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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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多大的人了，跟孩子似的！”
卞安將韁繩交在宋初宴手裏，宋初宴二話不說越上馬背，抱著脖子好一通亂摸。
根本就忘了問一句是不是經過馴化的。
卞安走過來，回身望著他的方向，好一會兒……
“幸而是陛下親手馴的。習慣了北疆的環境，回來之後適應了不少日子，要不以它的野性，可不得把世子掀了……”
傅淵目光追隨著宮墻下那一道影子，落拓清雋，煞是奪目。
低低道：“緣分吧。”
“傅淵——”
大約是像極了當年的馬兒，仿佛過去苦中作樂裏唯一的痛快恣意回來了，宋初宴握著馬韁愛不釋手，沿著宮道淺跑了幾圈，才回轉過來在傅淵身邊停下。
然後朝著他伸出手。
傅淵一時沒明白他要做什麽。
宋初宴蜷了蜷手指，示意他：“上來啊！”
他眼尾彎起，正映著天邊那道彎鉤……
說：“帶你一起看月亮。”
亦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笑容竟是要比那月光還透亮招人，傅淵原地楞了好久，直到卞安往後悄摸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輕咳一聲，他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然後握住他的手……
“他有名字嗎？”
“沒有。”
“嗯，我取一個。叫什麽好呢，白兔？”
傅淵上馬，卞安遠遠地在後頭跟著，帝王親衛也都避在幾丈之外。
兩個人，一匹馬。
宮道敞闊寂靜，冷月如霜，壁燈如豆。
傅淵環著他的腰身，握住馬韁，宋初宴側臉，後頸纖白，線條勁瘦流暢……
問他：“這個名字怎麽樣？”
傅淵不太理解：“一匹馬，你叫白兔？”
宋初宴：“可愛啊！”
傅淵：……
“你什麽表情，不好？”宋初宴望過來。
傅淵微滯些許，最後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卞安的話……
“陛下最近，心情越來越好了。”
他望著眼前的人，漆黑的瞳孔忽然就被一重清冷月華鍍染，竟平白生出幾分柔和的光來。
他想大約是吧。有這麽一個人在眼前晃著，心情焉能不好？
“那……浮雲怎麽樣？”宋初宴又琢磨了一下，問。
傅淵記起了他之前的馬，似乎叫蜜桃。
誰能想象，一匹雄馬取了這樣的名字？據說還是因為……那馬跑起來的時候，臀肌顫動，像熟透的桃子。
當然，大多時候他是不叫蜜桃的，他叫小白。
嗯，因為是白色的。
傅淵忽然明白了蘇言之前的嫌棄：“果然，宋世子取名字的功力，非同尋常。”
這可就冒犯人了，宋世子不太服氣：“……你罵我？”
傅淵道：“不敢。”
宋初宴唰一下給了他一個眼刀子。
傅淵連忙道：“都挺好。”
宋初宴覺得這三個詞哪兒哪兒都透著敷衍，翻了個白眼，“一腳給你踹下去信不信……”
傅淵笑笑，不說話了。
“這樣，你幫我取一個？”
過了一陣，宋初宴斟酌無果，突然將取名字的權利交付出去了。
傅淵抿唇，原是在斟酌取什麽好，卻又後知後覺過來……不對勁。
這時候，宋初宴已經轉過身去，悠哉悠哉地捋著馬毛，留給他一個白到發光的細頸。
傅淵盯著那不像話的後頸看了好久……
“你倒像，有意等著我來取似的。”
“不行嗎？”
宋初宴反倒理直氣壯起來：“我還幫你取了表字呢，你幫我給馬兒取個好聽的名字虧了你了！”
傅淵：……
傅淵算了筆賬，“不虧。”
這怎麽算是虧呢。
“那就趕緊的，好好想。”宋初宴催促著，又警告道：“不好聽我還是會踹人的！”
傅淵：……
傅淵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認真地想了想，想了很久。一直到太液池畔的一處桃花林外，馬蹄徐緩停下……
宋初宴等到不耐煩：“你到底行不行？”
傅淵出聲：“霽雪，可好？”
宋初宴本來是想嘲笑他來著，忽然一品，“……有何出處？”
傅淵微微思忖片刻，“寒夜初霽後，靡靡影雪清……也沒什麽出處。”
“沒有……瞎取的？”宋初宴側身，“還是，你的期許？”
淺淡的目光脫離桎梏，開始趨向炙烈。宋初宴望著他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聽他輕聲道：“算是吧。”
宋初宴長睫闔動良久，借著湖面反射過來的斑駁月影，隱約從傅淵漆黑的瞳孔裏窺了自己的影子。
清晰的，明亮的。
傅淵就這麽認真地望著他：“也是你的。”
他說：我希望，寒夜過後，雪融放晴，便是你展翅之時……”
他說：“天地屬於翺翔的鷹，不是困在籠裏的鳥。在我這裏，你不必小心翼翼，沒有如履薄冰。你可以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說：“宋昱，今夜我把霽雪送給你。往後，自由給你，光明給你，你就大膽地做你自己吧！”
二十年，從未有人告訴過他：你可以做你自己。
你無需隱藏，無需有顧慮，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做你自己就好，從來沒有。
他凝視著傅淵，透過一層堪堪暈開的薄霧，捉住了一束不算明晰的光。
僅若螢火之明，卻直接照進了他的心裏。
然後一筆一畫，在不怎明顯的痕跡上，覆又刻下了一個嶄新的名字……
很快，宋初宴被欽點為戶政典司，兼行侍中事的旨意，正式下達吏部，直言其襲爵之日，便是他入朝之時。
旨意一下，幾乎滿潮震驚。
段文星簡直氣吐了，一箭射穿了堂前的榆錢樹……
“戶政典司不是什麽大官職，聖上也算武行出身，極重軍士邊防，一個戶政典司在虎賁營面前不算什麽。可那行侍中事早年是左丞的加職，聖上究竟什麽意思？”
段茂典倒是氣定神閑，“你以為就你看得出來，別人都眼瞎不成？”
段文星不服氣，“看得出來有什麽用，現在主要是得趕緊阻止。我就不明白，諫院的人都幹嘛吃的？這時候不站出來，等他真襲了爵入朝跟自己作對嗎？禦史臺呢？禮部呢？瑞安侯呢，蘇墨白呢，就這麽由著他胡來？”
他只要想到往後要跟宋出演同朝為官，他肺都要炸掉了，一巴掌跟著一巴掌拍在案上，直恨不是宋初宴的腦袋。
段茂典深覺這兒子過於沈不住了，擡目看了他一眼……
想想當初他在宋初宴手裏吃過的虧，倒也理解他。
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以為就你不願意嗎？”
段文星忽然一頓，瞬間冷靜了不少。
是啊，看不慣宋初宴的人多了去了。
段茂典說：“劉太史一案，牽涉國公府，可最後宋鴻業撇幹凈不說，宋家小兒襲爵，上朝了。劉太史美名在外，被如此待之，豈不是讓天下學士寒心？”
“可是，話雖如此……”段文星道：“前幾次爹與薛侯的人嘗試過，現在嚇得都不敢出面了，這件事再被掀出來，還新鮮嗎？”
“且他還有聖上扶持偏信……”
段茂典：“他也有一個，私放逆犯的妹妹。”
段文星一楞……
“對啊！”他怎麽把這個忘了。就案宗來看，所有的罪責都在徐澈身上，他是逆犯。宋青蕊私放逆犯出城，一旦被翻出來她逃脫不了，必然是要被刑獄司拿下的。宋初宴最是維護自家人，也格外寵愛這個妹妹，他必不會冷眼旁觀……
段文星問：“如果聖上一力袒護，又如何？”
段茂典笑了笑：“聖上給了宋初宴如此恩寵，已然引起了朝臣的不滿。若是連這件事情都能容忍……那就真讓人寒心了。”
此事往小了說，是宋青蕊無知，或是心有惻隱。往大了說，是她通串逆臣餘孽。宋初宴若要袒護妹妹，就是與逆臣同列了，那還如何入朝？
段文星憋了的那口氣忽然就順暢了……
走著瞧吧！
“不過，經此一事，為父倒是明白了一點……”
段文星正暗自竊喜，忽然一滯，“什麽？”
段茂典想了想……
“聖上雖年輕，心思卻難測，便是連一路照拂他的親舅舅都揣摩不到他在想什麽，所以才任由一個無知小兒在咱們面前撒野。”
“爹的意思是……”
段茂典抿唇，片刻道：“也該是時候在皇帝身邊安插自己的人了……總不能由著他一個姓宋的為所欲為。”
“帝王嘛，大權獨握時，誰還沒有點征服欲？誰會不想擁有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沒有嘗過鮮的時候，他會覺得身邊的就是最好的，等他嘗過了，知道了，就會發現……不過如此。”
段文星很快明白了，隨即一笑，“可不是……”
他道：“女人配男人才是天經地義，聖上到底年輕，又是北疆蠻荒之野出來的，不知女人的嬌軟香甜……爹可有人選了？”
段茂典神秘地笑了笑，而後朝他示意……
段文星起身。
不消片刻，他在府邸新修葺的一處偏院內，看到了一個人。
聘婷裊娜，靜雅白皙，如同畫上走下來的仙兒，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純凈美好。段文星遠遠望著，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張分外放肆明艷的臉，兩相比較之下，也懷疑了那麽一下：聖上，會中意這樣的人嗎？
也就在他遲滯的這一瞬，涼風過，枝葉摩挲，那女子聞聲轉眸……
一雙輪廓極美的桃花眼，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了過來。眼波微動，媚色流溢，猶讓人窒息一般。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雙目陡然一睜，心跳忽然就停了……
傅淵：呵！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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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安走過來，回身望著他的方向，好一會兒……
“幸而是陛下親手馴的。習慣了北疆的環境，回來之後適應了不少日子，要不以它的野性，可不得把世子掀了……”
傅淵目光追隨著宮墻下那一道影子，落拓清雋，煞是奪目。
低低道：“緣分吧。”
“傅淵——”
大約是像極了當年的馬兒，仿佛過去苦中作樂裏唯一的痛快恣意回來了，宋初宴握著馬韁愛不釋手，沿著宮道淺跑了幾圈，才回轉過來在傅淵身邊停下。
然後朝著他伸出手。
傅淵一時沒明白他要做什麽。
宋初宴蜷了蜷手指，示意他：“上來啊！”
他眼尾彎起，正映著天邊那道彎鉤……
說：“帶你一起看月亮。”
亦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笑容竟是要比那月光還透亮招人，傅淵原地楞了好久，直到卞安往後悄摸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輕咳一聲，他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然後握住他的手……
“他有名字嗎？”
“沒有。”
“嗯，我取一個。叫什麽好呢，白兔？”
傅淵上馬，卞安遠遠地在後頭跟著，帝王親衛也都避在幾丈之外。
兩個人，一匹馬。
宮道敞闊寂靜，冷月如霜，壁燈如豆。
傅淵環著他的腰身，握住馬韁，宋初宴側臉，後頸纖白，線條勁瘦流暢……
問他：“這個名字怎麽樣？”
傅淵不太理解：“一匹馬，你叫白兔？”
宋初宴：“可愛啊！”
傅淵：……
“你什麽表情，不好？”宋初宴望過來。
傅淵微滯些許，最後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卞安的話……
“陛下最近，心情越來越好了。”
他望著眼前的人，漆黑的瞳孔忽然就被一重清冷月華鍍染，竟平白生出幾分柔和的光來。
他想大約是吧。有這麽一個人在眼前晃著，心情焉能不好？
“那……浮雲怎麽樣？”宋初宴又琢磨了一下，問。
傅淵記起了他之前的馬，似乎叫蜜桃。
誰能想象，一匹雄馬取了這樣的名字？據說還是因為……那馬跑起來的時候，臀肌顫動，像熟透的桃子。
當然，大多時候他是不叫蜜桃的，他叫小白。
嗯，因為是白色的。
傅淵忽然明白了蘇言之前的嫌棄：“果然，宋世子取名字的功力，非同尋常。”
這可就冒犯人了，宋世子不太服氣：“……你罵我？”
傅淵道：“不敢。”
宋初宴唰一下給了他一個眼刀子。
傅淵連忙道：“都挺好。”
宋初宴覺得這三個詞哪兒哪兒都透著敷衍，翻了個白眼，“一腳給你踹下去信不信……”
傅淵笑笑，不說話了。
“這樣，你幫我取一個？”
過了一陣，宋初宴斟酌無果，突然將取名字的權利交付出去了。
傅淵抿唇，原是在斟酌取什麽好，卻又後知後覺過來……不對勁。
這時候，宋初宴已經轉過身去，悠哉悠哉地捋著馬毛，留給他一個白到發光的細頸。
傅淵盯著那不像話的後頸看了好久……
“你倒像，有意等著我來取似的。”
“不行嗎？”
宋初宴反倒理直氣壯起來：“我還幫你取了表字呢，你幫我給馬兒取個好聽的名字虧了你了！”
傅淵：……
傅淵算了筆賬，“不虧。”
這怎麽算是虧呢。
“那就趕緊的，好好想。”宋初宴催促著，又警告道：“不好聽我還是會踹人的！”
傅淵：……
傅淵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認真地想了想，想了很久。一直到太液池畔的一處桃花林外，馬蹄徐緩停下……
宋初宴等到不耐煩：“你到底行不行？”
傅淵出聲：“霽雪，可好？”
宋初宴本來是想嘲笑他來著，忽然一品，“……有何出處？”
傅淵微微思忖片刻，“寒夜初霽後，靡靡影雪清……也沒什麽出處。”
“沒有……瞎取的？”宋初宴側身，“還是，你的期許？”
淺淡的目光脫離桎梏，開始趨向炙烈。宋初宴望著他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聽他輕聲道：“算是吧。”
宋初宴長睫闔動良久，借著湖面反射過來的斑駁月影，隱約從傅淵漆黑的瞳孔裏窺了自己的影子。
清晰的，明亮的。
傅淵就這麽認真地望著他：“也是你的。”
他說：我希望，寒夜過後，雪融放晴，便是你展翅之時……”
他說：“天地屬於翺翔的鷹，不是困在籠裏的鳥。在我這裏，你不必小心翼翼，沒有如履薄冰。你可以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說：“宋昱，今夜我把霽雪送給你。往後，自由給你，光明給你，你就大膽地做你自己吧！”
二十年，從未有人告訴過他：你可以做你自己。
你無需隱藏，無需有顧慮，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做你自己就好，從來沒有。
他凝視著傅淵，透過一層堪堪暈開的薄霧，捉住了一束不算明晰的光。
僅若螢火之明，卻直接照進了他的心裏。
然後一筆一畫，在不怎明顯的痕跡上，覆又刻下了一個嶄新的名字……
很快，宋初宴被欽點為戶政典司，兼行侍中事的旨意，正式下達吏部，直言其襲爵之日，便是他入朝之時。
旨意一下，幾乎滿潮震驚。
段文星簡直氣吐了，一箭射穿了堂前的榆錢樹……
“戶政典司不是什麽大官職，聖上也算武行出身，極重軍士邊防，一個戶政典司在虎賁營面前不算什麽。可那行侍中事早年是左丞的加職，聖上究竟什麽意思？”
段茂典倒是氣定神閑，“你以為就你看得出來，別人都眼瞎不成？”
段文星不服氣，“看得出來有什麽用，現在主要是得趕緊阻止。我就不明白，諫院的人都幹嘛吃的？這時候不站出來，等他真襲了爵入朝跟自己作對嗎？禦史臺呢？禮部呢？瑞安侯呢，蘇墨白呢，就這麽由著他胡來？”
他只要想到往後要跟宋出演同朝為官，他肺都要炸掉了，一巴掌跟著一巴掌拍在案上，直恨不是宋初宴的腦袋。
段茂典深覺這兒子過於沈不住了，擡目看了他一眼……
想想當初他在宋初宴手裏吃過的虧，倒也理解他。
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以為就你不願意嗎？”
段文星忽然一頓，瞬間冷靜了不少。
是啊，看不慣宋初宴的人多了去了。
段茂典說：“劉太史一案，牽涉國公府，可最後宋鴻業撇幹凈不說，宋家小兒襲爵，上朝了。劉太史美名在外，被如此待之，豈不是讓天下學士寒心？”
“可是，話雖如此……”段文星道：“前幾次爹與薛侯的人嘗試過，現在嚇得都不敢出面了，這件事再被掀出來，還新鮮嗎？”
“且他還有聖上扶持偏信……”
段茂典：“他也有一個，私放逆犯的妹妹。”
段文星一楞……
“對啊！”他怎麽把這個忘了。就案宗來看，所有的罪責都在徐澈身上，他是逆犯。宋青蕊私放逆犯出城，一旦被翻出來她逃脫不了，必然是要被刑獄司拿下的。宋初宴最是維護自家人，也格外寵愛這個妹妹，他必不會冷眼旁觀……
段文星問：“如果聖上一力袒護，又如何？”
段茂典笑了笑：“聖上給了宋初宴如此恩寵，已然引起了朝臣的不滿。若是連這件事情都能容忍……那就真讓人寒心了。”
此事往小了說，是宋青蕊無知，或是心有惻隱。往大了說，是她通串逆臣餘孽。宋初宴若要袒護妹妹，就是與逆臣同列了，那還如何入朝？
段文星憋了的那口氣忽然就順暢了……
走著瞧吧！
“不過，經此一事，為父倒是明白了一點……”
段文星正暗自竊喜，忽然一滯，“什麽？”
段茂典想了想……
“聖上雖年輕，心思卻難測，便是連一路照拂他的親舅舅都揣摩不到他在想什麽，所以才任由一個無知小兒在咱們面前撒野。”
“爹的意思是……”
段茂典抿唇，片刻道：“也該是時候在皇帝身邊安插自己的人了……總不能由著他一個姓宋的為所欲為。”
“帝王嘛，大權獨握時，誰還沒有點征服欲？誰會不想擁有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沒有嘗過鮮的時候，他會覺得身邊的就是最好的，等他嘗過了，知道了，就會發現……不過如此。”
段文星很快明白了，隨即一笑，“可不是……”
他道：“女人配男人才是天經地義，聖上到底年輕，又是北疆蠻荒之野出來的，不知女人的嬌軟香甜……爹可有人選了？”
段茂典神秘地笑了笑，而後朝他示意……
段文星起身。
不消片刻，他在府邸新修葺的一處偏院內，看到了一個人。
聘婷裊娜，靜雅白皙，如同畫上走下來的仙兒，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純凈美好。段文星遠遠望著，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張分外放肆明艷的臉，兩相比較之下，也懷疑了那麽一下：聖上，會中意這樣的人嗎？
也就在他遲滯的這一瞬，涼風過，枝葉摩挲，那女子聞聲轉眸……
一雙輪廓極美的桃花眼，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了過來。眼波微動，媚色流溢，猶讓人窒息一般。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雙目陡然一睜，心跳忽然就停了……
傅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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