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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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女兒
楚穆將葉桐送回了南苑。
府裏的府醫過來給葉桐看診後，說葉桐身上的傷勢雖重，但好在她底子好，倒也不傷及根本，只要按時服藥，再好好兒將養一段時日便能恢覆。
這意思就是葉桐身上的傷並無大礙。春蕊聽了大松一口氣，但楚櫟和老王妃卻是明眼可見的皺了下眉。
楚櫟甚至還忍不住嘀咕：“還真是禍害遺千年，這樣都沒事！”
他聲音不小，屋子又安靜，所以所有人都將他這句話聽進了耳朵，春蕊下意識咬唇，心裏有些憤憤。這些年，王妃為這個王府付出的精力心血，她看的清清楚楚。老王妃不管家，二少爺貪玩好賭，王爺又終日留戀花叢，府裏的一切哪一點不是王妃打點的？
春蕊心裏憋悶的難受，她有多想為王妃說一句話。便是不求二少爺老王妃能從此好好兒待王妃，起碼不要在她被王爺重傷躺在這裏時，還感嘆她傷的輕了？
可那個想替葉桐出頭的念頭剛剛升起，卻又被心裏的畏懼壓下。她心裏有些難堪，因為她知道她到底還是個懦弱的。這個定北王府，盡管一直受葉桐管轄，可葉桐同老王妃楚櫟還有楚穆的關系勢同水火，這是全府皆知。
而這個定北王府，到底還是姓楚。
“既然人沒事，那我們就走吧，穆兒。”老王妃也有些失望，她倒不求那一下能完全要了葉桐的命，但傷勢太輕了她又覺得不舒服。她覺得，像葉桐這樣的毒婦，就應該好好兒被折磨一番才對。
楚穆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葉桐，抿了抿唇，回首對春蕊吩咐：“照顧好王妃。”
春蕊微微一怔，盡管有些意外，但很是很快反應過來欠身福禮道：“是。”
楚櫟聽到楚穆的話皺著臉跺腳：“哥，你關心她幹嘛？照我說，像她這樣的人，我們就應該晾著她，讓她自身自滅！反正她就是個禍害又死不了！”
“夠了！小櫟！”楚穆瞪了他一眼，楚櫟被他瞪的縮了縮頭，心裏滿是委屈卻因為畏懼不敢再頂嘴，他撇了撇嘴眼神可憐的看向老王妃。
老王妃其實對楚穆呵斥楚櫟的舉措也有些不滿，眉心微蹙她淡淡道：“好了，難得小瑤來王府，我們一家人回去好好聚聚，就別留在這兒費時間了。”
她親切的拉過她身邊人的手。
小瑤俏臉染上一抹紅霞，像是有些害羞般緩緩垂下頭，眾人直覺眼前一亮，一位絕色美人，無論是做什麽都能夠動人心弦。
楚穆也被小瑤晃了下神。老王妃見此，眼裏閃過一絲暗光，看向床上的葉桐心裏惡意滿滿，名門貴女又如何？鎮國將軍又怎樣？還不是比不上一個民女？！
南苑匆匆迎來一眾人，又徐徐送走他們。
隨即當日裏定北王府東苑陣陣愉悅歡樂的笑聲傳出，定北王府裏很快便傳來有關那位新夫人的消息，定北王後院裏的姬妾們，有人絞著手絹咬碎了一口銀牙暗罵：“果真是來了個妖精。”
有人手執書籍命丫鬟合上門窗道：“與我們無關。”
而有人則端著茶水嗑著瓜子巧笑嫣兮：“哎呀呀，府裏更熱鬧了。”
人生百態，定北王後院美女如雲自然也是多姿多彩。
月上枝頭，初冬裏的夜色如水，微風輕起帶著一絲涼意，楚穆漫步走在府裏，那一絲酒意也被秋夜裏的涼意驅散。
他心緒百千，方才飯桌上老王妃和楚櫟同時問他要給小瑤一個什麽樣的位分，這讓他十分錯愕。
楚穆認識小瑤是一個意外，東宮之中太子妃又有了喜脈，月前正害喜的厲害，只念著想吃石榴。可石榴是個稀罕物，每年都只能由邊徽懷遠上貢，今年上貢的日子已過，宮裏的石榴也都吃完了。
太子心疼太子妃當即遣人去邊徽懷遠尋找，楚穆得到消息擔心那些人尋不到，就也跟著一起去了。
他慣喜歡寵著順著那人，所以便是她已經嫁了她人，還有恩寵加身，也忍不住掛念。
楚穆去了邊徽以後沒有局限於只在懷遠尋找，他還走訪了其他縣城，最終有幸真遇到果期較晚的石榴。而小瑤，也是他在那裏遇到的。
當時，她正被幾個當地公子哥騷擾，楚穆本不打算摻和。可當他看到小瑤的臉時，卻不由自主的出了手。
太像了……不光是面容，還有給人的感覺，楚穆有一瞬間甚至誤認為她就是荊湘瑤。
他將她救下，本想讓她好生歸家，卻發現她父母前些日子剛剛病逝，如今家中只有她一人。小瑤告訴楚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願恩公不棄，她願以身相報，留在他身邊。
楚穆看著她的臉，應了她的報恩。
楚穆雖然可以借著小瑤那張同荊湘瑤十分相像的臉聯想到身處東宮之中的荊湘瑤，但在心裏楚穆其實還是可以分得清楚，他自己心裏要得和真正愛的人，到底是誰。
他很喜歡讓小瑤陪著他，因為那樣會讓他覺得是他心愛的人就留在他身邊。
但他又從來沒有碰她。
因為——除了那樣會讓他覺得是在褻瀆荊湘瑤之外，每當他對小瑤動情之時，腦海裏總會隱隱劃過葉桐的臉。
——一張無甚表情，甚至他以為他看見就會厭惡的臉。
這讓楚穆很煩躁，因為近兩年，這樣的狀態已經越來越頻繁了。楚穆弄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或者也可以說，他心裏明白，但卻想讓自己不明白。他用美人美酒，溫香暖玉麻痹自己。
即是遮掩他對荊湘瑤求而不得的痛苦，又是想要掩蓋內心因為葉桐而產生的狼狽……
楚穆微微發怔，看著眼前的景色和不遠處還亮著的房間，他有些錯愕的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南苑。
“王爺？”院裏忙碌的丫鬟看到他又驚又喜，“您是來看王妃的嗎？”
楚穆本想離開，聞言頓了下，問道：“她現在怎麽樣？”
小丫鬟面上頓時露出些愁苦：“奴婢也說不清楚。徐大夫說娘娘無礙的，可是直到現在娘娘都未醒。”
楚穆不由得皺眉：“帶本王去看看。”
小丫鬟領著楚穆進了房間，春蕊正在裏面伺候，見到楚穆也是又驚又喜問了同小丫鬟之前一樣的話。
楚穆眉頭緊鎖：“王妃直到現在都沒醒，你們沒有再請大夫看看嗎？”
春蕊當即回：“自是請過了的。”她微微一頓又繼續道，“但是幾個大夫說的同徐大夫一般無二。幾位大夫都說王妃的身上的上並不要緊。”
“不要緊，為什麽人到現在還沒醒？”楚穆有些動怒。
春蕊垂首徐徐回道：“大夫說，許是王妃自己不想醒……”
楚穆神情一怔。
春蕊側目看了眼床上的葉桐，隨即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楚穆微驚，還未開口詢問，春蕊便給他咳了一個響頭自己道，“王爺，王妃這幾年過得著實不易……”
楚穆是被老王爺逼著答應娶葉桐的。
當時老王爺已經病入膏肓，但卻還死死拽住楚穆的手讓他答應。
楚穆當時正處於失去荊湘瑤的痛苦之中，那一句我答應怎麽都說不出口，老王爺被他氣得猛咳，眼睛狠狠地瞪著他：“你是要叫我連死都死的不安心嗎？！逆子……咳，咳，……你母親無能，弟弟紈絝，等我走了，咳咳……你、你們怎麽辦？……難道，你真的想看著整個定北王府跟我一起死嗎？！”
老王爺的聲音尖銳而淒涼。
楚穆當時是哭著答應他的。
其實楚穆明白老王爺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做，當今聖上一直將定北王府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只是顧忌著先帝遺詔和天下人的悠悠眾口才一直隱而未發。
可一旦老王爺去世，沒了遺詔照拂的定北王府一定會風雨飄搖。
楚穆能明白老王爺讓他娶葉桐的苦心，葉氏一族深得民心，葉桐當時又戰功赫赫，將她娶回來無異於是給了定北王府一道新的護身符。
但明白歸明白，當時他滿心都是荊湘瑤，又怎麽有心思面對葉桐？更遑論，葉桐居然直接在回朝的慶功宴上當提出此事，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們的事。
楚穆至今都忘不了荊湘瑤當時的樣子，那樣的驚愕、那樣的難過，看得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答應娶葉桐的事，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告訴她；卻已經被葉桐用這樣粗暴的方式揭露。
楚穆當時真的恨死了葉桐。
所以，打從她一進府，他就沒有給她好臉色。甚至說來可笑，兩年成親四年，同房竟只有一次，還是在他醉酒的情況下。
楚穆靠在葉桐的床頭緩緩回顧著過去的四年，他仔細回想了一遍，竟是發現記憶裏，這四年裏他對葉桐的印象竟是那麽的單薄。
他記憶裏那個冷漠孤高的人和春蕊嘴裏說的那個為了定北王府勞心勞力的人好像是兩個人一般。可若是再往深處想在葉桐沒有嫁給他之前，他對她的感官其實也是不錯的。因為她為他保護過好幾次荊湘瑤，並且當年她以十五歲女兒之身守衛邊疆，比之無數男兒還要頂天立地。
這樣的人，怎麽會惡毒、尖酸、沒有擔當呢？
當年的少女將軍是何等的輝煌榮耀，可如今呢？
楚穆緩緩看向葉桐蒼白的臉，面上劃過一絲愧疚，頓了頓，他道，“為什麽明知道定北王府是火坑，你還要跳？葉桐，當初你到底為什麽嫁進來？”
房裏無人應答。
楚穆離去。
須臾，床上閉著眼的眼倏地睜開眼，葉桐望著幔帳頂扯了下嘴角。她的眸子似有水光浮動，如同一顆星辰，璀璨瑩瑩。
“……或許，就是因為我蠢吧。”
蠢作者自己挺喜歡第二個世界的。但是小天使們好像不太喜歡欸QAQ，真的很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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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蕊垂首徐徐回道：“大夫說，許是王妃自己不想醒……”
楚穆神情一怔。
春蕊側目看了眼床上的葉桐，隨即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楚穆微驚，還未開口詢問，春蕊便給他咳了一個響頭自己道，“王爺，王妃這幾年過得著實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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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穆至今都忘不了荊湘瑤當時的樣子，那樣的驚愕、那樣的難過，看得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答應娶葉桐的事，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告訴她；卻已經被葉桐用這樣粗暴的方式揭露。
楚穆當時真的恨死了葉桐。
所以，打從她一進府，他就沒有給她好臉色。甚至說來可笑，兩年成親四年，同房竟只有一次，還是在他醉酒的情況下。
楚穆靠在葉桐的床頭緩緩回顧著過去的四年，他仔細回想了一遍，竟是發現記憶裏，這四年裏他對葉桐的印象竟是那麽的單薄。
他記憶裏那個冷漠孤高的人和春蕊嘴裏說的那個為了定北王府勞心勞力的人好像是兩個人一般。可若是再往深處想在葉桐沒有嫁給他之前，他對她的感官其實也是不錯的。因為她為他保護過好幾次荊湘瑤，並且當年她以十五歲女兒之身守衛邊疆，比之無數男兒還要頂天立地。
這樣的人，怎麽會惡毒、尖酸、沒有擔當呢？
當年的少女將軍是何等的輝煌榮耀，可如今呢？
楚穆緩緩看向葉桐蒼白的臉，面上劃過一絲愧疚，頓了頓，他道，“為什麽明知道定北王府是火坑，你還要跳？葉桐，當初你到底為什麽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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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穆離去。
須臾，床上閉著眼的眼倏地睜開眼，葉桐望著幔帳頂扯了下嘴角。她的眸子似有水光浮動，如同一顆星辰，璀璨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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