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說過，保持秉性、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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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說過，保持秉性、不忘初心！
這情景熟悉啊！莫似堇不由分說地拉起賀嵐便往大門口沖！
這一次，整個夜店穩穩當當沒有半點搖晃，開始搖晃的是夜店裏的“人”……
各路牛鬼蛇神，眼露兇光，朝倆人聚攏來，誠如莫似堇最開始看到的，他們並不像是“被瞧不起的人”，更像是“得了瘟病的妖”！
“楊竹語”菜刀一揮，所有妖魔鬼怪高呼著，沖向他們，有拿酒瓶的，有拿果盤的，還有舉著話筒架子的……那架勢，看著就得想這倆人是幹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才能造就如此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莫似堇第一時間踹翻了“楊竹語”，將她手裏的菜刀奪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塞進賀嵐手裏。
賀嵐整個人已經呀賣呆住了，心道，我不會用啊！
莫似堇，“我姐最開始也不會，但砍得多了，現在賊6！”說著，一個正蹬將沖過來的“豪豬”踹進凳子裏，拔都拔不出來。
恰在此時，一頭“山羊”正舉著酒瓶砸向賀嵐，電光火石、別無他法啊！賀嵐舉起菜刀直接把酒瓶幹碎，然後學著莫似堇也是一記猛力地正蹬！
眼見“山羊”摔進怪堆，莫似堇朝著賀嵐比了個“強”！
雖然不合時宜，但賀嵐還是小小地驕傲了一下，畢竟他因為這招吃過虧，後來沒少對著凳子練習……
開局雖然勉強算是好的，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眼前這些一人就有四手！饒是莫似堇武行了得，倆人掙紮了好半天，也沒能往門口挪上幾米。
妖魔鬼怪在“楊竹語”的指揮下前赴後繼，賀嵐跟莫似堇只得硬著頭皮上。
“哥！真的不能殺嗎！”莫似堇喘著粗氣，手臂上已經被劃出了好幾條大口子。
賀嵐也好不到哪去，後腰鉆心的疼，“殺？怎麽殺！”
之前說不能殺，是因為這裏是宋影的意識領域，非必要不能破壞現有的信息，他不確定他們的“抹殺”對宋影來說意味著什麽……
而現在，就屬於必要，誠如他告訴莫似堇的那樣，他們在這死了，是主觀上的死亡，但這跟“死囚滴血”一樣，一個人主觀認定自己已經死了，那客觀世界裏他還能活嗎？
但關鍵問題已經不是“能不能殺”了，而是“怎麽殺”！
眼前這些來東西源自意識，說形象些就跟一堆代碼一樣，如果自己是程序員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刪除，但關鍵他跟莫似堇這會而已經被寫進程序之中，倆人充其量就是個代碼啊！還是拿臉滾鍵盤亂入的那種代碼……
莫似堇顯然沒有賀嵐這些思考，“只要你點頭，我來想辦法！”
就在此刻，一把電吉他直接往賀嵐頭上招呼，電光火石、別無他法啊……
“殺！”
莫似堇在接到“殺”這個指令的瞬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五指並攏，然後就是毫不客氣地出擊，貫胸而入的手臂和撕裂的軀體，不過剎那，血腥味就蔓延開來……
眼見莫似堇如撕紙一樣撕人，周圍的妖魔鬼怪不禁停住動作，趁著這個空擋，莫似堇拽著賀嵐就往門邊躥，凡是敢伸手的，哪怕只是歪著腦袋看，也直接撕了！
不光妖魔鬼怪畏懼，就連跟在莫似堇身後的賀嵐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因為他隱約在莫似堇的眼中看到了興奮……
眼見大門就在不遠處，一直隱匿在妖魔鬼怪中間的“楊竹語”現身，她舉著菜刀沖到跟前，賀嵐實在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確實也握了一把啊！
莫似堇停住步子，回身時五指已然並攏呈刀鋒狀，就在“楊竹語”撲過來的瞬間，賀嵐忽然高聲道，“這個不能殺！”
幸好莫似堇反應快，手指彎曲，一記長拳把人懟回怪堆裏，然後扯住賀嵐頭也不回的跑了……
賀嵐跟莫似堇踏出店門的剎那，世界歸於平靜，所有的妖魔鬼怪擠在門口，互相推搡著朝外張望，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門，讓它們無法踏出半步，站在最中間的“楊竹語”手拿著菜刀，眼神依舊猙獰，像是給他們最後的警告！
鳥鳴聲在空中響起，只有短暫的幾聲，甚至都沒有可見的形態，又是一小時，匆匆而過。
莫似堇粗喘著拽了拽與“楊竹語”隔空對峙的賀嵐。
“哥……”
賀嵐斂回目光，招呼莫似堇往夜店後面走。
“抄後路，殺回去嗎～”明顯的語帶興奮……
賀嵐定睛看著莫似堇，剛才一手一個小妖怪的情景歷歷在目。
莫似堇從賀嵐眼中讀出了明顯的不安，立馬天真道，“明明很普通的招式，不知道為啥在‘夢’裏賊強呢~”
解釋蒼白無力，賀嵐眼中的不安沒有半分消散，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賀嵐斂回目光，引著莫似堇走進夜店後身陰暗逼仄的小巷裏。
仔細端詳著墻體，除了有些油漬和汙泥，整面墻都甚是平整。
莫似堇伸手撫了撫墻壁，“看來並沒有受到裏面的影響啊……”如果他沒記錯墻裏面就是剛才他們與“楊竹語”打的昏天暗地的走廊。
賀嵐點點頭，沒有解釋用意，而是按照記憶來到了停車場，果然在一片昏暗中留著一盞路燈，路燈下停著宋影那輛閃閃發光的SUV。
莫似堇困惑地看向賀嵐。
“會開車嗎？”賀嵐隨口問道。
莫似堇搖搖頭，“不會……”
賀嵐輕笑，“難得啊~沒事，我會。”說著，徑直拉開駕駛座的門，示意莫似堇，上車。
莫似堇看得滿臉懵，“這能開嗎？”
賀嵐，“門能開，車就能開~”
莫似堇更加困惑，但還是按照賀嵐的指示躥上車，還認真地系好安全帶，“現在去哪？”
賀嵐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竟一鍵按著車，隨即對著車載電腦指示道，“回工作室。”
“好的主人！已為您規劃路徑，準備出發嘍~”
莫似堇瞪大眼睛。
賀嵐笑著朝莫似堇挑眉，“智能改變生活！”
車子在路上行駛，周圍的天色逐漸由黑轉白，雖不是天光大亮，但溫暖的夕陽足以驅趕倆人的心有餘悸~
莫似堇，“剛才那是宋影的意識嗎？為什麽會攻擊我們？”
賀嵐沒直接回答，而是側目看向莫似堇的後背，“還疼嗎？”
莫似堇搖搖頭，扭著腦袋看了看後背，早就不流血了，剛開始還火辣辣的，這會已經毫無感覺了。難道……莫似堇猜想著，擡起胳膊，手臂上的傷口不知何時不見了！解掉賀嵐綁在自己身上的繃帶，後背的傷口也已經自愈！
“這是為什麽？”
“跟巷子裏那面墻一樣。”賀嵐邊開車邊問道，“你在夢裏見過自己的樣子嗎？”
莫似堇思考片刻，搖了搖頭，正用餘光看他的賀嵐面色凝重了幾分。
“是我們忽略了……走廊裏沒見到宋影，並不是行動軌跡的改變，而是視角的切換！”
莫似堇呆楞片刻，才恍然大悟，“所以我們之後經歷的，是宋影的主觀感受！”
賀嵐，“很有可能，我們現在處在宋影的意識領域，視角本就應該跟他完全一致。我猜想，他把沈一揚視作找到楊竹語的鑰匙，所以兩個人在他意識裏是被綁定的關系，見到沈一揚就等同於見到楊竹語。”
莫似堇，“所以我們看到的沈一揚才會是楊竹語的形象！”
賀嵐，“不僅如此，宋影一直認為是沈一揚操控著楊竹語，而楊竹語在承認殺人分屍時將鍋甩給了宋影，這種認知在宋影遭到沈一揚攻擊後，生成了被楊竹語用菜刀追殺的場景……至於判斷是第一視角的情景再現，還是第三視角的實際交互，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脫離場景後，觀察周遭實物，如果是真的時空扭曲，墻內墻外應該都是一樣的，同理，如果攻擊指向我們，那傷口就應該一直存在，不是嗎？”
莫似堇蹙眉，“那宋影……”
賀嵐，“臆想也是意識的一部分，所以到底是主觀臆想，還是確有其事，我說不好，但他……應該是逃出來了。”說著，目視前方，“留在那個場景裏，結局就是死，但很顯然宋影還活著。而且，你還記得宋影筆記裏寫的嗎？‘不要讓他知道，他身在何處’……”
莫似堇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去他工作室，是要幹嘛？”
賀嵐，“你知道我為什麽能用宋影的車嗎？”
莫似堇當然不知道，他打剛才開始就特別奇怪，宋影兩次去那裏，第一次是被警車帶走的，第二次是被救護車拉走的……所以SUV留在那裏不奇怪，但是能開，還能帶他們去工作室，就有點魔幻了！
賀嵐知道莫似堇腦中的疑問，指了指前方的路，“你認識這裏嗎？”
莫似堇搖頭。
賀嵐，“我也不認識……”
“……”
哥！你也不認識，那……咱倆這是往哪去呢！
賀嵐輕笑，“你有沒有發現，導航自始至終都沒有再響過。”
莫似堇湊近車載電腦，上面明明是亮著的啊！
“回憶回憶，咱們第一次去找沈一揚就是黃昏，宋影曾經用車載電腦規劃過回去的路線……”
莫似堇猛然反應過來，因為他們最後沒有回去，所以導航並沒有實際發生，所以他們現在跟隨的是宋影對路線的記憶！
賀嵐餘光掃過兩旁模糊一片的景象，“他雖然沒有實際走過這條路，但在導航的時候就已經對路線進行了記憶，因為是來時場景的倒敘所以我們出發之後，天色會逐漸轉為黃昏，這就是典型的空間認知和視覺記憶的有意融合。”
恰在此時，眼前出現十字路口，左邊和前面的道路模糊異常，唯有右面的道路清晰可見……
莫似堇不禁在心中感嘆意識領域，真是妙啊~
賀嵐，“所以現在想明白了嗎？”
莫似堇皺著眉頭，不知道賀嵐問的是啥。
賀嵐笑著搖頭，“意識領域中的信息不僅會分為‘有用’和‘無用’，也會根據信息的重要性，進行不同深度的加工……”
莫似堇的臉變得更加茫然。
賀嵐，“去粗取精……現在他工作室裏能看到的信息，一定非常有用！”
進入工作室的一剎那，仿佛充值VIP盡享超清畫質！
窗外是自腳下一路蔓延到遠方的光帶，在無盡的黑夜中，如落入人世間的星河，窗內是明亮的白熾燈，從電腦桌到書櫃，就連門廊都閃閃發光，與宋影有些陰暗的性格形成鮮明的對比。
賀嵐迫不及待打開電腦，在一堆模糊的文件夾中，清楚地看到一個名為‘參考文獻’的文件夾，他記得曾經點開過，裏面足有上千篇文章，大都是圍繞著催眠、意識、情緒等心理學研究的國內外文獻，他比照著名字隨即點開過幾個，但並沒有發現異常，現在看來，是他小瞧了宋影了！
此時的文件夾中，依舊是模糊一片，其中有三個PDF文件清晰可見，標題均為英文，第一篇是《Reminiscence Therapy……》賀嵐記得宋影的簡歷，他在本科時研究的課題就是“懷舊療法”，點開是一篇十年前的綜述類文章。第二篇《Psychological suggestion……》，文章也是幾年的，關於心理暗示的個體差異研究。第三篇《Self-Awareness……》，是關於負面情緒對自我意識影響的相關研究。
賀嵐想不通，懷舊療法、心理暗示和自我意識，三篇舊文章，為什麽會讓宋影記憶深刻。
就在賀嵐百思不得其解時，莫似堇忽然湊了過來。
“哥，你看這個！”
是上次找到的筆記，賀嵐記得是在手邊的抽屜裏，怎麽會跑到書櫃上呢？
來不及細想，莫似堇已經伸手翻開本子，大部分都是模糊一片，只有一頁清晰可見，記錄的便是關於意識牢籠的四句話。
說不同，還是那四句話，但說相同，賀嵐竟覺得幾行字的筆記有細微的差別！
莫似堇伸手將本子合了起來，再翻開，已經明顯不是剛才那一頁，但內容卻相同。合上再翻開又是如此，在反覆幾次後，賀嵐愕然發現字在動！無論是位置還是停頓留下的墨跡都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賀嵐再次合上本子，打開時，那一頁徹底變了，除了黑筆寫下的四行字，每一行還用紅筆做了批註！
“一、情感鏈接（或情境鏈接）可以作為通路；”
一條紅線畫在“情境鏈接”四個字下，旁邊標註，“難，但是穩定！更優選~2015.12.07”。
“二、牢籠要堅實，就像拴住大象的樁子；”
箭頭向後指，標註為，“欲望優於恐懼！2015.12.12”。
“三、牢記通路和提示語，切記！”
三、四的位置做了調換，“通路”上支出一個箭頭，標註為，“固定通路關閉後，只有相反的方向才是正確的！2016.01.07”。“提示語”上也支出一個箭頭，標註為，“與現實情境緊密相連或完全相悖。2016.01.07”。
“四、不要讓他知道，他身在何處。”
下面一行醒目的標註，“潛意識，是個不錯的選擇……2016.05.05”。
隨著賀嵐逐漸收緊的瞳孔，忽然出現了紙張摩擦的聲音，而下一刻，眼前的那頁紙消失了，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
賀嵐猛然擡起眼，看向莫似堇的眼神中充滿震驚。
莫似堇伸手合上本子，再打開，標註已經不見了。
賀嵐，“不對！”忽然響起的聲音，在極其安靜的空間裏無比詭異，讓身邊莫似堇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們想錯了……”
莫似堇看得出賀嵐此刻情緒的起伏，小心翼翼地問道，“哪裏錯了？”
賀嵐沒有回話，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指著外面閃亮“星河”中“最亮的一顆”問莫似堇，“國際大廈是哪年蓋的？”
莫似堇順著賀嵐手指的方向，看著“最亮的那顆”約莫就是國際大廈，但是哪年蓋的，他真是不知道……
賀嵐知道莫似堇心中沒有答案，緊接著問道，“蕓合盛景呢？”
莫似堇要是記得沒錯，就在兩年多以前，“2017年……”他猛然意識到問題，眼前的國際大廈旁邊，沒有蕓合盛景！
賀嵐側目看向莫似堇，“國際大廈是十年前蓋的，但是裝光帶是在五年前，當時還上過本地新聞，被譽為蕓城‘最亮的星’，而蕓合盛景是在兩年前竣工的，封頂時特意在頂層設計了綠色的光帶，名為“生命的葉子”，意味綠色發展，對應光合集團……”
莫似堇，“所以現在這裏是宋影曾經的工作室？”無比震驚，但又覺得問題不大，“這是不是就是同一場景的記憶橋接~”
見賀嵐面色凝重沒有說話，莫似堇知道自己猜錯了，於是繼續道，“別管是什麽時候的，都是記憶，有區別嗎？”
賀嵐，“有！”斬釘截鐵，“一個人對場景的記憶確實是有延續性的，但一般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第一次看到的，或者最近一次看到的樣子，也就是‘首因’和‘近因’，除了這兩種以外，會在記憶裏留下深刻印象的場景，一定與某些特別重要的事件相連！”
莫似堇蹙眉，但片刻後就明白了賀嵐的意思。
他們現在看到的一定是意識篩選過最為重要的場景和信息，那麽於宋影而言，意識中最為重要的時間節點不是開始，不是現在，而是在大概兩年多以前，這也就是說當時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重要性遠超現在的“楊竹語”和“沈一揚”，這非比尋常！他甚至隱隱有預感，現在一切果，可能都始於當年的因……
賀嵐知道莫似堇明白了，便不再解釋，而是立即回身搜尋，他相信這裏一定留著更加重要的信息，即便是如那頁紙一樣在現實中被抹去，但在宋影心裏卻無法取代。
“賀嵐！”莫似堇喚道。
賀嵐順著莫似堇手指的方向看到書櫃上，放著一沓報紙。
莫似堇，“我確定，我在宋影那裏沒見過一張報紙！”
賀嵐跟莫似堇幾步走到書櫃邊，在拿起報紙的剎那，有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上面有一男一女，樣子甚是親密。
夾著那張照片的報紙上，唯一能看清的一條新聞就是：
“清明海邊驚險一男一女兩具浮屍，疑似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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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景熟悉啊！莫似堇不由分說地拉起賀嵐便往大門口沖！
這一次，整個夜店穩穩當當沒有半點搖晃，開始搖晃的是夜店裏的“人”……
各路牛鬼蛇神，眼露兇光，朝倆人聚攏來，誠如莫似堇最開始看到的，他們並不像是“被瞧不起的人”，更像是“得了瘟病的妖”！
“楊竹語”菜刀一揮，所有妖魔鬼怪高呼著，沖向他們，有拿酒瓶的，有拿果盤的，還有舉著話筒架子的……那架勢，看著就得想這倆人是幹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才能造就如此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莫似堇第一時間踹翻了“楊竹語”，將她手裏的菜刀奪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塞進賀嵐手裏。
賀嵐整個人已經呀賣呆住了，心道，我不會用啊！
莫似堇，“我姐最開始也不會，但砍得多了，現在賊6！”說著，一個正蹬將沖過來的“豪豬”踹進凳子裏，拔都拔不出來。
恰在此時，一頭“山羊”正舉著酒瓶砸向賀嵐，電光火石、別無他法啊！賀嵐舉起菜刀直接把酒瓶幹碎，然後學著莫似堇也是一記猛力地正蹬！
眼見“山羊”摔進怪堆，莫似堇朝著賀嵐比了個“強”！
雖然不合時宜，但賀嵐還是小小地驕傲了一下，畢竟他因為這招吃過虧，後來沒少對著凳子練習……
開局雖然勉強算是好的，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眼前這些一人就有四手！饒是莫似堇武行了得，倆人掙紮了好半天，也沒能往門口挪上幾米。
妖魔鬼怪在“楊竹語”的指揮下前赴後繼，賀嵐跟莫似堇只得硬著頭皮上。
“哥！真的不能殺嗎！”莫似堇喘著粗氣，手臂上已經被劃出了好幾條大口子。
賀嵐也好不到哪去，後腰鉆心的疼，“殺？怎麽殺！”
之前說不能殺，是因為這裏是宋影的意識領域，非必要不能破壞現有的信息，他不確定他們的“抹殺”對宋影來說意味著什麽……
而現在，就屬於必要，誠如他告訴莫似堇的那樣，他們在這死了，是主觀上的死亡，但這跟“死囚滴血”一樣，一個人主觀認定自己已經死了，那客觀世界裏他還能活嗎？
但關鍵問題已經不是“能不能殺”了，而是“怎麽殺”！
眼前這些來東西源自意識，說形象些就跟一堆代碼一樣，如果自己是程序員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刪除，但關鍵他跟莫似堇這會而已經被寫進程序之中，倆人充其量就是個代碼啊！還是拿臉滾鍵盤亂入的那種代碼……
莫似堇顯然沒有賀嵐這些思考，“只要你點頭，我來想辦法！”
就在此刻，一把電吉他直接往賀嵐頭上招呼，電光火石、別無他法啊……
“殺！”
莫似堇在接到“殺”這個指令的瞬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五指並攏，然後就是毫不客氣地出擊，貫胸而入的手臂和撕裂的軀體，不過剎那，血腥味就蔓延開來……
眼見莫似堇如撕紙一樣撕人，周圍的妖魔鬼怪不禁停住動作，趁著這個空擋，莫似堇拽著賀嵐就往門邊躥，凡是敢伸手的，哪怕只是歪著腦袋看，也直接撕了！
不光妖魔鬼怪畏懼，就連跟在莫似堇身後的賀嵐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因為他隱約在莫似堇的眼中看到了興奮……
眼見大門就在不遠處，一直隱匿在妖魔鬼怪中間的“楊竹語”現身，她舉著菜刀沖到跟前，賀嵐實在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確實也握了一把啊！
莫似堇停住步子，回身時五指已然並攏呈刀鋒狀，就在“楊竹語”撲過來的瞬間，賀嵐忽然高聲道，“這個不能殺！”
幸好莫似堇反應快，手指彎曲，一記長拳把人懟回怪堆裏，然後扯住賀嵐頭也不回的跑了……
賀嵐跟莫似堇踏出店門的剎那，世界歸於平靜，所有的妖魔鬼怪擠在門口，互相推搡著朝外張望，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門，讓它們無法踏出半步，站在最中間的“楊竹語”手拿著菜刀，眼神依舊猙獰，像是給他們最後的警告！
鳥鳴聲在空中響起，只有短暫的幾聲，甚至都沒有可見的形態，又是一小時，匆匆而過。
莫似堇粗喘著拽了拽與“楊竹語”隔空對峙的賀嵐。
“哥……”
賀嵐斂回目光，招呼莫似堇往夜店後面走。
“抄後路，殺回去嗎～”明顯的語帶興奮……
賀嵐定睛看著莫似堇，剛才一手一個小妖怪的情景歷歷在目。
莫似堇從賀嵐眼中讀出了明顯的不安，立馬天真道，“明明很普通的招式，不知道為啥在‘夢’裏賊強呢~”
解釋蒼白無力，賀嵐眼中的不安沒有半分消散，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賀嵐斂回目光，引著莫似堇走進夜店後身陰暗逼仄的小巷裏。
仔細端詳著墻體，除了有些油漬和汙泥，整面墻都甚是平整。
莫似堇伸手撫了撫墻壁，“看來並沒有受到裏面的影響啊……”如果他沒記錯墻裏面就是剛才他們與“楊竹語”打的昏天暗地的走廊。
賀嵐點點頭，沒有解釋用意，而是按照記憶來到了停車場，果然在一片昏暗中留著一盞路燈，路燈下停著宋影那輛閃閃發光的SUV。
莫似堇困惑地看向賀嵐。
“會開車嗎？”賀嵐隨口問道。
莫似堇搖搖頭，“不會……”
賀嵐輕笑，“難得啊~沒事，我會。”說著，徑直拉開駕駛座的門，示意莫似堇，上車。
莫似堇看得滿臉懵，“這能開嗎？”
賀嵐，“門能開，車就能開~”
莫似堇更加困惑，但還是按照賀嵐的指示躥上車，還認真地系好安全帶，“現在去哪？”
賀嵐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竟一鍵按著車，隨即對著車載電腦指示道，“回工作室。”
“好的主人！已為您規劃路徑，準備出發嘍~”
莫似堇瞪大眼睛。
賀嵐笑著朝莫似堇挑眉，“智能改變生活！”
車子在路上行駛，周圍的天色逐漸由黑轉白，雖不是天光大亮，但溫暖的夕陽足以驅趕倆人的心有餘悸~
莫似堇，“剛才那是宋影的意識嗎？為什麽會攻擊我們？”
賀嵐沒直接回答，而是側目看向莫似堇的後背，“還疼嗎？”
莫似堇搖搖頭，扭著腦袋看了看後背，早就不流血了，剛開始還火辣辣的，這會已經毫無感覺了。難道……莫似堇猜想著，擡起胳膊，手臂上的傷口不知何時不見了！解掉賀嵐綁在自己身上的繃帶，後背的傷口也已經自愈！
“這是為什麽？”
“跟巷子裏那面墻一樣。”賀嵐邊開車邊問道，“你在夢裏見過自己的樣子嗎？”
莫似堇思考片刻，搖了搖頭，正用餘光看他的賀嵐面色凝重了幾分。
“是我們忽略了……走廊裏沒見到宋影，並不是行動軌跡的改變，而是視角的切換！”
莫似堇呆楞片刻，才恍然大悟，“所以我們之後經歷的，是宋影的主觀感受！”
賀嵐，“很有可能，我們現在處在宋影的意識領域，視角本就應該跟他完全一致。我猜想，他把沈一揚視作找到楊竹語的鑰匙，所以兩個人在他意識裏是被綁定的關系，見到沈一揚就等同於見到楊竹語。”
莫似堇，“所以我們看到的沈一揚才會是楊竹語的形象！”
賀嵐，“不僅如此，宋影一直認為是沈一揚操控著楊竹語，而楊竹語在承認殺人分屍時將鍋甩給了宋影，這種認知在宋影遭到沈一揚攻擊後，生成了被楊竹語用菜刀追殺的場景……至於判斷是第一視角的情景再現，還是第三視角的實際交互，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脫離場景後，觀察周遭實物，如果是真的時空扭曲，墻內墻外應該都是一樣的，同理，如果攻擊指向我們，那傷口就應該一直存在，不是嗎？”
莫似堇蹙眉，“那宋影……”
賀嵐，“臆想也是意識的一部分，所以到底是主觀臆想，還是確有其事，我說不好，但他……應該是逃出來了。”說著，目視前方，“留在那個場景裏，結局就是死，但很顯然宋影還活著。而且，你還記得宋影筆記裏寫的嗎？‘不要讓他知道，他身在何處’……”
莫似堇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去他工作室，是要幹嘛？”
賀嵐，“你知道我為什麽能用宋影的車嗎？”
莫似堇當然不知道，他打剛才開始就特別奇怪，宋影兩次去那裏，第一次是被警車帶走的，第二次是被救護車拉走的……所以SUV留在那裏不奇怪，但是能開，還能帶他們去工作室，就有點魔幻了！
賀嵐知道莫似堇腦中的疑問，指了指前方的路，“你認識這裏嗎？”
莫似堇搖頭。
賀嵐，“我也不認識……”
“……”
哥！你也不認識，那……咱倆這是往哪去呢！
賀嵐輕笑，“你有沒有發現，導航自始至終都沒有再響過。”
莫似堇湊近車載電腦，上面明明是亮著的啊！
“回憶回憶，咱們第一次去找沈一揚就是黃昏，宋影曾經用車載電腦規劃過回去的路線……”
莫似堇猛然反應過來，因為他們最後沒有回去，所以導航並沒有實際發生，所以他們現在跟隨的是宋影對路線的記憶！
賀嵐餘光掃過兩旁模糊一片的景象，“他雖然沒有實際走過這條路，但在導航的時候就已經對路線進行了記憶，因為是來時場景的倒敘所以我們出發之後，天色會逐漸轉為黃昏，這就是典型的空間認知和視覺記憶的有意融合。”
恰在此時，眼前出現十字路口，左邊和前面的道路模糊異常，唯有右面的道路清晰可見……
莫似堇不禁在心中感嘆意識領域，真是妙啊~
賀嵐，“所以現在想明白了嗎？”
莫似堇皺著眉頭，不知道賀嵐問的是啥。
賀嵐笑著搖頭，“意識領域中的信息不僅會分為‘有用’和‘無用’，也會根據信息的重要性，進行不同深度的加工……”
莫似堇的臉變得更加茫然。
賀嵐，“去粗取精……現在他工作室裏能看到的信息，一定非常有用！”
進入工作室的一剎那，仿佛充值VIP盡享超清畫質！
窗外是自腳下一路蔓延到遠方的光帶，在無盡的黑夜中，如落入人世間的星河，窗內是明亮的白熾燈，從電腦桌到書櫃，就連門廊都閃閃發光，與宋影有些陰暗的性格形成鮮明的對比。
賀嵐迫不及待打開電腦，在一堆模糊的文件夾中，清楚地看到一個名為‘參考文獻’的文件夾，他記得曾經點開過，裏面足有上千篇文章，大都是圍繞著催眠、意識、情緒等心理學研究的國內外文獻，他比照著名字隨即點開過幾個，但並沒有發現異常，現在看來，是他小瞧了宋影了！
此時的文件夾中，依舊是模糊一片，其中有三個PDF文件清晰可見，標題均為英文，第一篇是《Reminiscence Therapy……》賀嵐記得宋影的簡歷，他在本科時研究的課題就是“懷舊療法”，點開是一篇十年前的綜述類文章。第二篇《Psychological suggestion……》，文章也是幾年的，關於心理暗示的個體差異研究。第三篇《Self-Awareness……》，是關於負面情緒對自我意識影響的相關研究。
賀嵐想不通，懷舊療法、心理暗示和自我意識，三篇舊文章，為什麽會讓宋影記憶深刻。
就在賀嵐百思不得其解時，莫似堇忽然湊了過來。
“哥，你看這個！”
是上次找到的筆記，賀嵐記得是在手邊的抽屜裏，怎麽會跑到書櫃上呢？
來不及細想，莫似堇已經伸手翻開本子，大部分都是模糊一片，只有一頁清晰可見，記錄的便是關於意識牢籠的四句話。
說不同，還是那四句話，但說相同，賀嵐竟覺得幾行字的筆記有細微的差別！
莫似堇伸手將本子合了起來，再翻開，已經明顯不是剛才那一頁，但內容卻相同。合上再翻開又是如此，在反覆幾次後，賀嵐愕然發現字在動！無論是位置還是停頓留下的墨跡都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賀嵐再次合上本子，打開時，那一頁徹底變了，除了黑筆寫下的四行字，每一行還用紅筆做了批註！
“一、情感鏈接（或情境鏈接）可以作為通路；”
一條紅線畫在“情境鏈接”四個字下，旁邊標註，“難，但是穩定！更優選~2015.12.07”。
“二、牢籠要堅實，就像拴住大象的樁子；”
箭頭向後指，標註為，“欲望優於恐懼！2015.12.12”。
“三、牢記通路和提示語，切記！”
三、四的位置做了調換，“通路”上支出一個箭頭，標註為，“固定通路關閉後，只有相反的方向才是正確的！2016.01.07”。“提示語”上也支出一個箭頭，標註為，“與現實情境緊密相連或完全相悖。2016.01.07”。
“四、不要讓他知道，他身在何處。”
下面一行醒目的標註，“潛意識，是個不錯的選擇……2016.05.05”。
隨著賀嵐逐漸收緊的瞳孔，忽然出現了紙張摩擦的聲音，而下一刻，眼前的那頁紙消失了，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
賀嵐猛然擡起眼，看向莫似堇的眼神中充滿震驚。
莫似堇伸手合上本子，再打開，標註已經不見了。
賀嵐，“不對！”忽然響起的聲音，在極其安靜的空間裏無比詭異，讓身邊莫似堇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們想錯了……”
莫似堇看得出賀嵐此刻情緒的起伏，小心翼翼地問道，“哪裏錯了？”
賀嵐沒有回話，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指著外面閃亮“星河”中“最亮的一顆”問莫似堇，“國際大廈是哪年蓋的？”
莫似堇順著賀嵐手指的方向，看著“最亮的那顆”約莫就是國際大廈，但是哪年蓋的，他真是不知道……
賀嵐知道莫似堇心中沒有答案，緊接著問道，“蕓合盛景呢？”
莫似堇要是記得沒錯，就在兩年多以前，“2017年……”他猛然意識到問題，眼前的國際大廈旁邊，沒有蕓合盛景！
賀嵐側目看向莫似堇，“國際大廈是十年前蓋的，但是裝光帶是在五年前，當時還上過本地新聞，被譽為蕓城‘最亮的星’，而蕓合盛景是在兩年前竣工的，封頂時特意在頂層設計了綠色的光帶，名為“生命的葉子”，意味綠色發展，對應光合集團……”
莫似堇，“所以現在這裏是宋影曾經的工作室？”無比震驚，但又覺得問題不大，“這是不是就是同一場景的記憶橋接~”
見賀嵐面色凝重沒有說話，莫似堇知道自己猜錯了，於是繼續道，“別管是什麽時候的，都是記憶，有區別嗎？”
賀嵐，“有！”斬釘截鐵，“一個人對場景的記憶確實是有延續性的，但一般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第一次看到的，或者最近一次看到的樣子，也就是‘首因’和‘近因’，除了這兩種以外，會在記憶裏留下深刻印象的場景，一定與某些特別重要的事件相連！”
莫似堇蹙眉，但片刻後就明白了賀嵐的意思。
他們現在看到的一定是意識篩選過最為重要的場景和信息，那麽於宋影而言，意識中最為重要的時間節點不是開始，不是現在，而是在大概兩年多以前，這也就是說當時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重要性遠超現在的“楊竹語”和“沈一揚”，這非比尋常！他甚至隱隱有預感，現在一切果，可能都始於當年的因……
賀嵐知道莫似堇明白了，便不再解釋，而是立即回身搜尋，他相信這裏一定留著更加重要的信息，即便是如那頁紙一樣在現實中被抹去，但在宋影心裏卻無法取代。
“賀嵐！”莫似堇喚道。
賀嵐順著莫似堇手指的方向看到書櫃上，放著一沓報紙。
莫似堇，“我確定，我在宋影那裏沒見過一張報紙！”
賀嵐跟莫似堇幾步走到書櫃邊，在拿起報紙的剎那，有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上面有一男一女，樣子甚是親密。
夾著那張照片的報紙上，唯一能看清的一條新聞就是：
“清明海邊驚險一男一女兩具浮屍，疑似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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