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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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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要啊,你千萬別尋死啊!”他嗷的一聲撲過去,就把匕首拔了下來。

“我……”李漠漠說著,楞楞的低下頭去看,匕首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個血窟窿,如今正汩汩的往外呲著血。緊接著,她就感覺到了失血的眩暈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啊?”楊過拿著匕首傻了眼。

☆、莫愁與漠漠

李漠漠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夢中,李莫愁穿著一身杏黃色的道袍,手中舉著拂塵,指著她的鼻子怒目而視。李漠漠抽抽噎噎的也不躲,在李莫愁的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李莫愁又是生氣又是嫌棄,神色間還有那麽一點不可置信,拂塵都不住的上下顛簸,氣的手都在抖,“就是你在作怪?“

竟然就是這麽一個恬不知恥,穿著古怪衣服的黃毛丫頭奪了我的神智?

李莫愁恨啊!

瞧著眼前的黃毛丫頭拂塵都劈不下去了。

李漠漠抽噎了一下,順著李莫愁嫌棄的眼神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李漠漠腦子有點當機,傻傻的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遞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李漠漠又抽噎的看向身上的那件睡裙。

沒錯,就是睡裙,還是吊帶的。裙擺很短,險險的遮住屁股,稍有些透,隱隱的能看見內褲上的蕾絲花邊。

我去,這不是穿越前新買的那件麽!

那時候正是夏天,就買了這個睡裙,圖個涼快。那天也不知怎麽的,月光特別好,她就穿著這件睡裙,鬼使神差的走到陽臺上往外瞧。沒成想一個跟頭就載了下去,然後穿越了。

“……”李漠漠震驚的瞪圓了眼,結結巴巴的看向李莫愁,“我……我這是……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

李莫愁冷哼一聲,臉色十分的不好看,嬌喝道:“好個不知羞恥的丫頭,作怪作到我身上,管你是大羅神仙還是孤魂野鬼,今日都要死在我的手上!”說完,手中拂塵一抖,就向李漠漠的腦門襲來。

李漠漠下意識的就要躲,又一想葉何生走了,她還活著作甚,腳下就是一頓,心道,“阿生,我如今萬念俱灰,難受的緊!如今死在李莫愁手裏,也算死得其所。對不起,是我食言了,我這就來找你!”想到這裏不禁淚如雨下,閉上眼睛等著那拂塵砸在頭上。

萬萬沒想到,沒等來拂塵,卻聽到李莫愁哎呦的驚呼一聲。

李漠漠睜開眼,意外的瞧見李莫愁好似被拌了一跤,拂塵已經從手中脫落,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向她跌過來。

李漠漠:“……”

本能的,李漠漠就伸出手去接,卻什麽也沒碰到。兩個人就像身處在不同的維度,李莫愁一下子從她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李漠漠楞楞的轉過身去看,就瞧見李莫愁一下子從地上蹦起,然後失聲尖叫——特別的生無可戀……

李漠漠驚呆,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處於崩潰邊緣的“自己”。跌倒之後的李莫愁已經換了一副模樣,變成了方才的李漠漠。

一頭的黃色卷發,穿著吊帶睡裙,身前扁平身後也扁平的豆芽菜。

“……”李漠漠又心情覆雜的看向身上的杏黃道袍。

如今,李莫愁變成了李漠漠,李漠漠又變成了李莫愁。

頂著“李漠漠”模樣的李莫愁驚恐的指著“李莫愁”模樣的李漠漠,臉上帶著淚痕崩潰道:“你又使了什麽妖法?”

李漠漠卻沒回答,而是震驚的看向李莫愁的身後。

李莫愁被看的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的向後瞄了一眼,接著渾身僵住。在她身後,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中,李漠漠閉著眼睛躺在一張床上,臉上罩著氧氣罩,有滴滴答答的儀器聲傳了過來。

“到底是怎麽回……”李莫愁驚訝開口,還未說完,那漩渦竟陡然變大,一下子把她吸了進去。李漠漠這邊的空間也跟著崩塌,在離開的剎那,漩渦中躺在病床上的李漠漠迷茫的睜開了眼睛,歪過頭不知所措的看向這邊。

兩人對視了有一秒,李漠漠腳下就空了,身體陡然下墜,離開了這個光怪陸離的夢,蘇醒了過來。

天光大亮,李漠漠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勉強適應刺人的日光。緊接著,胸口劇痛襲來,疼的她呲牙咧嘴的。耳邊乒乓作響,是兵器碰撞的聲音,中間夾雜著幾許人聲,好不熱鬧。循聲瞇眼望去,有一男一女持劍與人鬥在一處,外圍還站了許多人,圍成一個圈,形成包圍之勢。

而另外一邊,李漠漠轉過頭,看到了躺在身側的葉何生,想起往日相處的情形,不由得痛徹心扉,眼眶立刻濕了。他們兩個並排躺在地上,身體緊緊地挨著,發絲交纏在一起。李漠漠就這樣癡癡地註視著葉何生,冷不防的雙手就是一痛,仿佛有千個萬個的細針紮在手上,食指連心,再加上胸口上的痛楚,諸般痛楚讓她再難以忍受,忍不住的低呼出聲。

“師姐!”

“大師姐!”

與人交戰的一男一女聞聲就是一喜,立刻虛晃幾招,紛紛跳出圈外,退至李漠漠身前,二人正是小龍女與楊過。

楊過話裏帶著哭音道歉:“大師姐,我錯啦!”

李漠漠疼的小臉煞白,哆嗦著唇道:“忍住,忍住,等你大師姐死了在哭也不遲。”說著,看向龍過二人身後,疑惑地問他倆,“這是怎麽了,咱們怎麽被包餃子了?”

楊過聽得李漠漠的話破涕為笑,然後神色又黯淡下來,氣道:“這群孫子瞧見你受了傷,哭著喊著追過來要報仇。這不,我和龍兒正教訓他們吶!”

李漠漠聽得楊過喊小龍女龍兒,小龍女的臉上也沒什異色,估摸著他們倆應該互通情意了,心下稍安,就聽見人群中有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大喝道:“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呢,誰是你孫子?”

楊過轉頭應道:“哎,叫這麽大聲幹什麽,你爺爺我耳不聾眼不花,聽得到噠!”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指頭捅著耳朵。

那大漢聞言氣的吱哇亂叫,臉紅脖子粗的跳出來,手中雙刀舞的虎虎生風,吼道:“小子你過來,爺爺今天就割了你的舌頭!”

楊過嘆了口氣,他本是半蹲在李漠漠身前,如今轉身持劍站了起來,笑嘻嘻道:“原來你不想要舌頭啦,別急,爺爺這就來幫你把它割下來。”說完,一個健步沖上去,與那大漢鬥在一處。

“師姐。”這邊小龍女看見李漠漠掙紮著要起身,趕緊伸出手扶住她,“還是躺著歇一會兒吧。”

李漠漠搖了搖頭,堅持著坐了起來,她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這麽一動又狠狠地痛了一番,好在如今心神已從葉何生身上轉移,手上的痛楚逐漸弱了下來。李漠漠喘了幾口氣,緩了緩精神,這才倚著小龍女的力道細細打量眾人,一看之下不禁皺緊了眉頭。

☆、東邪黃藥師

盯著外圍烏壓壓的人群,李漠漠扶額頭痛,心中哀嚎:“我也就失了幾天的意識,也不知李莫愁作了什麽妖,惹來這麽多人。”再要細想,頭立刻疼痛無比,怎麽也想不起來具體為何,只好問向小龍女道:“師妹,咱們這是在哪?”

小龍女不疑有他,回道:“師姐,咱們還未出得谷去。這裏是谷中的一處斷崖,山峰腰處刻著名字,叫斷腸崖。”

李漠漠看向小龍女所指的方向,遙遙看見斷腸崖三個字,又在人群中瞧見一個身著綠衫的姑娘。那姑娘也正看向李漠漠,目光裏全是綿綿的恨意,瞪視著自己。李漠漠被那姑娘的仇恨目光刺了一下,不由哆嗦道:“這谷不會叫絕情谷吧?”

小龍女詫異道:“是啊,師姐你不記得了?”

李漠漠內流滿面,長嘆一聲掩飾道:“方才腦子一團亂,如今才想起來了……”話還未說完,就見一白須青袍的老人攜著一個姑娘從天而至,兩個人輕飄飄的落在人前。剛一站穩,那姑娘就指著躺地上的葉何生道:“外公,就是他傷的爹爹!”

眾人全都看向這突如其來的兩個人,只除了中央空地上還在打鬥的二人。那老人冷哼一聲,掌心一翻,有兩枚暗器疾疾射向楊過與那大漢。別看二人鬥得歡,其實早已經暗暗當心堤防著,在暗器襲來之際,立刻停手抽身躲避。好在這暗器只是意在讓二人停手,並無傷人之意,楊過與大漢紛紛驚險躲過。

楊過皺眉看向那姑娘,心道:“糟糕,竟然被找來了。”那姑娘竟是郭芙。郭芙也看清了眼前人是楊過,疑惑問道:“楊過,你怎麽在這兒?”覆又看向楊過身後的三人,眼珠一轉,臉色立刻沈了下來,“我爹爹差點死在這賊人手裏,你居然背著我們救他,怪不得那日過後你和她都不見了蹤跡。”

她,自然指的是小龍女了。

原來楊過與小龍女下山尋人,兜兜轉轉到了襄陽城,遇到了郭靖黃蓉夫婦,就在郭府逗留了幾日,沒成想竟然撞見葉何生單槍匹馬前來行刺郭靖。郭靖身受重傷,葉何生也沒好到哪去,二人無法眼睜睜看著葉何生殞命,暗中把他救了下來。又從他口中得知大師姐的蹤跡,一路上疾疾趕路,攜著葉何生來到絕情谷。

楊過想起同樣受了傷的郭靖,神色黯然,自知理虧,不由訕訕道:“他是我未來姐夫,我不能見死不救。郭伯伯還好吧?”

郭芙恨恨道:“你裝什麽好心,我爹爹不用你操心。”

楊過碰了一鼻子灰,心裏也惱了,扭頭不再言語。

郭芙又對身邊的老者道:“外公,你一定要殺了那賊子,為我爹娘出口惡氣。”

老者未答話,而是背著雙手沈默的看向葉何生。

李漠漠看向那老人,郭芙口稱外公之人,那一定是東邪黃藥師了。又聽得郭芙口口聲聲要殺葉何生,心中不由的劇痛,俯身把葉何生半抱在懷裏,淒然道:“郭姑娘,阿生已經去了。”

郭芙自然是不信,冷笑了一聲。

黃藥師皺了下眉頭,腳下一動,瞬間來到李漠漠身前,食指與中指並攏探向葉何生頸間,少頃嘆了口氣對李漠漠道:“節哀。”

李漠漠沈默的點了點頭,緊了緊抱著葉何生的雙臂。

黃藥師的一番動作實在太快,小龍女與楊過在他過來之時俱是一驚,瞧見他只是過來確認葉何生的生死,才暗暗松了握緊劍柄的手。

黃藥師與李漠漠說完,信步來到郭芙身前,道:“芙兒,走了。”

郭芙不可置信道:“外公,他……他真死啦?”

黃藥師點點頭。

“可是……”郭芙神色糾結,實在不想這麽就走了,看了幾眼李漠漠三人,跺腳恨恨道,“他們肯定是一夥的,就這麽放過實在是便宜他們了。”

圍觀的眾人聽得郭芙所言,紛紛指著李漠漠道:“黃島主,這女人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她假意與這絕情谷的谷主成親,實際是要引人過來殺之後快。谷主就死在了她的手裏,她又接連殺了好幾人,千萬不能放過她啊!”其中,猶以公孫綠萼最為悲憤。

黃藥師聞言冷笑了一聲,對眾人道:“你們這是在指使我?”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黃藥師為何忽然生氣。

這時,忽聽得一人哈哈大笑。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須拂肩的老人狂奔而來,正是老頑童周伯通。

周伯通手中攥著幾枚銀針,邊跑邊念叨著“妙極,妙極!”,時不時還瞄上手中銀針幾眼。到了這邊,立刻在眾人裏撥開一個口子,就要往李漠漠這裏來。不料迎頭撞見黃藥師,周伯通腳步一頓,詫異的看了黃藥師幾眼,忽的用雙手遮住臉,嘴裏改念叨著“看不見,看不見。”,鳥悄挪到李漠漠身邊,悄聲道:“小丫頭,你還有沒有這針啊,再發兩個給我玩玩。”

李漠漠看向周伯通手裏的銀針,一摸身上藏針的地方,道:“沒有了,全都打完了。”

周伯通立刻失落下來,分外可惜道:“唉,老頑童還沒玩夠呢。”

李漠漠瞧他一臉的失望,心中又是傷心又是好笑,想到如今被困在這裏,楊過與小龍女武功再好,也很難帶著她與阿生全身而退。自己是生是死已經無所謂了,卻不能連累他們。想罷,遂壓低聲音對周伯通耳語道:“我這裏雖然沒有了,我卻知道有一個人那裏也有這針。你不要說話,過來我說與你聽。”

周伯通聞言大喜,立刻附耳過來。

李漠漠悄聲與他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最後用正常聲音道:“可記清了。”

周伯通一拍胸脯,表示完全沒有問題,拍完扭頭就走,卻在經過楊過與小龍女身邊時突然出手,一手抓住一個,提著他們兩個就跑。

楊過與小龍女大驚,剛要反抗,就聽見李漠漠揚聲對他們道:“你們兩個若是敢動彈一下,我就立刻自盡,死在這裏。”楊過與小龍女聞言心中稍作猶豫,楞神的片刻就這麽被周伯通提著,沖出了包圍圈,轉眼不見了蹤影。

黃藥師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李漠漠,伸手抓住郭芙,對著周伯通離開的方向喊道:“老頑童,咱們也許久未見了,你怎麽能裝作看不見我。來來來,咱們好好敘敘舊。”說著,一個飛身就追了過去。

圍觀的眾人:“……”

周伯通跑的太突然,誰也沒料到。至於黃藥師,走了才好啊!眾人暗暗松了口氣,抹了抹冷汗。

李漠漠也松了口氣,看向眾人。

☆、日常背鍋俠

人群中,公孫綠萼提著劍走了出來。

“李莫愁,今日我就殺了你為我爹報仇雪恨。”公孫綠萼一提劍,憤怒的指向李漠漠。人群中有人高聲跟著附和,“為谷主報仇,為谷主報仇。”卻是水仙山莊餘下的弟子仆役們。

李漠漠沈下臉,心中卻狂吐血,嘆道:“唉,又背了口大鍋。”瞧著公孫綠萼提著劍就要過來,心念一轉,立刻揚聲道:“公孫姑娘不想知道你娘在哪麽?”

公孫綠萼聞言立刻停住劍勢,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我娘……我娘她早就過世了啊!”

“不,你娘她還活著呢。”李漠漠搖頭道。

公孫綠萼神色覆雜,又是傷心又是難過,輕聲問道:“是我爹跟你說的麽?”

李漠漠哪知道公孫止對李莫愁說過什麽,只好裝作什麽都知道的模樣,胡亂編造道:“你爹怎麽可能告訴我,是我瞧見他打開過一間密室,你娘就被關在那裏。”反正裘千尺是真的活著,她也不算騙人。

公孫綠萼不信道:“你胡說,我爹怎麽可能囚禁我娘?”

“信不信由你。”李漠漠冷笑了一聲,“你盡可舒舒服服的,繼續做你的山莊大小姐,放任你娘在地底,淒淒慘慘的受苦吧。”

公孫綠萼咬唇糾結起來,問道:“那密室在哪?”

李漠漠只是隱約記得有這麽一回事,那裏記得那密室的具體方位,只得搖搖頭道:“那日天黑,我在莊子裏亂逛,已經想不起來在哪了,只記得那密室修在一間屋子的地上。”

“師妹,休要聽她胡言。”這時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是個長胡子垂地的老者,“我來殺她為師父報仇!”

“可是大師哥……”公孫綠萼神色猶疑不定,“萬一她說的是真的,我娘還活著……”

老者喝道:“師妹,山莊裏若是有密室,你我怎會不知!師父他老人家早就告訴咱們了。”

李漠漠登時被氣笑了,看這老者對公孫止極為忠心,深信不疑的模樣,無奈道:“你是不是傻啊!那密室裏關著你師父的老婆,你師妹的媽,他怎麽會告訴你們呢!”說著,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懷裏還抱著葉何生,只是抱得頗為吃力。

眾人看她站起,面上大驚,紛紛舉起手中武器,警惕的防備起來。

李漠漠呵了一聲,晃了幾下才穩住身形,對他們道:“今日就不牢你們動手了。”又看向公孫綠萼,“公孫姑娘,我就要死啦,實在沒有必要騙你。希望你能找到母親,與她團聚吧。”

唉,小說裏你也挺慘的,就當臨死前做一件好事吧。李漠漠百感交集,一邊感嘆著一邊抱著葉何生向身後退去。

“哎,你後面是——”公孫綠萼看她不住後退,不由的出口提醒,卻看到李漠漠縱身一躍,抱著懷中男子跳下斷腸崖。

眾人先是一楞,然後驚醒般湧到崖邊,探頭向下看去。

只見山崖下是一片深淵,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崖上大風猛烈,吹得人心中發寒。四周山石滑溜,極易掉下去。有人一縮脖子,連忙離開崖口,心有餘悸道:“她就這麽死了?”

“從這麽高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了。”有人回道。

眾人沈默下來,心中猶不可置信,悵悵然許久才紛紛散去。

不提崖上眾人如何,單說跳下斷腸崖的李漠漠。

李漠漠其實是抱著必死之心跳下去的,雖然早已知道潭底有個水潭,未必就會摔死。不過,她早就不想活了,哪怕摔不死,被淹死也好。墜落之時,緊緊抱著葉何生與他道:“阿生,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李莫愁離開了,去了我原先的世界,她應該會有一個新的人生了,也不知如今適應了沒?所以,這個身體裏只有我了。我再也不會被奪了神智,能安安心心的去陪你了。這谷底只有我們兩個,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一滴淚落在葉何生緊閉的眼睛上,可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看她了,李漠漠傷心的哭了起來,緊接著噗通一響,摔進了崖底的深潭。在崖頂之時,李漠漠就把金鈴索纏在了她與葉何生的腰間。入水之後,她就被巨大的沖擊力拍暈了過去。好在有金鈴索的束縛,兩個人緊緊地綁在一起,齊齊向水底沈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再醒來時光線昏沈,周圍寂靜無聲。

李漠漠昏昏沈沈的睜開眼,恍惚中瞧見葉何生閉著眼睛,坐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打坐,有絲絲縷縷的霧氣從身上冒出。有銀色的散光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歸去了。

李漠漠呆呆的瞧著,連忙坐起身道:“阿生,這裏是地府麽?真好,真好,我們沒有走散。”說著說著掉下淚來,淚眼婆娑中,瞧見葉何生緩緩睜開了眼睛,朝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李漠漠痛呼了一聲,連忙用手捂住挨打的額頭,眼睛瞬間睜得老大,就聽見葉何生問口道:“疼麽?”

“疼。”李漠漠點頭委屈道,眼裏還泛著淚花,“原來鬼也會疼麽?“

葉何生瞧她還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無奈嘆口了氣,俯身過來扒開她的手,對著那個挨打地方吹了吹,又問道:“還疼麽?”

李漠漠眨了眨眼,“不、不疼了。”說完,楞楞的用手摩挲了下被吹的額頭,奇怪道,“是熱的?”

“嗯,所以呢?”葉何生期待的問。

李漠漠一張小臉糾成一團,迷茫道:“所以?”

葉何生再次嘆氣,把她擁進懷裏,無奈道:“傻瓜,咱們兩個都還活著啊!”

李漠漠啊了一聲,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仍是不敢相信,嘟囔道:“騙人,你明明就死了,我也死了。”

葉何生開始發愁未來媳婦的腦子是不是摔壞了,咳嗽了兩聲,沒好氣道:“你摸摸這裏,”說著伸手把李漠漠的右手拉過來,貼在自己的心口上,“它還在跳是不是?”

李漠漠盯著疊放在自己手背上他的手,眼睛逐漸睜大,掌心下能感覺到撲通撲通的有力撞擊,那是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即便隔著衣衫布料,仍能感覺到葉何生身上的餘溫。

原來,他們真的都還活著啊!

李漠漠眼眶漸漸紅了,右手緊縮抓住葉何生的衣服,喜極而泣道:“你這個混蛋,為什麽要裝死騙我?”

葉何生眼中也含了淚,把李漠漠的手從身上摘下來,放在膝上,手拉著手與她解釋道:“我也沒想到,我竟然還活著。我那時受傷瀕死,不得不服食了一粒丹藥。那丹藥名為陰陽轉生丸,有一陰一陽兩粒丹藥組成。據煉這丹的人曾誇口說,那陰丹可以續命,陽丹可以護魂,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這丹藥的確是療傷的聖品。”

“既然有一陰一陽兩粒,想必服用時都要吃下。你當時是不是只吃了一粒?”李漠漠問。

葉何生輕輕點了下頭:“陽丹可以單獨服用,至於陰丹……”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若是先服食了陰丹,一天之後就必須再服陽丹。我只以為單吃那陰丹可能療效差些,卻不想竟然失了意識如假死一般,這是我完全沒有料到的。”

“你給我吃的那粒藥丸就是陽丹了吧,”李漠漠幽幽說道,生氣起來,“這副作用也真是令人不妨,竟連黃藥師都未察覺出來。你這個混蛋,萬一你真的就死了,可怎麽辦?”

葉何生摸摸鼻子,唏噓道:“我當時也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還萬分不甘心來著。好啦好啦,別生氣了。”

李漠漠真是後怕死了,又氣又惱,冷哼道:“也就原諒你這一次,若是再惹我生氣,就算你是真的要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說著,就掉下淚來。

葉何生慌忙為她擦淚,嘆道:“再也不會了,我疼惜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舍得再惹你生氣呢!”為了哄她笑,只好打趣道:“哎呦,怎麽還掉金疙瘩了。我可得全接住,這下發財了!”

李漠漠破涕為笑,抹了抹淚嘟囔道:“我這金疙瘩可不值錢,你堂堂靈鷲宮少主,左手一扔就是黃金,右手一揚就來銀票的……”話音未落就見葉何生神情失落落的,臉上沒了喜意。李漠漠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縹緲峰上的情形,心中就是一慌,期期艾艾道:“阿生,我……”

葉何生苦笑著打斷她:“漠漠,這世上再也沒有靈鷲宮了。”

李漠漠聞言就是一楞,幹巴巴道:“為、為什麽?”

葉何生接著道:“那日你走後,我心灰意冷,當夜就遣散了宮裏所有人。如今我這個少主,是個不折不扣的光桿司令了。”

“是因為我殺了桑朵麽?”李漠漠不禁問道。

葉何生搖頭,道:“是她該死,我們都被算計了。我原以為她多少會顧念些親情,沒想到她竟然會對我娘下手,也不知是從哪裏得來的冰魄銀針。”如今桑朵身死,這倒算是個未解之謎了。

李漠漠應道:“是了,她當時佯裝打我,實則目的卻是伯母。”說著哽咽起來,“我還以為你誤會是我傷了伯母……”

“怎麽可能!”葉何生叫道,“我從始至終都沒有誤會過你。當時的情形,你也知道,我娘她分明是鐵了心,竟然將錯就錯,指認你傷的她,我們解釋再多也於事無補,還不如先各自分開。漠漠,桑朵死有餘辜。而我娘她……她怪的一直都不是你,她只是怨我,怨我放棄覆國,她不甘心。”

李漠漠輕聲道:“她這是用死逼你麽?”

葉何生低低嗯了一聲。

兩個人一時無話,全都沈默下來。過了許久,葉何生才又開口繼續道:“我解散了靈鷲宮後,就有蒙古大軍殺上山來,想必縹緲峰上早就有了奸細。好在當時人已經走的七七八八,沒連累其他人枉送性命。”

“那你可是逃脫了?”聽到這時,李漠漠不禁緊張起來,連忙問道。

葉何生苦笑了起來,道:“唉,我當時渾渾噩噩的,守著我娘的屍身,又往哪兒去呢!”

李漠漠驚呼一聲,道:“那你豈不是被抓了?”

“是啊,不過按那帶頭將領的說法,是‘請’。”葉何生道,“我被‘請’進了忽必烈的營帳。”

“他們是不是逼你去刺殺郭靖了?”李漠漠瞬間想起匆忙而至的黃藥師與郭芙來,他們就是為葉何生刺殺郭靖一事而來。

葉何生嘆道:“這你卻料錯了。”他瞧著李漠漠滿臉的疑惑,於是接著道,“我並沒有被逼迫,而是主動提出來的。”

李漠漠詫異道:“怎麽會?”

“很意外是不是?”眼看李漠漠點了下頭,葉何生只覺得頗為無奈,“其實,最先提出這件事的是我娘。她雖與仇敵合作,卻也看不上他們,曾說道,‘蒙古大軍一路南下,卻屢屢在襄陽碰壁,不過一葉障目罷了。那襄陽城其實並不難破,只要郭靖夫婦身死,破城之日則近在眼前。’又對我多次叮嚀囑咐,必要時可利用這件事做些文章。她至死都不願與桑朵翻臉,心裏還盼著我能以此繼續與蒙古合作吧。”

“可是,這和與虎謀皮有何區別啊!她就不怕你深陷其中,進而丟了性命麽?”

“是啊,我不甘心為此蹉跎一生。”葉何生道,“所以這是我為她,為大夏做的最後一件事。無論生死,成與不成,從今以後,我葉何生與大夏再無幹系了。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攔你我在一起。我娘泉下有知,大概又會罵我不孝兒了吧。”言語間,不乏自嘲之意。

李漠漠聽得他這般說,心裏宛如吃了蜜糖般,不由得與他深情相望,哪知雙手竟又冷不丁的痛徹了起來。

☆、陰陽轉生丸

李漠漠疼的渾身打起哆嗦,本來就沒什麽血色的臉,更加蒼白起來,眼下的皮膚隱隱透著暗青色。

葉何生立刻變了臉色,焦急問道:“怎麽了?”

“沒、沒事……”李漠漠哆嗦著唇回道,“就是突然之間手上疼了起來,還挺疼的!”

“那以前疼過沒?”葉何生思索著問。

李漠漠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疼過一回。”那是在斷腸崖邊上,她暈了過去醒過來時。那時的葉何生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她以為他走了,從此以後兩個人就要天人相隔,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與他的點滴過往。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的雙手毫無緣由的劇痛起來。

如今,它們又痛了,比上一次還要痛上幾分。

“夭壽哦,我不在的日子裏,李莫愁你到底對自己幹了個啥?”

李漠漠白著臉盯著手看,心裏忍不住吐了個槽,越看越是心驚肉跳。這種情形,這種強烈的即視感,怎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啊!

葉何生也似乎想到了什麽,緊張詢問道:“漠漠,你有沒有被情花刺到過?”

李漠漠聽到情花兩個字,腦袋就是一蔫。心道,莫非我這是中了情花毒了?連忙仔細回憶起來,卻根本想不起來什麽,只得欲哭無淚道:“我……我不知道啊!”不過,即使自己沒被刺過,卻並不代表李莫愁沒被刺過。手上的這種反應,分明像極了中了情花毒的癥狀啊!李漠漠只好無奈的再添了一句,“也許是李莫愁醒過來時被刺的。”

葉何生也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仔細思索了一番對她:“這情花毒,我曾在某本醫書上見過。書中所言,情花可食,花刺卻有毒。中毒之人萬不可引動情念,否則就會疼痛難忍,嚴重者甚至會活活痛死,唯有絕情丹可解。那著書之人還頗為可惜,這花早已絕跡,遺憾不得見,沒想到這絕情谷裏竟然有這許多。我記得你以往多多少少能憶起李莫愁的回憶。你仔細想想,看看能不能回想起來什麽?”

李漠漠又使勁兒想了一下,隨後搖頭道:“什麽都想不起來。”說著又想到那個奇怪的夢,神色失落道,“也許是因為她已經離開了。”

“哦?”葉何生想起自己捅了李莫愁一刀,李漠漠才再次蘇醒過來,會錯意問道,“死了?”

李漠漠搖頭否定,“當然不是。那日你不省人事之後,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就……也暈了過去。”說著自動略過楊過莽撞拔出匕首,害她失血休克一事。受了那麽重的傷,居然能活下來。李漠漠不禁感嘆那粒藥丸的神奇,連忙給陽丹點了個讚。

恩,要問治傷保命哪家棒,就選陰陽轉生丸。

點完了讚,李漠漠接著道:“迷迷糊糊的,我就做了個奇怪的夢。夢中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在那裏遇見了李莫愁。看見她被一個漩渦吸了過去,掉進了我的身體裏。”說著停頓了一下,語氣幹巴巴的解釋著,“她如今應該在另一個世界裏的,成了叫著李漠漠這個名字的人。就像如今的我,無論走到哪裏,人們都會叫我李莫愁。”

葉何生明了,看著李漠漠瞬間失落的模樣,揉了揉她的頭,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李漠漠聞言擡頭看他,撞進了一雙含笑的眸子,“我知道你不是她,無論你曾經是何種模樣,哪怕以後還要繼續頂著他人的軀殼而活。你的靈魂不變,你永遠都是曾經的你。”

李漠漠還未來得及感動,就又聽他話音一轉,充滿威脅道:“莫非,你根本就不想留在這裏,還想著要回去?”

李漠漠哀嚎一聲,立刻委屈地辯解,“怎麽會呢,那兒又沒阿生,我回去做甚!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去啊!”

“還說你不想回去!”葉何生劍眉一挑。

李漠漠真是怕了他,哄不好就趕緊捂著手哎呀我呀痛叫起來。

“又疼了?”葉何生瞬間變臉,匆忙握著她的雙手察看,面上全是心疼之色,甚至小心翼翼的把它們捧起來,輕輕地吹了吹。

李漠漠瞧他這般模樣,不禁吭哧哧地笑起來。

葉何生立刻會意她是在騙自己,可是瞧著掌心間那雙柔嫩嫩的小手,又舍不得就這麽放開,只好佯作惱了,冷冷的哼了一聲。

李漠漠就是一縮脖子,原本方才發作了一番,疼痛已經漸漸消退了。可是瞧著葉何生方才為她吹手的模樣,不禁的就又動了情念。這下可好,假疼變成了真疼。眼見他惱了,只好可憐兮兮的揚起手遞到他的嘴邊,嘴裏不住念叨著,“阿生,真的好疼啊,你再幫我吹吹麽。”

葉何生瞧她額角竟然沁出了冷汗,渾身又哆嗦上了,只好幫她又多吹了幾口,擔憂道:“總是這麽疼也不是辦法,這情花遍布這山谷,那莊子裏的人又常年生活在這兒,肯定有法子應對,說不定那谷主手裏就有絕情丹。你忍耐些,乖乖在這兒等著,我去向那谷主討要些來。”說著,起身去找解藥。

“哎,等……等……”李漠漠聞言大驚,連忙要去攔他,卻連個衣角都沒拽到,解釋的話也未來得及說,轉瞬間就不見了葉何生的蹤跡。

這裏是絕情谷底,根本就出不去啊!

更何況,葉何生所說的谷主,也就是公孫止,也已經被李莫愁給殺了。

哎呦,這可咋整?

李漠漠心虛不已,不由得向遠處張望。奈何此時天色昏暗,視線所及之處暗影重重,讓人瞧得分外吃力。倒是她目前所在的大石處,有幾縷幽光從上方投射下來,照亮了方寸天地。

遠處看不清,只好看向近處。

李漠漠從石上探出頭去,發現石下全是冷水。水面無波,好似鏡面,折射著幽冷的光,伸手一摸,卻是冰涼刺骨。附近約摸有鮮花綻放,李漠漠輕輕嗅了一下,只覺得暗香撲鼻,沁人心扉。她享受般的聞了會兒,一直以來緊繃的神情漸漸放松,才發覺身上的傷口處難受的緊,怎麽都不得勁。

“應是泡了水的緣故,雖然阿生第一時間就運功為我烘幹了衣服,可傷口還是發炎了。”李漠漠不禁皺眉琢磨,方要解衣查看,就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隱隱的走向這邊,“回來了。”李漠漠連忙把伸向衣襟的手縮了回去,一本正經的坐好。

不多時,葉何生的身影就從陰暗中轉了出來。

☆、黃泉鬼夫妻

葉何生面無表情,不緊不慢的踱步回來的,完全沒了方才焦急的模樣。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處閉塞的深谷。

根本就沒有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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