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在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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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在急什麽……
案發後的三天，宋影如往常一樣上課、咨詢，賀嵐則一邊跟著宋影東奔西跑，一邊抱著電腦整理關於探訪潛意識的研究資料，而莫似堇跟個小尾巴一樣跟著賀嵐，幫他忙前忙後，時不時的把青悟那邊調查的新進展跟另外兩個分享一下。
這其中包括沈一揚和楊竹語的家世背景。
先說沈一揚。
早在沈一揚入院的第一時間，警方就聯系了沈一揚的家裏，說起來，她與楊竹語還是挺有共同點的，沈一揚是個孤兒，三歲的時候被領養，本來挺好的一件事，可是領養她的那戶人家後來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在沈一揚十二歲那年被退養了……她現在所謂的家裏，是一間外省的孤兒院，離這裏足有一千多公裏，沈一揚在那長到高中畢業，就來了蕓城，後來跟那邊的聯系就是逢年過節會寄錢回去，也許是這份知恩圖報，孤兒院那邊一接到信二話沒說就往醫院這邊轉了五千塊錢，雖然比起高昂的醫療費算是杯水車薪。
說到這的時候，賀嵐不由得感嘆，沈一揚這麽好一個姑娘，這不是無妄之災嘛……莫似堇跟著點頭，倒是青悟並不讚同。
警方走訪了沈一揚現在工作的地方，是一家會所，她在那裏做酒水銷售，據跟她相熟的同事說，沈一揚這個人工作認真也勤快，但性格有些乖張，是那種前一秒能對著你笑，但下一秒就能抄起酒瓶子把你開瓢的類型……
“她童年經歷過那些，性情有些偏執也不難理解。”賀嵐還是傾向於這是個好姑娘。
青悟，“半年之前她因為擾亂社會治安，被行拘過，據說是有客人對她手腳不幹凈。”
莫似堇直言，“幹得漂亮！”
賀嵐卻不由蹙眉，他其實不太能理解。
再正規的會所也會有不正經的客人，幹服務行業的，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正常，他不願意去臆想人家的工作環境是如何的，但他堅信，保護自己的途徑其實有很多……
“她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其實挺有本事的。”青悟繼續道，“她從十八歲到蕓城，一直都是混夜場的，不過八年時間，就在蕓城買了房。”
賀嵐更加不解。大多數在夜場討生活的人，性格都比較圓滑，分寸感強，一個在夜場幹了八年，而且還能賺到那麽大一筆錢的人，怎麽會是這種性格呢？
“這女孩聽著就挺矛盾的。”莫似堇說出了賀嵐心中的怪異感。
賀嵐點頭，“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但往往要有一種性格占主導，大多的行為都會是主導性格的外顯，特別是一些穩定的，常見的行為。”
莫似堇，“那她和楊竹語呢？她同事知不知道？”
青悟搖搖頭，“她現在這份工作，是在行拘之後換的，所以同事對她的事情也算不上了解，他們甚至沒有人見過或者聽過楊竹語，至於之前的工作地點，沒人聽她提過，只知道也是夜場。不過……”說著，青悟看了看桌面上楊竹語的照片，“楊竹語身邊的人都說，她確實喜歡女人，而且應該是有個在談的女朋友……”
這會說回楊竹語。
經過多方了解，楊竹語的標簽就很明確了，個性，很個性，是那種生前不管身後事的性格，用她經紀人的話說，這人就是典型的持靚行兇，因為外形優勢，在小圈子裏很受人追捧，但人吧活的太肆意，為了去旅行，把家裏的還遷房直接賣了，高興起來能整夜整夜的拍照片，不高興了管你攝影師幾萬的鏡頭直接砸了，喝起酒來更是沒個節制，好幾次都醉死在小胡同裏，消失個把月也實屬正常，到現在都是居無定所，若是哪天在新聞裏看見這人橫屍街頭，認識他的人都不會覺得奇怪！
這樣的，也能找到女朋友！？賀嵐不禁覺得三觀有些碎裂。
莫似堇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哥，你一個混學術圈的，沒必要逼著自己去理解文藝圈的事~”
賀嵐，我也是很文藝的好嗎！
隨著沈一揚脫離了危險期，兇殺案變成了襲擊案，即便沈一揚沒醒，但用醫生的話說應該是神經損傷，自我恢覆需要時間，醒問題不大，只是早晚得問題。
與此同時，另一個問題也出現了，就是這起案件暫時擱置，因為比起這麽一起顯而易見的案子，蕓城驚現的碎屍案需要更多的警力支持。
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要無疾而終的時候，醫院傳來了一個好消息，沈一揚，醒了。青悟在可以探視的第一時間就帶人趕到了醫院，因為利害關系，宋影不能去，但莫似堇和賀嵐卻跟去了醫院。
沈一揚是腦部受到攻擊，按照創口的深度和面積，應該是棍子之類的，到現在為止兇器也沒找到。
賀嵐跟莫似堇在醫院見到的沈一揚，頭上裹著紗布，巴掌大的小臉沒什麽血色，但看得出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楊筱跟我是在酒吧認識的。”沈一揚平靜的講述著事情的始末。
如青悟調查的一樣，沈一揚在之前的酒吧做酒水銷售，楊竹語是跟朋友去那裏玩的時候，倆人認識的。之後楊竹語找沈一揚定過幾次臺，一來二去兩人熟絡起來，但也僅限於此，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楊竹語的性向，她喜歡女孩，喜歡沈一揚。
而沈一揚，用她的話說，她也挺喜歡楊竹語的，甚至自己主動搭上的楊竹語，但她的那種喜歡，只是單純的覺得欣賞的那種喜歡。所以倆人之後的交往，多少都有點暧昧，卻也只是暧昧。
事發當天晚上，沈一揚沒有班，楊竹語突然打電話說要去找她，具體的事沒說，但聽語氣是挺急切的，所以沈一揚也不好拒絕。
見到楊竹語，沈一揚才發現她喝了酒，整個人狀態都有些瘋癲，問她怎麽了，她又不說，只是不停的喃喃自語，眼看這樣也不是辦法，沈一揚就趁著她去衛生間的空檔拿了她的電話，想打給她的經紀人，結果電話還沒撥出去，就被襲擊了……
“所以，你沒看到襲擊你的人？”青悟問道。
沈一揚搖搖頭，“沒看見。”
莫似堇，“不對啊，大姐姐，我記得案發時你屋子裏亮著燈，你倒地的位置就在陽臺上，那裏三面都是落地窗，你沒理由看不到襲擊你的人。”
原本還平淡的氣氛，因為莫似堇一句話驟然變得緊繃起來，跟在青悟身邊的年輕警官也一臉惶恐地看著青悟，但青悟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沈一揚擡眼看著莫似堇，語氣不善，“你什麽意思啊？楊竹語當時跟瘋子一樣，說有人在追她，她那神神經經的樣子都要把我整崩潰了，我當時一心就想著趕緊來個人，把她給我弄走，根本就沒功夫看什麽玻璃！”
莫似堇同青悟對視一眼，甚是默契，這其中包含的不信任肉眼可見。
“別激動，你還在恢覆期。”年輕警官趕緊安慰道。
沈一揚冷哼一聲，“既然知道我身體不行，你們還這麽說話。”
莫似堇撇撇嘴，不再吭聲。
青悟問道，“她說有人在追她，有沒有提過是什麽人？”
沈一揚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青警官，我覺得我說的很清楚了，她腦子有問題的，更何況我跟她真的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熟。”
“你說你們不熟，但是她的經紀人說你們在交往。”莫似堇忽然開口。
“胡說八道！”沈一揚厲聲道，“我剛才也說了，那是她自己為的。”
莫似堇垂下眉眼，沒有了往日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陰冷，“她不只一次去過你家吧？”
沈一揚擡眼看了看莫似堇，眼中的怒火已經毫不掩飾，“你到底什麽身份，在這裏對我進行詢問？”
賀嵐直想捂臉，側目瞟了眼莫似堇，一早就讓他把頭發染黑，現在一腦袋金光，任誰看了絕不可能是體制內人員啊……
“我是警局特聘的顧問。”莫似堇不慌不忙，說的理直氣壯。
沈一揚將信將疑，“證件呢！”
賀嵐還是想捂臉，又側目看了看莫似堇，沒帶，忘帶了，今早出門被狗叼走了！
“給你。”
莫似堇居然從背包裏掏出一本警官證！
賀嵐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莫似堇，隨即側目盯著青悟，還有他身邊的年輕警官。
只見仨人一個坦然，一個習以為然，一個雖然也是一臉懵但在強裝淡然……他忽然覺得自己撿回來的可能是個正在執行秘密任務的人民公仆，進而在腦中以光速腦補了一整段類似有間道的劇情，而下一刻……
“這是他的。”
莫似堇居然掏出了第二本警官證，攤在桌子上，貼的居然是自己的照片！
果然啊，他想什麽呢，這小家夥扯謊從來都是打好草稿的啊！可是，他再度瞄了瞄青悟，依舊是一臉漠然，而他身邊的年輕警官依舊是在強裝淡定……看來青悟對莫似堇的了解遠超自己，而他們的親密也遠超想象……
“青警官，我是這個案子的受害人，我把我的事情告訴你們是為了找到兇手，而不是為了滿足你們的好奇心！”沈一揚壓制著怒火，鄭重其事道，“我說了，我跟她不熟，她到底為什麽找我，包括她現在在哪裏我跟你們一樣，都全然不知。”
出了醫院門口，青悟便交代年輕警官先回去。
人剛走，一個人影就竄了出來，一臉期待的看著三人。
“怎麽樣？”
“你怎麽來這了！”雖然不問都知道為什麽，但賀嵐還是忍不住急躁，哪怕是多一刻都等不了嗎！
宋影確實著急，甚至都來不及管賀嵐的態度，追問道，“有沒有楊筱的消息，我是不是可以進去見見沈一揚……”
好半晌，無人回應。
“操！”宋影一腳踢在身邊的SUV上，“她特麽怎麽說的！”
賀嵐看看莫似堇不知道今天的問話內容能不能跟宋影說，恰在此時莫似堇的目光正好落在青悟身上，而青悟也正在看莫似堇……
“說話啊，哥幾個！”宋影看著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本就惱火的心態瞬間炸了，“你們樂意互相看，等閑了隨便看，這個時候能不能先看看我！”
“賀嵐，先帶你導師上車吧，我跟莫似堇有幾句話說。”青悟忽然開口。
“不是，青警官什麽意思？”宋影怒道，“你應該知道，這事不是我做的！怎麽就……”
眼見宋影往青悟身前靠，賀嵐趕緊去拉，就宋影這個只有青悟二分之一的身高體量，真動起手，他就可以準備披麻戴孝了。
“先上車！”
賀嵐拉著宋影，把他往身邊的車上推，哪知宋影狠狠甩開賀嵐，低吼一聲，“別推我！”然後徑直往馬路對面去，見他怒氣沖沖，賀嵐趕緊追上去，生怕他一沖動找個卡車來一下子，結果馬路對面的一輛suv猛的滴滴了兩聲……
“剛才那個不是你的車嗎！”賀嵐。
宋影側目看著賀嵐，“當然不是啊，所以讓你別推我啊！”
賀嵐，“那你踢的那麽自然！”
宋影搖開車窗，點上煙猛嘬了兩口，才淡定道，“火上來，給忘了……”說著，隔著馬路看青悟和莫似堇還在剛才的位置說話，“一會人家該出來了，就讓那倆傻狗在那叭叭吧……”
賀嵐還想吐槽，但順著宋影的目光，看見馬路對面的兩人認真的說話，說著說著莫似堇忽然露出笑容，對面的青悟也忍俊不禁，不知道莫似堇又說了什麽，青悟竟然伸出手在莫似堇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簡直寵溺極了……
“你看那倆傻狗說的還挺來勁！”宋影說著，扯過賀嵐，“快跟我說說，到底什麽情況！”
賀嵐冷著臉瞥向宋影，“人家沒少幫忙，你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呢。”
”行行行……”宋影不耐煩地撇嘴，“他倆不傻，不傻還不行！快……啥情況！”
賀嵐看看窗外，又看看宋影那迫不及待的小眼神，冷聲問道，“楊竹語就這麽重要嗎？你做這一行應該知道，因為被試流失不得不從頭再來的研究有的是，楊竹語的行為很可能已經涉及到刑事了……”
宋影的小眼睛瞬間放大，“她是一般的被試，這是一般的研究嗎？你導師我可是在她身上傾註了全部的心血的，別廢話，到底什麽情況！”
賀嵐直運氣，好半晌才低聲開口，“楊竹語確實去過沈一揚家，案發時她應該也在，但是……沈一揚沒看到襲擊她的人。”
“怎麽可能！”宋影瞪圓了眸子，“她站那個位置三面都是玻璃，她要是不瞎，肯定能看見的啊！”
“她說當時只顧著打電話，根本就沒註意……”賀嵐解釋道。
宋影滿面愁容，片刻後擡眼，“不對啊！你們跟她說過我也去了現場嗎？”
賀嵐知道宋影要問什麽，按照宋影的表述，他到場是在楊竹語離開之後，沈一揚遇襲時楊竹語還在，所以沈一揚是不可能知道宋影的存在的，那在她的意識裏，襲擊她的一定是楊竹語，她最開始描述她跟楊竹語的關系時也表現出楊竹語就是襲擊她的那個人，但在青悟問她有沒有看到襲擊她的人是誰時，她卻沒有表現出奇怪……
恰在此時，莫似堇已經上了車，看著宋影粽著臉，賀嵐在一邊若有所思，立即道，“說完了嗎？”
宋影回身看著莫似堇，“那個沈一揚有問題！”
莫似堇歪著腦袋點了點頭，“我們知道。”
我們……賀嵐側目用餘光看莫似堇笑的坦然，心裏直想翻白眼，到底是有多好，都成“我們”了……
“對吧，哥。”
“啊？”賀嵐回頭，正對上莫似堇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一刻毫不猶豫的點頭，“對，我們知道她有問題……”
宋影瞟了眼賀嵐，”既然知道她有問題，怎麽不好好問清楚！”
賀嵐看向莫似堇。
莫似堇，“她是受害人，而且是現在還處於不穩定期，她不想說，我們也沒辦法。”
宋影一拳錘在扶手箱上，“真服了……”說罷，眼珠一轉，“要不讓我去見見她？”
莫似堇哼笑，“宋大牛，你現在嫌疑還沒解除，你覺得警方有什麽立場讓你進去見受害人呢？”
宋影，“你們不說沒人知道的……我就進去一會，就一小會……”
“你快打住吧！”賀嵐知道宋影打的什麽鬼主意，“不經過他人同意進行的催眠，屬於窺探他人隱私，是違法的！況且……沈一揚也不是個好惹的。”
“能有多不好惹！”宋影回嘴道。
賀嵐氣的直喘，“你要真想見她，也不急在這一時，等她出了院，你愛怎麽見怎麽見！況且，警方那邊也沒有停止尋找楊竹語，興許過不了幾天就找到了呢！”
“我等不了了！”宋影怒道。
賀嵐盯著宋影怒瞪的眸子，質問道，“你到底在急什麽？”
“我！……”宋影欲言又止，“你，你懂個屁！”說罷，狠狠白了一眼賀嵐，看向莫似堇，“莫似堇！你去跟青悟說！”
“宋影！”賀嵐厲聲道，“我不管楊竹語對你有多重要，也不管你這個研究多牛逼，做人要有底線！”說罷，猛的推開車門，繞到後座來開門扯著莫似堇就要走。
莫似堇似是也沒想到賀嵐會突然暴怒，被他扯著下了車，回頭看見宋影追下來，趕緊伸手扯了扯賀嵐，賀嵐似是打定主意，反手抓住莫似堇頭也不回的向前走。
“賀嵐！你是不是不想畢業啦！”宋影怒吼出聲，在他們身後氣的直跳腳。
賀嵐猛的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也怒吼道，“你懂個屁！”罵完，扯著莫似堇大步流星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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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後的三天，宋影如往常一樣上課、咨詢，賀嵐則一邊跟著宋影東奔西跑，一邊抱著電腦整理關於探訪潛意識的研究資料，而莫似堇跟個小尾巴一樣跟著賀嵐，幫他忙前忙後，時不時的把青悟那邊調查的新進展跟另外兩個分享一下。
這其中包括沈一揚和楊竹語的家世背景。
先說沈一揚。
早在沈一揚入院的第一時間，警方就聯系了沈一揚的家裏，說起來，她與楊竹語還是挺有共同點的，沈一揚是個孤兒，三歲的時候被領養，本來挺好的一件事，可是領養她的那戶人家後來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在沈一揚十二歲那年被退養了……她現在所謂的家裏，是一間外省的孤兒院，離這裏足有一千多公裏，沈一揚在那長到高中畢業，就來了蕓城，後來跟那邊的聯系就是逢年過節會寄錢回去，也許是這份知恩圖報，孤兒院那邊一接到信二話沒說就往醫院這邊轉了五千塊錢，雖然比起高昂的醫療費算是杯水車薪。
說到這的時候，賀嵐不由得感嘆，沈一揚這麽好一個姑娘，這不是無妄之災嘛……莫似堇跟著點頭，倒是青悟並不讚同。
警方走訪了沈一揚現在工作的地方，是一家會所，她在那裏做酒水銷售，據跟她相熟的同事說，沈一揚這個人工作認真也勤快，但性格有些乖張，是那種前一秒能對著你笑，但下一秒就能抄起酒瓶子把你開瓢的類型……
“她童年經歷過那些，性情有些偏執也不難理解。”賀嵐還是傾向於這是個好姑娘。
青悟，“半年之前她因為擾亂社會治安，被行拘過，據說是有客人對她手腳不幹凈。”
莫似堇直言，“幹得漂亮！”
賀嵐卻不由蹙眉，他其實不太能理解。
再正規的會所也會有不正經的客人，幹服務行業的，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正常，他不願意去臆想人家的工作環境是如何的，但他堅信，保護自己的途徑其實有很多……
“她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其實挺有本事的。”青悟繼續道，“她從十八歲到蕓城，一直都是混夜場的，不過八年時間，就在蕓城買了房。”
賀嵐更加不解。大多數在夜場討生活的人，性格都比較圓滑，分寸感強，一個在夜場幹了八年，而且還能賺到那麽大一筆錢的人，怎麽會是這種性格呢？
“這女孩聽著就挺矛盾的。”莫似堇說出了賀嵐心中的怪異感。
賀嵐點頭，“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但往往要有一種性格占主導，大多的行為都會是主導性格的外顯，特別是一些穩定的，常見的行為。”
莫似堇，“那她和楊竹語呢？她同事知不知道？”
青悟搖搖頭，“她現在這份工作，是在行拘之後換的，所以同事對她的事情也算不上了解，他們甚至沒有人見過或者聽過楊竹語，至於之前的工作地點，沒人聽她提過，只知道也是夜場。不過……”說著，青悟看了看桌面上楊竹語的照片，“楊竹語身邊的人都說，她確實喜歡女人，而且應該是有個在談的女朋友……”
這會說回楊竹語。
經過多方了解，楊竹語的標簽就很明確了，個性，很個性，是那種生前不管身後事的性格，用她經紀人的話說，這人就是典型的持靚行兇，因為外形優勢，在小圈子裏很受人追捧，但人吧活的太肆意，為了去旅行，把家裏的還遷房直接賣了，高興起來能整夜整夜的拍照片，不高興了管你攝影師幾萬的鏡頭直接砸了，喝起酒來更是沒個節制，好幾次都醉死在小胡同裏，消失個把月也實屬正常，到現在都是居無定所，若是哪天在新聞裏看見這人橫屍街頭，認識他的人都不會覺得奇怪！
這樣的，也能找到女朋友！？賀嵐不禁覺得三觀有些碎裂。
莫似堇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哥，你一個混學術圈的，沒必要逼著自己去理解文藝圈的事~”
賀嵐，我也是很文藝的好嗎！
隨著沈一揚脫離了危險期，兇殺案變成了襲擊案，即便沈一揚沒醒，但用醫生的話說應該是神經損傷，自我恢覆需要時間，醒問題不大，只是早晚得問題。
與此同時，另一個問題也出現了，就是這起案件暫時擱置，因為比起這麽一起顯而易見的案子，蕓城驚現的碎屍案需要更多的警力支持。
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要無疾而終的時候，醫院傳來了一個好消息，沈一揚，醒了。青悟在可以探視的第一時間就帶人趕到了醫院，因為利害關系，宋影不能去，但莫似堇和賀嵐卻跟去了醫院。
沈一揚是腦部受到攻擊，按照創口的深度和面積，應該是棍子之類的，到現在為止兇器也沒找到。
賀嵐跟莫似堇在醫院見到的沈一揚，頭上裹著紗布，巴掌大的小臉沒什麽血色，但看得出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楊筱跟我是在酒吧認識的。”沈一揚平靜的講述著事情的始末。
如青悟調查的一樣，沈一揚在之前的酒吧做酒水銷售，楊竹語是跟朋友去那裏玩的時候，倆人認識的。之後楊竹語找沈一揚定過幾次臺，一來二去兩人熟絡起來，但也僅限於此，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楊竹語的性向，她喜歡女孩，喜歡沈一揚。
而沈一揚，用她的話說，她也挺喜歡楊竹語的，甚至自己主動搭上的楊竹語，但她的那種喜歡，只是單純的覺得欣賞的那種喜歡。所以倆人之後的交往，多少都有點暧昧，卻也只是暧昧。
事發當天晚上，沈一揚沒有班，楊竹語突然打電話說要去找她，具體的事沒說，但聽語氣是挺急切的，所以沈一揚也不好拒絕。
見到楊竹語，沈一揚才發現她喝了酒，整個人狀態都有些瘋癲，問她怎麽了，她又不說，只是不停的喃喃自語，眼看這樣也不是辦法，沈一揚就趁著她去衛生間的空檔拿了她的電話，想打給她的經紀人，結果電話還沒撥出去，就被襲擊了……
“所以，你沒看到襲擊你的人？”青悟問道。
沈一揚搖搖頭，“沒看見。”
莫似堇，“不對啊，大姐姐，我記得案發時你屋子裏亮著燈，你倒地的位置就在陽臺上，那裏三面都是落地窗，你沒理由看不到襲擊你的人。”
原本還平淡的氣氛，因為莫似堇一句話驟然變得緊繃起來，跟在青悟身邊的年輕警官也一臉惶恐地看著青悟，但青悟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沈一揚擡眼看著莫似堇，語氣不善，“你什麽意思啊？楊竹語當時跟瘋子一樣，說有人在追她，她那神神經經的樣子都要把我整崩潰了，我當時一心就想著趕緊來個人，把她給我弄走，根本就沒功夫看什麽玻璃！”
莫似堇同青悟對視一眼，甚是默契，這其中包含的不信任肉眼可見。
“別激動，你還在恢覆期。”年輕警官趕緊安慰道。
沈一揚冷哼一聲，“既然知道我身體不行，你們還這麽說話。”
莫似堇撇撇嘴，不再吭聲。
青悟問道，“她說有人在追她，有沒有提過是什麽人？”
沈一揚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青警官，我覺得我說的很清楚了，她腦子有問題的，更何況我跟她真的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熟。”
“你說你們不熟，但是她的經紀人說你們在交往。”莫似堇忽然開口。
“胡說八道！”沈一揚厲聲道，“我剛才也說了，那是她自己為的。”
莫似堇垂下眉眼，沒有了往日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陰冷，“她不只一次去過你家吧？”
沈一揚擡眼看了看莫似堇，眼中的怒火已經毫不掩飾，“你到底什麽身份，在這裏對我進行詢問？”
賀嵐直想捂臉，側目瞟了眼莫似堇，一早就讓他把頭發染黑，現在一腦袋金光，任誰看了絕不可能是體制內人員啊……
“我是警局特聘的顧問。”莫似堇不慌不忙，說的理直氣壯。
沈一揚將信將疑，“證件呢！”
賀嵐還是想捂臉，又側目看了看莫似堇，沒帶，忘帶了，今早出門被狗叼走了！
“給你。”
莫似堇居然從背包裏掏出一本警官證！
賀嵐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莫似堇，隨即側目盯著青悟，還有他身邊的年輕警官。
只見仨人一個坦然，一個習以為然，一個雖然也是一臉懵但在強裝淡然……他忽然覺得自己撿回來的可能是個正在執行秘密任務的人民公仆，進而在腦中以光速腦補了一整段類似有間道的劇情，而下一刻……
“這是他的。”
莫似堇居然掏出了第二本警官證，攤在桌子上，貼的居然是自己的照片！
果然啊，他想什麽呢，這小家夥扯謊從來都是打好草稿的啊！可是，他再度瞄了瞄青悟，依舊是一臉漠然，而他身邊的年輕警官依舊是在強裝淡定……看來青悟對莫似堇的了解遠超自己，而他們的親密也遠超想象……
“青警官，我是這個案子的受害人，我把我的事情告訴你們是為了找到兇手，而不是為了滿足你們的好奇心！”沈一揚壓制著怒火，鄭重其事道，“我說了，我跟她不熟，她到底為什麽找我，包括她現在在哪裏我跟你們一樣，都全然不知。”
出了醫院門口，青悟便交代年輕警官先回去。
人剛走，一個人影就竄了出來，一臉期待的看著三人。
“怎麽樣？”
“你怎麽來這了！”雖然不問都知道為什麽，但賀嵐還是忍不住急躁，哪怕是多一刻都等不了嗎！
宋影確實著急，甚至都來不及管賀嵐的態度，追問道，“有沒有楊筱的消息，我是不是可以進去見見沈一揚……”
好半晌，無人回應。
“操！”宋影一腳踢在身邊的SUV上，“她特麽怎麽說的！”
賀嵐看看莫似堇不知道今天的問話內容能不能跟宋影說，恰在此時莫似堇的目光正好落在青悟身上，而青悟也正在看莫似堇……
“說話啊，哥幾個！”宋影看著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本就惱火的心態瞬間炸了，“你們樂意互相看，等閑了隨便看，這個時候能不能先看看我！”
“賀嵐，先帶你導師上車吧，我跟莫似堇有幾句話說。”青悟忽然開口。
“不是，青警官什麽意思？”宋影怒道，“你應該知道，這事不是我做的！怎麽就……”
眼見宋影往青悟身前靠，賀嵐趕緊去拉，就宋影這個只有青悟二分之一的身高體量，真動起手，他就可以準備披麻戴孝了。
“先上車！”
賀嵐拉著宋影，把他往身邊的車上推，哪知宋影狠狠甩開賀嵐，低吼一聲，“別推我！”然後徑直往馬路對面去，見他怒氣沖沖，賀嵐趕緊追上去，生怕他一沖動找個卡車來一下子，結果馬路對面的一輛suv猛的滴滴了兩聲……
“剛才那個不是你的車嗎！”賀嵐。
宋影側目看著賀嵐，“當然不是啊，所以讓你別推我啊！”
賀嵐，“那你踢的那麽自然！”
宋影搖開車窗，點上煙猛嘬了兩口，才淡定道，“火上來，給忘了……”說著，隔著馬路看青悟和莫似堇還在剛才的位置說話，“一會人家該出來了，就讓那倆傻狗在那叭叭吧……”
賀嵐還想吐槽，但順著宋影的目光，看見馬路對面的兩人認真的說話，說著說著莫似堇忽然露出笑容，對面的青悟也忍俊不禁，不知道莫似堇又說了什麽，青悟竟然伸出手在莫似堇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簡直寵溺極了……
“你看那倆傻狗說的還挺來勁！”宋影說著，扯過賀嵐，“快跟我說說，到底什麽情況！”
賀嵐冷著臉瞥向宋影，“人家沒少幫忙，你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呢。”
”行行行……”宋影不耐煩地撇嘴，“他倆不傻，不傻還不行！快……啥情況！”
賀嵐看看窗外，又看看宋影那迫不及待的小眼神，冷聲問道，“楊竹語就這麽重要嗎？你做這一行應該知道，因為被試流失不得不從頭再來的研究有的是，楊竹語的行為很可能已經涉及到刑事了……”
宋影的小眼睛瞬間放大，“她是一般的被試，這是一般的研究嗎？你導師我可是在她身上傾註了全部的心血的，別廢話，到底什麽情況！”
賀嵐直運氣，好半晌才低聲開口，“楊竹語確實去過沈一揚家，案發時她應該也在，但是……沈一揚沒看到襲擊她的人。”
“怎麽可能！”宋影瞪圓了眸子，“她站那個位置三面都是玻璃，她要是不瞎，肯定能看見的啊！”
“她說當時只顧著打電話，根本就沒註意……”賀嵐解釋道。
宋影滿面愁容，片刻後擡眼，“不對啊！你們跟她說過我也去了現場嗎？”
賀嵐知道宋影要問什麽，按照宋影的表述，他到場是在楊竹語離開之後，沈一揚遇襲時楊竹語還在，所以沈一揚是不可能知道宋影的存在的，那在她的意識裏，襲擊她的一定是楊竹語，她最開始描述她跟楊竹語的關系時也表現出楊竹語就是襲擊她的那個人，但在青悟問她有沒有看到襲擊她的人是誰時，她卻沒有表現出奇怪……
恰在此時，莫似堇已經上了車，看著宋影粽著臉，賀嵐在一邊若有所思，立即道，“說完了嗎？”
宋影回身看著莫似堇，“那個沈一揚有問題！”
莫似堇歪著腦袋點了點頭，“我們知道。”
我們……賀嵐側目用餘光看莫似堇笑的坦然，心裏直想翻白眼，到底是有多好，都成“我們”了……
“對吧，哥。”
“啊？”賀嵐回頭，正對上莫似堇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一刻毫不猶豫的點頭，“對，我們知道她有問題……”
宋影瞟了眼賀嵐，”既然知道她有問題，怎麽不好好問清楚！”
賀嵐看向莫似堇。
莫似堇，“她是受害人，而且是現在還處於不穩定期，她不想說，我們也沒辦法。”
宋影一拳錘在扶手箱上，“真服了……”說罷，眼珠一轉，“要不讓我去見見她？”
莫似堇哼笑，“宋大牛，你現在嫌疑還沒解除，你覺得警方有什麽立場讓你進去見受害人呢？”
宋影，“你們不說沒人知道的……我就進去一會，就一小會……”
“你快打住吧！”賀嵐知道宋影打的什麽鬼主意，“不經過他人同意進行的催眠，屬於窺探他人隱私，是違法的！況且……沈一揚也不是個好惹的。”
“能有多不好惹！”宋影回嘴道。
賀嵐氣的直喘，“你要真想見她，也不急在這一時，等她出了院，你愛怎麽見怎麽見！況且，警方那邊也沒有停止尋找楊竹語，興許過不了幾天就找到了呢！”
“我等不了了！”宋影怒道。
賀嵐盯著宋影怒瞪的眸子，質問道，“你到底在急什麽？”
“我！……”宋影欲言又止，“你，你懂個屁！”說罷，狠狠白了一眼賀嵐，看向莫似堇，“莫似堇！你去跟青悟說！”
“宋影！”賀嵐厲聲道，“我不管楊竹語對你有多重要，也不管你這個研究多牛逼，做人要有底線！”說罷，猛的推開車門，繞到後座來開門扯著莫似堇就要走。
莫似堇似是也沒想到賀嵐會突然暴怒，被他扯著下了車，回頭看見宋影追下來，趕緊伸手扯了扯賀嵐，賀嵐似是打定主意，反手抓住莫似堇頭也不回的向前走。
“賀嵐！你是不是不想畢業啦！”宋影怒吼出聲，在他們身後氣的直跳腳。
賀嵐猛的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也怒吼道，“你懂個屁！”罵完，扯著莫似堇大步流星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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