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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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命運
顏為這個樣子，樓億是心急如焚，眼見著大人一天天憔悴下去，身子越發虛弱，吃什麽藥也不見好，他只得把這事告知遠在江南的老爺夫人。
顏府的人都是憂心忡忡，小和每日裏也是細心照料，變著法地煮各種好吃的給大人送去，但大人胃口不好，才吃一點就說吃不下了。
*
西北寒城。
冰雪消融，天氣逐漸轉暖，陳敬映也不再終日躺在床上。
出太陽的時候，士兵也會推著他出院子逛逛，有時候，他也拄著拐杖自己練習走路。
身為軍人的敏銳，每當這時候，他都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悄悄註視著他。
他的衣食起居被照顧得很妥貼，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樣。她一個大小姐來到這貧瘠苦寒之地，又為他做了這麽多的事，一定吃了不少苦。
看著陳敬映一天天好起來，羅之鶴既開心又有些迷茫。等他好了，她又該何去何從？
陳敬映出來的時候多了，她也不方便一直呆在府裏，於是就出來走走，看見村民們勞作，有時候也跟他們聊聊天，或者給他們幫忙。
邊關民風淳樸，時日長了，大家也喜歡上了這位大方善良的女孩子，有時候幹完活還會給她一些蔬菜水果帶回去。
羅之鶴第一次通過自己的勞動得到收獲，也很開心地把村民送她的東西收下了。
這天，她傍晚才回來，聽隨從說陳敬映今日出門了，還沒有回來，便親自洗幹凈村民送的聖女果，拿到陳敬映的房間。
轉身才要出去，就見陳敬映坐著輪椅出現在門口。
她驚得當場楞在那裏，有點被抓包的無措。
陳敬映回頭示意，士兵便退下了。
他看著她沒有露出半分驚訝的神色，像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一樣
“之鶴。”
她都不記得他有多久沒有叫這個名字了。
她平靜下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陳敬映緩緩說道：“不是突然，我出去也是想找你。你回來了所以我就回來了。”
“你早知道我在？”
“嗯，”他點了點頭，“我不可能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是啊，他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瞞得過他。
其實，她承認，她也沒有那麽想瞞，不然，她大可以做得更隱秘些。
只是當時他們兩個都還不知道怎麽面對而已。
所以他當她不存在，她也當他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知道這麽久以來是你一直在照顧我，關心我的衣食起居，每天變著法地給我做好吃的。”
他明明那麽明確拒絕過她了，她還來...
可是以前的事，總得要說清楚。
“對不起…”
兩個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之前，我爹娘跟你說退婚的事，我最近才知道。對不起，是我們家失信了。”
陳敬映搖頭，“這不是你的錯。”
“剛重逢的時候，還怪你不理我。”她有些自嘲，“你是不是覺得在你落魄的時候，我們，”她又看他一眼，“我也落井下石？”
說起重逢之後，陳敬映有一百個悔恨，他只顧著自己的感受，生生忽略了她。
他當時確實有氣，但不是氣她，只是覺得他跟她已不相配，他亦不能給她幸福，所以才下定決心斬斷姻緣，對她橫眉冷對。
但後來她的勇敢和執著卻令他汗顏，他雖然答應了羅江放手，但後來回京後卻沒有再努力一次。
“不是你的錯，應該是我說對不起，傷了你的心這麽多次。我只是記掛著自己放手的承諾，想著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幸福。”
她吃驚：“為什麽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幸福？”
他敲了敲自己的腳，嘴角露出自輕之意，“你看，這次你不就為我吃了很多苦嗎？”
她心中一沈：“所以你還要再拒絕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再無可避。
他搖頭，張開了手。
如果此刻腳是好的，他早已上前抱住她了。
羅之鶴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疾步向前撲到他的懷裏，力道之大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他摸著她腦後的發絲，“怎麽可能再拒絕，其實若不是當時要回邊關，我可能早已去找你坦白心事了。”
“這次這麽久才與你相認，也是因為我這副模樣又讓我自棄了。但絕沒有一刻再放下你的念頭。”
“你一個女子都能這麽勇敢果斷，我一個男兒怎能再畏縮退卻。”
她聽著他一字一句訴忠腸，心都融化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我這一生都不會放手，也不會再讓你為我難受。”
“好。”她說。
時隔四年，年少喜歡並定過婚的對象終於又回到了身邊。
兜兜轉轉，沒想到屬於你的最終還是不會跑掉。
這一路有太多的遺憾和錯過，好在結局還算圓滿。
兩個人的眼裏都閃著淚花。
*
宮裏。
昌寧近日處理完政事，總是坐在湖邊亭子下，一待就是大半天。
望著水天之間不動不動，暮色慢慢升起來，入了夜空氣越來越冷。
她特意把桂花和韓昭遣走，想自己待著。
稍晚時候，才回都和宮。
遠遠瞧見西北院角下，桂花和張書在說話，她喊了桂花一聲。
桂花匆匆忙忙趕過來。
昌寧閑聊一問，“你們在說什麽呀？”
桂花有些不自然道：“上次在真龍寺，張…張大人不是受傷了嘛，剛才奴婢就特意問一下他傷好一點沒有。又見他衣袖破了，便幫他縫了一下。”
“你還挺關心他。”昌寧揶揄道。
桂花肉眼可見地慌了，她擺擺手，“沒...沒有啊，就每日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心一下而已。”
昌寧心領神會，嘴角露出笑意，這可能是這些時日來，她唯一覺得舒心的時刻。
春天來了，春心萌動也正常不過。
“我看你和張書挺配呀，這麽多年來，他在朕的身邊，朕多少也了解他的為人。他這個人老實忠厚，是個會疼人的。”
昌寧拍了拍桂花的手，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若和他一起，朕也能放心了。”
桂花沒想到公主竟能猜到自己的小心思，又真心為她著想，替她擔心，感動得有點熱淚盈眶。
“你跟我差不多年紀，陪我這麽多年也夠了，現在該去找自己的幸福了。難道真要為了朕，孤獨終老嗎？”
末了，又低聲道：“既然真心喜歡就不要錯過。”
勸別人勸得好好的，怎麽到了自己就看不透呢？
桂花也替公主著急，“公主，那您呢？”
“您和顏大人？”
“怎麽會提起他？”
桂花脫口而出，“他愛您啊，您不知道嗎？”
是真的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昌寧腳步停住，看向她，“你怎麽會知道？”
桂花嘆了口氣，“這誰不知道呢，但凡見過他在您身邊，跟您說話，看您的樣子，誰看不出來？大概只有您不知道罷了……”
聲音越說越小。
“他在您身邊的時候，感覺比張書還盡職，默默守著您，好像能幫您擋除一切災禍。跟您說話的時候無比細致溫柔，好像眼裏只看得到您一個人一樣。看著您的時候更是極致繾綣專註。”
“您當真不考慮顏大人，當真要錯過這麽好的人嗎？”
這話振聾發聵，也問到了她的心裏。
是啊，她當真要錯過嗎？
剛回到都和宮，韓昭就呈上來一封信。
是羅之鶴寫來的，她拆開來看，信中說她和陳敬映終於在一起了，特寫信來跟她分享這一喜事。
真好，桂花的感情有著落，之鶴也如願以償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她看向門外。
人間蟲鳴鳥叫，天上星星閃耀。
一片好春光。
*
屋裏很安靜，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們不會來打擾。
已是日暮，一點殘陽透過半開的窗戶映照進來，弱弱的光線是落敗前最後的希望。但也讓人覺得更心灰意冷了。
又一天過去。
昌寧終是來到了顏府。
這是第三次來，府裏的一切都不陌生了，就連府裏的下人都已眼熟她。
樓億領著昌寧往裏走去。
卻在堂前的大片芍藥前停住了腳步。
大人一貫愛將心事藏於心底，只做不說。如此壓抑，連身旁之人看得都著急了。
雖然這不是他該插手的，雖然他可能僭越了，但看著大人現在這個樣子，有些事他就幫大人挑明了吧。
只要大人能好起來就行。
“兩年前，我們剛住進這院子的時候，堂前還是一片空空蕩蕩。”
“過了兩個月，有一天晚上，大人從宮宴回來，好像是喝醉了，不知怎的在這庭院前站了半響，還突然吩咐小人去買些芍藥回來。”
兩年前，秋月宴。
那日發生什麽事了嗎？昌寧仔細回想，但並沒有想起什麽特別的事。
“從那日開始，大人不管多忙，都會抽出時間來侍弄這些花，一般芍藥種個幾年才會開，但大人種的卻在第二年就開了。”
“他這一年以來睡得都不好，甚至常常半夜起來看著這些花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小人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都心有不忍。”
樓億意有所指，“聖上知道為何這麽多花，大人偏要種芍藥嗎？”
昌寧沒有回答，她確實不知道。
“聖上還記得，那年在興州，您曾送過花給大人嗎？”
樓億道：“那花就是芍藥。”
心頭一驚，是因為她？
當年她隨手一贈，並無特別深意，他竟放在了心上。
“小人親眼看著那花在大人的窗前放了兩個多月，花都枯萎雕謝了也不肯扔。”
“大人從沒說過，但小人猜這便是他在庭院種芍藥的原因吧。因為您送過，所以芍藥在他心裏都有了特別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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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為這個樣子，樓億是心急如焚，眼見著大人一天天憔悴下去，身子越發虛弱，吃什麽藥也不見好，他只得把這事告知遠在江南的老爺夫人。
顏府的人都是憂心忡忡，小和每日裏也是細心照料，變著法地煮各種好吃的給大人送去，但大人胃口不好，才吃一點就說吃不下了。
*
西北寒城。
冰雪消融，天氣逐漸轉暖，陳敬映也不再終日躺在床上。
出太陽的時候，士兵也會推著他出院子逛逛，有時候，他也拄著拐杖自己練習走路。
身為軍人的敏銳，每當這時候，他都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悄悄註視著他。
他的衣食起居被照顧得很妥貼，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樣。她一個大小姐來到這貧瘠苦寒之地，又為他做了這麽多的事，一定吃了不少苦。
看著陳敬映一天天好起來，羅之鶴既開心又有些迷茫。等他好了，她又該何去何從？
陳敬映出來的時候多了，她也不方便一直呆在府裏，於是就出來走走，看見村民們勞作，有時候也跟他們聊聊天，或者給他們幫忙。
邊關民風淳樸，時日長了，大家也喜歡上了這位大方善良的女孩子，有時候幹完活還會給她一些蔬菜水果帶回去。
羅之鶴第一次通過自己的勞動得到收獲，也很開心地把村民送她的東西收下了。
這天，她傍晚才回來，聽隨從說陳敬映今日出門了，還沒有回來，便親自洗幹凈村民送的聖女果，拿到陳敬映的房間。
轉身才要出去，就見陳敬映坐著輪椅出現在門口。
她驚得當場楞在那裏，有點被抓包的無措。
陳敬映回頭示意，士兵便退下了。
他看著她沒有露出半分驚訝的神色，像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一樣
“之鶴。”
她都不記得他有多久沒有叫這個名字了。
她平靜下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陳敬映緩緩說道：“不是突然，我出去也是想找你。你回來了所以我就回來了。”
“你早知道我在？”
“嗯，”他點了點頭，“我不可能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是啊，他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瞞得過他。
其實，她承認，她也沒有那麽想瞞，不然，她大可以做得更隱秘些。
只是當時他們兩個都還不知道怎麽面對而已。
所以他當她不存在，她也當他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知道這麽久以來是你一直在照顧我，關心我的衣食起居，每天變著法地給我做好吃的。”
他明明那麽明確拒絕過她了，她還來...
可是以前的事，總得要說清楚。
“對不起…”
兩個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之前，我爹娘跟你說退婚的事，我最近才知道。對不起，是我們家失信了。”
陳敬映搖頭，“這不是你的錯。”
“剛重逢的時候，還怪你不理我。”她有些自嘲，“你是不是覺得在你落魄的時候，我們，”她又看他一眼，“我也落井下石？”
說起重逢之後，陳敬映有一百個悔恨，他只顧著自己的感受，生生忽略了她。
他當時確實有氣，但不是氣她，只是覺得他跟她已不相配，他亦不能給她幸福，所以才下定決心斬斷姻緣，對她橫眉冷對。
但後來她的勇敢和執著卻令他汗顏，他雖然答應了羅江放手，但後來回京後卻沒有再努力一次。
“不是你的錯，應該是我說對不起，傷了你的心這麽多次。我只是記掛著自己放手的承諾，想著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幸福。”
她吃驚：“為什麽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幸福？”
他敲了敲自己的腳，嘴角露出自輕之意，“你看，這次你不就為我吃了很多苦嗎？”
她心中一沈：“所以你還要再拒絕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再無可避。
他搖頭，張開了手。
如果此刻腳是好的，他早已上前抱住她了。
羅之鶴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疾步向前撲到他的懷裏，力道之大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他摸著她腦後的發絲，“怎麽可能再拒絕，其實若不是當時要回邊關，我可能早已去找你坦白心事了。”
“這次這麽久才與你相認，也是因為我這副模樣又讓我自棄了。但絕沒有一刻再放下你的念頭。”
“你一個女子都能這麽勇敢果斷，我一個男兒怎能再畏縮退卻。”
她聽著他一字一句訴忠腸，心都融化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我這一生都不會放手，也不會再讓你為我難受。”
“好。”她說。
時隔四年，年少喜歡並定過婚的對象終於又回到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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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有太多的遺憾和錯過，好在結局還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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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裏。
昌寧近日處理完政事，總是坐在湖邊亭子下，一待就是大半天。
望著水天之間不動不動，暮色慢慢升起來，入了夜空氣越來越冷。
她特意把桂花和韓昭遣走，想自己待著。
稍晚時候，才回都和宮。
遠遠瞧見西北院角下，桂花和張書在說話，她喊了桂花一聲。
桂花匆匆忙忙趕過來。
昌寧閑聊一問，“你們在說什麽呀？”
桂花有些不自然道：“上次在真龍寺，張…張大人不是受傷了嘛，剛才奴婢就特意問一下他傷好一點沒有。又見他衣袖破了，便幫他縫了一下。”
“你還挺關心他。”昌寧揶揄道。
桂花肉眼可見地慌了，她擺擺手，“沒...沒有啊，就每日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心一下而已。”
昌寧心領神會，嘴角露出笑意，這可能是這些時日來，她唯一覺得舒心的時刻。
春天來了，春心萌動也正常不過。
“我看你和張書挺配呀，這麽多年來，他在朕的身邊，朕多少也了解他的為人。他這個人老實忠厚，是個會疼人的。”
昌寧拍了拍桂花的手，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若和他一起，朕也能放心了。”
桂花沒想到公主竟能猜到自己的小心思，又真心為她著想，替她擔心，感動得有點熱淚盈眶。
“你跟我差不多年紀，陪我這麽多年也夠了，現在該去找自己的幸福了。難道真要為了朕，孤獨終老嗎？”
末了，又低聲道：“既然真心喜歡就不要錯過。”
勸別人勸得好好的，怎麽到了自己就看不透呢？
桂花也替公主著急，“公主，那您呢？”
“您和顏大人？”
“怎麽會提起他？”
桂花脫口而出，“他愛您啊，您不知道嗎？”
是真的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昌寧腳步停住，看向她，“你怎麽會知道？”
桂花嘆了口氣，“這誰不知道呢，但凡見過他在您身邊，跟您說話，看您的樣子，誰看不出來？大概只有您不知道罷了……”
聲音越說越小。
“他在您身邊的時候，感覺比張書還盡職，默默守著您，好像能幫您擋除一切災禍。跟您說話的時候無比細致溫柔，好像眼裏只看得到您一個人一樣。看著您的時候更是極致繾綣專註。”
“您當真不考慮顏大人，當真要錯過這麽好的人嗎？”
這話振聾發聵，也問到了她的心裏。
是啊，她當真要錯過嗎？
剛回到都和宮，韓昭就呈上來一封信。
是羅之鶴寫來的，她拆開來看，信中說她和陳敬映終於在一起了，特寫信來跟她分享這一喜事。
真好，桂花的感情有著落，之鶴也如願以償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她看向門外。
人間蟲鳴鳥叫，天上星星閃耀。
一片好春光。
*
屋裏很安靜，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們不會來打擾。
已是日暮，一點殘陽透過半開的窗戶映照進來，弱弱的光線是落敗前最後的希望。但也讓人覺得更心灰意冷了。
又一天過去。
昌寧終是來到了顏府。
這是第三次來，府裏的一切都不陌生了，就連府裏的下人都已眼熟她。
樓億領著昌寧往裏走去。
卻在堂前的大片芍藥前停住了腳步。
大人一貫愛將心事藏於心底，只做不說。如此壓抑，連身旁之人看得都著急了。
雖然這不是他該插手的，雖然他可能僭越了，但看著大人現在這個樣子，有些事他就幫大人挑明了吧。
只要大人能好起來就行。
“兩年前，我們剛住進這院子的時候，堂前還是一片空空蕩蕩。”
“過了兩個月，有一天晚上，大人從宮宴回來，好像是喝醉了，不知怎的在這庭院前站了半響，還突然吩咐小人去買些芍藥回來。”
兩年前，秋月宴。
那日發生什麽事了嗎？昌寧仔細回想，但並沒有想起什麽特別的事。
“從那日開始，大人不管多忙，都會抽出時間來侍弄這些花，一般芍藥種個幾年才會開，但大人種的卻在第二年就開了。”
“他這一年以來睡得都不好，甚至常常半夜起來看著這些花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小人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都心有不忍。”
樓億意有所指，“聖上知道為何這麽多花，大人偏要種芍藥嗎？”
昌寧沒有回答，她確實不知道。
“聖上還記得，那年在興州，您曾送過花給大人嗎？”
樓億道：“那花就是芍藥。”
心頭一驚，是因為她？
當年她隨手一贈，並無特別深意，他竟放在了心上。
“小人親眼看著那花在大人的窗前放了兩個多月，花都枯萎雕謝了也不肯扔。”
“大人從沒說過，但小人猜這便是他在庭院種芍藥的原因吧。因為您送過，所以芍藥在他心裏都有了特別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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