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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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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不巧

讓我做你的情人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齊簡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未來。

她遠在天邊的第三者,絕對的安全,她甚至不用費心去處理丈夫和情人之間的關系,齊簡自己就會為了維持這段不道德的感情費盡心思。

那天晚上,那個時候,只要她答應,齊簡自己就會為她找好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她又一次拒絕了自己。

重新在一起不可能,做她的情人也不願意,難道在她心裏,他齊簡真的就這麽差勁嗎,連做第三者的資格都沒有?

她說,你喝醉了。

天知道,說出那段話的時候他有多清醒,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兩個人重逢的畫面,或許有一天,她會回到中國,在某一條街道遇見,四目相對,然後說,好久不見。

為了這一天,齊簡甚至還練習過當天的場景,練習該說什麽,如何開口,然後…怎麽進行下一步的接近。

他如此努力的工作,成為歐藝最年輕的首席設計師,為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優秀,更配得上她。

甚至在半年前,他已經有了飛去英國的打算,就算人海茫茫,就算大海撈針,總有一天自己會找到她的。

結果卻是物是人非。

她有未婚夫了,她準備結婚了,這些年,不是孤身一人,有別的男人陪在她身邊,比自己更合適,也更幸運。

那個男人,無疑是來得巧的一位,而齊簡,則是遲了一步就永遠落後的倒黴蛋。

其實,在聽到谷喻說自己有未婚夫的時候,齊簡心裏居然沒有對這個陌生男人的敵意,甚至連嫉妒的心理都寥寥無幾,只有羨慕。

羨慕他可以陪在谷喻身邊,羨慕他的身份,未婚夫,多鄭重的三個字,他怎麽比得了。

既然比不了,就退居二線吧,做她的情人也好,至少,能留住片刻,不是陌生人,不是合作夥伴,更不是什麽高中同學前男友,是她的情人。

他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裏,卻還是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還是不能打動她的心,當她以一種理性而冰冷的態度把他的幻想徹底擊碎時,他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又拾起了酒瓶和香煙,工作時間加倍,幹脆住在工作室裏,歐藝的人都說齊總監最近心情很不好,幾乎沒有笑模樣,沒有一個人能從他辦公室笑著走出來,明明和因菲尼特的合作進行的很順利,銷售額也很可觀,不知道在愁些什麽。

那天公司聚會,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根本不需要別人勸酒,最後甚至連一向愛熱鬧的同事都讓他別再喝了。

他好像自虐似的,瘋狂地傷害著自己的身體,換來谷喻的同情與憐憫,是不是那個時候,她會可憐自己,回到自己身邊呢?

可惜身體終究有一個承受的極限,喝酒喝到昏天黑地的時候,他感覺有人在叫他。

“……齊總監?!齊總監你怎麽了?!”

再醒來,頭頂是潔白的墻壁,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滿是消毒水味。

柳月來了,趙永斌也在,甚至趙彤也紅著眼睛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是怎麽了?他要死了嗎?還有人沒見到呢……

他聽到柳月哭的聲音,說自己忙工作忙到命都不要了,搞到胃出血……

原來只是只是胃出血,齊簡還以為自己終於要升天了呢。

他自嘲地笑笑,不要給自己找理由,柳月已經為自己想好了辯白——為了工作。

嗯,就當是為了工作吧,齊簡看著一批一批來慰問的同事,甚至看見了因菲尼特的員工。

她也知道了嗎,為什麽不來看自己呢。

齊簡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對每一個來慰問的同事禮貌相待,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身患絕癥了,那場面像極了臨終前的關懷。

“谷總監最近都沒來公司,等過段時間,她也會親自來看望您的。”

齊簡一楞,不好的預感漫上心頭:“她…谷總監怎麽了?要回英國了?!”

“不是不是,我聽徐助理說,是居家辦公了,可能有什麽別的事情要處理,過段時間就會來了。”

“哦……”齊簡堪堪放下心來,隨後又說:“我的事不用告訴谷總監了,也不是什麽大病,別讓她分心了。”

送走了來慰問的同事,齊簡癱在病床上不願說話,背後靠著枕頭,趙彤在邊上嘰嘰喳喳的,他只覺得吵鬧,罕見地朝她拉下臉:“你不回學校嗎?”

“我請假了,哥,我想照顧你…”

齊簡合上眼,他實在有些煩趙彤的天真爛漫:“不用你照顧,你回去吧,我一個人還清凈點。”

“你看你,妹妹請假來陪你,你還不領情。”柳月不由分說地偏袒趙彤說話。

病房裏都是各位同事同行們送來的慰問品,鮮花水果堆得滿滿的,柳月回家裏給齊簡收拾些日用品,趙彤留在病房照顧他。

回來的時候,看見病房外的谷喻,下意識地以為是又來慰問的同事。

有些奇怪,說了兩句話就跑走了,柳月回到病房,趙彤臉有些紅,問她:“媽媽,你剛剛在和誰說話啊?”

“應該是你哥哥的同事。”柳月把東西都放好,聲音有些大。

“那怎麽不讓人家進來?”

“我也不知道,我說你哥哥在休息讓她進來坐,她說不打擾,就走了。”

齊簡被吵醒,迷迷糊糊聽到什麽女同事,沒進來就走了,他睜開眼,聲音還有些啞:“誰又來了?”

柳月起身給他拉了一下被角:“你的同事,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我說你在休息,她就走了。”

齊簡捕捉到關鍵信息,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趙彤嚇了一跳,連忙護著他手背上的針。

“長什麽樣?”

柳月想了一下:“長頭發,長得挺漂亮的…有點眼熟。”

趙彤:“哥哥的同事,媽媽怎麽會覺得眼熟,以前見過?”

“我哪見過你哥哥的同事啊,除了這些天來看他的,不過剛剛那個小姑娘確實有點眼熟,可能我看錯了吧。”

齊簡聽著柳月的話,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猛地抓住柳月的手,聲音很急:“媽!她有沒有說叫什麽名字?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柳月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沒有啊,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帶。”

趙彤在一邊哼哼唧唧道:“看望病人連束花都不帶啊?”

是她嗎,會是她嗎……齊簡垂下眉眼,身子又虛弱地躺下,這樣古怪的行徑……肯定是她!

谷喻來看他了,是不是有話想對他說,說她考慮清楚了,同意他大膽的提議?

齊簡不敢往下想,生怕又激起期待來,先前幾次的教訓他已經吃夠了,現在又來一遍的話,他此時此刻的身體可承受不住。

沈思了一會,還是覺得給谷喻發了個信息。

“剛剛,你來醫院了?”

“嗯。”

短短一個字,卻足以在齊簡心裏掀起軒然大波,他捧著手機,打字的時候雙手居然有些顫抖。

“抱歉,我剛剛在休息,你還在醫院嗎?”

“不在了。”

“對不起,我家裏人都在,改天,可以再來看我嗎?”

谷喻走在醫院的小路上,看著齊簡發過來的話。

家裏人都在,那病房裏面的女孩子是誰?他女朋友?

她自嘲地笑笑,自己有什麽資格問他呢。

沒有再回覆,離開醫院後打車回了因菲尼特,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一直忙到晚上快十點。

她先讓小徐回去了,自己打車回家,坐電梯的時候感覺腳有些疼,回到家,發現創可貼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蹬掉了,傷口又有點滲血。

可能是在醫院跑的時候蹭掉的吧…谷喻光腳踩在地板上,拿出醫藥箱翻找出碘酒,擦拭在傷口上,陣陣刺痛感從腳心傳來。

她從來就不是軟弱愛哭的人,小時候跟打架打到頭破血流,頂著紗布上了一個多月的學都沒哭,但現在,她居然想哭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裏滑出來,砸在地板上,重新貼好創口貼,胡亂抹了一把臉,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是齊簡,他給自己打電話了。

谷喻沒有猶豫,直接掛斷了。

誰知道,他鍥而不舍的精神又來了,看著不停顯示的來電顯示,谷喻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語氣很不好。

“睡了嗎?”

“沒有…你,身體還好嗎?”

齊簡讓柳月和趙彤都回去了,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靜極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好…今天不好意思,我家裏人都在…你,如果不忙的話,明天可以再來看看我嗎?”

我很想你……齊簡沒有勇氣說出口。

很久的沈默,久到讓齊簡以為她掛了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應了一聲:“好。”隨後便是一陣掛斷後的忙音。

隔天,谷喻買了束鮮花去往市中心醫院。

她沒有特意打扮,隨便紮了個高馬尾,今天天氣很熱,她穿著藏藍色的襯衣和牛仔褲,踩著運動鞋,看起來就像個大學生。

病房門沒鎖,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谷喻抱著花進到病房裏,齊簡就像是等待多時一樣,坐在床上,見她終於來了,笑著說:“你來啦。”

谷喻尷尬的點頭,將手裏的花放到桌上:“你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來看我…”齊簡看著那些花,心情大好。

兩人面對面坐著,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氣氛卻不似從前那樣僵硬,或許是齊簡自作多情吧,總感覺這場面,特別暧昧。

他剛要開口,病房的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趙彤拿著打包好的飯菜進來:“哥!”

谷喻慢慢站起來,看著門口的小姑娘,這是…齊簡的那個妹妹?

高三的時候好像見過一次,那個時候她還很小,十歲左右吧,也難過谷喻認不出來。

趙彤看見谷喻也楞了,她趕緊自我介紹:“我是齊總監的同事,你是他妹妹?”

趙彤自來熟的笑著說:“是,姐姐你好,叫我小彤就好。”

齊簡黑著臉,方才的笑容蕩然無存:“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那怎麽行,我要來照顧你啊。”趙彤撇撇嘴,將手裏的飯菜放到桌子上。

場面一度變得尷尬無比,谷喻看了齊簡一眼:“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她話音剛落,齊簡就猛地站起來:“你別走!”

在場兩個女生都嚇了一跳,谷喻想起昨天在病房外面看到的場面,只想快點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齊總監,你好好休息,公司還有事情等著我處理,過段時間我…我們,再來看你。”她胡亂說著理由,轉頭跟趙彤說了聲再見,然後快步走出了病房。

“谷喻!”

可誰知齊簡根本沒有打算放她走,就在她拉開病房門出去的瞬間,他不顧趙彤的阻攔,直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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