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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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保重
這一天，昌寧吃了飯才回宮，回宮之前，桂花還從樓億那收到了一個花盆，裏面種著幾株已經開花的芍藥。
回宮後，按樓億所說，桂花在昌寧的書房中尋了個靠窗向陽的位置，又看向昌寧的方向，確定她一擡眼就看得到，才將花放好。
桂花收拾完拍了拍有些臟汙的手，說道：“顏大人說了，您看書或者批閱奏折累的時候，可以看一看花，舒緩一下眼睛。”
昌寧聞言擡眸，若有所思。
桂花又道：“顏為大人可能是想讓您不要太勞累了，多註意休息。”
擔心她，還不如擔心他自己呢。是誰累得病倒了？
昌寧坐在椅子上，手撐著書桌側目看去，這花長得甚好，泥土松軟粘著瓷壁，不像是今日臨時準備的，倒像是養了許久。
那幾株花，花型飽滿，香氣怡人，一派生機盎然，確實讓人賞心悅目。
但她還是說道：“朕忙得很，哪有空養花。”
“這您不用擔心，”桂花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的模樣，“樓億已經教過奴婢了，奴婢知道怎麽養，包準幫您養得好好的。”
昌寧微微一笑，這顏為，送她花，卻不給她養花的負擔，倒是什麽都想到了。
偶爾從書中擡起頭來，她看著那幾朵在風中輕舞的紅艷艷的芍藥。想起去年七夕，她送他的只是會枯萎的幾株花朵，今年他還她的卻是生生不息，常開常新的一盆鮮植。
而且花更艷更美。
*
星辰滿天，夜色如水。
襲襲夏風吹拂，顏為在水缸邊將綠竹手帕洗幹凈，又在臥房窗邊搭了根竹子，將手帕晾了上去。
手帕在風中招搖，飄來蕩去，好似歡快地打著招呼。他看著看著，不禁低頭淺笑。
樓億從外頭進來，“公子。|”
顏為收回目光，坐到桌邊，“你跟桂花說明養芍藥的要點了嗎？”
“回大人，已經說了。要把花放在向陽的位置，及時開窗通風，不用過多澆灌。以及如何剪枝、修芽，施肥等等。”
顏為點了點頭。
這盆花，從選枝、移植，到如今送給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桌邊還留著一圈花盤的印記。
他摩挲著那圈印記。
她應該會喜歡吧？
樓億看著大人這個樣子，以為他是舍不得了，便問：“大人，可要再養一盤？”
他收回手，“不用了。”
“那屬下先告退了。”
未至門外，顏為又將他叫住，“等等。”
“今日我見這把扇子放在床頭。”顏為拿起桌上的扇子，“可是有人在我睡著的時候為我扇風？”
“回大人，是皇上。”
他呆楞在那，握著扇子的手都有些顫抖。
竟真是她！
過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她為何……
顏為靠在椅子上，手拿著扇子，陷入了深思中。
*
北方的戰事膠著，一直從夏天打到了冬天，朝野上下被一層愁霧籠罩著，昌寧每日也越加忙碌，再加上總是失眠，本已是羸弱的身體，更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桂花每日都盯著膳房讓他們多備些營養滋補的膳食，又變著法地做一些昌寧愛吃的東西，昌寧雖然勞累，又睡不好，但胃口倒是沒變，是以還沒有倒下去。
12月，天氣愈加寒冷，大榮國的士兵在冰天雪地中打仗，比不得一直生活在苦寒地區的沙麗國兵的戰鬥力，連續吃了好幾場敗仗。
昌寧每日看著這些戰事奏報，心急如焚。她恨不得親到前線，禦駕親征。但是她心裏也明白，此時貿然到戰事區，可能也只是徒增麻煩。
另一邊，羅定漠自請入邊關加入戰場，甫聽到時，昌寧很是詫異，甚至就這事詢問了羅太傅的意見。羅太傅初時一聲不吭，滿臉肅容，昌寧以為他事先並不知曉此事，卻見羅太傅說道：“皇上，定漠已經跟臣說過此事了。”
“那太傅是同意他去嗎？”
羅太傅長嘆口氣，“皇上，您也知道，老臣就這麽一個兒子，又怎麽舍得他上戰場，可是保家衛國是每一個兒郎應盡之事，我又怎麽可以僅憑著一點私心將他留在身側。我心疼他，難道別的將士的父母就不心疼他們的孩子了嗎？今日我兒有此意向，我應當支持他才是。”
昌寧素知羅太傅為人剛直不阿，品行高潔，如今更是對他肅然起敬。
羅府內，知道這個消息後的李氏整日掩面泣淚，想不通為何兒子一定要自請入邊關，他雖身強體健，武藝高強，但並非武將，也不曾經歷戰場上的腥風血雨，萬一有個好歹，她可怎麽活呀！
是以羅定漠下值之後，李氏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側，絮絮叨叨個沒完。
羅定漠脫下外袍，正準備去信給妹妹告知此事。見母親這樣，又於心不忍，他拉住李氏的雙手寬慰道：“娘，孩兒從小習武，習武講究修身正心，鋤強扶弱;爹也從小教育我，要胸懷大義，心系天下，如今國難當頭，兒也想為國盡忠。”
李氏泣道：“你以為娘什麽都不知道嗎？你以為娘的心中就沒有家國大義嗎？可是娘舍不得你啊，大榮國的兒郎這麽多，為什麽偏偏要你去？”
“娘，不只是我去，千千萬萬的男兒他們也去了。兒子早已長大，不能永遠藏在父親母親的羽翼後。”
羅定漠上前抱住自己娘親，李氏哭得更兇了，眼淚鼻涕都抹在他的衣服上。
羅定漠輕輕拍著李氏的肩頭，像哄孩子一般，“好了，娘別哭了，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李氏悲泣，卻又無法不接受。
*
臨行前一天，昌寧約了羅定漠在榮興酒樓餞行，幾杯酒下肚，昌寧終於問出口，“為何要自請去邊關？”
有些話，她一直都想問出口。
羅定漠淡然一笑，“男兒本就該心懷天下，志在四方。如今北方戰事膠著，臣心中也著急，正好練了一身的武藝，也想為國盡忠。”
她又問：“只有這一個理由嗎？”
他直視著昌寧的眼睛，“不然皇上以為是為何呢？”
昌寧移開了目光，笑了笑，隨後又搖了搖頭。
或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羅定漠知道昌寧想問什麽，“是否是因為她拒絕了他，他才要離去。”
其實也不能說完全不是，也許遠離了京城，到邊塞，到戰場，邊塞的遼闊，戰場的殘酷，才能讓他不整日拘泥在這些小情小愛裏，才能讓他真的放下她......
然而他不能對她說出這一切，若要斷必要斷個徹底，不必說這些讓她介懷和愧疚。
“好，”昌寧拿起酒杯，“朕盼著你得勝歸來的那一天。”
羅定漠看著她，點了點頭，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不要忘了家中還有老父母等著。 ”
羅定漠聽著聽著就笑了，“好。“他說。
*
北上那天，羅氏夫婦，昌寧，顏為，還有一些羅定漠昔日的好友都來為他送行。羅之鶴在寺院，羅定漠知道她定想來，但行程倉促，怕趕不及，羅定漠在信中特意囑托她不必前來。
羅太傅扶著李氏，李氏連連泣淚，拉著羅定漠不肯松手，仔細囑咐他：“吃的、喝的都放在行囊裏了，不夠的話，到驛站再買一些，千萬別餓著自己……”
羅定漠連連應好，軟聲安慰。
最後還是羅太傅道：“家中的事，你娘，你妹妹，你都不必擔心，為父自會照顧好。你只管保重身體，在戰場上為國效力，多立戰功。”
“兒子知道了。”說完對著羅父羅母深深拜了一拜。
羅太傅眼中含淚，“好，好”，他拍了拍羅定漠的肩，“兒子，保重。”
羅定漠最後才跟眾人道了別，“多謝相送，眾位保重，就送到這吧。”
太陽很耀眼，昌寧被曬得有些睜不開眼，她看著羅定漠點了點頭。心裏擔憂，但也只能送到此了。
各人前程，各自天定，她亦無能為力。既然給不了他想要的，她就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祝福他。
羅定漠看著她，像是最後一次能看她一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來，可以說是從未分離。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哪一天會再也見不到她，可是也許今天就是這一天。
不能相伴一生，或許只能分離……
他轉身向馬走去。卻又在臨上馬前，忽而轉身，疾步而來，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一把將昌寧擁入懷中。
昌寧的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目光有些呆滯，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這樣做。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逾矩的行為。無論是在眾人前，還是在私底下。
“皇上，保重。”
像是最後道別般，他只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這四個字，就放開了她。而後轉身上馬，疾馳而去。
人已經離去好久，昌寧還楞在原地。
顏為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
分不清是擔憂，還是寂寞。
羅定漠，確實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回到皇宮，昌寧又一個人去了祠堂。照例上完三柱香，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對著榮德宗和敬仁皇後的神像拜道：“父皇母後，今日定漠出征了。”
她定了一下，又道：“女兒欠他的頗多，情債已是不能還。願父皇和母後在天之靈保佑他能平安歸來，否則女兒一生不能心安。”
說完，又扣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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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收拾完拍了拍有些臟汙的手，說道：“顏大人說了，您看書或者批閱奏折累的時候，可以看一看花，舒緩一下眼睛。”
昌寧聞言擡眸，若有所思。
桂花又道：“顏為大人可能是想讓您不要太勞累了，多註意休息。”
擔心她，還不如擔心他自己呢。是誰累得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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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株花，花型飽滿，香氣怡人，一派生機盎然，確實讓人賞心悅目。
但她還是說道：“朕忙得很，哪有空養花。”
“這您不用擔心，”桂花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的模樣，“樓億已經教過奴婢了，奴婢知道怎麽養，包準幫您養得好好的。”
昌寧微微一笑，這顏為，送她花，卻不給她養花的負擔，倒是什麽都想到了。
偶爾從書中擡起頭來，她看著那幾朵在風中輕舞的紅艷艷的芍藥。想起去年七夕，她送他的只是會枯萎的幾株花朵，今年他還她的卻是生生不息，常開常新的一盆鮮植。
而且花更艷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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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滿天，夜色如水。
襲襲夏風吹拂，顏為在水缸邊將綠竹手帕洗幹凈，又在臥房窗邊搭了根竹子，將手帕晾了上去。
手帕在風中招搖，飄來蕩去，好似歡快地打著招呼。他看著看著，不禁低頭淺笑。
樓億從外頭進來，“公子。|”
顏為收回目光，坐到桌邊，“你跟桂花說明養芍藥的要點了嗎？”
“回大人，已經說了。要把花放在向陽的位置，及時開窗通風，不用過多澆灌。以及如何剪枝、修芽，施肥等等。”
顏為點了點頭。
這盆花，從選枝、移植，到如今送給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桌邊還留著一圈花盤的印記。
他摩挲著那圈印記。
她應該會喜歡吧？
樓億看著大人這個樣子，以為他是舍不得了，便問：“大人，可要再養一盤？”
他收回手，“不用了。”
“那屬下先告退了。”
未至門外，顏為又將他叫住，“等等。”
“今日我見這把扇子放在床頭。”顏為拿起桌上的扇子，“可是有人在我睡著的時候為我扇風？”
“回大人，是皇上。”
他呆楞在那，握著扇子的手都有些顫抖。
竟真是她！
過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她為何……
顏為靠在椅子上，手拿著扇子，陷入了深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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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戰事膠著，一直從夏天打到了冬天，朝野上下被一層愁霧籠罩著，昌寧每日也越加忙碌，再加上總是失眠，本已是羸弱的身體，更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桂花每日都盯著膳房讓他們多備些營養滋補的膳食，又變著法地做一些昌寧愛吃的東西，昌寧雖然勞累，又睡不好，但胃口倒是沒變，是以還沒有倒下去。
12月，天氣愈加寒冷，大榮國的士兵在冰天雪地中打仗，比不得一直生活在苦寒地區的沙麗國兵的戰鬥力，連續吃了好幾場敗仗。
昌寧每日看著這些戰事奏報，心急如焚。她恨不得親到前線，禦駕親征。但是她心裏也明白，此時貿然到戰事區，可能也只是徒增麻煩。
另一邊，羅定漠自請入邊關加入戰場，甫聽到時，昌寧很是詫異，甚至就這事詢問了羅太傅的意見。羅太傅初時一聲不吭，滿臉肅容，昌寧以為他事先並不知曉此事，卻見羅太傅說道：“皇上，定漠已經跟臣說過此事了。”
“那太傅是同意他去嗎？”
羅太傅長嘆口氣，“皇上，您也知道，老臣就這麽一個兒子，又怎麽舍得他上戰場，可是保家衛國是每一個兒郎應盡之事，我又怎麽可以僅憑著一點私心將他留在身側。我心疼他，難道別的將士的父母就不心疼他們的孩子了嗎？今日我兒有此意向，我應當支持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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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羅定漠下值之後，李氏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側，絮絮叨叨個沒完。
羅定漠脫下外袍，正準備去信給妹妹告知此事。見母親這樣，又於心不忍，他拉住李氏的雙手寬慰道：“娘，孩兒從小習武，習武講究修身正心，鋤強扶弱;爹也從小教育我，要胸懷大義，心系天下，如今國難當頭，兒也想為國盡忠。”
李氏泣道：“你以為娘什麽都不知道嗎？你以為娘的心中就沒有家國大義嗎？可是娘舍不得你啊，大榮國的兒郎這麽多，為什麽偏偏要你去？”
“娘，不只是我去，千千萬萬的男兒他們也去了。兒子早已長大，不能永遠藏在父親母親的羽翼後。”
羅定漠上前抱住自己娘親，李氏哭得更兇了，眼淚鼻涕都抹在他的衣服上。
羅定漠輕輕拍著李氏的肩頭，像哄孩子一般，“好了，娘別哭了，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李氏悲泣，卻又無法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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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一天，昌寧約了羅定漠在榮興酒樓餞行，幾杯酒下肚，昌寧終於問出口，“為何要自請去邊關？”
有些話，她一直都想問出口。
羅定漠淡然一笑，“男兒本就該心懷天下，志在四方。如今北方戰事膠著，臣心中也著急，正好練了一身的武藝，也想為國盡忠。”
她又問：“只有這一個理由嗎？”
他直視著昌寧的眼睛，“不然皇上以為是為何呢？”
昌寧移開了目光，笑了笑，隨後又搖了搖頭。
或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羅定漠知道昌寧想問什麽，“是否是因為她拒絕了他，他才要離去。”
其實也不能說完全不是，也許遠離了京城，到邊塞，到戰場，邊塞的遼闊，戰場的殘酷，才能讓他不整日拘泥在這些小情小愛裏，才能讓他真的放下她......
然而他不能對她說出這一切，若要斷必要斷個徹底，不必說這些讓她介懷和愧疚。
“好，”昌寧拿起酒杯，“朕盼著你得勝歸來的那一天。”
羅定漠看著她，點了點頭，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不要忘了家中還有老父母等著。 ”
羅定漠聽著聽著就笑了，“好。“他說。
*
北上那天，羅氏夫婦，昌寧，顏為，還有一些羅定漠昔日的好友都來為他送行。羅之鶴在寺院，羅定漠知道她定想來，但行程倉促，怕趕不及，羅定漠在信中特意囑托她不必前來。
羅太傅扶著李氏，李氏連連泣淚，拉著羅定漠不肯松手，仔細囑咐他：“吃的、喝的都放在行囊裏了，不夠的話，到驛站再買一些，千萬別餓著自己……”
羅定漠連連應好，軟聲安慰。
最後還是羅太傅道：“家中的事，你娘，你妹妹，你都不必擔心，為父自會照顧好。你只管保重身體，在戰場上為國效力，多立戰功。”
“兒子知道了。”說完對著羅父羅母深深拜了一拜。
羅太傅眼中含淚，“好，好”，他拍了拍羅定漠的肩，“兒子，保重。”
羅定漠最後才跟眾人道了別，“多謝相送，眾位保重，就送到這吧。”
太陽很耀眼，昌寧被曬得有些睜不開眼，她看著羅定漠點了點頭。心裏擔憂，但也只能送到此了。
各人前程，各自天定，她亦無能為力。既然給不了他想要的，她就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祝福他。
羅定漠看著她，像是最後一次能看她一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來，可以說是從未分離。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哪一天會再也見不到她，可是也許今天就是這一天。
不能相伴一生，或許只能分離……
他轉身向馬走去。卻又在臨上馬前，忽而轉身，疾步而來，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一把將昌寧擁入懷中。
昌寧的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目光有些呆滯，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這樣做。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逾矩的行為。無論是在眾人前，還是在私底下。
“皇上，保重。”
像是最後道別般，他只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這四個字，就放開了她。而後轉身上馬，疾馳而去。
人已經離去好久，昌寧還楞在原地。
顏為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
分不清是擔憂，還是寂寞。
羅定漠，確實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回到皇宮，昌寧又一個人去了祠堂。照例上完三柱香，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對著榮德宗和敬仁皇後的神像拜道：“父皇母後，今日定漠出征了。”
她定了一下，又道：“女兒欠他的頗多，情債已是不能還。願父皇和母後在天之靈保佑他能平安歸來，否則女兒一生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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