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身世之謎(3)

關燈
從正月十五始,祈福將維持三天三夜,主殿置一百零八盞長明燈,祈求大梁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偏殿置四十九盞平安燈,祈求皇室朝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天澤寺內不論是僧侶們住的僧舍,或是皇室與朝臣們住的寮房,都必須從入寺當晚伊始,保證燈火通明。

周子琰用完晚膳回到自己的房間,眉頭微蹙,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正撚著燭臺上的燈芯,只聽有人敲門道:“少爺,住持大人給分了點剛做的糕點,小的給您端進來,可否?”

周子琰低聲笑了笑,輕咳道:“嗯,進來吧。”

來人正是女扮男裝的清歡和汀蘭。清歡將糕點輕手放於桌上,而汀蘭則偏頭往門外左右瞧了瞧,確定無人後,這才關上了門。

汀蘭上前俯首道:“主人,我和清歡已將杜煙嵐與神秘人可能藏身的地方翻了個遍,可還是一無所獲。敢問主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周子琰聽完倒不著急,還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放進了嘴裏,吃完後,才張嘴道:“你別說,這天澤寺的齋飯不怎麽樣,不過這糕點還真挺不錯的。酥而不粘,甜而不膩。”

清歡見周子琰還未回答汀蘭姐姐,便上嘴道:“敢問主人,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周子琰這才開口道:“藏匿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便是讓其偽裝於人群之中。何況這是兩個人,如果我猜的沒錯,或許杜煙嵐和神秘人就藏在這群光頭和尚之中。”

汀蘭疑惑道:“可是主人,神秘人或許是個男人,還能藏在這群光頭和尚中,那杜煙嵐可是個女人,怎麽藏在一群和尚當中,還不被發現呢?”

周子琰扶額道:“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問題。除了皇上、皇後、太子以及朝臣們的房間,你們兩是否已經將寺內每個人的房間都暗中查看過?”

皇上、皇後、太子以及大臣們的房間,是今日才入住的,而帶過來的宮女、太監、以及下人們都是各自手下熟識的,是以不可能有陌生人混進去,那便只剩下原本就在寺內居住的僧人們。

汀蘭思忖了片刻,倏然想到一個人,開口道:“主人,屬下突然想到寺內的確有一間僧舍,是我和清歡沒有去過的。”

周子琰眼神一亮,問道:“那是誰的房間?”

清歡徐徐道來:“是前住持大人無止大師的房間。屬下已經打聽過了,無止大師從住持一位退下來後,並沒有按照寺內以往的常例,離開天澤寺,而是留在了天澤寺。而無止大師辭去住持大人一職,也是因為他雙腿雙腳已經癱瘓,聽說現今他全癱在床,是個只能說話的木僵人,從未出過自己的房間。吃喝拉撒由無止大師的三個弟子親手照料的。從無止大師退下住持大人一職後,寺內的人再也沒有見過他,不過輪值在無止大師門口的和尚,倒是經常聽到從裏面傳來無止大師的聲音。無止大師的房間不僅每日有輪值的和尚守著,還只能他的三個弟子進入,是以我和汀蘭姐姐還沒想到辦法怎麽進去。”

周子琰擰緊眉頭問道:“三個弟子?哪三個?”

清歡接著回答道:“大弟子叫無塵,好像前些天因為一些事下山去了,不過現在回來了。二弟子便是現今天澤寺在任的住持大人無憂,最小的弟子叫無謠,是個才滿十三歲的小沙彌。”

周子琰目光一亮,勾起嘴角開口道:“這麽看來,這個無塵最有可能是將杜煙嵐帶離順天府大牢的神秘人。”

汀蘭忙不疊問道:“要不要屬下將那禿驢綁過來,主人好好審問一番。”

清歡和汀蘭不愧是整天舔著刀口生計的女刺客,不管遇到什麽事和什麽人,要麽殺要麽綁,總之一個字,狠。周子琰心裏有時候還會叨想著:兩個姑娘家,打打殺殺,不知以後能不能給她們找個婆家。風月樓滿樓的女刺客,個個對周子琰這個主人,既尊敬又懼怕,可清歡和汀蘭畢竟是跟著他最久的兩位,周子琰也想過,等到一切風平浪靜,他再也不用拿起風月樓這把利刃的時候,還想為清歡和汀蘭謀個好人家嫁了。

周子琰回神過來,開口道:“眼下皇上還在天澤寺中,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綁人過來私自嚴刑拷問,你是閑我活膩了麽?”

汀蘭驚慌磕頭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屬下…”

周子琰被汀蘭這下逗笑了,忙伸手示意她起身,開口道:“好了,我開玩笑的。這人我們是肯定綁不了的,不過明日是祈福大典,到時寺內所有人都要到場,我再想想如何在眾人面前讓這無塵大師措手不及的露陷。”

可周子琰卻萬萬沒想到是,第二日的祈福大典,無塵大師因為昨日身染風寒,怕影響祈福大典,並未出席此次大典。

巳時已到,祈福大典正式開始。由天澤寺住持大人無憂大師坐於主殿正中,其身前面朝著的是皇上祁淵帶領著皇後楊小舒、太子祁祤以及一幹眾臣坐於蒲團之上,而左右兩排開來,是寺內所有的僧人。只聽殿內一聲古樸的鐘聲響起,無憂大師一手敲木魚,一手執珠串,甫一念經。

皇上祁淵及其眾人,雙手合十於胸前,虔誠地低頭闔目。

可就在第二聲鐘聲敲響的時候,那祁淵正前方傳來的念經聲倏然停了,眾人正睜眼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只聽第四排的禦林軍統領陳盈大叫一聲:“有刺客,保護皇上。”

祁淵掀開眼皮的時候,只見一道銀光一閃,眼前便被周子琰擋了個實在。

只見無憂大師手拿一把短匕首,正精準地插在周子琰的肩頭上。周子琰右手扶住肩頭的匕首,先低笑一聲,繼而擡眸,眼神裏盡是一股冷森森的肅殺氣,低聲道:“難道這就是大師所說的敬畏之心麽?”

本應刺殺的是皇帝,一刀下去,卻換了個人,無憂眼神具是驚與惶。正欲再次出手時,清歡和汀蘭已經將無憂雙手拿下。

無憂這一刀堪稱深而有力,周子琰剛才不過是境況危急之下硬抗的一刀,眼看清歡和汀蘭已經把人拿下,這才松了一口氣,倒在了皇帝祁淵的懷裏,他還關切地問道:“皇上沒事吧?”

祁淵心裏既沒有被刺殺的驚怕,也沒有對周子琰以命相救的感激。他心裏只剩寒心,因為離他最近的親兒子太子祁祤,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皇被刺殺,卻嚇得魂都沒了,只聽滿殿都是他的驚叫聲:“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保護我,保護…”

祁淵教懷裏的周子琰一身嗆咳叫回了神,這才大聲喊道:“來人,還不趕快叫太醫過來!”

經過陳盈的排查,確認無憂並無同夥,才派人將受了驚嚇的皇上、皇後、太子以及大臣們送回了自己的房間,並安排人手在各自的房門前保護。

周子琰醒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了。他正想起身,卻被自己左肩上的傷疼地‘嘶’了一聲。清歡忙不疊上前道:“主人,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去叫汀蘭姐姐和陳統領過來。”

清歡和汀蘭都為一等女刺客,都有一身暴脾氣,但二人相較而言,清歡的性格還是稍微溫和柔軟些。只見這小丫頭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想必是過於擔心周子琰的安危,偷偷抹了淚。

周子琰心知清歡和汀蘭對他的忠心耿耿,看著這小丫頭剛哭過的模樣,周子琰不覺得心疼,反倒被逗笑了,噗呲一聲道:“幹嘛呢,我只不過中了一刀,又沒死,怕什麽。對了,無憂大師呢?”

清歡被周子琰一眼看穿,忙不疊胡亂摸了摸還未幹的眼淚,才回答道:“主人你一昏過去,皇上便讓陳統領將那臭禿驢關押起來。現在,汀蘭姐姐和陳統領正在審問他。”

周子琰擡手道:“還不趕快扶我起來,我要去見無憂大師。”

清歡本就對這些成天只會吃齋念佛的和尚沒有好感,眼下自己的主人還教這和尚刺傷了,她心裏不僅沒了好感,更生了滿肚子的厭惡,將原本還看著周子琰的面子,叫一聲‘住持大人’、‘大師’,這下,一口一個‘臭禿驢’,叫得是咬牙切齒。

只聽清歡憤懣道:“太醫讓主人醒來以後好好休息,主人要去見那臭禿驢做什麽?臭禿驢刺殺皇上證據確鑿,待陳統領和汀蘭姐姐審問一番,定能找到臭禿驢刺殺皇上的原因。主人還是好好休息,等汀蘭姐姐回來與你覆命便好。”

周子琰低聲道:“不,刺殺皇上的並不是無憂大師。”

清歡一臉茫然,吶吶問道:“不是無憂大師,那是誰?”

周子琰睨了清歡一眼,開口道:“還不趕快扶我起來,去看看他是誰。”

陳盈按照皇上的吩咐,將無憂大師捉拿下來,關押至天澤寺內的戒尺堂內。

只聽戒尺堂內,陳盈正在審問無憂大師:“說,為什麽刺殺皇上。”

無憂冷笑了聲,張嘴道:“一個庸君,殺了是為天下除害!”

陳盈一下用佩刀抵住無憂的喉管,低聲道:“放著好好的住持大人不做,你要刺殺皇上,單真就這麽個原因?嗯?”

無憂卻不為陳盈的威脅所懼,大聲嗤笑著,倏然戒尺堂門口有人開口道:“別裝了,撕下你的□□,你是無塵大師吧!”

無憂聽到這聲穩重有力的聲音,剛才毫無波瀾的眼色,開始有了異樣,那是一種驚慌懼怕卻又難以置信的眼神。他透過陳盈的刀柄望過去,只見一位身穿錦繡華服,長身玉立但面色蒼白、肩負重傷的男子走進堂內,此人正是剛才教無憂刺傷的周子琰。

作者有話要說:

哇,沒有超過12點耶~

後面有書信撒糖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