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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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眼
從巴黎久富盛名的歷史建築“拉丁天堂”出來的時候，時間已近午夜。
下過雨的街道行人寥寥，空寂又安靜。空氣裏有微涼的泥土的芬芳，Lisa覺得心情輕松了一些，不得不說Lucas的建議是明智的。
動人歷史故事完美融入新舞臺科技，浪漫優雅的法式場景和奢華絢麗的舞臺效果，表演精彩不斷，炫目得令人無法移開雙眼。
Lucas出了劇院之後還在模仿裏面的舞蹈動作逗她開心，見她終於從之前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他才試探著問，“你會留下來嗎？”
他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讓Lisa有些不忍。
“不，Lucas，我不會。”
“如果為了我呢？”
“這不是你的原因……”
“那麽你去哪裏，我就去那裏。”他藍色的眼瞳依然深情地凝視著Lisa，似乎完全沒有被她兩次直接的拒絕傷到。然後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落下珍重一吻。
她很感謝他的體貼，也很享受他的陪伴，但在每一個瞬間又清醒無比——這種感情並不是愛情。
“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她輕輕抽回了手，然後在他再次開口前搶先說道，“抱歉，Lucas，我現在還不想開始一段新的關系。”
“雖然這不是我所期待的答案，不過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也理解你還需要時間清理思緒。沒關系，我等得起。”
“這對你不公平。跟你在一起很開心，謝謝你。但我只是把你看成一個很好的朋友。”
“天吶，如此美人還對我這麽體貼，簡直讓我更愛你了！”
救命，這是遇上戀愛腦了嗎，Lisa忍不住笑問他，“你們法國男人都這麽會說甜言蜜語嗎？臺詞未免太俗氣了。”
“我很認真的！”年輕的樂手有些急了，終於放下了深情的演繹，生怕她不信。
“我向上帝發誓！”
“嗯，我也是認真的。過幾天我會去非洲，巴黎對我來說只是旅途中的一站。”
“非洲？去做什麽？”
“做志願者，救助塞倫蓋蒂的動物們。”
“我也要去！我去過非洲的。去年我跟我爸去了南非打獵！他還答應等我20歲之後帶我去獵獅子！”
Lisa扶額，這段話信息量還挺大，只好不安地詢問他，“打獵這事，似乎跟動物保護背道而馳啊？”
“打的只是圈養的動物啦，而且我們花了很多錢，最終這些錢也會用於動物保護。”
她微微嘆息了一下，看來是無法互相說服，只好換了個方向，“好吧小孩，等你長大先。”
亞洲人的年齡是真的無法從他們的外表看出來，至少他不能。Lucas皺著眉頭嘟囔了幾句她聽不懂的法語，沈默了一會兒又問她，“我已經19了，你看起來應該比我還小吧？還是你介意這個？”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面對少年真誠的雙眼，裏沙其實還挺想摸摸小孩的腦袋的。
不過她沒有，只是微笑著跟他揮了揮手，“謝謝你Lucas，但是，再見。”
————————————
天藍色的禮服裙嗎。
仙道確實見過一次，而且他還清楚的記得，裏沙在視頻裏問他好不好看的時候，並沒有穿著它。那是她在收拾行李去南美之前，她的言語也表明確實給他看過。這點跟Joanna說的刪照片的事倒是對上了。
但是Jo說的那個男人是“白人精英”，這描述跟他在巴黎見到的一身朋克裝的小子確實差距不小。那總不能兩個人都跟她有暧昧關系吧！而且以他對裏沙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會三心二意的人，極有可能的是他們都只是她的追求者而已。
但Jo說的照片上“忘情激吻”……
仙道少見地感到很煩躁。而且是面對無垠的大海也不能平靜下來。
忽然間浮漂抖動了起來，表明有魚咬鉤，將他紛亂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卻沒有耐心好好地與這個上鉤的大獵物周旋，就這麽皺著眉頭胡亂收線，哪怕是當年與全國大賽失之交臂的時候都沒有過的焦灼和煩躁。
果不其然，線斷了、魚溜了，順帶還把手心割傷了。
仙道彰一下子洩了氣，索性扔了魚竿，向身後倒下去，枕著兩手發呆看天。
從巴黎回來也有些日子了，網絡上自己和流川楓的緋聞依然甚囂塵上，完全沒有半點要冷卻的跡象。不少人或出於關心或者只是湊熱鬧，都來問他怎麽回事。可是裏沙呢，卻再也沒有聯系過自己。所有發出的消息都如石沈大海，她並不回覆。
Akira揉了揉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覺得無比疲憊。
每一次電話響起，他都盼望著是她。但又一次次失望。
“Howard……”
他甚至還來不及把對方的名字說完，對面就又急又氣地大聲搶白。
“Akira你他*是gay？！你跟流川不是同學嗎，搞什麽啊！”
“那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己過去的事情被鬧得人盡皆知，他也很無耐，可是又不得不一遍一遍解釋，仙道感到心力交瘁，“是在我遇到Lisa之前的事。”
“那這事她知道嗎？她接受了？”
“她知道。但是現在我們……”
算是分手了嗎？不，他拒絕承認這一點。
“我警告你Sendoh Akira，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發誓、我發誓會弄死你，所以現在要麽你告訴我她像個乖狗狗那樣接受了你這些破事，要麽在我眼裏你就算是個死人了。”
Howard從他的沈默裏感覺到了什麽，又立刻嚴肅追問，“她在你旁邊嗎？你們分手了？”
“不在。她想……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你活該。”對方毫不留情地回應，“當你把一輛瑪莎拉蒂扔在街邊時，就別怪其它人都想得到它。等著吧蠢貨，Lisa值得更好的男人！”
剛承受完Howard的爆怒，又是一通來自日本的越洋電話。
“餵，是彌生啊。”
“仙道君！裏沙去非洲了你知道嗎！你們倆怎麽回事，一個滿世界亂跑、一個面對緋聞完全隱身，仙道君，你就這麽無動於衷嗎！”
非洲啊。這件事她倒確實跟他說過，該慶幸自己並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嗎，但是在巴黎告別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是她已經遇到了新的心動嗎。
仙道重重地吐出胸中濁氣，心情卻並未輕松一點。
“餵？餵？仙道君你在聽嗎？”
“啊，抱歉抱歉，我還以為相田會更清楚她的想法。她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戀人？”
“新的戀人？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連我都知道她對你死心踏地得不像話，反而是你在娛樂圈裏整天緋聞滿天飛，讓她多少次偷偷難過……現在你竟然來質疑她！我問你，這次跟流川楓之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大男人竟然一致裝死，你的立場到底在哪裏？跟前任不清不楚、現在網上到處是你們的風言風語，你覺得她是根本無所謂的人嗎？事情過了這麽久，你不會還覺得問題不出在自己身上吧……”
等到她罵累了停下來的時候，仙道才悶悶地開口，“我去巴黎向她求婚了，不過，她拒絕了。”
“哎？！你……”性格直率的彌生頓時像被捏住喉嚨一樣說不出話來，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鈴木裏沙，你又到底在想什麽吶？
“她拒絕了，還說我應該跟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連仙道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句字字如刀的話是如何從那日起就深深印刻在了他的心上，即使每重覆一遍都令他痛不欲生，卻又忍不住一遍一遍在回憶中折磨自己。做朋友什麽的怎麽可能，他到底是沒有這麽大度的。“你說，她是什麽意思呢。”
“還能是什麽意思？所以，仙道君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你覺得呢，彌生？”
“我怎麽覺得不重要啊！關鍵是，裏沙是不是覺得仙道君真正喜歡的人，並不是她？！”聽他不應，相田彌生又繼續道，“還是你這就要放棄了？”
“那怎麽可能呢。”他輕聲道，又似在嘆息。
“那……你到底有多久沒有問過裏沙她想要的是什麽了？她不止一次地為你那些吻戲、真真假假的緋聞、還有藕斷絲連的前任感到痛苦萬分。這些，她跟你說過嗎？”
一開始她當然抱怨過、也撒嬌過，但是他漸漸地大意了。這種事情吧，在愛情甜蜜時偶爾發生能夠算是兩人之間的小調劑，但次數多了就會變成猜忌的毒。
回想他做藝人這麽些年，裏沙確實是對他公司炒作的緋聞越來越不感冒，但這真的代表她不在乎嗎。傷害一點一點積累，終於在自己跟流川的新聞被爆出時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她失望透了吧。
“仙道君，裏沙跟你的性格不一樣，對待感情她做不到像你一樣游刃有餘。她是非常、非常、非常認真愛著你的女孩子，因此她不僅需要你回報給她相同的愛，也需要你的忠誠。所以——”相田彌生一字一頓認真地說，“請明確地拒絕每一個喜歡你的人。”
——————————
游刃有餘……
嗎？
從小到大，仙道彰感覺自己早已經習慣了其它人對他的誤解。由於外貌和性格各方面原因，他在男生女生中都太受歡迎，被註視得多了，便習以為常。甚至習慣了他們用大驚小怪的表情說著“啊這才像阿彰的樣子啊”或者“我想象中的仙道君根本不會這樣”，他向來一笑置之，根本懶得解釋。
畢竟重要的人會懂他，而不重要的人，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可是這一次，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一直以來雲淡風清的處世態度被完全攪亂，最最糟糕的是，他理不出頭緒，找不到一個出口。
他的胸口好像被一件又一件紛亂的事情捅出一個個窟窿，千瘡百孔，而自己什麽都做不好。獵獵的風從遠處吹來，強勁地刮過他的那些傷，又疼又燙，仿佛連靈魂也要四分五裂。
他從未質疑過鈴木裏沙對自己感情的深度。但同時令他迷惑的是，明明是她推開了自己，明明是她躲到世界的不同角落不肯見他，為什麽她還是一副難過得要命的樣子。
“嘿！嘿！Akira！”
Joanna在神游天外的男人面前打了幾個響指才召回了他的註意力，而這已經他是短短一小時之內不知道第幾次的走神。這家夥，本來做什麽就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最近更加不受管束。沒了通告和合作，他非常幹脆地翹了公司安排的各種訓練課，平時找不到人、不接電話，好不容易出現在公司一次，明明在討論他的大事，他還這樣置身事外的樣子，她簡直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而公司外面，因為仙道和流川兩人緋聞的關系，每天都有不少的彩虹團體舉著牌子來進行聲援，LOVE IS LOVE，GAY PROUD，雖然不吵不擾，卻一直在這裏提醒他們，這件事的關註並沒有過去。連Jo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情況在圈內還是挺少見的。
雖然跟公司樂見其成脫不了關系，但敏銳如她，也不免從中嗅到一絲陰謀的氣息。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從CA公司傳說要被收購時給他的新合同就開始了。後來通告取消，到現在還不斷炒熱他的緋聞……她知道其中有鬼，但卻一點也看不透背後推手的意圖。
“Akira，目前大熱的黃金檔談話節目《真實面》邀請你上節目，就在下周五晚上、直播，好好準備，我們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真實面》？！那個《真實面》？！”不等他本人回應，Amy在旁邊已經激動得不行了，滿臉都寫著期待。
“對，就是那個。快一個月沒活幹了，上了這個節目一定能讓我們重回巔峰！”
與情緒高漲的他們相比，仙道彰本人對此表現得依然意興闌珊，他甚至連懶洋洋的表情都沒變過。
“這回的采訪稿，必須給我背熟了，成敗在此一舉。要是再搞砸了上帝也救不了你。”
仙道眼神地淡淡地掃過圍繞在他身邊的荒唐的一切。信心滿滿的經紀人、樓下舉著彩虹旗的團體、厚厚的對話稿、以及響個不停的手機……
他覺得自己好像站在整個風暴的中心，平靜而冷漠地觀看一場屬於別人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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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的街道行人寥寥，空寂又安靜。空氣裏有微涼的泥土的芬芳，Lisa覺得心情輕松了一些，不得不說Lucas的建議是明智的。
動人歷史故事完美融入新舞臺科技，浪漫優雅的法式場景和奢華絢麗的舞臺效果，表演精彩不斷，炫目得令人無法移開雙眼。
Lucas出了劇院之後還在模仿裏面的舞蹈動作逗她開心，見她終於從之前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他才試探著問，“你會留下來嗎？”
他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讓Lisa有些不忍。
“不，Lucas，我不會。”
“如果為了我呢？”
“這不是你的原因……”
“那麽你去哪裏，我就去那裏。”他藍色的眼瞳依然深情地凝視著Lisa，似乎完全沒有被她兩次直接的拒絕傷到。然後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落下珍重一吻。
她很感謝他的體貼，也很享受他的陪伴，但在每一個瞬間又清醒無比——這種感情並不是愛情。
“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她輕輕抽回了手，然後在他再次開口前搶先說道，“抱歉，Lucas，我現在還不想開始一段新的關系。”
“雖然這不是我所期待的答案，不過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也理解你還需要時間清理思緒。沒關系，我等得起。”
“這對你不公平。跟你在一起很開心，謝謝你。但我只是把你看成一個很好的朋友。”
“天吶，如此美人還對我這麽體貼，簡直讓我更愛你了！”
救命，這是遇上戀愛腦了嗎，Lisa忍不住笑問他，“你們法國男人都這麽會說甜言蜜語嗎？臺詞未免太俗氣了。”
“我很認真的！”年輕的樂手有些急了，終於放下了深情的演繹，生怕她不信。
“我向上帝發誓！”
“嗯，我也是認真的。過幾天我會去非洲，巴黎對我來說只是旅途中的一站。”
“非洲？去做什麽？”
“做志願者，救助塞倫蓋蒂的動物們。”
“我也要去！我去過非洲的。去年我跟我爸去了南非打獵！他還答應等我20歲之後帶我去獵獅子！”
Lisa扶額，這段話信息量還挺大，只好不安地詢問他，“打獵這事，似乎跟動物保護背道而馳啊？”
“打的只是圈養的動物啦，而且我們花了很多錢，最終這些錢也會用於動物保護。”
她微微嘆息了一下，看來是無法互相說服，只好換了個方向，“好吧小孩，等你長大先。”
亞洲人的年齡是真的無法從他們的外表看出來，至少他不能。Lucas皺著眉頭嘟囔了幾句她聽不懂的法語，沈默了一會兒又問她，“我已經19了，你看起來應該比我還小吧？還是你介意這個？”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面對少年真誠的雙眼，裏沙其實還挺想摸摸小孩的腦袋的。
不過她沒有，只是微笑著跟他揮了揮手，“謝謝你Lucas，但是，再見。”
————————————
天藍色的禮服裙嗎。
仙道確實見過一次，而且他還清楚的記得，裏沙在視頻裏問他好不好看的時候，並沒有穿著它。那是她在收拾行李去南美之前，她的言語也表明確實給他看過。這點跟Joanna說的刪照片的事倒是對上了。
但是Jo說的那個男人是“白人精英”，這描述跟他在巴黎見到的一身朋克裝的小子確實差距不小。那總不能兩個人都跟她有暧昧關系吧！而且以他對裏沙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會三心二意的人，極有可能的是他們都只是她的追求者而已。
但Jo說的照片上“忘情激吻”……
仙道少見地感到很煩躁。而且是面對無垠的大海也不能平靜下來。
忽然間浮漂抖動了起來，表明有魚咬鉤，將他紛亂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卻沒有耐心好好地與這個上鉤的大獵物周旋，就這麽皺著眉頭胡亂收線，哪怕是當年與全國大賽失之交臂的時候都沒有過的焦灼和煩躁。
果不其然，線斷了、魚溜了，順帶還把手心割傷了。
仙道彰一下子洩了氣，索性扔了魚竿，向身後倒下去，枕著兩手發呆看天。
從巴黎回來也有些日子了，網絡上自己和流川楓的緋聞依然甚囂塵上，完全沒有半點要冷卻的跡象。不少人或出於關心或者只是湊熱鬧，都來問他怎麽回事。可是裏沙呢，卻再也沒有聯系過自己。所有發出的消息都如石沈大海，她並不回覆。
Akira揉了揉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覺得無比疲憊。
每一次電話響起，他都盼望著是她。但又一次次失望。
“Howard……”
他甚至還來不及把對方的名字說完，對面就又急又氣地大聲搶白。
“Akira你他*是gay？！你跟流川不是同學嗎，搞什麽啊！”
“那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己過去的事情被鬧得人盡皆知，他也很無耐，可是又不得不一遍一遍解釋，仙道感到心力交瘁，“是在我遇到Lisa之前的事。”
“那這事她知道嗎？她接受了？”
“她知道。但是現在我們……”
算是分手了嗎？不，他拒絕承認這一點。
“我警告你Sendoh Akira，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發誓、我發誓會弄死你，所以現在要麽你告訴我她像個乖狗狗那樣接受了你這些破事，要麽在我眼裏你就算是個死人了。”
Howard從他的沈默裏感覺到了什麽，又立刻嚴肅追問，“她在你旁邊嗎？你們分手了？”
“不在。她想……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你活該。”對方毫不留情地回應，“當你把一輛瑪莎拉蒂扔在街邊時，就別怪其它人都想得到它。等著吧蠢貨，Lisa值得更好的男人！”
剛承受完Howard的爆怒，又是一通來自日本的越洋電話。
“餵，是彌生啊。”
“仙道君！裏沙去非洲了你知道嗎！你們倆怎麽回事，一個滿世界亂跑、一個面對緋聞完全隱身，仙道君，你就這麽無動於衷嗎！”
非洲啊。這件事她倒確實跟他說過，該慶幸自己並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嗎，但是在巴黎告別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是她已經遇到了新的心動嗎。
仙道重重地吐出胸中濁氣，心情卻並未輕松一點。
“餵？餵？仙道君你在聽嗎？”
“啊，抱歉抱歉，我還以為相田會更清楚她的想法。她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戀人？”
“新的戀人？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連我都知道她對你死心踏地得不像話，反而是你在娛樂圈裏整天緋聞滿天飛，讓她多少次偷偷難過……現在你竟然來質疑她！我問你，這次跟流川楓之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大男人竟然一致裝死，你的立場到底在哪裏？跟前任不清不楚、現在網上到處是你們的風言風語，你覺得她是根本無所謂的人嗎？事情過了這麽久，你不會還覺得問題不出在自己身上吧……”
等到她罵累了停下來的時候，仙道才悶悶地開口，“我去巴黎向她求婚了，不過，她拒絕了。”
“哎？！你……”性格直率的彌生頓時像被捏住喉嚨一樣說不出話來，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鈴木裏沙，你又到底在想什麽吶？
“她拒絕了，還說我應該跟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連仙道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句字字如刀的話是如何從那日起就深深印刻在了他的心上，即使每重覆一遍都令他痛不欲生，卻又忍不住一遍一遍在回憶中折磨自己。做朋友什麽的怎麽可能，他到底是沒有這麽大度的。“你說，她是什麽意思呢。”
“還能是什麽意思？所以，仙道君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你覺得呢，彌生？”
“我怎麽覺得不重要啊！關鍵是，裏沙是不是覺得仙道君真正喜歡的人，並不是她？！”聽他不應，相田彌生又繼續道，“還是你這就要放棄了？”
“那怎麽可能呢。”他輕聲道，又似在嘆息。
“那……你到底有多久沒有問過裏沙她想要的是什麽了？她不止一次地為你那些吻戲、真真假假的緋聞、還有藕斷絲連的前任感到痛苦萬分。這些，她跟你說過嗎？”
一開始她當然抱怨過、也撒嬌過，但是他漸漸地大意了。這種事情吧，在愛情甜蜜時偶爾發生能夠算是兩人之間的小調劑，但次數多了就會變成猜忌的毒。
回想他做藝人這麽些年，裏沙確實是對他公司炒作的緋聞越來越不感冒，但這真的代表她不在乎嗎。傷害一點一點積累，終於在自己跟流川的新聞被爆出時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她失望透了吧。
“仙道君，裏沙跟你的性格不一樣，對待感情她做不到像你一樣游刃有餘。她是非常、非常、非常認真愛著你的女孩子，因此她不僅需要你回報給她相同的愛，也需要你的忠誠。所以——”相田彌生一字一頓認真地說，“請明確地拒絕每一個喜歡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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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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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仙道彰感覺自己早已經習慣了其它人對他的誤解。由於外貌和性格各方面原因，他在男生女生中都太受歡迎，被註視得多了，便習以為常。甚至習慣了他們用大驚小怪的表情說著“啊這才像阿彰的樣子啊”或者“我想象中的仙道君根本不會這樣”，他向來一笑置之，根本懶得解釋。
畢竟重要的人會懂他，而不重要的人，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可是這一次，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一直以來雲淡風清的處世態度被完全攪亂，最最糟糕的是，他理不出頭緒，找不到一個出口。
他的胸口好像被一件又一件紛亂的事情捅出一個個窟窿，千瘡百孔，而自己什麽都做不好。獵獵的風從遠處吹來，強勁地刮過他的那些傷，又疼又燙，仿佛連靈魂也要四分五裂。
他從未質疑過鈴木裏沙對自己感情的深度。但同時令他迷惑的是，明明是她推開了自己，明明是她躲到世界的不同角落不肯見他，為什麽她還是一副難過得要命的樣子。
“嘿！嘿！Akira！”
Joanna在神游天外的男人面前打了幾個響指才召回了他的註意力，而這已經他是短短一小時之內不知道第幾次的走神。這家夥，本來做什麽就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最近更加不受管束。沒了通告和合作，他非常幹脆地翹了公司安排的各種訓練課，平時找不到人、不接電話，好不容易出現在公司一次，明明在討論他的大事，他還這樣置身事外的樣子，她簡直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而公司外面，因為仙道和流川兩人緋聞的關系，每天都有不少的彩虹團體舉著牌子來進行聲援，LOVE IS LOVE，GAY PROUD，雖然不吵不擾，卻一直在這裏提醒他們，這件事的關註並沒有過去。連Jo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情況在圈內還是挺少見的。
雖然跟公司樂見其成脫不了關系，但敏銳如她，也不免從中嗅到一絲陰謀的氣息。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從CA公司傳說要被收購時給他的新合同就開始了。後來通告取消，到現在還不斷炒熱他的緋聞……她知道其中有鬼，但卻一點也看不透背後推手的意圖。
“Akira，目前大熱的黃金檔談話節目《真實面》邀請你上節目，就在下周五晚上、直播，好好準備，我們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真實面》？！那個《真實面》？！”不等他本人回應，Amy在旁邊已經激動得不行了，滿臉都寫著期待。
“對，就是那個。快一個月沒活幹了，上了這個節目一定能讓我們重回巔峰！”
與情緒高漲的他們相比，仙道彰本人對此表現得依然意興闌珊，他甚至連懶洋洋的表情都沒變過。
“這回的采訪稿，必須給我背熟了，成敗在此一舉。要是再搞砸了上帝也救不了你。”
仙道眼神地淡淡地掃過圍繞在他身邊的荒唐的一切。信心滿滿的經紀人、樓下舉著彩虹旗的團體、厚厚的對話稿、以及響個不停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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