這個堂妹一次，他們這個家族，往上倒一輩或許還註重血緣親情大團結，到了他們這兒，剩下的就只有四分五裂，勉勉強強維持住的面子上的和諧。
然而，陳卓頓了頓，才說道：“我跟你說過，不要招惹老實人。”
駱明澤太愛玩，得知陳翹是他的妹妹後，怎麽說也要去參加那場相親會，美名其曰要見見大家的堂妹，其實就是為了故意搞事
陳卓或許不了解陳翹，但他太知道駱明澤了
他這個人沒有什麽道德感，信奉的是露水姻緣，提起褲子不認人
然而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他總覺得駱明澤有一天會栽個大跟頭
到時候哭都沒有地方哭
駱明澤笑了：“你真不相信我這次是想定下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難得有幾分認真
他也在國外漂泊了那麽些年了，回國找個人結婚生孩子有什麽奇怪的？
陳翹老實沈默，不愛多管閑事，駱明澤要的自由她都給了
他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
這就是駱明澤最大的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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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理直氣壯自以為是，陳卓卻無話可說，罵了一句：“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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