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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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無序起來,葉何生躲了一陣,瞧她是真的生氣了,再躲也無甚意思,看準了機會,一把抓住了拂塵的毛。

“好了,別生氣了。”他說。

李漠漠瞧見佛塵被他抓在手裏,遂撒了自己的那頭,哼了一聲就地坐在了一塊石頭上,垂頭不理他。

葉何生拿著佛塵看了起來,又拿在手裏掂了掂,隨手耍了個漂亮的招式。

“你以前學過功夫麽,怎麽現在用的都是李莫愁的?”他好奇的問道。

李漠漠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哪裏學過什麽功夫?也不知怎回事,反正就是會了,一開始不熟,後來就越用越順手,倒好像是我自己學的一樣。怎麽,看我用的李莫愁的功夫,你懷疑我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哪裏又懷疑你了!”葉何生趕緊解釋。

“算你識相。”李漠漠瞪了他一眼,“可惜腦子裏沒什麽她的記憶,不然就不會鬧出這麽大的烏龍了。”她搖頭嘆道,咂咂嘴頗覺得可惜。

“你倒是貪得無厭,得了人家的身體,又得了人家的武功,還想著得了人家的記憶。”葉何生吃驚她獅子大開口。

“要是有的選,我才不想要呢!”李漠漠煮熟的鴨子嘴硬,“誰想來這麽個破地方!”

“哦,那你的家鄉是什麽樣子?”葉何生對她的來處亦十分的好奇。

“……”李漠漠沈默了會兒擡眼問他,“你很想知道?”

葉何生點頭:“當然。”

“我也說不清楚,”李漠漠滿臉的懷念之色,“說了,你也聽不懂,反正就是很好很好,比這裏好一千倍,一萬倍。”

“……”被懷疑了智商的葉何生無語,看她一臉的懷念之色就問道,“可是在想那邊的親人?”

李漠漠的臉色立馬僵了。

“怎麽?”葉何生不解。

“沒有親人。”李漠漠吶吶道,“沒有親人了。”

她說的很小聲,葉何生尷尬的摸摸鼻子,“抱歉。”

兩人一時間沈默了,只留不知名的小蟲不知疲倦的喧囂著。

兩人正無話,忽聽一陣號角之聲傳來,那吹號的人大概離這裏不遠,號角之聲十分的響亮,充滿了肅殺挑戰之意。

接著就聽到有人朗聲喊道:“小王蒙古霍都,敬向小龍女恭賀芳辰。”話音剛落,密林深處就響起三聲琴音。

李漠漠聽了臉色頓時一黑,狠狠地瞪了眼旁邊的葉何生,葉何生則尷尬的笑了笑,拉著鬧了脾氣的她往前略走了一陣,選了一棵還算茂密的大樹,兩人俱躲在上面放眼偷偷望去。

“好呀,你又算計我。”李漠漠一邊瞧著一邊憤憤道,怪不得這丫一臉的悠閑樣兒,原來把她領到古墓附近來了,她又傻巴巴的跟著過來,自己怎麽就這麽不長記性呢!

“噓——”葉何生示意她別說話,完全無視了李漠漠嗖嗖飈來的眼刀。

就見那霍都好言好語請了幾次,可那小龍女一直都沒有現身,只以琴音作答。霍都逐漸失了耐性,就想強請,一群人紛紛湧入林中。

“怎麽不去英雄救美?”李漠漠看葉何生瞧得入神,就在旁邊小聲的嘀咕風涼話,“你不是也來比武招親的麽?還不快下去解圍,這要是以一敵百勝了,沒準就能捕獲佳人芳心啦!”

話音剛落,就聽見嗡嗡之聲傳來,接著是鬼哭狼嚎的聲音。李漠漠吃驚的擡眼望去,就見一片白茫茫灰蒙蒙的一團事物追著逃跑的人群飛來,那些人一邊跑一邊慘叫,有的甚至在地上的打起滾來。剛剛還雄糾糾氣昂昂的進去的人,這會兒皆滿身狼狽逃竄的跑了出來。

“你那未見過面的師妹倒是有些手段。”葉何生一瞇眼笑著對李漠漠道。

☆、樹下遇醜婆

李漠漠瞪了他一眼,看著那群哲人的玉色蜂子,心裏遺憾怎麽葉何生沒在下邊呢,這要是他也被蟄的滿頭包,慘叫著到處亂竄,那該是一副多麽解氣的場景啊!

有了這玉色蜂子做幫手,退敵實在是不在話下,這群人來的快退得更快,不一會的功夫,就紛紛討饒,那群蜂子被小龍女燃香召回,林中又恢覆了平靜。

兩人在樹上目睹了全過程。

等到眾人散去,葉何生對李漠漠道:“這下,你們師姐妹可算把霍都得罪慘了!”

“得罪就得罪了唄,他又能把我怎麽樣?要不是看他帶了那麽多人,我才不怕他呢!”李漠漠不屑道。

“呵!”葉何生搖頭輕嘆道:“也是,你是誰呀,赤練仙子李莫愁麽!這天下你的仇人多他一個也不算多,少他一個也不算少!還在乎他一個區區蒙古王子不成!”

“蒙古王子了不起呀!”李漠漠嘴上滿不在乎的說著,心裏卻暗暗在打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哎,這人都走啦,你怎麽還不去?”李漠漠瞧葉何生完全沒有下樹的意思,他不是也來求娶小龍女的麽!這大批的競爭者都走了,這貨怎麽還賴在樹上?“你不是也怕人家放玉蜂蟄你吧?”

“你可真是個傻蛋!”葉何生擡手彈了下她腦門。

“你說什麽呢?”李漠漠一捂腦門,“你說誰是傻蛋呢!”她氣呼呼的瞪眼責問道。

“你呀!”葉何生笑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麽,這比武招親顯然就是個假消息,這都瞧不出來。”

“你是說,李莫愁編了個小龍女比武招親的假消息,誆了這些人來!”李漠漠吃驚的問道,他怎麽知道的?她自己也是知道此刻的劇情才想起來的,李漠漠默默地為他的智商點了個讚。

嘖,還真是聰明。

“嗯,還不算太傻。”葉何生點頭,又收到李漠漠的白眼一枚,“所以,我決定現在還是不跑去挨蟄了!”說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倚在樹枝上,閉目養神起來。

李漠漠對著他吐了吐舌頭,然後無比憂心的望著剛才琴音傳來的方向,她心裏那個愁啊!這下好了,小龍女肯定知道這事是李莫愁幹的,這剛把人家得罪了,她就跑說想進古墓也不現實啊,啊啊啊——這怎麽辦啊?想練個好點的武功怎麽就這麽難呢!

李漠漠有種緊迫感,一個霍都她雖不懼,但架不住人多啊!一將難敵四手,李莫愁的名聲實在是不太好,真可謂是江湖遍地是仇人。她著實不想過走到哪都跳出個人對她來喊打喊殺的日子,她現在又用不出李莫愁全部的本事,滿心的指望著能進古墓把九陰真經練會了,沒成想又發生了這件糟心的事。

本來就不好處理,這下更加麻煩了。

頭疼歸頭疼,折騰了這麽半天,李漠漠睡意上攏,眼皮不聽使喚,開始上下打起架來,李漠漠的頭一點一點的,瞌睡蟲就上來了。她也是跟葉何生一樣選了根較粗的樹幹倚著,不過人家葉何生靠的穩穩地,而她困勁兒上來了,就把自己還在樹上這件事給忘在了腦後。意識一松,她的身體就不自覺的開始向旁邊傾斜,斜著斜著就騰空了。

李漠漠哎呦了一聲,啪嘰摔在了樹下,直摔得她眼冒金星,全身骨頭痛。

葉何生倏地睜開眼睛,就見旁邊的樹幹空了,低頭就見李漠漠正哎呦的哎呦的趴在樹下。

她這是掉下去了?

葉何生滿臉的不可置信,啼笑皆非的剛想下去瞧一瞧,忽又擡頭看了眼林中深處,低頭瞄了眼李漠漠,眼裏噙著笑意從這棵樹竄了出去,幾個起落悄無聲息的隱沒了身形。

李漠漠摔得太慘了,好容易才喘上來一口氣,心想著不會把骨頭摔斷了吧!她正要從地上爬起來,就見前方出現了一雙腳,慢慢擡頭向那人望去,就見月光下一張生滿雞皮疙瘩的醜臉,正怒氣沖沖的低頭看著自己。

“媽呀,有鬼呀!”李漠漠嚇了一跳,哎呦一聲又趴了回去,這下可好,她不光又磕了下巴,還咬了舌頭,疼得她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

“大姑娘,怎麽是你?哪裏有什麽鬼,我是孫婆婆,你不認得我啦!”那醜臉人訝異道。

李漠漠趴在地上一聽,原來這人和李莫愁認得,這才壯了壯膽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呵呵的對著她笑道:“原來是孫婆婆啊,我這不是摔了一跤,眼睛有些花,沒看清楚麽!”她尷尬的解釋道。

這個孫婆婆是帶楊過進古墓的那個,這個她記得比較清楚。

而孫婆婆正上下打量她,怪道這大姑娘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覆又想到她剛剛弄了一群人來古墓搗亂,心裏有氣嘴上就哼了一聲。

“大姑娘,你讓老婆子我說你什麽好,不管你平時怎麽吵怎麽鬧,我們姑娘都受了,但你怎麽能找些個那外面的男子來這兒呢!”她話裏有氣,面色算不上好,襯著那張臉更顯得醜了。

李漠漠心裏咯噔一下,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只好低頭做懺悔狀。

孫婆婆瞧著她那狼狽的模樣,只好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解:“大姑娘,你心裏有怨懟,姑娘和我都是知道的,可你莫要再把氣撒到姑娘身上了,姑娘她從未出過古墓,不知這世上人心險惡,你誆了這麽多江湖男子來,敗了姑娘的清譽,這、這叫老婆子如何是好啊!”

“這、這……”李漠漠心裏有苦說不出,只好低頭做懺悔狀,腦子裏拼命的編著理由,“我說完就後悔了,這不是馬上就過來瞧瞧,要是師妹抵擋不住,就來幫個忙麽!還好師妹厲害,放出蜂子就把人給轟跑了,倒省了我出來,呵呵……”

理由牽強的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孫婆婆滿臉狐疑外加吃驚的看著她,心道,這大姑娘今天怎麽改性兒了,莫不是又在打別的主意吧!想到這裏趕緊又對李漠漠說道:“大姑娘,不是老婆子我不信你,實是你做的那些事叫老婆子我寒了心了!你也是老婆子看著長大的,你在想些什麽,老婆子我還不清楚麽!如今我們姑娘已經滿了十八歲,繼承了咱們派的掌門之位,老婆子勸你一句,你就歇了你的那些心思吧!”她苦口婆心的勸道。

李漠漠一邊聽一邊抽嘴角,聽到她說是看著李莫愁長大的心裏就顫了顫,心道,慘了,光想著為自己洗白了,忘了她是李莫愁的熟人,方才她的表現完全就不像是李莫愁啊!

這可怎麽辦,可千萬別又露餡啊!

李漠漠緊張的心跳如鼓。

☆、墓前會龍女

若此刻呆在此處的是李莫愁,她會如何呢?

李莫愁性格乖戾,孫婆婆的這番說教,定會惹得她勃然大怒吧。李漠漠表面故作鎮定,心裏其實很緊張。她實在是沒想到會這樣就遇到了孫婆婆,毫無準備之下當然破綻百出。可她又心存僥幸,當初葉何生能夠識破,是占了一直跟蹤她的便宜,眼看她前後性格大變才做出了連他都不可置信的猜疑,又連唬再嚇的框她認了。可是孫婆婆又不知道啊,孫婆婆再神奇,也不會往換魂上面去想吧!

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李漠漠壓下了心下的惶惶不安,定了定神,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慌張。但她實在是說不出反駁孫婆婆的話來,只好閉著嘴裝深沈。

孫婆婆瞧她那般模樣,嘆了口氣,剛要說些什麽,就聽見古墓那裏,琴音又響了起來。

“姑娘在叫我回去,大姑娘,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孫婆婆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去。

“孫婆婆,等一下!”李漠漠連忙叫住她,“我想……我想見一下師妹。”

孫婆婆訝異的看著她,躊躇道:“大姑娘,你這是——”

李漠漠打斷她的話,“這禍事是因我而起,我想向師妹道下歉,婆婆,我想見師妹。”

李漠漠想好了,也許此刻就是她能進古墓的唯一機會,既然機會都擺在眼前了,她就得抓住,反正,要進古墓,她遲早都要面對的。

孫婆婆聞言有些沈默。

“大姑娘,姑娘她並不在乎這些。”

李漠漠苦笑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見一下師妹,我,我想回古墓去。”

“什麽,大姑娘你說什麽?”孫婆婆驚道,“你是說,你想回門派,是再也不下山去了麽?”

“嗯。”李漠漠點頭,在來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思索用什麽理由進古墓,也想了今後該如何生活。她初來這個世界,猶如無根浮萍,回古墓派,一來有個安身立命之處,二來也算有了靠山,不用在江湖上單打獨鬥。向李莫愁那樣硬闖是絕對不行的,如李莫愁那般都未成功過,更何況是她李漠漠!想來想去,也只有重回古墓派才可能有些機會,而這個機會,還得看小龍女給不給。古墓派的武功,無論是玉女心經,還是九陰真經,在這裏都是上乘的功夫。想來她若是真心回去,小龍女也沒有理由攔著她學吧。至於賠禮道歉什麽的,她既得了李莫愁的身子,那她現在在別人眼裏就是李莫愁了。即是李莫愁,她享了人家種的因,就得償還人家的果,也沒什麽可抱怨的。

她李漠漠雖平時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並不是無心之人。

“這、這……”此刻的孫婆婆口中喃喃,手腳不知放在哪裏,十分的激動。

李漠漠忐忑的看著她:“婆婆,難道我不能再回去麽?”

“不是……是……”孫婆婆有些語無倫次,“是、是老婆子聽你這麽說,實在是太高興了些。大姑娘,大姑娘你是真心想要回來嗎?莫不是……莫不是又要誆騙老婆子,老婆子實在是禁不得你再騙了啊!”

“嗯,是真心的,沒有騙你。”李漠漠堅定的點頭,她看著眼前那個雙眼泛著淚花的貌醜老人,準備的一肚子鬼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孫婆婆一輩子都呆在這古墓裏,伺候老主人,看著她的兩個徒弟一天天的長大。她對李莫愁是既愛又恨:像對自己的孩子般的疼愛憐惜她,又惱恨她的執迷不悟。這些年來,她眼睜睜看著李莫愁一步步走的越來越遠,為了個男人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又處處逼迫欺辱自己的師妹,在外面的名聲越來越差,心中的失望日甚。這咋聞李漠漠說要重回古墓,洗心革面,再瞧她破衣爛衫狼狽不堪,心下又喜又悲,心情激蕩,不禁老淚縱橫。

哪怕李莫愁剛剛又犯下了那等錯事,她也顧不得再去想了。

“好,好,好。”孫婆婆試了試眼淚,顫抖的上前抓住李漠漠的手,“走,咱們去見姑娘去。”說完,拉著李漠漠就走。

李漠漠離開前看向樹冠,只見那樹空空如也,葉何生早已不見了蹤影。

溜得倒是快!

李漠漠抿抿唇,掩下心中淡淡的失落,跟著孫婆婆來到了古墓的石門前。

二人方才站定,一直不斷的琴音驟然停下,一個嬌柔的女子聲音響起:“師姐,你又騙的孫婆婆想進這墓來麽?”

那聲音清冽透徹,猶如空谷幽蘭,讓人聽之精神一震。

“姑娘,你誤會了。”孫婆婆連忙應道,“大姑娘這次是專程來向你陪不是的。姑娘,你見見大姑娘吧,大姑娘她想回來,是想回門派啊!”

門內門外一時寂靜,片刻後,墓門緩緩升啟。

一位白衣女子俏生生的立在門內,因是夜間,月光影影綽綽透過墓門灑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白衣好雪,竟似那月中仙子一般。

這就是小龍女麽?李漠漠心下嘆道,當真是絕世容顏。

“師妹。”李漠漠心下為自己打氣,“我來向你道歉,方才的事,真是對不住……我……”

小龍女並未走出來,只是靜靜的看著門外的二人,李漠漠話音未落,她便打斷道:“師姐,你無需編此理由。孫婆婆,回來吧。”

“姑娘。”孫婆婆眼見小龍女就要離去,忙走了過去對她道:“大姑娘這次是真心想要回來,姑娘你看——”

小龍女搖了搖頭,神情間十分的冷淡:“孫婆婆,你莫要再心軟。”轉頭又對李漠漠道,“師姐,你這次誆了那些賊人來也就罷了,怎麽還來誆騙孫婆婆?孫婆婆,你莫要多言了,快些進去吧!”說完便轉身離去。

孫婆婆焦急的看了眼李漠漠,眼見小龍女不信,急忙向她追去,嘴中一直喊著,“姑娘等等,姑娘等等。”

兩個人一眨眼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墓道之中,李漠漠不敢貿然沖進去,只好眼睜睜看著墓門在自己的面前緩緩地關上了。

☆、月夜話離別

李漠漠沮喪的看著緊閉的墓門,有點小郁悶。不過小龍女的這種反應她也是能夠理解的。在她來之前,也做好了會應對這種情況的心理準備。李漠漠覺得,如若把她和小龍女的身份互換,她根本做不到小龍女這樣,說不定她會大發雷霆,暴跳如雷的把欺負自己的人狠狠地料理一番,方才能出了心口惡氣。

此時天色到了後半夜,霍都等人被白玉蜂趕走,早已逃的不見蹤影。重陽宮的方向也熄了聲囂,燃火的後院火勢漸熄。四周寂靜無聲,只有樹上偶爾會傳來幾聲鳥類怪啼。

李漠漠在墓門外呆楞了片刻,就連孫婆婆也沒有再出來。她深知就算是再等下去,今日也不會再有什麽結果了。何況這件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她早已做好了長期被拒絕的準備。看了眼重陽宮的方向,李漠漠心裏記掛著楊過和毛驢阿毛兒,便決定暫時離開先去那邊瞧瞧。走之前,她對著墓門歉意道:“師妹,我知道我今日無論再說些什麽,你也是不會信的。我以前走錯了許多事,今日的這件事情更是錯的離譜。師妹,師姐知道做錯了,今日在這裏先向你陪個不是。夜色已深,師妹先休息吧。”李漠漠也沒管小龍女是否聽得到,自顧自的說完,心裏也好受了許多,她對著墓門歉意的施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她憑著記憶,尋著來時的小徑,踏著月色,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重陽宮方向而去。

方才還不覺得,如今只剩下了她自己個兒,雖有月光照明,但周圍樹木茂密蔥蘢,影影綽綽的模樣很是怪異。李漠漠後之後覺得有些害怕,她心裏不斷的為自己打著氣,提著膽子往前走,越走越快,疾奔間感覺迎面撲來一陣勁風。好在她反應還算及時,匆忙間頭使勁一歪頭,那道勁風從她的耳邊掠過,吧嗒一聲打在了身後的樹枝上,只聽得滴溜溜一聲輕響,那物便滾落在了地上。而這時前方某處傳來一聲“嘖”,語氣間十分的惋惜。李漠漠聽到聲音就知道那人是誰了,她惡狠狠的往那瞪了一眼,鼻尖卻聞到一縷沁人的幽香,定睛往那物瞧去,原來是一朵勝芳的紅色花兒。

李漠漠彎腰拾起,把那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只覺得花香撲鼻,十分的好聞。那樹上之人一個縱躍跳將下來,倚在一棵大樹下笑意盈盈的望著她。

“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原來是躲在這了。”李漠漠把玩著手中花皺眉道,“你拿她丟我做什麽?”

“看你神色慌慌張張的,可是吃了什麽虧?”那丟花之人便是悄然離開的葉何生,“方才那婆婆是古墓派的人?她為難你了?”

“沒有啊,她能為難我什麽!”李漠漠撇撇嘴,心下啞然,她才不會承認方才是自己一個人有點害怕,“你在這兒等我麽?”

“嗯。”葉何生應道。

李漠漠驚訝回望,“真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轉念一想又道,“你是不是又想打我什麽主意?”

葉何生聞言輕笑,高深莫測的上下打量她,直看的李漠漠差點惱羞成怒才幽幽開口道:“沒什麽,我只是來和你告個別。”

“告別?”李漠漠訝異的看著他,“你要走了?”

“嗯,此間事了,當然是要回去了。”他道。

李漠漠哦了一聲,她對葉何生的感覺一直很覆雜,既惱他三番四次的耍弄自己,見到他又總是不由自主的湊上去,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總感覺他比別人要親近信任的多。如今咋聞他要離開,李漠漠心下竟生出淡淡的不舍出來。

“你呢,今後如何打算的?”葉何生問道。

“我想先留在這裏。”李漠漠蔫蔫的回道。

“哦,還真是可惜,原本打算著你若無事,邀你到我家去坐坐。”葉何生頗覺遺憾的搖頭嘆息。

李漠漠撇撇嘴,滿臉譏諷:“去你家?你不會又想著法的耍我玩吧!再弄出來個捉妖大會什麽的,欺負我很可樂麽!哼,瞧你人模狗樣的,其實一肚子的壞水!”

葉何生聞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李漠漠嗤之以鼻:“就你,還君子,切!”

葉何生還待為自己辯駁一番,忽聽遠處傳來一陣哨聲,他挑眉望了那處一眼又對李漠漠說道:“我要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多加些小心吧。外面到處都是找你的人,有些危險,你在這兒多呆些時日,等風頭過了再出去吧。還有以後見到人,別再沒心沒肺的什麽話都信,你這傻呆呆地模樣,還真是讓人擔心啊。”

李漠漠聽得又窘又惱,小聲的為自己辯駁:“誰傻呆呆,你才傻呆呆!我那是善良!是善良懂不懂?你以為人人都似你麽,啰啰嗦嗦的。”嘴上硬著,心裏有個地方卻暖暖的,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居然有點感動了。

“好了,我走了。”

“哦。”李漠漠見他面帶憂色的瞧著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擔心自己,躊躇片刻小聲囑咐道,“你路上也小心些。”

葉何生笑了一下,輕快地應了,惹得李漠漠又狠狠的瞪了他幾眼。這時哨聲連番急嘯,葉何生不得不轉身離開,幾個起落間便沒了蹤影。只是人不見了,他還隔空傳來一句話。

“哦,差點忘了,你還欠著我些許路費,下次記得要還。”

李漠漠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憋過去。好容易才回過神來,氣的咬牙切齒的,什麽人啊,真是小氣巴拉!

她好不容易醞釀出來點離愁別緒,就這麽給驚沒了。

李漠漠氣鼓鼓的繼續往重陽宮摸去,腦子裏一會兒是葉何生欠抽的奸笑,一會兒是楊過可憐兮兮的表情,一會兒又是她家小毛驢可憐兮兮淌血的屁股。這麽一弄,害怕的情緒倒是沒了,一路上憂心忡忡的到了重陽宮附近。

重陽宮後遠處,全真教眾人正在收拾大火燃後的瓦礫殘垣。

李漠漠小心翼翼的躲在暗處,偷眼望去,只見除了正在清掃忙碌的,重陽宮各處還部了許多巡邏小隊,戒備十分的森嚴。李漠漠偷溜了幾次,都沒能混進去,她甚至還發現了幾處暗哨。

“不好辦啊,這怎麽進去?”重陽宮就在眼前,卻看得到進不了,李漠漠急的抓心撓肺,頭疼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楊過在哪裏,他又把阿毛兒牽哪去了。哎呀,真是煩人!李漠漠又徘徊了一陣,見實在是尋不到機會悄無聲息的進去,只好暫時放棄。她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藏身處,伺機等候機會,而這一等,就等了數天。

☆、重陽救楊過

大概是這幾天一直無事發生,霍都等人也沒再回來,全真教上下緊張的氣氛一松,巡邏的弟子們也松懈了下來,李漠漠終於逮到機會,偷溜了進去。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身形,輾轉各處尋找楊過的下落,只是尋了幾處,也沒瞧見楊過的身影,正獨自發愁,就聽見前方隱約傳來說話聲。

李漠漠幾個起落間就到了近處,她躲在一簇茂密的花叢後,偷眼看去,瞧見是兩個小道士在說話,其中一個胖道士正憤憤不平的對同伴說著。

“那個小雜種,等落在道爺的手裏,不死我也得叫他扒層皮!”

另一個瘦高挑的道士勸道:“師兄,何必跟他一般置氣,那小子敢戲弄於你,師弟們也不會叫他好過。就連趙師叔也對他不滿的很,你等著瞧吧,那小雜種絕對沒什麽好日子過了!”

胖道士聞言偎貼不少卻又哼哼道:“哼,那小雜種也是好命,一來就拜了我師父,真是便宜他了!”

“嘿,好命是好命,可是不會討趙師叔的歡心,簡直就是占著坑不拉屎!趙師叔惱他得很,也不知道現如今怎麽樣了?”

“嘿嘿,嘿嘿!”

兩個人一通奸笑,走到前方岔路口處分開了。李漠漠權衡之下,尾隨那個胖道士而去。她跟蹤了一會兒,見四周沒人,一個健步竄上去,手中拂塵一抖纏上他的脖子,在他叫喊之前伸手捂住嘴巴,一路拖拽到隱蔽處。

“嗚嗚……”胖道士很驚恐,瞪著大眼睛看著李漠漠,渾身綿軟無力,一直在發著抖。

李漠漠做高嶺之花狀:“別叫,我就松開手,懂麽?”

“嗯,嗯。”胖道士慌忙點頭。

李漠漠松開捂住他嘴巴的左手,看了一眼,很惡心的看到上面居然還殘留著那胖道士的口水。

“咦——”李漠漠皺著眉頭,嫌棄的在那人的道袍上擦了又擦,沒經驗要不得啊,這下捂得太緊,把她自己惡心的夠嗆。

胖道士很老實,沒看這脖子上還纏著拂塵呢麽,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隨便開口啊!只好又是害怕又是討好的對著李漠漠笑,那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看起來著實奇怪。

李漠漠擦了半天,終於覺得差不多了,這才盯著那道士道:“你們方才說的那人可是楊過?”

“是,是。”胖道士連番點頭。

“他現在在哪裏?”李漠漠又問。

“在我師父那裏。”胖道士道,怕李漠漠不知道他師父為何人,又諂媚的補充道,“我師父是趙志敬。”

“嗯。”李漠漠擡擡下巴,“你叫什麽?”

“小、小道……”胖道人一聽這話緊張的直咽口水,心道這道姑問他名字做什麽,不會要殺他滅口吧,慌亂間靈光一閃,忙開口道,“小道乃玉陽真人王處一座下徒孫鹿清篤。”說完他還為自己的急智點了個讚,心道,你這道姑要是殺我,也要瞧我師祖的面子,師父的分量不夠,也得看我師祖他答不答應。

李漠漠哪裏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問他名字也只是想知道他叫什麽,見他答完,滿意的點點頭道:“嗯,趙志敬的屋舍在哪?指給我看。”

鹿清篤瞧眼前的道姑並沒有露出殺意,登時放心了不少,連忙把趙志敬的住處指給她看。李漠漠這才知道,原來趙志敬的住處就在不遠處,她在這裏兜兜轉轉那麽久,居然都沒有找到,這讓她不免升起些火氣出來。而這點火氣都讓她撒在了面前的鹿清篤身上,反正她也就是找他問個路,現在也沒了用處。李漠漠卸磨殺驢,一收拂塵,手一抖,拂柄直接砸在了鹿清篤頸後,鹿清篤白眼一翻,一聲沒吭就暈了過去。

二人所在就很僻靜,但是李漠漠還是不放心,她把鹿清篤往茂密的灌木叢裏拖了拖,還把他的穴道給點上了,完工後看著一點沒有痕跡的現場很是滿意,這才偷偷摸摸直奔趙志敬的住處。

這次很順利,李漠漠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對了地方。剛摸進了院裏,就聽見屋裏傳出打罵之聲。李漠漠與楊過相處日久,早已聽出那屋裏哎呦哎呦叫痛之聲的正是楊過。她皺著眉頭,心下一陣不悅,暗道,怪不得楊過會討厭全真教,這才過了幾日,不光師兄弟們都排擠他,現下還遭新拜的師父打罵。她消無聲息的來到窗前,舔了舔食指在窗戶上捅了個窟窿,瞇眼往裏瞧去。

裏面的兩個人正在爭執,其中一個少年正是楊過,他對面站著一個的長須道人,正是趙志敬。李漠漠剛剛鎖定二人,就見那趙志敬怒氣沖沖的揚手給了楊過一巴掌,口中喊道:“小雜種,你說什麽?”楊過被他打的臉頰高腫,哇哇大哭起來。

李漠漠怒氣上頭,實在是不能忍,她來到門前,一擡腿踹門進去。

“你喊誰小雜種呢?”她手拿拂塵,指著趙志敬怒道。

屋裏的二人被她嚇了一跳,楊過見她登時大喜,像個小炮彈似得沖了過來,抱著李漠漠大哭:“你怎麽才來,我都要被他欺負死啦!”

李漠漠又是氣憤又是心疼,安慰的拍了拍楊過頂著亂糟糟頭發的腦袋,挑釁般的對趙志敬冷笑:“你一個大人,欺負個小孩子算什麽?”

趙志敬一開始被嚇了一跳,看進來的人身穿道袍,還以為是自己打罵楊過被同門發現了。可又仔細一瞧,見那進來的卻是一個道姑,身上的道袍也不是全真教的樣式,提著的心才放下些來。

“你是何人,怎麽進來的?”他揚聲質問道,問完又覺得眼前的道姑十分的眼熟,一個名字跳入腦海,讓他的臉色十分的難看,脫口而出道,“李莫愁!”

李漠漠瞧他鐵青的臉,心中十分的痛快,看來穿成李莫愁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能唬一下趙志敬。

“怎麽,心虛了。”李漠漠擡著下巴,拿眼神藐視他,“你可真給全天下的道士丟臉。”

趙志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換的十分精彩。他說不過李漠漠,就惱羞成怒對著還在抽噎的楊過吼道:“楊過,你怎麽會跟這女魔頭認識的?看樣子你和她很熟啊!”

李漠漠聞言十分不悅:“說什麽吶,老子就算是女魔頭,那也比你強!做師父做到你這個份上,也真是奇葩!”

楊過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就知道打罵我,你哪裏配做我的師父了,我呸!”

“你說什麽,你個孽障!”趙志敬怒急,抽出佩劍就向楊過刺去。

李漠漠一瞧,這還了得,竟敢在她面前動手,二話不說,把楊過護在身後,一抖拂塵與趙志敬戰在一處。她心道此處不能久留,時間久了,恐怕會引來其餘道人,那就不好辦了。李莫愁打架時最好用的是冰魄銀針,而李漠漠身上早就沒有了,有她也不會用。李漠漠從未想過要殺人,所以平時若有交手,她做的最大限度就是把對方打傷。說她聖母也好,可是她就是很難過了心裏頭那一關。好在她來重陽宮之前,在一條山泉邊看到很多圓溜溜的小石子,她頗為喜愛,挑了幾塊喜歡的揣在身上。這次交手,倒有了另一個用處。

李漠漠決定速戰速決,她覷了個空隙,拂塵一抖,身體向前一飄,感覺到趙志敬提劍追了上來,一個扭身把事先扣在手裏的三顆石子甩了出去。一顆直打趙志敬面門,中間那顆打他心口,最後一顆很缺德,沖著趙志敬的□□就飛了過去。趙志敬知道中了暗算,心道不好,他沒想到迎面飛來的是石子,還以為是李莫愁的冰魄銀針。他深知李莫愁銀針的厲害,立刻使出渾身的解數來躲那暗器,好在他的功底還算紮實,幾個起落間,堪堪躲了過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過,等到他躲過之後,才發現那暗器居然就是幾顆小石子,十分的意外。

李漠漠抓住他出神的機會,手中拂塵祭出,銀絲暴漲甩在了趙志敬的後腦,趙志敬一聲未吭的倒地不起。

楊過瞧見李漠漠大勝,高興地直呼痛快,在屋中尋了條長繩,把趙志敬捆了個結結實實,猶不解恨,還狠狠地給了他幾腳。

“好了,以後再出氣吧,咱們先離開這個地方。”李漠漠勸他,“對了,你郭伯伯在哪,他怎麽會任你在這受打罵。”

“郭伯伯回桃花島啦!郭伯伯在時,這牛鼻子還知道收斂,郭伯伯走後,他膽子就大了,連白天都開始打罵我。”楊過氣憤道,隨後他瞄了一眼李漠漠又連忙補充道,“我說的牛鼻子是他可不是你。”

“嗯。”李漠漠懶得和他計較這些,“你把阿毛放哪裏了,咱們牽了阿毛趕緊離開這兒吧。”

楊過出了氣心裏舒坦了不少,笑嘻嘻的答道:“你放心,阿毛沒在重陽宮。我那天看你發飆,怕阿毛留在這兒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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