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那個人和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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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那個人和球場
午餐時間，Lisa打開了自己精心制作的三明治，眼睛卻一直沒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而與平日不同的是，她今天查的是體育新聞。
流川楓，22歲，NBA芝加哥公牛隊現役球員，司職小前鋒，感情狀況不明，性格冷酷話少。除了賽場新聞和粉絲花癡，並沒有太多別的消息，配圖始終是一張沒有什麽表情的冰山臉。甚至社交平臺的動態很少發，只有偶爾一些相關體育新聞的轉發。
“看不出來你喜歡籃球？”西裝革履的Isaac走過來斜倚在她工位旁，同時放了一杯咖啡在她面前，這個小女人幾天不見模樣越發的清透明艷，大地色的眼影顯得她眼眸神秘深邃，忽閃的睫毛如蝶翼翕動，騷動他的心。
“偶爾關註。”咖啡來自時下大熱的網紅店，每天限量供應手工制作咖啡，她確實很早就想去嘗試，卻每每被排隊打卡的長龍嚇退。
“這個很難買到吧，我怎麽好意思。”自從上次聚會不歡而散，她越發地刻意與他疏遠。
“按照你的喜好買的，無糖加奶。每人一份，不用和我客氣。”說罷，他指了指門口，果然漂亮的前臺正開心地提著不少咖啡往每個辦公桌前分發。
“每個人的口味你都記得那麽清楚嗎？”
“當然不，雖然我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偏好，但是特意定制的，只有你這一杯。”
在Lisa繼續跟他客氣下去之前他二指行禮結束了對話，瀟灑轉身向Jacob的辦公室走去。
“投資娛樂產業？”聽完Isaac天馬行空的想法之後，Jacob毫無頭緒，完全不明白這位大少爺哪裏來的靈感，想一出是一出。
“對，以我這幾天對好萊塢幾家新興公司的了解，現在是以小博大的最好時機。不不不，別潑我冷水，我今天來可不是向你做法律咨詢，這次只不過是朋友間的一次閑談。”他表情得意，從Jacob辦公桌上挑了一個紅艷艷的蘋果，在兩只手間拋接把玩。
“據我了解你們公司從未主動涉足這個領域，如果這一開始就直接投資收購，會不會風險失控？股東們會同意嗎？”
“哈。Jacob。我就是個風險投機者。害怕？顫抖？這些是我的對手們才該談論的話題。”依然是囂張跋扈志在必得的態度。
“那，如果需要支持，我可以牽線為你推薦幾家專攻這個方向的資深律所。”
“謝了。”
“所以，你今天大駕光臨就是為了分享這個靈感？”
“當然不。今天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咖啡外賣員。”在他面前，他毫不避諱自己對Lisa的好感。
順著Isaac專註的視線，Jacob追蹤到他眼神盯著的方向，那個黑發披肩的背影。
“顧客反饋評價如何？”
“相當不錯。”雖然這麽說著，但他的語氣卻不像之前那麽肯定。
“呵。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了這個消息，她說跟完現在這個項目就會結束跟EER的實習合同，而且——”Jacob故意拖長了音調，看到Isaac臉上明顯不耐煩的神色才一次說清楚，“她不打算接受我們的正式offer。”
“什麽叫不打算接受你們的offer，她不是還在考慮嗎？”
“她決定了，說不會與我們簽訂正式合同。”
“那就給她更高的職位、更高的薪水啊！”話音才落他便反應過來這話說的越界了，懊惱地罵出聲。
“抱歉Isaac，你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留住她了。”並不計較他的失態，Jacob只是好奇，這位花花公子這次是認真的嗎？還是只因為東方美人對他並不感冒的樣子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忽然間Jacob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餵，告訴我，你的那些什麽進軍好萊塢的瘋狂念頭跟她完全無關。”
Isaac聳了聳肩，在Jacob質疑的視線中緩緩轉身，不置可否。
只是大口啃下手中的蘋果，響聲清脆。
——————————————————————
NBA校園宣傳大使，大約是仙道彰自進入娛樂圈以來接過最令他身心舒暢的工作了。回到校園，看著球場上生龍活虎的少男和花枝招展的少女，總讓他想起自己的青春時光，不知不覺嘴角帶笑。
偶爾還能和他們上場較量一下，打打休閑賽，而每當他刻意給後輩們餵球遭到隊友質疑時，他總是大方地笑著說，“啊，好久不練習，越發苦手了。”
中間休息的時候他接過經紀人遞來的能量飲料，“謝啦Jo。”
溫和的東方男子，高大英俊，性感溫柔。Joanna覺得仙道很性感，打籃球的時候汗水滾落到他清晰的下頜邊緣時散發出無法抵抗的荷爾蒙氣息，甚至勝過他在演戲時候的那些激情場面。她現在甚至有點惋惜他沒有進軍NBA了，不過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身後嘰嘰喳喳的拉拉隊員打斷。
“我想和你接吻，Akira，你打球的樣子性感極了！”一位眼睛發亮的拉拉隊少女坦誠地對仙道表達她的感受。
仙道微笑了一下，女孩的話和重回球場的感覺都讓人有些暈陶陶的，他上前一步，低下頭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在女孩身後鼓勁的其它隊員發出驚呼，甚至連她本人都沒想到一位明星能這樣輕而易舉地答應了自己有點任性的要求，於是她紅著臉更進一步向他索要聯系方式。
Joanna被仙道隨性而至的大膽舉動驚到頭痛，立即起身行使經紀人的職責中止這場混亂，“抱歉小姐，仙道先生正在工作中，感謝您的喜愛，歡迎關註他的最新動向。”
確保這些剛成年的懷春少女哄笑離開，才雙手抱胸面對這位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妥的男人。
“先生，拜托你不要這樣處處留情不加檢點增加我的工作了好嗎？”女經紀人的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然而即使面對這樣一張嚴肅的臉，他也可以毫不在意地開著玩笑，“啊抱歉，一時失神，感覺像重回學生時代。完全忘記了自己藝人的身份。”
“你學生時代就是這樣對待女球迷的？”為何她聽到這樣的回答一點都不意外？“那你女朋友也不介意嗎？怪不得你女朋友覺得什麽緋聞出軌都是你能幹得出來的事。”
她當然介意。雖然他不會做出什麽真正出格的事情，但是這天蠍座濃烈的占有欲啊，她根本一點也容不下他的逾矩。可是想到她每次吃醋生氣鼓起的小包子臉可愛無比，又覺得偶爾這樣鬧一鬧真是兩人之間的一種樂趣所在。
看著仙道臉上加深的笑意，Joanna非常後悔問了這個多餘的問題。於是幹脆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嗎，有人看上我們公司了，老板可能會轉手。”
“嗯？”他剛好收到新的消息掏出手機，“你說什麽？”
“CA可能要易主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收到消息全文是：“等你一戰。”
——————————————————————
這是仙道第一次來芝加哥。
帶著老舊陰沈氣息的東部城市，跟西部地區的陽光海灘區別挺大，更何況是這個一向以□□和混亂氣息著名的老牌城市。但是對於熱愛籃球的人來說，這是巨星喬丹曾經封神的地方。他知道流川楓作為一個亞洲面孔要從強壯的黑人和白人當中脫穎而出的困難所在，但是如今他做到了，從洛杉磯到明尼蘇達，最後才走到這裏實現了一直以來的夢想，其中辛酸和曲折不言自明。
“跟他比吧，跟他比吧，現在的你一定可以打敗他，你不是一直想要徹底打敗他嗎？”惡魔在流川心裏叫囂。
“仙道早已放棄了職業球員的道路，打敗現在的他也不代表什麽。”腦袋裏的天使小人反駁。
“不徹底打敗他，他就是你永遠沒有戰勝的對手，你可以忍受嗎？”惡魔狡黠地反問。
顯然流川缺乏對往事一笑而過的風度。
“那麽，去籃球館吧。” 最終脫口而出這句話的時候，流川楓甚至不知道是受了腦海內哪一方的蠱惑，甚至覺得不像是自己喉嚨裏發出的聲音。
“明早不是就有對抗賽嗎？還是說，你想趁我舟車勞頓的時候好占上風？”
流川定定地看他，那麽假的笑容！仙道總是在笑，贏了笑笑，輸了卻也只是笑笑，好像很高深莫測，挑釁時嘴角微勾的笑，不快時撇撇嘴的笑，其實仙道的笑容都是傲慢，根本不是愉快的心情，卻用笑容欺瞞對方。連狼狽的時候他都在笑，一點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多假。
“難看的假笑！”他忽然想知道悲傷的時候仙道是什麽樣子。
“原來我的表情管理這麽失敗啊。”仙道扭轉頭，即使被流川戳穿，可是他還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不笑的仙道，尤其是在流川面前。為什麽會這樣？奇怪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
“流川？”金發碧眼的青年看到他的時候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從高中起他們便是隊友，但是這個不愛交際滿腦子只有籃球的少年跟他的關系即便到了現在也僅僅是點頭之交，冷漠冰山的性格，讓他以為他根本不會在私人場合與舊時同學會面，哦，他們二人都是從日本來的，還做過一段時間室友，所以今天相聚也是理所當然吧。
“嘿Howard！”仙道放大了臉上的笑容，與來人擊掌後熱情地擁抱，“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來吧，酒錢算我的！”跟高中時候那個眾人擁戴的籃球隊長形象並沒有什麽不同，Howard依然外向健談，舞臺更大之後，粉絲也就更多了。整個人自信滿滿，更顯得帥氣瀟灑。
流川在旁邊聽他們聊天，回憶、生活，幾乎不插嘴，安靜得像個局外人。直到Howard的一句話，讓他從自己的思緒中回了神。
“Lisa她現在如何？”
“挺好的。”仙道淡淡地笑了一下回答，喝了一口啤酒，“大學快要畢業了。”
Howard又追問，“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當然。”他答得幹脆而簡練，像是不願意多說什麽，畢竟他完全沒有忘記高中時候這個男人對Lisa存的心思。
“嘿，Akira。我現在呢，雖然還是單身，但是從知道你們倆在一起之後，對她的想法也就斷了。況且那麽多年過去，只是隨口問問老同學的情況罷了，沒有別的意思。”
見他坦然地笑出一口白牙，仙道端起啤酒與他碰杯。
“你知道嗎，流川這家夥，跟高中時候一個樣子，冷如冰山，腦子裏只有籃球，你看，就算是今天這樣的場合，還是只喝水。”
“是吧。剛剛見到我的唯一想法也只是想跟我單獨打一場。”
從高中時候起，流川就知道自己的目標是NBA，要成為最強的球員，飲食、作息、訓練全部按要求嚴格執行。仙道則與他完全相反，他酒量很好，人緣很好，訓練什麽的也完全不上心，但上了球場卻是最可怕的對手，也是他從未贏過的人。
雖說仙道並不是唯一一個擊敗過流川的人，但對於仙道，流川總有一種執念。這份執念來自於何處，他心裏明白，卻從未對外人說起。
那麽對於仙道來說，自己又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除了籃球心裏沒有別的，冷酷的、殘忍的、不近人情的、沒有感情的……怪物嗎。
流川內心翻騰起一陣煩躁，細長的眼睛在黑發後黯了黯。他不是解決問題的高手，甚至對處理自己這些莫名的情緒也向來束手無策。與其在這裏如坐針氈聽他們聊女人，還不如回去睡覺。
正打算站起來告別，Howard卻忽然說，“對了，你們都是日本來的，流川和阿彰以前交過手吧？和仙道打球很有意思，無論我怎麽進步，和他比賽最漂亮的球永遠是他打進的，很厲害吧！”
“最漂亮的球？”流川楓的勝負欲瞬間被挑起。
“是啊，”Howard咬著牛肉幹比劃，“這樣，這樣，然後這樣，球才出手，怎麽樣，很有想象力的打法吧，仙道球入籃時我們全隊都呆了，很帥很帥。”
“那個啊，Howard說的是我們兩所大學之間打的那一場吧。”
“他贏了？”流川不相信。Howard身體條件好，悟性高，從小便在籃球氛圍中長大，還受專業系統的訓練，仙道如果在大學的時候都能打贏他，那麽這個家夥的水平到底是怎樣恐怖得深不可測？
“嘿，那個人，只要打得高興了就不記得輸贏，怎麽可能贏我？”Howard還是很驕傲的。
“不記輸贏？”流川皺眉頭，是這樣的嗎？
“流川沒接過他的球吧，一開始很不習慣的。你停下來等他傳球給你可總是要跑去搶。後來就知道了，仙道那個家夥，他根本不需要你去接他的球，你只要自己往想去的地方跑，球就會落到手中了。那個家夥還常常會嚇人一跳，那個球就落在我和對方的中間，兩個人都伸手去接，我正好夠到，那個矮個子的家夥就眼睜睜看球被搶走，只差一個指尖的樣子，仙道一定是故意的，他覺得這樣很好玩，根本不把輸贏記在心上，所以說是打得高興就亂來的家夥。”
流川看著Howard興高采烈地說著，比比劃劃，但在他的描述裏幾乎是個完全陌生的仙道。
酒吧裏喧囂的音樂聽在耳內越發顯得吵鬧。這一次他終於站起身，“我先走了。”
————————————————————————
這樣的表演賽顯然是以娛樂性質為主，公牛隊的明星球員和高校預備隊分成兩組，仙道帶領著一眾校隊選手，跟Howard流川他們差距自然不是一點點，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地花式炫技，並不多做防守，比賽雖不激烈但也堪稱精彩。
隨後流川被替換上場。穿上芝加哥公牛隊紅色隊服的他讓仙道在一瞬間有種穿越回高中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穿的湘北隊服，也是類似這樣鮮艷的紅色。那年夏天他面無表情地走到仙道面前來，惜字如金地向他下了挑戰書，仙道還記得，那張帶著稚氣的年輕臉龐，表情堅定。現在再見這雙隱藏在流海後的犀利眼睛，仙道內心一跳。
果然，在流川的字典裏就沒有“隨便玩玩”、“開心就好”這樣的字眼和認知。他上場的時候NBA明星隊已經領先高校隊兩位數的比分了。但是看著正尋隙想突破自己防線的仙道，流川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內心強烈的勝負欲。這不是兩個隊伍的比賽，這是他和仙道之間遲到了7年的對壘。
氣急湧上，他微微向左一讓，果然仙道側身從他的右邊突過，起跳，擡手，準備投籃。流川隨之起跳，劈手拍下，準備蓋帽，但忽地被其它起跳的球員沖撞了一下，力道不穩間落點正是仙道的頸後。仙道感到後面淩厲的風聲，身在空中，球交左手，身體勉強扭轉，流川一掌劈在仙道肩頭。
裁判的哨聲立即響起。
仙道踉蹌了一下，手腕一動，球出了手，在籃框上轉了一圈，落在籃內，此刻仙道捂著半邊發麻的肩膀轉身面對流川，面上依然帶著自信沈穩的笑容，“兩分，加罰一球！”
流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失去理智動作失控了。
Howard一臉驚愕地從後場跑來，流川雖然一向是好勝強硬不服輸的性格，但是也鮮少有情緒失控惡意犯規的時候，更何況是在這樣輕松的比賽中對陣自己的舊友？
但他剛想開口問詢問，就發現流川的眼神只盯著仙道走向罰分線的背影，看著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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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Lisa打開了自己精心制作的三明治，眼睛卻一直沒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而與平日不同的是，她今天查的是體育新聞。
流川楓，22歲，NBA芝加哥公牛隊現役球員，司職小前鋒，感情狀況不明，性格冷酷話少。除了賽場新聞和粉絲花癡，並沒有太多別的消息，配圖始終是一張沒有什麽表情的冰山臉。甚至社交平臺的動態很少發，只有偶爾一些相關體育新聞的轉發。
“看不出來你喜歡籃球？”西裝革履的Isaac走過來斜倚在她工位旁，同時放了一杯咖啡在她面前，這個小女人幾天不見模樣越發的清透明艷，大地色的眼影顯得她眼眸神秘深邃，忽閃的睫毛如蝶翼翕動，騷動他的心。
“偶爾關註。”咖啡來自時下大熱的網紅店，每天限量供應手工制作咖啡，她確實很早就想去嘗試，卻每每被排隊打卡的長龍嚇退。
“這個很難買到吧，我怎麽好意思。”自從上次聚會不歡而散，她越發地刻意與他疏遠。
“按照你的喜好買的，無糖加奶。每人一份，不用和我客氣。”說罷，他指了指門口，果然漂亮的前臺正開心地提著不少咖啡往每個辦公桌前分發。
“每個人的口味你都記得那麽清楚嗎？”
“當然不，雖然我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偏好，但是特意定制的，只有你這一杯。”
在Lisa繼續跟他客氣下去之前他二指行禮結束了對話，瀟灑轉身向Jacob的辦公室走去。
“投資娛樂產業？”聽完Isaac天馬行空的想法之後，Jacob毫無頭緒，完全不明白這位大少爺哪裏來的靈感，想一出是一出。
“對，以我這幾天對好萊塢幾家新興公司的了解，現在是以小博大的最好時機。不不不，別潑我冷水，我今天來可不是向你做法律咨詢，這次只不過是朋友間的一次閑談。”他表情得意，從Jacob辦公桌上挑了一個紅艷艷的蘋果，在兩只手間拋接把玩。
“據我了解你們公司從未主動涉足這個領域，如果這一開始就直接投資收購，會不會風險失控？股東們會同意嗎？”
“哈。Jacob。我就是個風險投機者。害怕？顫抖？這些是我的對手們才該談論的話題。”依然是囂張跋扈志在必得的態度。
“那，如果需要支持，我可以牽線為你推薦幾家專攻這個方向的資深律所。”
“謝了。”
“所以，你今天大駕光臨就是為了分享這個靈感？”
“當然不。今天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咖啡外賣員。”在他面前，他毫不避諱自己對Lisa的好感。
順著Isaac專註的視線，Jacob追蹤到他眼神盯著的方向，那個黑發披肩的背影。
“顧客反饋評價如何？”
“相當不錯。”雖然這麽說著，但他的語氣卻不像之前那麽肯定。
“呵。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了這個消息，她說跟完現在這個項目就會結束跟EER的實習合同，而且——”Jacob故意拖長了音調，看到Isaac臉上明顯不耐煩的神色才一次說清楚，“她不打算接受我們的正式offer。”
“什麽叫不打算接受你們的offer，她不是還在考慮嗎？”
“她決定了，說不會與我們簽訂正式合同。”
“那就給她更高的職位、更高的薪水啊！”話音才落他便反應過來這話說的越界了，懊惱地罵出聲。
“抱歉Isaac，你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留住她了。”並不計較他的失態，Jacob只是好奇，這位花花公子這次是認真的嗎？還是只因為東方美人對他並不感冒的樣子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忽然間Jacob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餵，告訴我，你的那些什麽進軍好萊塢的瘋狂念頭跟她完全無關。”
Isaac聳了聳肩，在Jacob質疑的視線中緩緩轉身，不置可否。
只是大口啃下手中的蘋果，響聲清脆。
——————————————————————
NBA校園宣傳大使，大約是仙道彰自進入娛樂圈以來接過最令他身心舒暢的工作了。回到校園，看著球場上生龍活虎的少男和花枝招展的少女，總讓他想起自己的青春時光，不知不覺嘴角帶笑。
偶爾還能和他們上場較量一下，打打休閑賽，而每當他刻意給後輩們餵球遭到隊友質疑時，他總是大方地笑著說，“啊，好久不練習，越發苦手了。”
中間休息的時候他接過經紀人遞來的能量飲料，“謝啦Jo。”
溫和的東方男子，高大英俊，性感溫柔。Joanna覺得仙道很性感，打籃球的時候汗水滾落到他清晰的下頜邊緣時散發出無法抵抗的荷爾蒙氣息，甚至勝過他在演戲時候的那些激情場面。她現在甚至有點惋惜他沒有進軍NBA了，不過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身後嘰嘰喳喳的拉拉隊員打斷。
“我想和你接吻，Akira，你打球的樣子性感極了！”一位眼睛發亮的拉拉隊少女坦誠地對仙道表達她的感受。
仙道微笑了一下，女孩的話和重回球場的感覺都讓人有些暈陶陶的，他上前一步，低下頭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在女孩身後鼓勁的其它隊員發出驚呼，甚至連她本人都沒想到一位明星能這樣輕而易舉地答應了自己有點任性的要求，於是她紅著臉更進一步向他索要聯系方式。
Joanna被仙道隨性而至的大膽舉動驚到頭痛，立即起身行使經紀人的職責中止這場混亂，“抱歉小姐，仙道先生正在工作中，感謝您的喜愛，歡迎關註他的最新動向。”
確保這些剛成年的懷春少女哄笑離開，才雙手抱胸面對這位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妥的男人。
“先生，拜托你不要這樣處處留情不加檢點增加我的工作了好嗎？”女經紀人的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然而即使面對這樣一張嚴肅的臉，他也可以毫不在意地開著玩笑，“啊抱歉，一時失神，感覺像重回學生時代。完全忘記了自己藝人的身份。”
“你學生時代就是這樣對待女球迷的？”為何她聽到這樣的回答一點都不意外？“那你女朋友也不介意嗎？怪不得你女朋友覺得什麽緋聞出軌都是你能幹得出來的事。”
她當然介意。雖然他不會做出什麽真正出格的事情，但是這天蠍座濃烈的占有欲啊，她根本一點也容不下他的逾矩。可是想到她每次吃醋生氣鼓起的小包子臉可愛無比，又覺得偶爾這樣鬧一鬧真是兩人之間的一種樂趣所在。
看著仙道臉上加深的笑意，Joanna非常後悔問了這個多餘的問題。於是幹脆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嗎，有人看上我們公司了，老板可能會轉手。”
“嗯？”他剛好收到新的消息掏出手機，“你說什麽？”
“CA可能要易主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收到消息全文是：“等你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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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仙道第一次來芝加哥。
帶著老舊陰沈氣息的東部城市，跟西部地區的陽光海灘區別挺大，更何況是這個一向以□□和混亂氣息著名的老牌城市。但是對於熱愛籃球的人來說，這是巨星喬丹曾經封神的地方。他知道流川楓作為一個亞洲面孔要從強壯的黑人和白人當中脫穎而出的困難所在，但是如今他做到了，從洛杉磯到明尼蘇達，最後才走到這裏實現了一直以來的夢想，其中辛酸和曲折不言自明。
“跟他比吧，跟他比吧，現在的你一定可以打敗他，你不是一直想要徹底打敗他嗎？”惡魔在流川心裏叫囂。
“仙道早已放棄了職業球員的道路，打敗現在的他也不代表什麽。”腦袋裏的天使小人反駁。
“不徹底打敗他，他就是你永遠沒有戰勝的對手，你可以忍受嗎？”惡魔狡黠地反問。
顯然流川缺乏對往事一笑而過的風度。
“那麽，去籃球館吧。” 最終脫口而出這句話的時候，流川楓甚至不知道是受了腦海內哪一方的蠱惑，甚至覺得不像是自己喉嚨裏發出的聲音。
“明早不是就有對抗賽嗎？還是說，你想趁我舟車勞頓的時候好占上風？”
流川定定地看他，那麽假的笑容！仙道總是在笑，贏了笑笑，輸了卻也只是笑笑，好像很高深莫測，挑釁時嘴角微勾的笑，不快時撇撇嘴的笑，其實仙道的笑容都是傲慢，根本不是愉快的心情，卻用笑容欺瞞對方。連狼狽的時候他都在笑，一點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多假。
“難看的假笑！”他忽然想知道悲傷的時候仙道是什麽樣子。
“原來我的表情管理這麽失敗啊。”仙道扭轉頭，即使被流川戳穿，可是他還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不笑的仙道，尤其是在流川面前。為什麽會這樣？奇怪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
“流川？”金發碧眼的青年看到他的時候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從高中起他們便是隊友，但是這個不愛交際滿腦子只有籃球的少年跟他的關系即便到了現在也僅僅是點頭之交，冷漠冰山的性格，讓他以為他根本不會在私人場合與舊時同學會面，哦，他們二人都是從日本來的，還做過一段時間室友，所以今天相聚也是理所當然吧。
“嘿Howard！”仙道放大了臉上的笑容，與來人擊掌後熱情地擁抱，“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來吧，酒錢算我的！”跟高中時候那個眾人擁戴的籃球隊長形象並沒有什麽不同，Howard依然外向健談，舞臺更大之後，粉絲也就更多了。整個人自信滿滿，更顯得帥氣瀟灑。
流川在旁邊聽他們聊天，回憶、生活，幾乎不插嘴，安靜得像個局外人。直到Howard的一句話，讓他從自己的思緒中回了神。
“Lisa她現在如何？”
“挺好的。”仙道淡淡地笑了一下回答，喝了一口啤酒，“大學快要畢業了。”
Howard又追問，“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當然。”他答得幹脆而簡練，像是不願意多說什麽，畢竟他完全沒有忘記高中時候這個男人對Lisa存的心思。
“嘿，Akira。我現在呢，雖然還是單身，但是從知道你們倆在一起之後，對她的想法也就斷了。況且那麽多年過去，只是隨口問問老同學的情況罷了，沒有別的意思。”
見他坦然地笑出一口白牙，仙道端起啤酒與他碰杯。
“你知道嗎，流川這家夥，跟高中時候一個樣子，冷如冰山，腦子裏只有籃球，你看，就算是今天這樣的場合，還是只喝水。”
“是吧。剛剛見到我的唯一想法也只是想跟我單獨打一場。”
從高中時候起，流川就知道自己的目標是NBA，要成為最強的球員，飲食、作息、訓練全部按要求嚴格執行。仙道則與他完全相反，他酒量很好，人緣很好，訓練什麽的也完全不上心，但上了球場卻是最可怕的對手，也是他從未贏過的人。
雖說仙道並不是唯一一個擊敗過流川的人，但對於仙道，流川總有一種執念。這份執念來自於何處，他心裏明白，卻從未對外人說起。
那麽對於仙道來說，自己又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除了籃球心裏沒有別的，冷酷的、殘忍的、不近人情的、沒有感情的……怪物嗎。
流川內心翻騰起一陣煩躁，細長的眼睛在黑發後黯了黯。他不是解決問題的高手，甚至對處理自己這些莫名的情緒也向來束手無策。與其在這裏如坐針氈聽他們聊女人，還不如回去睡覺。
正打算站起來告別，Howard卻忽然說，“對了，你們都是日本來的，流川和阿彰以前交過手吧？和仙道打球很有意思，無論我怎麽進步，和他比賽最漂亮的球永遠是他打進的，很厲害吧！”
“最漂亮的球？”流川楓的勝負欲瞬間被挑起。
“是啊，”Howard咬著牛肉幹比劃，“這樣，這樣，然後這樣，球才出手，怎麽樣，很有想象力的打法吧，仙道球入籃時我們全隊都呆了，很帥很帥。”
“那個啊，Howard說的是我們兩所大學之間打的那一場吧。”
“他贏了？”流川不相信。Howard身體條件好，悟性高，從小便在籃球氛圍中長大，還受專業系統的訓練，仙道如果在大學的時候都能打贏他，那麽這個家夥的水平到底是怎樣恐怖得深不可測？
“嘿，那個人，只要打得高興了就不記得輸贏，怎麽可能贏我？”Howard還是很驕傲的。
“不記輸贏？”流川皺眉頭，是這樣的嗎？
“流川沒接過他的球吧，一開始很不習慣的。你停下來等他傳球給你可總是要跑去搶。後來就知道了，仙道那個家夥，他根本不需要你去接他的球，你只要自己往想去的地方跑，球就會落到手中了。那個家夥還常常會嚇人一跳，那個球就落在我和對方的中間，兩個人都伸手去接，我正好夠到，那個矮個子的家夥就眼睜睜看球被搶走，只差一個指尖的樣子，仙道一定是故意的，他覺得這樣很好玩，根本不把輸贏記在心上，所以說是打得高興就亂來的家夥。”
流川看著Howard興高采烈地說著，比比劃劃，但在他的描述裏幾乎是個完全陌生的仙道。
酒吧裏喧囂的音樂聽在耳內越發顯得吵鬧。這一次他終於站起身，“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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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表演賽顯然是以娛樂性質為主，公牛隊的明星球員和高校預備隊分成兩組，仙道帶領著一眾校隊選手，跟Howard流川他們差距自然不是一點點，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地花式炫技，並不多做防守，比賽雖不激烈但也堪稱精彩。
隨後流川被替換上場。穿上芝加哥公牛隊紅色隊服的他讓仙道在一瞬間有種穿越回高中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穿的湘北隊服，也是類似這樣鮮艷的紅色。那年夏天他面無表情地走到仙道面前來，惜字如金地向他下了挑戰書，仙道還記得，那張帶著稚氣的年輕臉龐，表情堅定。現在再見這雙隱藏在流海後的犀利眼睛，仙道內心一跳。
果然，在流川的字典裏就沒有“隨便玩玩”、“開心就好”這樣的字眼和認知。他上場的時候NBA明星隊已經領先高校隊兩位數的比分了。但是看著正尋隙想突破自己防線的仙道，流川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內心強烈的勝負欲。這不是兩個隊伍的比賽，這是他和仙道之間遲到了7年的對壘。
氣急湧上，他微微向左一讓，果然仙道側身從他的右邊突過，起跳，擡手，準備投籃。流川隨之起跳，劈手拍下，準備蓋帽，但忽地被其它起跳的球員沖撞了一下，力道不穩間落點正是仙道的頸後。仙道感到後面淩厲的風聲，身在空中，球交左手，身體勉強扭轉，流川一掌劈在仙道肩頭。
裁判的哨聲立即響起。
仙道踉蹌了一下，手腕一動，球出了手，在籃框上轉了一圈，落在籃內，此刻仙道捂著半邊發麻的肩膀轉身面對流川，面上依然帶著自信沈穩的笑容，“兩分，加罰一球！”
流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失去理智動作失控了。
Howard一臉驚愕地從後場跑來，流川雖然一向是好勝強硬不服輸的性格，但是也鮮少有情緒失控惡意犯規的時候，更何況是在這樣輕松的比賽中對陣自己的舊友？
但他剛想開口問詢問，就發現流川的眼神只盯著仙道走向罰分線的背影，看著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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