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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奔流的河水
它蜿蜒著，蜿蜒著，流向遠方”———
警署內今天格外喧嚷
幾個學生模樣的少年互相推搡著，嬉笑怒罵
絲毫看不出因打架鬥毆被抓進警局的緊張
負責記錄案情的小警察頭都大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難搞，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活脫脫一群小混混
小警察揉了揉眉心，看向了一旁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的少年
“怎麽了這是？一進門就看見公安局變成幼兒園了。”
小警察回頭，仿佛看見了救星似的
“蔣隊！哎喲餵你可來了”
蔣峰環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角落裏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坐著的少年
他始終低著頭，身上的校服因拉扯有些變了形，卻還算版正
長長的頭發擋住臉，看不清樣貌
小警察低聲對蔣峰說
“他就是報案人。”
蔣峰狐疑
“報案人？他？”
隨即擡頭再次打量著少年
“這怎麽看也不像會打架鬥毆的樣子啊，他叫什麽？”
小警察翻了翻辦公桌上的幾沓紙
“諾，找到了，叫徐東”
蔣峰剛剛拿起檔案要看，公安局的門外就湧入了一大批的學生家長
中年婦女尖銳地叫嚷聲讓警局裏的噪音又上了一個度
蔣峰下意識的擡起手捂住耳朵，想要隔絕那具有強大穿透力的嗓音
“憑什麽抓我家孩子啊！你們警察有沒有搞錯啊？”
“跟你們說哦，我家小孩很乖的，絕對不可能打架，絕對是被脅迫了，警察同志，你們可要好好查查啊！”
“你們憑什麽抓我家小孩啊！他還是個孩子！你們就這麽無緣無故把他們抓進來，要毀了他一輩子的！”
蔣峰被這些聲音吵得頭都大了，有人在一旁拍了拍他
“蔣隊，結果出來了”
“聚眾鬥毆，都有責任，罰款50”
一旁的小警察皺了皺眉
“啊？都有責任，不應該啊，那個報案的小孩在被打時還手，不應該算正當防衛嗎？”
送結果來的警員嘆了口氣
“沒辦法，在道德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可是結果就是這樣的，如果他沒還手，那他就是受害者，可是他一旦打回去了，這案件的性質就變了”
蔣峰不由得皺眉
“這種規定真他娘的坑人！那以後讓受害者們怎麽辦？非要被打死了才算無罪？”
眼看著其他學生都被家長一個個領走，只有徐東獨自坐在那裏
他一步步走到徐東面前
“小孩，你家長呢？”
徐東不答話，搖了搖頭
“行了，沒什麽事就走吧，就當自己倒黴，花錢買個教訓，以後離他們那種人遠點”
他看不見徐東的表情
“來讀高中，我媽在老家，給我留了兩百生活費。”
蔣峰一怔，隨後撓了撓頭
“害，這樣啊，沒事，罰款你不用交了，走吧”
“哦對了還有，這是我名片，以後要是有麻煩給我打電話，我保護你。”
送走了徐東，蔣峰長長呼出一口氣，旁邊的小警察懟了懟他
“蔣隊，那他那份罰款怎麽辦啊”
“從我工資裏扣不就完了。”
小警察捂嘴
“啊？！”
“不是！五十塊啊，你一個月工資就三百多！對你也不算少吧，你認識他嗎你就！”
“哎，要不我也出一點吧，別扣你的了，反正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蔣峰嗤笑一聲，隨後抱過小警察的腦袋就是一頓揉，直到把對方的頭發揉成一個雞窩
“得了吧你！你那點工資，留著以後娶媳婦吧！”
小警察從他懷裏掙出來，理了理頭發，癟著嘴道
“蔣隊你都奔三了，不是也沒娶媳婦嗎？還說我…”
蔣峰不在乎的笑了笑
“那又怎麽樣！單身挺好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隨即表情蒙上了一層無奈與苦澀
“還有……”
“這孩子我認識”
“我親手把他爸送進去的……”
“他爸雖說是個人渣，卻也是他們家唯一的經濟來源”
“自從他爸進去之後，就只剩下他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沒想到啊，上次見還是那麽小一個，幾年不見，都長得這麽大了，跟以前是有點不一樣了哈……”
-
報案三日前的夜晚
-白水河畔
少年脫下陳舊的帆布鞋，將襪子塞進鞋裏，光著腳，一步步走向河裏
河水沒過了小腿。
他打著冷戰，卻沒有停下步伐
河水沒到了腰，他感覺自己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
它在動。
徐東奮力將它拉上河岸
那是一個灰突突的麻袋
他顫抖著雙手，解開了麻袋口
裏面的人在解袋口時掙紮更加劇烈了
徐東在裏面的人掙紮著蠕動出袋口時
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他看見了一張和自己長的極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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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奔流的河水
它蜿蜒著，蜿蜒著，流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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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學生模樣的少年互相推搡著，嬉笑怒罵
絲毫看不出因打架鬥毆被抓進警局的緊張
負責記錄案情的小警察頭都大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難搞，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活脫脫一群小混混
小警察揉了揉眉心，看向了一旁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的少年
“怎麽了這是？一進門就看見公安局變成幼兒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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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報案人。”
蔣峰狐疑
“報案人？他？”
隨即擡頭再次打量著少年
“這怎麽看也不像會打架鬥毆的樣子啊，他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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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峰剛剛拿起檔案要看，公安局的門外就湧入了一大批的學生家長
中年婦女尖銳地叫嚷聲讓警局裏的噪音又上了一個度
蔣峰下意識的擡起手捂住耳朵，想要隔絕那具有強大穿透力的嗓音
“憑什麽抓我家孩子啊！你們警察有沒有搞錯啊？”
“跟你們說哦，我家小孩很乖的，絕對不可能打架，絕對是被脅迫了，警察同志，你們可要好好查查啊！”
“你們憑什麽抓我家小孩啊！他還是個孩子！你們就這麽無緣無故把他們抓進來，要毀了他一輩子的！”
蔣峰被這些聲音吵得頭都大了，有人在一旁拍了拍他
“蔣隊，結果出來了”
“聚眾鬥毆，都有責任，罰款50”
一旁的小警察皺了皺眉
“啊？都有責任，不應該啊，那個報案的小孩在被打時還手，不應該算正當防衛嗎？”
送結果來的警員嘆了口氣
“沒辦法，在道德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可是結果就是這樣的，如果他沒還手，那他就是受害者，可是他一旦打回去了，這案件的性質就變了”
蔣峰不由得皺眉
“這種規定真他娘的坑人！那以後讓受害者們怎麽辦？非要被打死了才算無罪？”
眼看著其他學生都被家長一個個領走，只有徐東獨自坐在那裏
他一步步走到徐東面前
“小孩，你家長呢？”
徐東不答話，搖了搖頭
“行了，沒什麽事就走吧，就當自己倒黴，花錢買個教訓，以後離他們那種人遠點”
他看不見徐東的表情
“來讀高中，我媽在老家，給我留了兩百生活費。”
蔣峰一怔，隨後撓了撓頭
“害，這樣啊，沒事，罰款你不用交了，走吧”
“哦對了還有，這是我名片，以後要是有麻煩給我打電話，我保護你。”
送走了徐東，蔣峰長長呼出一口氣，旁邊的小警察懟了懟他
“蔣隊，那他那份罰款怎麽辦啊”
“從我工資裏扣不就完了。”
小警察捂嘴
“啊？！”
“不是！五十塊啊，你一個月工資就三百多！對你也不算少吧，你認識他嗎你就！”
“哎，要不我也出一點吧，別扣你的了，反正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蔣峰嗤笑一聲，隨後抱過小警察的腦袋就是一頓揉，直到把對方的頭發揉成一個雞窩
“得了吧你！你那點工資，留著以後娶媳婦吧！”
小警察從他懷裏掙出來，理了理頭發，癟著嘴道
“蔣隊你都奔三了，不是也沒娶媳婦嗎？還說我…”
蔣峰不在乎的笑了笑
“那又怎麽樣！單身挺好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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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這孩子我認識”
“我親手把他爸送進去的……”
“他爸雖說是個人渣，卻也是他們家唯一的經濟來源”
“自從他爸進去之後，就只剩下他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沒想到啊，上次見還是那麽小一個，幾年不見，都長得這麽大了，跟以前是有點不一樣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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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脫下陳舊的帆布鞋，將襪子塞進鞋裏，光著腳，一步步走向河裏
河水沒過了小腿。
他打著冷戰，卻沒有停下步伐
河水沒到了腰，他感覺自己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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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東奮力將它拉上河岸
那是一個灰突突的麻袋
他顫抖著雙手，解開了麻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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