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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南疆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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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星雲隱於雲後,空壓得極低,四周只有黑風刮起黃沙的聲音,倏然一道雷電順風而下,只見瞭望臺上一名小士兵教一身高九尺的黑影抹了脖,那小士兵剛想明火示意城墻之上的邊防軍,還沒來得及點火,便倒下去了。

瞭望臺在邊防軍事中,那是一雙隨時窺探敵軍的眼,一下教敵人挖了雙眼,再厲害的將士也只能手忙腳亂。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整個羌瓦國與岑北鎮的交界處,熊熊戰火便燃上了天,那火光仿佛在炙烤著整個南疆的天空,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蘇寒用過晚膳,便一個人回房看書去了。自上次擅自離府赴京,蘇寒回南疆後,周以存倒沒說過他半句,於是蘇寒愈發懂事乖巧,每日晨起練功,飯後看書,好像憋著一股勁在咬牙發奮,那模樣恨不得一夕之間便能變得比誰強。

蘇寒正看著入神,倏然一陣急喘喘的門聲響起,還未待他開口默許對方進來,那人便一下推開了房門,此人正是周府的王叔。

王叔喘著氣,流著汗,一臉急沖沖的表情,張嘴道:“二公子,不好了,蠻夷軍夜襲岑北,邊防軍恐怕要守不住了。老爺剛派人傳口信回府,讓老奴護送您回京城找少爺。”

這消息來得過於突然,雖說羌瓦蠻夷個個人高馬大,身強體壯,甚至會一些神神叨叨的巫蠱之術,可岑北鎮的邊防駐軍,大多都是當年跟在周以存身後的親信,至少在周以存的眼裏個個不賴,怎會一夜之間,潰不成軍,連城墻門都快守不住了。

蘇寒怔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忙不疊開口道:“王叔,我乃大梁子民,蠻夷侵內,我絕不能做一個顧身惜命的逃兵。再則周叔叔救我在先,養我有恩,我絕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知道您會勸我,但無論如何,今晚我要同周叔叔一起堅守的城破的最後一刻。”

這一晚,是農歷三月十二,正是農歷三月十五的前三天。

這封教整個大梁朝廷轟然失色的軍報,乃是一天前南疆最後的戰況。那滿身是傷的士兵,在趕赴京城的路上,整整跑死了十頭馬,才將這封加急的軍報送到了祁淵的手上。周以存將軍以身作墻,抵抗蠻夷數千鐵箭,最終才保下了搖搖欲墜的岑北小鎮,不讓大梁的南疆缺了口。

一代開國大將軍,就這樣身死異鄉了。

這時朝堂之上,剛才還轟然失色的大人們,又開始嘰嘰喳喳吵個不聽。

只聽禮部尚書陳煜陳大人開口道:“皇上,周老將軍戎馬一生,如今為國獻身,此乃我大梁忠義大將。微臣知道皇上心傷於痛失愛臣,可眼下南疆無主帥,若是蠻夷人再次反擊,恐岑北淪陷,是以微臣以為應該立刻加封周老將軍的愛子為南疆主帥,讓少將軍即刻動身,前赴南疆主持大局。”

這時新晉禮部尚書陸明庭陸大人反對道:“陳大人說得沒錯,南疆不可一日無主帥。可少將軍毫無作戰實驗,微臣恐少將軍難擔此重任,是以微臣以為應該從兵部挑出一位合適人選。”

陸明庭點到兵部,兵部立刻派人出來應聲道:“是啊,皇上,陸大人說的沒錯。少將軍跟著周老將軍在南疆數十年,可聽聞少將軍從未進過軍營半步,微臣也以為少將軍難擔南疆主帥一職。”

兵部尚書也接著開口道:“皇上,微臣鬥膽推薦一人,上個月在東海平反東瀛叛亂的平陽候年紀輕輕,帶著不過五千的人馬,就將東瀛人打得屁滾尿流,少年英才,著實可用。”

兵部尚書這拍得不過是太子祁祤的馬屁,大梁朝廷誰不知道平陽侯是當今皇後的親侄子。皇後雖然沒有一顆幹涉朝政的心,可不代表皇後的親侄子沒有,這平陽侯本來就是太子那一方的人。若是平陽侯得勢,那邊是太子得勢。

祁淵教殿下的人吵得腦仁疼,眼下滿朝的文武百官除了陳煜說了一句人話,其他人非但不心痛惋惜大梁剛失去一名大將軍,反而個個擠尖了腦袋想從南疆這事上啃上一塊大肥肉。

祁淵剛想呵斥制止群臣們的嘰嘰歪歪,那滿身是傷、手拿急報的士兵,倏然掏出一封書信,邊呈上去,邊開口道:“皇上,南疆之變中,周老將軍的義子蘇寒抗擊蠻夷有功,周老將軍臨終前已經將南疆主帥一職交於他。這裏有周老將軍親手寫的血書,周老將軍懇求皇上能夠直接將南疆主帥一職冊封給周府二少爺蘇寒。”

周府將軍從大梁建立伊始,便定的是世襲制。古來以來立嫡以長不立賢,尚且不論蘇寒不是周以存親生的、年齡也未及冠,何況這還是個二少爺的身份,讓誰做周府將軍也輪不到他,而且假設真讓蘇寒做了南疆主帥那便是默認了他世襲了周府的將軍,那周府的少將軍周子琰以後又該立於何種境地呢?

祁淵當下認為怕不是周以存教蠻夷的幾下打得神志不清了,隨隨便便就找個繼承人。

祁淵輕笑一聲:“荒唐!”殿下的朝臣們立刻便又嘰嘰歪歪,爭休個不停。

“是呀,怎麽能隨便找個人就接手這麽重要的職位呢?”

“皇上,您一定要三思啊!”

“皇上,您還是立周老將軍的親兒子少將軍為南疆主帥吧!”

這朝臣變臉未免轉換的也太快了。剛才還想著從南疆一事上能分一塊肥肉,眼下突然殺出個誰都不認識的什麽周府二少爺,大家立刻願意主動退步,把周子琰都擡出來了。

祁淵內心當然也是不同意,原本他想著把周子琰牽在京城之中,讓其父親好忌憚自己幾分。可萬萬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岑北一夜之間差點教蠻夷人占去,而周以存也身死南疆,眼下再打自己那點如意小算盤也沒用了。他根本懶得再看周以存的臨終血書,準備直接下旨冊封周子琰,可偏偏不巧,李萬已將將此血書呈到祁淵的手上。朝下這麽多文武百官,他總不能任性地不顧人情。

於是他緩緩打開血書,那白紙上的紅光仿佛穿透了空氣,進入了祁淵的眼睛,只見他雙目瞠紅,一字一句頓道:“傳朕旨意,周府二少爺蘇寒在南疆事變中抗敵有功,現冊封為玄鐵大將軍,襲周府將軍一位。即日起由玄鐵大將軍擔任南疆主帥一職,全力負責南疆事變。”

祁淵說完這一大段話,仿佛耗費了剩餘半生的精力。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李萬忙不疊扶住他。祁淵正要離開,太子祁祤倏然叫住他,問道:“父皇,那以後少將軍周子琰怎麽辦?”

祁淵擺了擺手道:“那便撤了他少將軍的頭銜。”

祁淵這句話讓朝下某些人,心裏都隱隱在得意的陰笑著,這時祁淵又轉過頭來,緩緩地開口道:“既然蘇寒已經襲了周將軍的位,那便讓他以後改姓吧,叫周寒。這樣也不失了周將軍的面。”

祁淵還未走至自己的宮殿,便倒在了路上,李萬大驚失色,忙不疊扶住祁淵,大聲叫著:“來人啊,皇上暈過去了,快叫太醫過來。”

周以存戰死南疆的消息沒讓祁淵失了神,可那封周以存臨終的血書,卻如一把利刃,自祁淵的頭頂狠狠插入了他的心臟。他不過是硬撐著一口氣把冊封蘇寒的旨意念完,最後仿佛完成使命一般,一直支撐他的那根弦,一下,便斷了。

這日以後,祁淵本來就因繁重的朝務日積月累導致操勞過度,再加上教什麽事打擊了自己的心,從此一病不起。

那日朝會,因周子琰身體不適,告了假,沒能第一時間知道自己父親戰死的消息。等到差不多下午時刻,才有人到了將軍府,告訴他父親戰死以及蘇寒冊封的事。

周子琰聽了小太監傳來的消息,又哭又笑好一大會,一邊哭著說:“老頭,你怎麽就這麽死了?”一邊笑著說:“臭小子真有本事,還未成人就做了將軍。”他濃密而卷翹的睫毛是淚光,而雙眸之中是血色,嘴角又時不時牽扯出一絲笑意,教人見了,竟有些毛骨悚然的害怕。

清歡和汀蘭全當他是因父親過世而悲傷過度,二人體貼地將在院子裏又哭又笑的周子琰扶回了房,讓他好好休息,並說現今皇上也不會再強留他在京城,等他好了,咱們可以一起出發回南疆,同二公子一起了。

可就在清歡和汀蘭提到‘二公子’的時候,周子琰發了瘋似的,將桌上的杯子堪堪捏碎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止不住地滴血。清歡和汀蘭見了,驚慌失措,忙不疊跪下,要給他擦拭傷口。周子琰卻一甩手,發著怒低聲道:“都給我滾!”

清歡和汀蘭跟著周子琰這麽久,不是沒見過他發怒生氣的模樣,可今天這樣失了神魂,瞠紅著眼的周子琰,著實讓她們嚇惶了神,二人顫顫抖抖關好房門離開了。

這一年還未及年關,大梁皇帝祁淵自上次久病不起後,撐了一年,終究是走了。太子祁祤即位,改年號為昭安。而京城的將軍府一下不見了三個人,正是回京一年的少將軍周子琰和他的兩個丫鬟。

昭安五年,周府只剩了一個兒子,便是如今南疆威名四起的玄鐵大將軍周寒。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我又過了十二點~我有罪!

這個就算昨天的,然後今晚就不能更了,因為有事,到時候更一個小劇場吧,後天盡量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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