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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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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孟傅沈選定了隔壁市的一處沿海城市,風景優美空氣清新,海風吹來的時候帶著淡淡的海水味,很舒服的拍打著浪花。

今天周天,人還挺多的。

孟傅沈一般不喜歡這種人擠人的風景區,但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在沙灘上和谷喻一起玩,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綠色的沙灘外套,裏面是白色的無袖上衣,五分沙灘褲,和平時不茍言笑的精英模樣判若兩人。

堆城堡的時候,谷喻看見了他左手中指上的訂婚戒指。

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牽過他的手幫拍幹凈上面的沙子,才確認是他們的訂婚戒指。

“你……你怎麽把我們的訂婚戒指給戴上了。”谷喻有些詫異,今天不是出來玩的嗎。

“是啊。”孟傅沈很大方的承認,沒有遮掩地亮出來:“我不能戴我們的訂婚戒指嗎?”

“不是……”谷喻松開他的手,有些奇怪:“從前都不戴的啊。”

“今天以後我要天天戴著。”孟傅沈笑著說,在戒指在谷喻面前晃了晃:“其實,本來就應該天天戴著,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

“你有點奇怪。”谷喻低頭去堆沙子,手掌裏捧著那溫暖的沙,它們隨著手心淌下,轉瞬而逝,她下意識地攥緊,卻讓流逝的速度加快了,最後只留下手掌心裏沙子停留過的痕跡。

“晚上我訂了一家餐廳,就在附近,看評價還不錯。”

“嗯,好啊。”

谷喻不知道,晚上的重頭戲不是吃飯,也不是這個周末的結束,而是在餐廳門口碰到了齊簡。

“好巧啊。”兩位男士異口同聲,谷喻楞在原地看著迎面而來的齊簡,衣著整齊利落,笑得爽朗,和孟傅沈交談的時候眼光時不時落到谷喻身上,眼裏流露出意味深長的味道。

谷喻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搭在孟傅沈手臂上的手被他輕輕拍了拍,聽到他提議一起用餐的想法,先齊簡一步開了口:“齊總監自己有安排的,我們不要……”

“沒關系。”齊簡朝兩人笑笑,打斷她的禮貌回絕:“能和兩位一起用餐我求之不得呢,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他話鋒一轉,抱歉道:“谷總監不會覺得我冒犯吧?”

“……不會,只要齊總監不在意就好。”谷喻意識到自己的不妥當,只好笑笑改口,硬著頭皮和兩位男士一起走進餐廳。

孟傅沈訂的是一件小包間,裝潢很有異國風味,聽說老板是位日本人,十幾歲就來到了中國做餐飲業,三十歲的時候開了這家餐廳,這裏靠海,盛產海鮮,今天特色菜是龍蝦燴飯,味道很好,谷喻卻沒有心思品嘗這一桌子的美食。

桌上的兩位男士高談闊論,話語間都會有意無意的落到谷喻身上,他們都話裏有話,齊簡甚至有一種要直接捅破窗戶紙的意味,谷喻腦子一片混亂,做不到沈著冷靜,借口去衛生間逃了出去,給齊簡發信息,問他為什麽要來。

他很快回覆,只是碰巧。

谷喻才不信,怎麽可能那麽巧,她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直覺告訴她這場飯局絕不會一帆風順,和兩個人共處一室的感覺還是讓她不免有些慌張,硬著頭皮回到包間裏坐下,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裙擺。

“不舒服嗎?”孟傅沈側身小聲地關切道:“看你臉色很差。”

谷喻擡起眼瞄了一眼對面的齊簡,小聲道:“好像有點胃疼……”她伸出手擋在臉邊:“可以快點結束嗎?”

這種行徑谷喻從前從沒有過,很失大體,孟傅沈沒有吭聲,坐直了身子幫她倒了杯熱茶,谷喻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一言不發的繼續著飯局,只是對齊簡那些試探的話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禮貌地朝他笑著,眼底卻是警告的神情。

齊簡反而不知收斂,在看到餐後水果上桌之後,孟傅沈拿了一小份的菠蘿給谷喻,她低著頭手裏拿著小叉子叉起一塊送進嘴裏,有點酸,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

除了水果,老板還額外送了一份壽司,孟傅沈夾起一塊三文魚壽司,沾了點芥末醬,放到谷喻面前,她仰起頭笑著說了聲笑笑,卻沒有馬上動筷子。

她的動作都落到齊簡眼底,他有些詫異孟傅沈的行為,居然連她不吃芥末都不知道嗎。

他突然有了些底氣,半笑道:“谷總監不吃芥末的吧?”

谷喻握著筷子的手一怔,有些慌亂地看向孟傅沈,他有些不悅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仿佛就是在問她,你不吃芥末?

好像之前和她一起吃飯,都沒有選擇過日料,孟傅沈也沒有聽她說過不吃芥末。

可齊簡卻知道……

孟傅沈臉上有些掛不住,錯愕地移開眼睛,連反駁齊簡的意圖都沒有。

“沒有啊,我吃芥末的。”谷喻打斷了這一片詭異的氛圍,夾起那塊壽司就放進了嘴裏,芥末的辣味直沖腦門,她忍不住閉上眼睛將快要奪眶而出的生理鹽水給壓回去,有些艱難地下咽,還不忘朝孟傅沈寬慰一笑。

這個笑容落在兩個男人眼裏都有另一番風味,孟傅沈看來是她不願意讓自己未婚夫失面子寧願委屈一下自己把場面撐下去,他緩緩擡起手拍了拍谷喻的後背,笑得有些勉強,把她杯裏續上茶。

谷喻不止不吃芥末,她也不愛吃菠蘿。

從前高中晚自習,齊簡給她帶水果,剝好皮的柚子和西瓜,還有泡好鹽水的菠蘿,菠蘿總是吃不完。

後來幾次他發現,谷喻總是把菠蘿留到最後吃,而且吃的時候總是特別慢,身上還會發癢,她忍不住去撓,手背上淡淡的一片紅。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不吃菠蘿?”齊簡看著她手臂上的紅跡,有些心疼的責怪道,可她卻不為所動,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倒也不是過敏,就是太酸太澀的味道讓她難受,有時候吃橘子都要被酸到。

她沒和齊簡說是因為怕他覺得自己辜負了他的心意,覺得她嬌氣,可齊簡卻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做的太不稱職了。

至於她不吃芥末,是因為小時候跟著谷磊出去吃飯,男人們的餐桌上總是少不了喝酒侃大山,幾杯下肚,桌上一直沈默寡言的谷喻成了他們逗趣的目標。

半是哄騙半是要求的讓她吃下桌上的魚生,推脫不過,谷喻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谷磊,可他只是一邊抽煙一邊笑,說試試又不會怎麽樣。

那沾著芥末的一片薄如蟬翼的魚生被放進嘴裏,刺鼻的辛辣味充斥著口腔,直往腦門上頂,谷喻連嚼都不敢嚼,硬生生幹咽了下去,惡心得想吐。

從那以後她看到芥末都會條件反射地犯惡心。

可是孟傅沈給她的,她都願意吃下去,至少在齊簡看來是這樣,看著她強忍著惡心的樣子,心裏泛起一陣泛酸感。

自己和孟傅沈較真,苦卻是由她承受了。

不是怨她一次又一次地對孟傅沈妥協,而是心疼她為了在他面前裝出平安無事的假象而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來勉強自己。

這段時間,齊簡和孟傅沈明裏暗裏的鬥爭她都看在眼裏,還不知道兩個人都對彼此的身份都昭然若揭,她還一個人傻傻的強撐著表面的一切正常。

真的挺累的,齊簡看得出來。

不過很快就會結束了,賭約馬上就要有結果了,輸的那一方就要退出……

谷喻剛平覆好那一陣陣的惡感,喝了茶勉強壓下去,耳邊漸漸傳來抒情的爵士樂,浪漫又悠長,桌下孟傅沈的手慢慢攀上她的手背,她轉過臉看他,發現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戒指盒,單手打開,一顆紅寶石戒指赫然在目。

“其實今天,我是想向你求婚的。”

谷喻錯愕地睜大眼睛看看那枚戒指就這麽被推到自己眼前,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要不就是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下意識地轉過去看齊簡的反應。

只見他冷靜地看著自己這邊,眼底沒有驚訝的波瀾,反而平靜地像是早有預料。

孟傅沈被她這下意識地舉動刺痛了一瞬心臟,他輕笑一聲:“齊總監……以前你們是高中同學,現在又是合作夥伴,好朋友,我想齊總監應該很樂意見證這一刻吧。”

他在說什麽?真的要當著齊簡的面求婚?谷喻臉上滿是震驚到不解的表情,她再也無法裝作冷靜自持來穩定局面,罕見的慌了神,小聲道:“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倒是不介意。”齊簡突兀地開口,眼睛落到孟傅沈身上,帶著警醒的話語:“不過孟總,有的時候你自以為了解的人,還有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事情,往往不會隨著你預想之中的樣子發展下去。”

孟傅沈的笑容僵了一瞬,牽著谷喻的手一緊,將她隨著齊簡的話而出神的註意力拉了回來,她怔了怔,顯然對發生的一切還沒能完全接納,茫然又警惕的看著孟傅沈。

他安撫一般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輕聲道:“我們訂婚也有半年了,我現在向你求婚,你願意嫁給我嗎?谷喻。”

谷喻不敢與他對視,移開了眼睛,落到那枚戒指上,餘光看見齊簡的表情,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訴自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可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根本沒法靜下心來考慮孟傅沈的求婚,太突然了,更何況還是在齊簡面前……

可為什麽他對此卻沒有絲毫的慌張和憤怒,好像早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麽一樣,平靜的看著自己的反應,等待著答案。

這段時間兩個人的反常都一幕幕重現在谷喻腦海中,孟傅沈突如其來要和自己回中國,一次又一次的偶遇,不是巧合,倒像是計劃好的局面。

從頭到尾,錯愕驚覺的都只有她一個人。

谷喻突然笑了出來,在兩個男人的等待中,笑聲化作了調味劑,打破這場詭異的局面:“你也太草率了吧,求婚也不單膝跪地嗎?”

她挑了挑眉,伸手將那枚戒指從戒指盒裏拿出來看了一眼,故意不去看齊簡的方向,紅色的鉆石在燈下閃閃發亮,銀托似花藤一樣托著鉆石,她眼睛隨著那上面晃動的光而閃過一瞬自毀的念頭,只有一瞬間,她甚至想將這顆石頭子丟到孟傅沈身上然後拉著齊簡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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