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京城事變(1)

關燈
天地講究陰陽調和,萬物遵循自然之法。京城天壇設一百零八級臺階,由天子與一眾文武百官拾階而上。每過十級,俯首下跪,祈福唱和。這樣莊重肅穆的歌唱,順著不周風,頓時泛起一絲絲凜然逼人的氣勢來。

可這其中,卻有人心懷不軌。

陸明庭偷偷望了一眼天色,自覺時辰已到,有些事也該放手一搏了。只見他趁著眾人還在低聲唱和的時候,拿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對著那人一刀刺過去,文臣一般不慣用刀劍,而陸明庭又是第一次殺人,不免自己的虎口處也叫鋒刃割傷開來。

陸明庭擡眸時,卻發現刀下不是龍袍在身的祁祤,而是禮部尚書陳煜,也就是陳大統領他爹,剎時,四下一片驚慌失色,還好這次沒有四處亂竄,畢竟這是一百多臺階,一不小心是要滾下去的。天壇祈福是不允許帶士兵上來的,因著擔心血戮太重,觸犯了天地,而且武官也帶的甚少,眼下能用的沒幾個,加之又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

這下沒有士兵上來救場,下一個說不定殺的就是皇上,可這些大臣又怕死,不敢上前與之搏鬥。幸而蘇寒眼疾手快,反手便將刺殺的陸明庭拿下。

陳煜是個頗具膽量的人,雖身負一刀,卻沒有半點猶豫,啞著聲道:“還不去傳陳統領上來救駕。”

祁祤原以為這刀應刺在自己身上,可逃過一劫後,心有餘悸,慌了神,怔楞半響。聽到陳煜開口,忙不疊顫顫巍巍附和道:“是,快…快…快叫陳統領上來護駕。”

蘇寒將陸明庭雙手折與背後,關切問道:“陳大人,沒事吧?”

陳煜低聲笑道:“沒事,這點小傷不打緊,皇上沒事就好。”

陳盈趕到的時候,蘇寒和自己的父親已差不多把局面控制下來。陳盈連忙叫人把自己的父親饞回去看太醫,而自己和蘇寒則護送祁祤回宮。

好好的一場祈福大會,就這樣被半路殺出來的陸明庭破壞了,是不是老天也在預示著這個國家最終的命運呢?

陸明庭被押送至大殿審問的時候,依舊面不改色,好像剛才那一場刺殺根本不是出自他之手。這倒和他平時唯唯諾諾的性格不相符。

祁祤虎臉問道:“陸大人,朕自問待你不薄,先帝在時,你在戶部不滿三年,便被先帝破格提至尚書一職。而到朕繼位,又對你格外重視,可你為何如此寒朕的心吶。”

陸明庭呸了一聲,嗤聲道:“先帝那是看著沒人可以做戶部尚書一位,才把我提了上去。可是當時我堂堂一個戶部尚書,還不是要夾著尾巴做人。”

高椿死後,戶部尚書一位空置良久,祁淵的確是在無人可選的情況下才選了陸明庭上任。可他做了戶部尚書,卻毫無自主權,因為他不得不聽命於當時還是太子的祁祤。

蘇寒冷笑道:“是陸大人被逼夾著尾巴做人,還是陸大人自願夾著尾巴做人,這事我想陸大人心裏才有數。”

祁祤嘆氣道:“說吧,你背後還有誰,或者你還有沒有同黨,為何要冒著株連九族的風險做此等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事?”

陸明庭咬了咬牙關,閉口不言。祁祤不耐煩地朝一旁的太監小榮子看了一眼,小榮子立刻會意,走上前去,對著陸明庭用力摑了一掌,頓時陸明庭整個臉都紅腫起來。

小榮子倒是一臉洋洋得意,可蘇寒和陳盈卻是面面相覷,雖說陸明庭眼下犯的是掉十個腦袋都不夠的謀逆大罪,可按照大梁律法,宮中宦官不可隨意掌摑,何況眼下陸明庭還是朝廷命官。這等帝王昏庸無能之事,常常從皇帝身邊的宦官為人便可看出。

陳盈上前勸解道:“陛下,既然陸大人不肯說,不如先將陸大人押至天牢,等微臣詳細查明此事後再稟告於陛下。”

陳盈的話,在祁祤面前還是起幾分作用的。祁祤點了點頭,同意了陳盈的建議,隨後陳盈便押送著陸明庭離開了。

事情也只能暫且這樣罷,蘇寒便打算向祁祤告退,可祁祤卻喊住了他,問道:“周將軍,不是說好要帶朕見識見識嚴道長的占蔔之術麽?眼下天恩節是不能夠了,不如這樣,明日朕在宮中設宴,你把道長帶過來,讓朕親眼見見你所說神乎其神的占蔔之術。”

剛還差點教人給一刀斃命,而眼下祁祤不但不關心未能順利舉辦的祈福大會,也不在意陸明庭為何行刺的原因,只一心想著看好玩的東西。這樣的皇帝,讓蘇寒也是頭疼。

蘇寒笑了笑,開口道:“既然皇上這麽想看嚴道長的占蔔術,那就明日吧,臣定當帶嚴道長赴宴。”

祁祤滿懷期待地點了點頭。

這一天又是爬臺階,又是抓刺客,忙活得跟個陀螺一樣,蘇寒終於能回府好生歇一會,晚飯都未用,便先回了房。

幾天前,周子琰說要去一趟天澤寺,同許久未見的無憂大師敘敘舊,剛好蘇寒手上也有回京的一大籮筐事務要處理,□□乏術,無瑕顧及他,便同意了周子琰去見無憂大師。不然按照蘇寒的脾性,怎會同意他去見無憂大師,這也不能怪無憂大師,要怪只能怪他的好師弟無謠,在蘇寒的心中的確沒有留下什麽好印象,何況當初還幫著合夥騙他。這事就能讓蘇寒記恨無謠好幾年。

本以為周子琰還在天澤寺裏與無憂大師敘舊,尚未回府。蘇寒一進房門,便自顧自地脫下朝服。倏然身後遭人偷襲,這人一把摟住蘇寒的腰,下巴擱在蘇寒的右肩上輕聲問道:“想我麽?”

這不過未及三日,談何思念心切。可別說,蘇寒在脫下一身繁冗的事務後,還真有點想他了。蘇寒低頭笑了笑,轉身將周子琰壓至案桌邊,一招轉守為攻,確實用得好,不愧是大梁的威震南疆的玄鐵將軍。

畫風一轉,蘇寒卻噗呲笑出了聲,周子琰身上還穿著他那一身道士服,臉上也帶著蘇寒給他的銀制面具。周子琰一戴上這面具,蘇寒便覺得他渾身上下將‘邪魅’二字發揮得淋漓盡致,可這也正是最能抓人心癢的地方。

蘇寒將他的面具輕輕摘下來,問道:“你怎麽裝道士還裝上癮了?”

周子琰挑嘴笑道:“將軍這就不懂了吧,在青樓裏姑娘們管這叫情趣。”

蘇寒看著周子琰身上的道士服倏然想到祁祤所說的占蔔術,將身上被周子琰扯過一半的衣服穿好,緊鎖眉頭坐下,問道:“子琰,你扮作道士,讓我在皇上面前引薦你,究竟想做什麽?”

周子琰捏了捏蘇寒的手,開口道:“你不是想揪出那個朝中勾結外族的大臣麽,你等著看,我自有辦法讓他在人前露出馬腳。”

蘇寒從不懷疑周子琰想做的事以及要做的事,只是現在自己骨子裏千絲萬縷的感情都緊緊系在他的身上,蘇寒不願看到周子琰去做任何危險的事,哪怕只是將他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蘇寒也不允許。

情根卻是深種,那便越是不舍。

蘇寒順勢將周子琰拉至自己跟前,不給周子琰一點反應,便將舌尖探入那人的口腔內,卷著可平山河的氣勢,霸道任性,甚至帶著點欺壓的意味。每一次都淺嘗輒止,可又勾著誘敵深入的吸引力,這樣的欲罷難息,二人之間隱約現出暈紅的迷離,隨著一聲悶哼,大概是用身體真正包裹住另一個人的濡沫相交。

第二日,二人還未收拾完昨晚的殘局,倏然門外傳來陳盈乃陸明庭同謀的消息,周子琰忙不疊將門打開,汀蘭頓時如遭大敵一般,慌不疊偏過頭去。

周子琰著急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怎麽回事?”

汀蘭低聲答道:“昨晚的事,陸明庭在天牢招認,說他的同夥就是禦林軍統領。如果不信,可以去陳家查看便知,於是典獄司的大人當晚子時帶著人就去了陳府,在陳府果真查到陸明庭與陳盈同謀的證據,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就是…就是…”

蘇寒問道:“就是什麽,說呀!”

汀蘭擡了一眼,看了看周子琰道:“陳家老太爺昨晚受了刺激,今早剛剛歿了。”

周子琰踉蹌一步,差點沒站穩,蘇寒連忙將他扶住,關切道:“沒事吧?”

周子琰失神片刻,方點了點頭,問汀蘭道:“查出的證據是什麽?”

陳盈與周子琰不光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陳家老太爺更是對周子琰寵愛有加,別看老太爺得了老年癡呆癥,可他嘴裏每日總念著一句話:“等我家盈盈長大了,小琰就能來娶他呀。”

汀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蘇寒,蘇寒點頭示意表示周子琰沒關系,她這才敢開口:“聽說查出的證據是放在陳統領枕頭裏陸大人的家牌。不過少爺,此事應該還有回旋的餘地,我想陳煜也不會看著自己的親兒子白白蒙受冤屈的,不如您先歇息,讓二公子進宮一趟,看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家牌,大梁只要是尚書級別的官員,家裏都會有幾塊,當然這僅限於文官,武官是不用的,比如將軍府就沒這破玩意。這玩意說普通也普通,說不普通還真幾分珍貴,只要擁有一個文官府邸的家牌,相當於你在這文官家裏橫著走路都沒問題。不過這家牌肯定不能隨隨便便送人,連一般官員的後宅妻妾們都不允許佩戴。說得通俗易懂點,這就是你同某個文官是一個陣營的標志,你們會有共同的目的、計劃、利益、甚至是生命。

無情最是帝王家,怎麽說陳盈也是日夜保護皇帝生命安全的跟前人,可祁祤查都沒查,就將陳盈以逆反之罪押入天牢之中,並剝奪了他手上坐擁三萬禦林軍的權利。念在先前他爹陳煜救駕有功,陳老太爺也歿了,祁祤倒是軟心一回,沒有牽扯陳家任何人。

如今,禦林軍統帥一職暫交給楊懷孝,就是當年那個平反東海之亂的平陽侯。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快完結啦~下一本是校園純愛《別來無恙,男朋友!》歡迎大家收藏喲~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