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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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他抱得太緊了，像是遺失的奇珍重新回歸，叫他不管時隔多久都依然愛不釋手。又像是害怕他最珍視的東西轉瞬消失，在尚還擁有的這一刻，分外感激。
宋初宴甚至感覺有什麽東西落入頸窩，帶著滾燙的濕意。
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了，卻還是任由他抱著。
走過來的一路，他看到了傅淵手裏握著的東西，自然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他也怕。
他不敢想自己晚來一刻，眼前的局面會惡化到什麽地步，所以現在的他，很慶幸自己來得及時，所有的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也慶幸，傅淵還活著，就像他也同樣這麽心存感激一樣……
宋初宴拍了拍他的後背，也是安撫，“好了。”
傅淵將下巴往他頸窩處埋了埋，良久，“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沒那麽容易死。”宋初宴說著，壓低了聲音，道：“都看著呢，你可是皇帝，要知道你紮我身上哭鼻子你威嚴可就沒了。”
傅淵沒有說話，他其實也並不在乎。
宋初宴緩了一下，道，“要勒死了，這次真喘不過氣了。”
傅淵突然放開他。宋初宴分明看見他的眼角還紅著，他是帝王，他的喜怒不該這麽顯於人前，他也不能輕易流淚。可偏偏這些，在自己這裏都發生了。
說實話，他本來是生氣的。在他知道傅淵故意將他送回永州的時候，他恨不得將傅淵捶死。在被傅成煦囚禁的幾天裏，他不想吃東西也不想說話，被傅成煦以為自己是在賭氣。他是賭氣，卻與傅成煦無關。因為他從始至終就是在氣傅淵這個狗東西。
他心裏已經是要將他罵死了，他一路馬不停蹄往回趕的路上，也時不時罵上一句，甚至打定了主意見到他就先給他一腳的。
可當他真的回來，見到他，所有的怒火跟著就散了。
看到傅淵還在，原比一切都重要得多。
很快，暴.亂平息。
曾經的帝師世家、當朝大儒之後，謝家子在大梁尤其是當代學子之間的影響力從來就不容小覷，何況這一次攜學子三千，舉家北上，就連永州百人女子學堂的也都到了。他們這一次傾盡全族之力重返懷安，毫不猶豫站在了皇帝的身後，這一舉動就是在告訴所有學子，他們所認定的君主，告訴天下人他們謝家的態度。
那是即便歸隱也依然叫天下人敬重的存在，是明令不入仕卻每每被提起大梁無人不識的家族。
所以他們的到來，根本無需做什麽，便只單單站在這裏，就是人心所向。
直到教唆均被控制，學子們才醒悟過來，自己似乎被當了冤大頭使。
薛兆策馬走了過來，身後瑞安侯難得重新拔刀，身上臉上也沾了血。在二人身後，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謝頤、謝岐舟，帶著諸位謝氏子弟，攜三千學子矮身拜禮，海呼萬歲。那些在暴亂過後迷茫恐懼中的學子，方才後知後覺，亦跟著跪伏了下去。
段茂典是後來才出城迎駕的，彼時局面逆轉，百官終於可以踏出府邸，他的虎賁營正好以援助朝中文武、保廟堂根基不衰為由，姍姍來遲。
傅淵的儀仗隊伍短暫停了一下，挑開簾帳，長街上一片淩亂，打砸過後的衰勢異常顯眼。他望了一眼四周，最終看向段茂典身後戰戰兢兢的各路臣工，眸色微沈，語氣卻波瀾不驚……
“愛卿辛苦。”
段茂典扶手：“臣義不容辭。”
傅淵冷笑，而後直接叫人將其拿下。
段茂典掙紮，後趕過來段文星驚慌失措，意圖為他開脫，傅淵卻不願聽他說什麽。
只道：“為什麽只扣下他，而不是你，你該心裏明白！”
段文星瞬間失語，臉色蠟黃。
蘇墨白已經在上陽宮外候著，他是來請罪的。
傅淵走過來，他便捧著玉笏，與他早早準備好的罪己書跪伏在宮門外等候處置。
傅淵眉頭皺了一下，道：“愛卿為朕分憂，心系社稷，胸懷天下，何罪之後？”
“一切因臣而起，”蘇墨白含淚道：“臣教子不善引動次番變故，此乃罪一；臣主事監國卻叫懷安沈陷危局，是乃罪二；臣主理書院教引不利，是乃罪三；臣身為丞相不能見時知幾，是乃罪四……陛下，罪臣無能，如今腆居高位屬實慚愧，還請陛下賜罪。”
“左丞自省自糾，朕心甚慰。”傅淵平靜道：“可是丞相，絕處逢生，不就是要這樣的嗎？”
蘇墨白遲滯須臾，倏然一驚，傅淵提步進去了。後面薛兆、瑞安侯亦緊隨其後進殿。
蘇墨白原地反應許久，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忽然想起了他決定去永州前，召見他時說的話。
“丞相不同意，是知道朕一走，懷安必將大亂。可朕留在這裏，懷安之亂就能避得過去嗎？”
“亂，是因為有人想讓他亂，而非他本來應該亂。朕不想自己的子民一直活在膽戰心驚裏，也不想那些不穩定的因素隨時化刃，紮向朕不察之地。所以，丞相，朕就是想離開，作為旁觀者看一看……”
那時的蘇墨白並不知道他究竟要看什麽，但自從他登基以來，他的兢兢業業蘇墨白都看在眼裏。皇帝絕非昏庸無能之輩，他胸有自有丘壑，心中亦有所求。這也是他這些日子以來願意盡心輔佐的原因。卻沒想到，他遠比自己看得要遠，也更加敢下註。
在規定的區域裏束手束腳的做，哪有將一切打亂重塑，來得更加爽快呢？
想必，他那“身陷囹圄”兒子……也是他的合謀之一吧？
“左相大人，陛下有請。”
這時候，卞安出來了。左丞迅速回神，匆忙起身。
這一回，他的腳步倒是輕快了不少。
幾日後，北境傳回了消息，漠北退軍。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才突然反應過來，羽林衛都尉薛晉，竟是好久不在人前出現了。
早在出發永州之前，傅淵就已經給他下了道密旨，他與王奔同出懷安，卻並未一路同行。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王奔去的靖州，他則悄悄回了北境。
北境駐軍唯皇令是從，除傅淵本人，也只有薛家兄弟能指揮得動。但薛兆已經掌了北軍中尉，就斷不能卸任北去了；王奔魯莽，只有傅淵壓得住；薛侯年邁，且也不宜行軍。
所以只有薛晉是最好的人選。
相比較別人，宋初宴要知道得早一些。
其實也沒有早多少，也就兩天。為此，宋初宴還跟傅淵鬧了脾氣。原本他一直在操心邊防戰事，卻沒想到他早有安排了，且還瞞著自己。
就沒有這麽混蛋的人。
好在，他認錯態度還行，宋初宴自認為自己挺大度的，鬧一鬧，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之後沒多久，傅成煦被捕，人被秘密帶回了懷安。
他大約還在做著皇帝夢，想即便宋初宴能趕回去，即便他可以在傅淵發瘋之前將人穩住，懷安那麽多失控的學子，他豈能依依勸下？
往最差了想，就算也有本事將人勸下，自焚的學子都出自世家，哪個不是難纏的主？他只要避過這一陣風頭便是了。
只要他在，只要傅景璇在，他就還有機會。
直到，某一日，他所豢養的死士全被斬殺，一把長刀橫於頸間……他方才意識到，他徹底敗了。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錯了。他其實更想知道，宋初宴究竟是怎麽逃的？他明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那以後，他也換了藏身之所，他們又是怎麽輕易找摸過來的？
負責捉拿他的，是現任的羽林都尉步少頃。
聞言，不屑一笑，“殿下，您將手鏈卸下投入爐火的時候，就不曾聞有異香嗎？”
傅成煦眉心擰起，愈加迷茫，“就是因為有，所以孤……”
步少頃收刀，打斷他道：“有，是因為在公爺拿到手之後第一時間，就已經將玉環中藏香的囊捏碎了。所以，關竅不在手鏈，還在香。而這香，沾之留痕，極難去矣……”
所以，他們能找到宋初宴，同樣，也能找得到他！
在他被押回來第二天，刑獄司來人，說傅成煦要見他。
宋初宴在上陽宮裏，聽到鄭朝陽的話沈默了很久。
他知道傅成煦此一回，是必死無疑了，這一面，或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傅淵在一邊坐著，他沒有說話，但宋初宴知道，如果他說了，他必然是不會阻止的，即便心裏並不願意。
片刻，宋初宴說：“不見了。”
“不想去看看？”傅淵問。
宋初宴垂目，“不想了。”
“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
既然已經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何必徒增傷感？
“我倒寧願在宮變那晚，他就已經死了。這樣至少還能念著他的好，即便後來知道他騙過我，也利用過我，我想他人已死，也就不會計較，如今……“
宋初宴沒有說下去，但傅淵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猶豫過，到底是賜鴆酒，還是就此幽禁？
宋初宴不假思索，“給個痛快吧！”
步少頃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片刻後，道：“公爺，屬下翻遍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把能找的都找過了就是不見徐澈。人究竟是去哪兒了？”
宋初宴說：“我記得傅成煦將他派回懷安了，以他的性情，暴.亂當日他必得親眼看著。可是從始至終人群裏也沒有發現他的影子。”
“那會不會，混在巡防、或者其他的地方，是我們註意不到的？”步少頃猜測，但很快又自我否決了。
儀容不整根本入不了南北二軍，他斷了腿，要混進去很容易被發現。
“那他……”
“我知道他藏身何處！”
正在這時，外頭突然一聲傳來。宋初宴擡頭，見竟然是段文星。多日不見他人憔悴了不少，想必這些日子他也不好過吧？
宋初宴沒有開口，步少頃安靜地站在一旁。
傅淵淡淡道：“你又如何得知？”
段文星遲疑些許，而後自袖中掏出了一沓信箋。
赫然是段茂典與其往來的密信，其中還包括了他們不為人知的陰謀。
當然，這些傅成煦也是不知道的。
他單以為徐澈與他一樣，謀的是本該屬於他的皇位，殊不知在傅成煦不知道的時候，他也不過是棋子罷了。
他要推的是景璇，而真正合作的人並非是傅成煦，而是北梁之外的異族。
所以，異族，並非是傅成煦授意混入學子之間的，真正的主謀是徐澈。
“他們的目的，是要學子們在懷安制造混亂。以太子之名義引外族之力，最後再殺太子，扶持靜安王即位。”
宋初宴憤然道：“五六歲的孩童能做什麽，不過是他們的傀儡罷了。我知徐澈心中有恨，不想他竟如此瘋狂。難怪懷安一亂，三國便同時舉兵，原來竟是想與他裏應外合蠶食我大梁？他就如此確信，自己能夠周旋四國之間嗎？”
“終究，他算盤打空了。”段文星道：“懷安可控，靜安王現在也不在他手裏。現在，北漠也退兵了。三國聯盟崩盤不過彈指之間，懷安封禁，四處都是官兵，他出不了城。”
宋初宴問：“可知景璇在哪兒？”
段文星默了片刻，說：“猜測應該在懷安附近，不過不知具體位置。“
“是了，”宋初宴說：“他誰也不信，就信自己。”
“所以，太子一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轉移傅景璇……”傅淵忽然道：“速傳薛兆！”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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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得太緊了，像是遺失的奇珍重新回歸，叫他不管時隔多久都依然愛不釋手。又像是害怕他最珍視的東西轉瞬消失，在尚還擁有的這一刻，分外感激。
宋初宴甚至感覺有什麽東西落入頸窩，帶著滾燙的濕意。
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了，卻還是任由他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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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自己晚來一刻，眼前的局面會惡化到什麽地步，所以現在的他，很慶幸自己來得及時，所有的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也慶幸，傅淵還活著，就像他也同樣這麽心存感激一樣……
宋初宴拍了拍他的後背，也是安撫，“好了。”
傅淵將下巴往他頸窩處埋了埋，良久，“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沒那麽容易死。”宋初宴說著，壓低了聲音，道：“都看著呢，你可是皇帝，要知道你紮我身上哭鼻子你威嚴可就沒了。”
傅淵沒有說話，他其實也並不在乎。
宋初宴緩了一下，道，“要勒死了，這次真喘不過氣了。”
傅淵突然放開他。宋初宴分明看見他的眼角還紅著，他是帝王，他的喜怒不該這麽顯於人前，他也不能輕易流淚。可偏偏這些，在自己這裏都發生了。
說實話，他本來是生氣的。在他知道傅淵故意將他送回永州的時候，他恨不得將傅淵捶死。在被傅成煦囚禁的幾天裏，他不想吃東西也不想說話，被傅成煦以為自己是在賭氣。他是賭氣，卻與傅成煦無關。因為他從始至終就是在氣傅淵這個狗東西。
他心裏已經是要將他罵死了，他一路馬不停蹄往回趕的路上，也時不時罵上一句，甚至打定了主意見到他就先給他一腳的。
可當他真的回來，見到他，所有的怒火跟著就散了。
看到傅淵還在，原比一切都重要得多。
很快，暴.亂平息。
曾經的帝師世家、當朝大儒之後，謝家子在大梁尤其是當代學子之間的影響力從來就不容小覷，何況這一次攜學子三千，舉家北上，就連永州百人女子學堂的也都到了。他們這一次傾盡全族之力重返懷安，毫不猶豫站在了皇帝的身後，這一舉動就是在告訴所有學子，他們所認定的君主，告訴天下人他們謝家的態度。
那是即便歸隱也依然叫天下人敬重的存在，是明令不入仕卻每每被提起大梁無人不識的家族。
所以他們的到來，根本無需做什麽，便只單單站在這裏，就是人心所向。
直到教唆均被控制，學子們才醒悟過來，自己似乎被當了冤大頭使。
薛兆策馬走了過來，身後瑞安侯難得重新拔刀，身上臉上也沾了血。在二人身後，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謝頤、謝岐舟，帶著諸位謝氏子弟，攜三千學子矮身拜禮，海呼萬歲。那些在暴亂過後迷茫恐懼中的學子，方才後知後覺，亦跟著跪伏了下去。
段茂典是後來才出城迎駕的，彼時局面逆轉，百官終於可以踏出府邸，他的虎賁營正好以援助朝中文武、保廟堂根基不衰為由，姍姍來遲。
傅淵的儀仗隊伍短暫停了一下，挑開簾帳，長街上一片淩亂，打砸過後的衰勢異常顯眼。他望了一眼四周，最終看向段茂典身後戰戰兢兢的各路臣工，眸色微沈，語氣卻波瀾不驚……
“愛卿辛苦。”
段茂典扶手：“臣義不容辭。”
傅淵冷笑，而後直接叫人將其拿下。
段茂典掙紮，後趕過來段文星驚慌失措，意圖為他開脫，傅淵卻不願聽他說什麽。
只道：“為什麽只扣下他，而不是你，你該心裏明白！”
段文星瞬間失語，臉色蠟黃。
蘇墨白已經在上陽宮外候著，他是來請罪的。
傅淵走過來，他便捧著玉笏，與他早早準備好的罪己書跪伏在宮門外等候處置。
傅淵眉頭皺了一下，道：“愛卿為朕分憂，心系社稷，胸懷天下，何罪之後？”
“一切因臣而起，”蘇墨白含淚道：“臣教子不善引動次番變故，此乃罪一；臣主事監國卻叫懷安沈陷危局，是乃罪二；臣主理書院教引不利，是乃罪三；臣身為丞相不能見時知幾，是乃罪四……陛下，罪臣無能，如今腆居高位屬實慚愧，還請陛下賜罪。”
“左丞自省自糾，朕心甚慰。”傅淵平靜道：“可是丞相，絕處逢生，不就是要這樣的嗎？”
蘇墨白遲滯須臾，倏然一驚，傅淵提步進去了。後面薛兆、瑞安侯亦緊隨其後進殿。
蘇墨白原地反應許久，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忽然想起了他決定去永州前，召見他時說的話。
“丞相不同意，是知道朕一走，懷安必將大亂。可朕留在這裏，懷安之亂就能避得過去嗎？”
“亂，是因為有人想讓他亂，而非他本來應該亂。朕不想自己的子民一直活在膽戰心驚裏，也不想那些不穩定的因素隨時化刃，紮向朕不察之地。所以，丞相，朕就是想離開，作為旁觀者看一看……”
那時的蘇墨白並不知道他究竟要看什麽，但自從他登基以來，他的兢兢業業蘇墨白都看在眼裏。皇帝絕非昏庸無能之輩，他胸有自有丘壑，心中亦有所求。這也是他這些日子以來願意盡心輔佐的原因。卻沒想到，他遠比自己看得要遠，也更加敢下註。
在規定的區域裏束手束腳的做，哪有將一切打亂重塑，來得更加爽快呢？
想必，他那“身陷囹圄”兒子……也是他的合謀之一吧？
“左相大人，陛下有請。”
這時候，卞安出來了。左丞迅速回神，匆忙起身。
這一回，他的腳步倒是輕快了不少。
幾日後，北境傳回了消息，漠北退軍。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才突然反應過來，羽林衛都尉薛晉，竟是好久不在人前出現了。
早在出發永州之前，傅淵就已經給他下了道密旨，他與王奔同出懷安，卻並未一路同行。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王奔去的靖州，他則悄悄回了北境。
北境駐軍唯皇令是從，除傅淵本人，也只有薛家兄弟能指揮得動。但薛兆已經掌了北軍中尉，就斷不能卸任北去了；王奔魯莽，只有傅淵壓得住；薛侯年邁，且也不宜行軍。
所以只有薛晉是最好的人選。
相比較別人，宋初宴要知道得早一些。
其實也沒有早多少，也就兩天。為此，宋初宴還跟傅淵鬧了脾氣。原本他一直在操心邊防戰事，卻沒想到他早有安排了，且還瞞著自己。
就沒有這麽混蛋的人。
好在，他認錯態度還行，宋初宴自認為自己挺大度的，鬧一鬧，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之後沒多久，傅成煦被捕，人被秘密帶回了懷安。
他大約還在做著皇帝夢，想即便宋初宴能趕回去，即便他可以在傅淵發瘋之前將人穩住，懷安那麽多失控的學子，他豈能依依勸下？
往最差了想，就算也有本事將人勸下，自焚的學子都出自世家，哪個不是難纏的主？他只要避過這一陣風頭便是了。
只要他在，只要傅景璇在，他就還有機會。
直到，某一日，他所豢養的死士全被斬殺，一把長刀橫於頸間……他方才意識到，他徹底敗了。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錯了。他其實更想知道，宋初宴究竟是怎麽逃的？他明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那以後，他也換了藏身之所，他們又是怎麽輕易找摸過來的？
負責捉拿他的，是現任的羽林都尉步少頃。
聞言，不屑一笑，“殿下，您將手鏈卸下投入爐火的時候，就不曾聞有異香嗎？”
傅成煦眉心擰起，愈加迷茫，“就是因為有，所以孤……”
步少頃收刀，打斷他道：“有，是因為在公爺拿到手之後第一時間，就已經將玉環中藏香的囊捏碎了。所以，關竅不在手鏈，還在香。而這香，沾之留痕，極難去矣……”
所以，他們能找到宋初宴，同樣，也能找得到他！
在他被押回來第二天，刑獄司來人，說傅成煦要見他。
宋初宴在上陽宮裏，聽到鄭朝陽的話沈默了很久。
他知道傅成煦此一回，是必死無疑了，這一面，或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傅淵在一邊坐著，他沒有說話，但宋初宴知道，如果他說了，他必然是不會阻止的，即便心裏並不願意。
片刻，宋初宴說：“不見了。”
“不想去看看？”傅淵問。
宋初宴垂目，“不想了。”
“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
既然已經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何必徒增傷感？
“我倒寧願在宮變那晚，他就已經死了。這樣至少還能念著他的好，即便後來知道他騙過我，也利用過我，我想他人已死，也就不會計較，如今……“
宋初宴沒有說下去，但傅淵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猶豫過，到底是賜鴆酒，還是就此幽禁？
宋初宴不假思索，“給個痛快吧！”
步少頃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片刻後，道：“公爺，屬下翻遍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把能找的都找過了就是不見徐澈。人究竟是去哪兒了？”
宋初宴說：“我記得傅成煦將他派回懷安了，以他的性情，暴.亂當日他必得親眼看著。可是從始至終人群裏也沒有發現他的影子。”
“那會不會，混在巡防、或者其他的地方，是我們註意不到的？”步少頃猜測，但很快又自我否決了。
儀容不整根本入不了南北二軍，他斷了腿，要混進去很容易被發現。
“那他……”
“我知道他藏身何處！”
正在這時，外頭突然一聲傳來。宋初宴擡頭，見竟然是段文星。多日不見他人憔悴了不少，想必這些日子他也不好過吧？
宋初宴沒有開口，步少頃安靜地站在一旁。
傅淵淡淡道：“你又如何得知？”
段文星遲疑些許，而後自袖中掏出了一沓信箋。
赫然是段茂典與其往來的密信，其中還包括了他們不為人知的陰謀。
當然，這些傅成煦也是不知道的。
他單以為徐澈與他一樣，謀的是本該屬於他的皇位，殊不知在傅成煦不知道的時候，他也不過是棋子罷了。
他要推的是景璇，而真正合作的人並非是傅成煦，而是北梁之外的異族。
所以，異族，並非是傅成煦授意混入學子之間的，真正的主謀是徐澈。
“他們的目的，是要學子們在懷安制造混亂。以太子之名義引外族之力，最後再殺太子，扶持靜安王即位。”
宋初宴憤然道：“五六歲的孩童能做什麽，不過是他們的傀儡罷了。我知徐澈心中有恨，不想他竟如此瘋狂。難怪懷安一亂，三國便同時舉兵，原來竟是想與他裏應外合蠶食我大梁？他就如此確信，自己能夠周旋四國之間嗎？”
“終究，他算盤打空了。”段文星道：“懷安可控，靜安王現在也不在他手裏。現在，北漠也退兵了。三國聯盟崩盤不過彈指之間，懷安封禁，四處都是官兵，他出不了城。”
宋初宴問：“可知景璇在哪兒？”
段文星默了片刻，說：“猜測應該在懷安附近，不過不知具體位置。“
“是了，”宋初宴說：“他誰也不信，就信自己。”
“所以，太子一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轉移傅景璇……”傅淵忽然道：“速傳薛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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