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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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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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長安的葬禮。
-
到場的賓客們都穿著黑衣，為這位英年早逝的警察默哀
“曉露姐，你也別太難過了，哭壞了身子，長安在天之靈也會心疼的。”
原本花容月貌的女孩此刻面色憔悴，眼睛紅紅的，腫的像兩個核桃。
旁邊有人安慰著她
“別哭了，長安要是看見你這樣，他該不能放心走了。”
曉露漸漸止住了眼淚，拼命的忍住抽噎
蔣峰穿了一套純黑色衣服，胸前戴著白花，只覺得胸腔內壓抑無比
“曉露，到你了。”
名叫曉露的姑娘抹了把眼淚
“我的花呢？”
一旁的送花小妹忙上前將一束花遞給她
撕開包裝紙的一剎那，在場的人都有些驚愕
那是一束大紅色的玫瑰花
人群裏開始有些年紀大的長輩竊竊私語起來了，紛紛對著曉露指指點點……
曉露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在眾人的註視下，捧著一大束正開得熱烈的玫瑰緩步上前
笑容燦爛的少年如今被定格在黑白的相片上，框在纏了黑綢布的框子裏
前面一個四四方方的灰色小盒子幾乎掩沒在一束束鵝黃色的鮮嫩菊花中
曉露將紅玫瑰放在正中央
“紅色才最適合他，他最喜歡紅玫瑰了。”
“我們在一起那天，他就是用紅玫瑰在人民廣場向我求的婚。”
“現在我給他一束紅玫瑰，他到了下邊，肯定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我送的。”
-
……
-
-
白水河畔-寺廟
-
這處寺廟已經破敗很久了
用桌上放著在風吹雨淋下已經被晾成幹的腐敗瓜果
於琛一襲白衣，英子之前送的有機玻璃發卡別在胸前的口袋上
白皙纖長的手指撚著三炷香
他將手平舉在面前，虔誠的拜了三拜，將未燃盡的香火插在早已冷透多年的香爐裏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靠求神拜佛來解決的。”
“也不是所有罪，是靠燒幾柱香就能洗的凈的。”
蔣峰從他後方不緊不慢的朝他走來，在他身側站定
看著於琛照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香紙夾在指尖點燃
“你怎麽來了。”
於琛對他的到來並沒有感到太大的驚訝，只是看著指尖躍動的火光，淡淡的問
蔣峰也拿了三炷香在佛像前拜了拜
隨後將手裏的香插進香爐裏
“長安死了。”
於琛眼睫抖了抖
“我知道。”
“所以我是來替他求的，不是為我自己。”
蔣峰看著於琛的側臉
像一尊白玉雕琢的無喜無悲的神像
菩薩面龐，卻蛇蠍心腸。
“整天躲躲藏藏的活著，就連祭拜死者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正規的寺廟，只能躲這麽個破廟裏上柱香。”
“於琛，你跟我說實話，即使到了現在，你還沒有一丁點的悔過之意嗎？”
於琛手裏的香紙燃盡了，他們今生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任由香灰落了滿手，擡起眼睛
“沒有我就不會來這了。”
“我錯了，我的確錯了。”
“我應該一開始就殺了徐東。”
蔣峰被氣笑了
“於琛，你這人真的是無可救藥！”
於琛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捕食者看著進入自己領地的獵物
“是啊，蔣哥，我的確無可救藥。”
“那不如你教教我吧，我該怎麽做？”
蔣峰轉過身
“好，那我告訴你，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跟我一起回去。”
於琛垂下眼簾
“回去？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條嗎？”
“你答應過我什麽？你忘了嗎？說好了要和我一起走的。
“你那麽講誠信一個人，早餐費差了幾毛錢都要特意回去給人家送一趟，為什麽到我這你就開始出爾反爾。”
蔣峰只覺得跟他講不通道理
“這不一樣。”
“這哪裏不一樣！”
於琛咆哮著向他沖過去，兩人扭打起來
蔣峰這次有備而來，一把將暴走的於琛按在供桌上
供桌上的香爐瓜果撒了一地，蔣峰死死的掐著於琛的脖子，用手將他牢牢“銬”在供桌上
於琛被扼住喉嚨，面色漲得通紅，卻依舊不知死活的湊上前，拼命想要去擁抱對方
在抱住蔣峰的一瞬間，就像是在海上漂浮著的遇難者抱住了一根浮木
蔣峰鬼使神差的緩緩松開了手，也緊緊的回抱了他
於琛的嗓子被掐的有些沙啞
“蔣哥，現在看來，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不如這樣，你陪我一起死吧。”
“你和我在下邊還能做個伴……”
一把匕首從於琛寬大的衣袖中滑落，他猛地把刀刺進蔣峰的身體
刀鋒刺破皮肉，與肋骨之間的刮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蔣峰吃痛的悶哼一聲，下意識想要推開對方
於琛又怎麽可能讓他掙脫，僅剩的一只手死死的勾住他的脖子，手指幾乎嵌進他的後背
兩條腿盤上他的腰，將他牢牢的禁錮在自己身邊。
英雄和惡徒在佛像悲憫的註視下緊緊相擁。
-
……
-
白水河畔
-
蔣峰捂著傷口，跌跌撞撞的出了寺廟
看見於琛竄入了不遠處的高粱地，遠處是在下午的陽光下波光粼粼的白水河
傷口並不深，他知道於琛沒有在這裏對他下殺手，恐怕是還有下一步動作
他顧不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不敢耽擱，連忙朝於琛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金秋時節，白水河畔遍地的高粱玉米都長得一人來高，層層疊疊，相互交錯，今年是個豐收年。
於琛跑累了，氣喘籲籲的蹲坐在地上
“蔣哥，不追了，不追了好不好，你還有傷…”
蔣峰撥開層層疊疊的玉米高粱葉，跌跌撞撞跑到於琛跟前
蔣峰在他身邊站定，漸漸止住急促的喘息，呼吸平穩下來
“於琛，前面是河，你跑不了了。”
“別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沿河逃跑，我不可能允許這種事再次在我眼皮底下發生。”
“小於，跟我回去吧，你現在自首，還會考慮從輕處理，還有挽回的餘地。”
“真的，不管多少年，十幾年、幾十年，還是無期，我都等你。”
於琛抱著頭崩潰的蹲在地上
“蔣哥…你等不到我了……我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
“所以我求求你了，蔣哥，你跟我走吧……”
“我有錢，很多很多的錢，養得起你的，真的…”
-
……
-
“那我陪你一起上路。”
於琛有一瞬的錯愕，他擡起頭，對上蔣峰的雙眼
蔣峰紅了眼眶
“我不可能跟你走，對不起，小於，我食言了。”
“小於，下半輩子我沒法陪你走完了……”
“但是黃泉路，我一定陪著你走完”
“你眼睛不好，沒了我，在下面要碰壁的”
“小於，你別怕。我陪著你呢……”
蔣峰說話時，手都在抖，於琛只是看著他。
那雙美麗的藍綠色眼眸此刻格外明亮，幾乎看不出他是個有眼疾的人
那雙眼裏沒有血腥與戾氣，只有孩童般的清澈
於琛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了
他看著對方握著槍的顫抖的手，有什麽東西壓在他的心頭，甚至蓋過了此刻對將死的恐懼
“可是我不想你死，我要你活著”
“你得活著給我收屍啊，你要是死了，可就沒人給我收屍了”
“把我的骨灰灑進白水河裏吧，你以後看見白水河就能想起我，挺好。”
蔣峰感到自己的雙臂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手中的槍似乎有千鈞重
他的手一直抖個不停，始終無法將槍口對準那雙美麗眼眸的主人
於琛看著他反覆舉起又放下的槍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將背在身後的左手抽了出來，惡狠狠的大喊一聲
“蔣峰！你去死吧！”
-
……
-
久久的寂靜。
只有微風吹動莊稼葉摩擦的沙沙聲。
-
幾乎是同時
蔣峰的膝蓋與於琛的身體一同落地
蔣峰扣下扳機後大口地喘著粗氣，早已淚流滿面
於琛手裏沒有槍。
失去小指的左手將僅剩的無名指臥在掌心比成槍的形狀
那顆子彈穿過了於琛的喉嚨，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嗆著血
就好像一條瀕死的魚
子彈打碎了他的氣管和聲帶，他艱難的從嗓子裏徒勞地擠出如老收音機一般破碎的聲音。
“小於…小於！”
蔣峰伏在地上，手腳並用的向他爬去，將他逐漸冰冷下去的身體抱在懷裏
於琛伸出冰冷的手，用指尖以後一次細細描摹了愛人的面孔
那雙美麗的藍綠色眼眸永遠地閉上了。
蔣峰抱著他漸漸冷下去的身體，將槍口對準了自己
“哢噠。”
槍裏的最後一枚子彈是一顆啞彈。
蔣峰楞住了，他怔怔的看著手裏的槍，然後像扔掉一塊烙鐵一樣把它撇到一邊去
他找遍了於琛所有的口袋，除了那把只有幾厘米長的匕首之外，他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被稱之武器的東西。
蔣峰的靈魂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他狼狽的趴在地上，幾乎是手腳並用的爬到於琛身邊
捧起他的臉，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抱起他早已冰冷的身體向白水河裏走去
那一天，白水河畔埋葬了兩個漂泊的靈魂
一個溺死於愛人的臂彎
一個深陷於愛人的離世
蔣峰慢慢的往水裏走，往潮濕陰冷的方向走，一定能趕得上於琛。
“我不願用愛意掩埋正義，但我願用我的生命殉葬我的愛人”
深秋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落在他們身上。
咫尺天涯見無緣，縱死黃泉心也甜。
小於。
我來殉你
我來尋你。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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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場的賓客們都穿著黑衣，為這位英年早逝的警察默哀
“曉露姐，你也別太難過了，哭壞了身子，長安在天之靈也會心疼的。”
原本花容月貌的女孩此刻面色憔悴，眼睛紅紅的，腫的像兩個核桃。
旁邊有人安慰著她
“別哭了，長安要是看見你這樣，他該不能放心走了。”
曉露漸漸止住了眼淚，拼命的忍住抽噎
蔣峰穿了一套純黑色衣服，胸前戴著白花，只覺得胸腔內壓抑無比
“曉露，到你了。”
名叫曉露的姑娘抹了把眼淚
“我的花呢？”
一旁的送花小妹忙上前將一束花遞給她
撕開包裝紙的一剎那，在場的人都有些驚愕
那是一束大紅色的玫瑰花
人群裏開始有些年紀大的長輩竊竊私語起來了，紛紛對著曉露指指點點……
曉露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在眾人的註視下，捧著一大束正開得熱烈的玫瑰緩步上前
笑容燦爛的少年如今被定格在黑白的相片上，框在纏了黑綢布的框子裏
前面一個四四方方的灰色小盒子幾乎掩沒在一束束鵝黃色的鮮嫩菊花中
曉露將紅玫瑰放在正中央
“紅色才最適合他，他最喜歡紅玫瑰了。”
“我們在一起那天，他就是用紅玫瑰在人民廣場向我求的婚。”
“現在我給他一束紅玫瑰，他到了下邊，肯定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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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寺廟已經破敗很久了
用桌上放著在風吹雨淋下已經被晾成幹的腐敗瓜果
於琛一襲白衣，英子之前送的有機玻璃發卡別在胸前的口袋上
白皙纖長的手指撚著三炷香
他將手平舉在面前，虔誠的拜了三拜，將未燃盡的香火插在早已冷透多年的香爐裏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靠求神拜佛來解決的。”
“也不是所有罪，是靠燒幾柱香就能洗的凈的。”
蔣峰從他後方不緊不慢的朝他走來，在他身側站定
看著於琛照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香紙夾在指尖點燃
“你怎麽來了。”
於琛對他的到來並沒有感到太大的驚訝，只是看著指尖躍動的火光，淡淡的問
蔣峰也拿了三炷香在佛像前拜了拜
隨後將手裏的香插進香爐裏
“長安死了。”
於琛眼睫抖了抖
“我知道。”
“所以我是來替他求的，不是為我自己。”
蔣峰看著於琛的側臉
像一尊白玉雕琢的無喜無悲的神像
菩薩面龐，卻蛇蠍心腸。
“整天躲躲藏藏的活著，就連祭拜死者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正規的寺廟，只能躲這麽個破廟裏上柱香。”
“於琛，你跟我說實話，即使到了現在，你還沒有一丁點的悔過之意嗎？”
於琛手裏的香紙燃盡了，他們今生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任由香灰落了滿手，擡起眼睛
“沒有我就不會來這了。”
“我錯了，我的確錯了。”
“我應該一開始就殺了徐東。”
蔣峰被氣笑了
“於琛，你這人真的是無可救藥！”
於琛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捕食者看著進入自己領地的獵物
“是啊，蔣哥，我的確無可救藥。”
“那不如你教教我吧，我該怎麽做？”
蔣峰轉過身
“好，那我告訴你，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跟我一起回去。”
於琛垂下眼簾
“回去？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條嗎？”
“你答應過我什麽？你忘了嗎？說好了要和我一起走的。
“你那麽講誠信一個人，早餐費差了幾毛錢都要特意回去給人家送一趟，為什麽到我這你就開始出爾反爾。”
蔣峰只覺得跟他講不通道理
“這不一樣。”
“這哪裏不一樣！”
於琛咆哮著向他沖過去，兩人扭打起來
蔣峰這次有備而來，一把將暴走的於琛按在供桌上
供桌上的香爐瓜果撒了一地，蔣峰死死的掐著於琛的脖子，用手將他牢牢“銬”在供桌上
於琛被扼住喉嚨，面色漲得通紅，卻依舊不知死活的湊上前，拼命想要去擁抱對方
在抱住蔣峰的一瞬間，就像是在海上漂浮著的遇難者抱住了一根浮木
蔣峰鬼使神差的緩緩松開了手，也緊緊的回抱了他
於琛的嗓子被掐的有些沙啞
“蔣哥，現在看來，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不如這樣，你陪我一起死吧。”
“你和我在下邊還能做個伴……”
一把匕首從於琛寬大的衣袖中滑落，他猛地把刀刺進蔣峰的身體
刀鋒刺破皮肉，與肋骨之間的刮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蔣峰吃痛的悶哼一聲，下意識想要推開對方
於琛又怎麽可能讓他掙脫，僅剩的一只手死死的勾住他的脖子，手指幾乎嵌進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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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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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峰捂著傷口，跌跌撞撞的出了寺廟
看見於琛竄入了不遠處的高粱地，遠處是在下午的陽光下波光粼粼的白水河
傷口並不深，他知道於琛沒有在這裏對他下殺手，恐怕是還有下一步動作
他顧不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不敢耽擱，連忙朝於琛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金秋時節，白水河畔遍地的高粱玉米都長得一人來高，層層疊疊，相互交錯，今年是個豐收年。
於琛跑累了，氣喘籲籲的蹲坐在地上
“蔣哥，不追了，不追了好不好，你還有傷…”
蔣峰撥開層層疊疊的玉米高粱葉，跌跌撞撞跑到於琛跟前
蔣峰在他身邊站定，漸漸止住急促的喘息，呼吸平穩下來
“於琛，前面是河，你跑不了了。”
“別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沿河逃跑，我不可能允許這種事再次在我眼皮底下發生。”
“小於，跟我回去吧，你現在自首，還會考慮從輕處理，還有挽回的餘地。”
“真的，不管多少年，十幾年、幾十年，還是無期，我都等你。”
於琛抱著頭崩潰的蹲在地上
“蔣哥…你等不到我了……我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
“所以我求求你了，蔣哥，你跟我走吧……”
“我有錢，很多很多的錢，養得起你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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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一起上路。”
於琛有一瞬的錯愕，他擡起頭，對上蔣峰的雙眼
蔣峰紅了眼眶
“我不可能跟你走，對不起，小於，我食言了。”
“小於，下半輩子我沒法陪你走完了……”
“但是黃泉路，我一定陪著你走完”
“你眼睛不好，沒了我，在下面要碰壁的”
“小於，你別怕。我陪著你呢……”
蔣峰說話時，手都在抖，於琛只是看著他。
那雙美麗的藍綠色眼眸此刻格外明亮，幾乎看不出他是個有眼疾的人
那雙眼裏沒有血腥與戾氣，只有孩童般的清澈
於琛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了
他看著對方握著槍的顫抖的手，有什麽東西壓在他的心頭，甚至蓋過了此刻對將死的恐懼
“可是我不想你死，我要你活著”
“你得活著給我收屍啊，你要是死了，可就沒人給我收屍了”
“把我的骨灰灑進白水河裏吧，你以後看見白水河就能想起我，挺好。”
蔣峰感到自己的雙臂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手中的槍似乎有千鈞重
他的手一直抖個不停，始終無法將槍口對準那雙美麗眼眸的主人
於琛看著他反覆舉起又放下的槍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將背在身後的左手抽了出來，惡狠狠的大喊一聲
“蔣峰！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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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微風吹動莊稼葉摩擦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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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
蔣峰的膝蓋與於琛的身體一同落地
蔣峰扣下扳機後大口地喘著粗氣，早已淚流滿面
於琛手裏沒有槍。
失去小指的左手將僅剩的無名指臥在掌心比成槍的形狀
那顆子彈穿過了於琛的喉嚨，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嗆著血
就好像一條瀕死的魚
子彈打碎了他的氣管和聲帶，他艱難的從嗓子裏徒勞地擠出如老收音機一般破碎的聲音。
“小於…小於！”
蔣峰伏在地上，手腳並用的向他爬去，將他逐漸冰冷下去的身體抱在懷裏
於琛伸出冰冷的手，用指尖以後一次細細描摹了愛人的面孔
那雙美麗的藍綠色眼眸永遠地閉上了。
蔣峰抱著他漸漸冷下去的身體，將槍口對準了自己
“哢噠。”
槍裏的最後一枚子彈是一顆啞彈。
蔣峰楞住了，他怔怔的看著手裏的槍，然後像扔掉一塊烙鐵一樣把它撇到一邊去
他找遍了於琛所有的口袋，除了那把只有幾厘米長的匕首之外，他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被稱之武器的東西。
蔣峰的靈魂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他狼狽的趴在地上，幾乎是手腳並用的爬到於琛身邊
捧起他的臉，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抱起他早已冰冷的身體向白水河裏走去
那一天，白水河畔埋葬了兩個漂泊的靈魂
一個溺死於愛人的臂彎
一個深陷於愛人的離世
蔣峰慢慢的往水裏走，往潮濕陰冷的方向走，一定能趕得上於琛。
“我不願用愛意掩埋正義，但我願用我的生命殉葬我的愛人”
深秋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落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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