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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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蓁
三年前，宋蓁剛升職成主管。
可她剛剛升職，還沒想好怎麽慶祝，手下的人便一個接著一個的跳槽。
新來的員工，各種事項還不明白，做出的東西更是一塌糊塗。
最後少不了宋蓁一個一個的重新修改。
但一個人肯定是無法做完好幾個人的工作的，熬夜加班到淩晨，宋蓁回家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還沒走到地鐵站，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到地上。
那天下著細密的小雨，淩晨的大街上，灰黃暗影重重疊疊，像一幅油畫。
她那一踉蹌真要摔下去，指定得摔個鼻青臉腫。
可好巧不巧地，身旁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住。
“你沒事吧？”
很普通尋常的聲音，宋蓁順著視線偏頭去看——
對方戴著一副大大的無框眼鏡，白色的口罩遮擋面容，她撐著一把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藏藍色雨傘。
一個很普通的人。
這是宋蓁的第一印象，她甚至沒有把這個回家時發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匆匆道謝，對方給了她一張紙，撐著傘又走進雨幕裏，宋蓁以為這就是兩人的第一面和最後一面了。
直到第二天公司的面試上，她又看見了那個人。
認真想起來，許空並不是一眼就會被人記住的長相。她的五官端正，似乎沒有任何過多誇張的地方，所有的地方都長得恰到好處。
宋蓁甚至也不明白，她怎麽能認出來。
她的手指撫過簡歷上的藍底證件照，垂頭想了想——大抵是許空的眼神。
毫無生機，隱約帶著一股懨懨的模樣。
又像是冷靜過了頭，而顯得無趣的模樣。
她撐著下頜靜靜地聽著來面試的人自我介紹，前幾個都在說自己的優勢、閃光點，可許空坐在那裏，等輪到她的時候，她才看向面試官，冷靜無趣地開口。
“我沒什麽優點。”
“很普通，很……穩定。”
宋蓁好奇起來，她翻開了許空的簡歷輕輕瞥了一眼。
“很穩定，什麽意思？”
許空的簡歷上，雖不是top前幾的名校畢業，但也是個排名中層的名校。
上一家公司離職的原因……
公司倒閉了……？？？
宋蓁微微皺眉，她好像明白了對方說的穩定是什麽意思，剛想到這裏，就聽到許空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可以，一直做到公司倒閉。”
她語氣冷靜，不像是玩笑。
“我沒有說公司要倒閉的意思，只是，我很穩定。”她又用她那一成不變的腔調補充了一遍。
“……”
空氣凝固了下來。
人事笑著朝著她投來視線，詢問她要哪個。
宋蓁猶豫片刻，將許空的簡歷往人事手裏一推。
-
許空順利入職了。
但宋蓁後來回去又後悔了一陣，她現在想要的是能幫她處理工作的員工，昨天面試那幾個，有一個簡歷裏做過相關的。
宋蓁覺得她有些感情用事，第二天來上班，看到許空的時候，心裏莫名有些鼓噪。
她走到許空的工位，問也沒問就將手裏的一份報表扔給了許空。
“做完了給我。”
許空接過報表，沒有任何的猶豫，打開看了一眼也沒有疑問。
她擡起頭來，只是看了宋蓁一眼，點頭：“好。”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表情，仿佛手上的工作對她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但。
宋蓁是不信的。
這幾天招聘進來的人，面試的時候，都信誓旦旦的說會，說精通，結果一讓做不是這裏有問題就是那裏有問題。
不過，那些人讓做的時候，嘴上雖然不說，面上倒是能隱約看到為難之意。
可是許空是沒有的。
冷靜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仿佛她真的胸有成竹。
宋蓁出來接水，正好在茶水間看到許空身旁一些同事圍著在說些什麽。
許空是沒有說的，她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水。
目光好像在人群裏，又好像游離在別的地方。
直到周圍的人聊得越來越起勁，而沈默著的許空也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被她們忘卻在了腦後。
許空從人群裏淡出了。
她邁開步子就要離開茶水間，一擡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宋蓁。
懨懨的眼神落在宋蓁眼尾。
“主管好。”波瀾不驚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宋蓁擰起神色。
“交給你的事做完了？在這裏閑聊。”
許空還是那副模樣。
表情很淡，音色也淡。
“做完了主管。”
“還有，我沒有在閑聊哦。”
-
許空交上來的報表，各種數據都挑不出差錯。
宋蓁這才理解許空說的，她很穩定的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這是宋蓁升職之後，難得輕松的日子。
每次看到桌上，許空放著的文件，她都感覺空氣清新了不少，心口不悶了，臉上愁容也少了。
再憂心的事，好像也不是那麽心疲了。
只是——
宋蓁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在開會的時候走神，去註意許空的時候，她才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她在許空身上停留的視線過於多了。
可是，許空周圍的其他人，好似看不見許空一樣。
偶爾有幾次她想起來找許空，去工位上找人，居然沒有人知道許空。
直到她指著那個空了的位置，才有人隱約想起來，那裏還做了一個人。
這是宋蓁又一次意識到，許空說的，她很普通是什麽意思。
普通到，甚至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情愫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東西，等到註意的時候，或許為時已晚。
又是一個普通的雨夜。
似乎是相同的街角。
許空撐著傘走在她的面前，她走得漫無目的，偶爾會在轉角的草坪前停下來。
宋蓁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她聽見許空嘴裏偶爾幾聲柔柔的呼喚聲。
“空空。”
“小空。”
為什麽要說柔呢。宋蓁覺得許空這時輕聲呼喊的聲音，是帶上了感情的。
跟在辦公室裏，毫無起伏地和她匯報文件的音色尤其不一樣。
這時候的許空，又不是一個空洞無趣的人了。
她在一個又一個的草坪前蹲下來。
地面臟汙的雨水蹭臟她的長外套，她伸手掀開草坪，手臂上也蹭出一圈圈的水珠。
街道旁，來來往往的車輛打著燈光閃過來。
刺眼的光亮偶爾在許空的臉上停留一瞬，又像煙花一般消逝。
於是隨著草坪裏一聲貓叫聲響起，許空臉上綻放開一抹極小的煙花。
燈光一暗，那笑意也黯淡了下來。
三花貓的身上是泥土和雨水的臟汙，許空卻不介意，她將那只貓抱了起來。
“下雨了，跟我去吃飯吧。”
-
宋蓁發現，她的信息素，為一個普通的beta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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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剛剛升職，還沒想好怎麽慶祝，手下的人便一個接著一個的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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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人肯定是無法做完好幾個人的工作的，熬夜加班到淩晨，宋蓁回家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還沒走到地鐵站，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到地上。
那天下著細密的小雨，淩晨的大街上，灰黃暗影重重疊疊，像一幅油畫。
她那一踉蹌真要摔下去，指定得摔個鼻青臉腫。
可好巧不巧地，身旁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住。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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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戴著一副大大的無框眼鏡，白色的口罩遮擋面容，她撐著一把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藏藍色雨傘。
一個很普通的人。
這是宋蓁的第一印象，她甚至沒有把這個回家時發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匆匆道謝，對方給了她一張紙，撐著傘又走進雨幕裏，宋蓁以為這就是兩人的第一面和最後一面了。
直到第二天公司的面試上，她又看見了那個人。
認真想起來，許空並不是一眼就會被人記住的長相。她的五官端正，似乎沒有任何過多誇張的地方，所有的地方都長得恰到好處。
宋蓁甚至也不明白，她怎麽能認出來。
她的手指撫過簡歷上的藍底證件照，垂頭想了想——大抵是許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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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冷靜過了頭，而顯得無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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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麽優點。”
“很普通，很……穩定。”
宋蓁好奇起來，她翻開了許空的簡歷輕輕瞥了一眼。
“很穩定，什麽意思？”
許空的簡歷上，雖不是top前幾的名校畢業，但也是個排名中層的名校。
上一家公司離職的原因……
公司倒閉了……？？？
宋蓁微微皺眉，她好像明白了對方說的穩定是什麽意思，剛想到這裏，就聽到許空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可以，一直做到公司倒閉。”
她語氣冷靜，不像是玩笑。
“我沒有說公司要倒閉的意思，只是，我很穩定。”她又用她那一成不變的腔調補充了一遍。
“……”
空氣凝固了下來。
人事笑著朝著她投來視線，詢問她要哪個。
宋蓁猶豫片刻，將許空的簡歷往人事手裏一推。
-
許空順利入職了。
但宋蓁後來回去又後悔了一陣，她現在想要的是能幫她處理工作的員工，昨天面試那幾個，有一個簡歷裏做過相關的。
宋蓁覺得她有些感情用事，第二天來上班，看到許空的時候，心裏莫名有些鼓噪。
她走到許空的工位，問也沒問就將手裏的一份報表扔給了許空。
“做完了給我。”
許空接過報表，沒有任何的猶豫，打開看了一眼也沒有疑問。
她擡起頭來，只是看了宋蓁一眼，點頭：“好。”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表情，仿佛手上的工作對她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但。
宋蓁是不信的。
這幾天招聘進來的人，面試的時候，都信誓旦旦的說會，說精通，結果一讓做不是這裏有問題就是那裏有問題。
不過，那些人讓做的時候，嘴上雖然不說，面上倒是能隱約看到為難之意。
可是許空是沒有的。
冷靜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仿佛她真的胸有成竹。
宋蓁出來接水，正好在茶水間看到許空身旁一些同事圍著在說些什麽。
許空是沒有說的，她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水。
目光好像在人群裏，又好像游離在別的地方。
直到周圍的人聊得越來越起勁，而沈默著的許空也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被她們忘卻在了腦後。
許空從人群裏淡出了。
她邁開步子就要離開茶水間，一擡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宋蓁。
懨懨的眼神落在宋蓁眼尾。
“主管好。”波瀾不驚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宋蓁擰起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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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蓁這才理解許空說的，她很穩定的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這是宋蓁升職之後，難得輕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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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憂心的事，好像也不是那麽心疲了。
只是——
宋蓁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在開會的時候走神，去註意許空的時候，她才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她在許空身上停留的視線過於多了。
可是，許空周圍的其他人，好似看不見許空一樣。
偶爾有幾次她想起來找許空，去工位上找人，居然沒有人知道許空。
直到她指著那個空了的位置，才有人隱約想起來，那裏還做了一個人。
這是宋蓁又一次意識到，許空說的，她很普通是什麽意思。
普通到，甚至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情愫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東西，等到註意的時候，或許為時已晚。
又是一個普通的雨夜。
似乎是相同的街角。
許空撐著傘走在她的面前，她走得漫無目的，偶爾會在轉角的草坪前停下來。
宋蓁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她聽見許空嘴裏偶爾幾聲柔柔的呼喚聲。
“空空。”
“小空。”
為什麽要說柔呢。宋蓁覺得許空這時輕聲呼喊的聲音，是帶上了感情的。
跟在辦公室裏，毫無起伏地和她匯報文件的音色尤其不一樣。
這時候的許空，又不是一個空洞無趣的人了。
她在一個又一個的草坪前蹲下來。
地面臟汙的雨水蹭臟她的長外套，她伸手掀開草坪，手臂上也蹭出一圈圈的水珠。
街道旁，來來往往的車輛打著燈光閃過來。
刺眼的光亮偶爾在許空的臉上停留一瞬，又像煙花一般消逝。
於是隨著草坪裏一聲貓叫聲響起，許空臉上綻放開一抹極小的煙花。
燈光一暗，那笑意也黯淡了下來。
三花貓的身上是泥土和雨水的臟汙，許空卻不介意，她將那只貓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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