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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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蕊冷臉跟著陳玄走到院子裏。
“就在這兒吧，陳總您想說什麽？”
姜蕊也不想給面前這人什麽好臉了，大不了把她開除。
“顧青玨真的很愛你。”
“您是指，找狗仔爆料我，想要毀了我的那種愛嗎？”姜蕊目光灼灼，微仰著頭，像個女戰士，“如果是這樣的愛，我承受不起”。
“姜蕊，你別這麽極端，青玨有自己的苦衷”，陳玄往前走了幾步，停住，眼裏竟然有些淚意，“他這輩子，太苦了”。
“你是他唯一想要的，唯一珍視的人”，陳玄嘆了口氣，“也正是這樣，他才做出那些過分的舉動，他不是有意的，從小就沒人教他，怎麽好好對待自己的愛人”。
“呵！”
姜蕊的嗤笑打斷了陳玄的話，“他父母明明都在，怎麽會沒人教他？”
“父母都在？你怎麽知道的？”
“所以，他有家人，不是嗎？塑造孤兒的形象，只是為了欺騙我。”
陳玄揮手，果決地說：“不是，那不能算是他的親人，那個男人，不配稱為父親！”
他大力地揉了把自己頭發，“我只能說，如果跟小三逼死原配，沒收兒子所有證件趕出家門，數十年不聞不問卻在需要錢的時候又卑躬屈膝的男人，也能稱之為父親，那這個世道，真的讓人看不到希望”。
“你知道……”
陳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男聲打斷，不遠處，吳宇翔匆匆趕來，“小蕊——”
聲音很急切，少見的尖銳。
最後一步，吳宇翔幾乎是飛到姜蕊身邊，氣還沒捋順就劈裏啪啦一堆話。
“小蕊，你出來這麽久沒回去，我還以為碰到什麽事兒了，你這邊怎麽樣，沒有事兒吧。”
“我有些戰友正好也要在這邊住幾天，到時候也可以認識一下，讓他們多教教你擒拿之類的防身術。”
“哎，這是誰？你朋友嗎？”
仿佛是剛剛註意到陳玄在，吳宇翔轉過頭來，臉上有種刻意地吃驚。
“哼。”
陳玄沒說話，只是用眼睛瞟了下吳宇翔，而後轉向姜蕊。
“你要是還有一絲一毫的良心，來找我，我會告訴你他的故事。”
姜蕊在原地楞了大半天，直到吳宇翔拍她肩膀，人才回過神兒來。
“小蕊，沒事吧？”
他彎腰，人湊得很近，姜蕊一下撞進他的眼中，褐色瞳孔倒映著她的身影，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表情可以那麽哀淒。
“抱歉，我不舒服，想先回房間。”
一群人正聊著，皮鞋噠噠響起，腳步聲不疾不徐，逐漸靠近。
王強正對著門，最先看到來人，匆忙站起來，笑容快要咧到耳後，“貴客啊，好久沒見到你了”。
眾人隨著他回頭，就見門口一個男人，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似的，所有的力都卸在了門框上，雖然臉上帶著笑，卻無端端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是中午的那個男人。
吳宇翔看著這人被王強領著坐在他的左手邊，坐下的時候明顯感到這人目光從自己身上滑過，帶了些了然和探尋。
“來，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我的好哥們兒，吳宇翔。”
“翔子，這位你可得好好認識，陳玄，朝夕娛樂的老總，也是姜小姐的老板。”
陳玄似笑非笑地伸出手，“久聞大名”。
吳宇翔直覺這人來者不善，面色卻不變，握住陳玄的手，“很高興認識你”。
兩個人看向彼此，虛握的雙手，浮在面上的笑意。
王強感受到了這兩人的暗流湧動，趕緊賠笑，一手攬住陳玄，“來，剛下來的龍井，我好不容易要到半斤”。
陳玄也很給面子，轉身端起盛滿清亮茶水的杯子，湊近聞，“茶香濃郁，一聞就是好茶”。
吳宇翔看著品茶的陳玄，有些出神，他沒看錯的話，剛剛那人看向他的眼裏，帶了戲謔，還隱隱有些怒意？
可是，這也不過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陳玄來了，眾人聊得更加火熱，吳宇翔對哪家公司要上市，哪家公司要垮了絲毫不感興趣，借去洗手間的機會，獨自在外面亂逛。
“吳副營長”，陳玄出現在身後。
吳宇翔剛才就感受到了有人，站在不遠處已經看了他好一會兒，“陳總”，吳宇翔轉過身，沖陳玄頷首。
陳玄也不說話，就這麽笑瞇瞇地看著他。
吳宇翔目光清明地看向陳玄，身旁一棵松樹，挺拔地立在他身邊，一人一木，寒風乍起，巍然不動。
陳玄嗤笑了一聲，“吳副營長，冒領恩情，不心慌嗎？”
吳宇翔心裏一頓。
來了。
果真在這裏等他。
“不心慌。”
他嘴角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
陳玄邪肆一笑，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攤手看似無奈，“那我現在就去告訴姜蕊，她報錯恩了”。
“請便”，吳宇翔做出請的動作，擡眼望向陳玄，坦坦蕩蕩，“小蕊早就知道我不是她要找的人了”。
陳玄腳下一滯，吳宇翔明顯感受到這人僵住。
其實他後來專程找她的那天，就說清楚了，錢的確是他的，但是給錢的人，不是他。
中庭的風，獵獵作響，陳玄想到也是這樣的天氣，有人敲響他的門，那是顧青玨回北京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開門見他懷裏一個女孩，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我把人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麽照顧她的嗎？”
從阿姨去世，他就像一潭死水，紋絲不動，那天晚上他少見的情緒外露，整個人像是醞釀著巨大風暴的一縷氣旋，氣勢逼人。
電光火石，他就明白了，能夠把他拉出泥潭的，只有這個女孩子。
所以，他不允許有人搶走好兄弟的功勞，更不允許有人搶走他的愛人。
“但你沒告訴她，她真正的恩人是誰”，陳玄篤定地回過頭，挑了挑眉。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位最年輕的英雄連連長，軍中有名的技術型主官，國防科大雙學位碩士，為了展現部隊風采，被領導指定參加軍旅綜藝的少校，眼神慌亂，平靜的面容，瞬間碎裂。
陳玄悠悠地一步步往前，眼見著吳宇翔臉色發白，唇上血色漸無，“你當真以為，青玨不說，你就可以瞞一輩子了？”
吳宇翔腦海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每一個午夜夢回驚醒的時刻，姜蕊站在他面前，顧青玨也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如膠似漆，攜手並肩，看向彼此的目光纏綿著。
可轉頭，望向他，卻是冷漠至極。
他覺得心跳快到就要死去，站都站不住。
夢裏的場景，一步步變成真實。
想到這兒，吳宇翔再也支撐不住，後退幾步靠住那顆紅松樹。
陳玄無聲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為了青玨，他不願意這麽逼他。
幾年前，他見過這人，在父親常看的軍事頻道，他一身迷彩，挺拔瘦削卻精神飽滿地接受采訪，那時候父親說的什麽來著？
-這人未來前途無量，家裏有背景，自身實力強，頂級軍校畢業，專業拔尖，口才了得，是領導們喜歡的技術型軍官。
-以後，他怕是會超過他父親的成就啊。
可現在，這個目光渙散，呆呆的盯著地面，魂不附體的男人，和電視裏那個意氣風發，穩重成熟的軍官，無半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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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蕊冷臉跟著陳玄走到院子裏。
“就在這兒吧，陳總您想說什麽？”
姜蕊也不想給面前這人什麽好臉了，大不了把她開除。
“顧青玨真的很愛你。”
“您是指，找狗仔爆料我，想要毀了我的那種愛嗎？”姜蕊目光灼灼，微仰著頭，像個女戰士，“如果是這樣的愛，我承受不起”。
“姜蕊，你別這麽極端，青玨有自己的苦衷”，陳玄往前走了幾步，停住，眼裏竟然有些淚意，“他這輩子，太苦了”。
“你是他唯一想要的，唯一珍視的人”，陳玄嘆了口氣，“也正是這樣，他才做出那些過分的舉動，他不是有意的，從小就沒人教他，怎麽好好對待自己的愛人”。
“呵！”
姜蕊的嗤笑打斷了陳玄的話，“他父母明明都在，怎麽會沒人教他？”
“父母都在？你怎麽知道的？”
“所以，他有家人，不是嗎？塑造孤兒的形象，只是為了欺騙我。”
陳玄揮手，果決地說：“不是，那不能算是他的親人，那個男人，不配稱為父親！”
他大力地揉了把自己頭發，“我只能說，如果跟小三逼死原配，沒收兒子所有證件趕出家門，數十年不聞不問卻在需要錢的時候又卑躬屈膝的男人，也能稱之為父親，那這個世道，真的讓人看不到希望”。
“你知道……”
陳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男聲打斷，不遠處，吳宇翔匆匆趕來，“小蕊——”
聲音很急切，少見的尖銳。
最後一步，吳宇翔幾乎是飛到姜蕊身邊，氣還沒捋順就劈裏啪啦一堆話。
“小蕊，你出來這麽久沒回去，我還以為碰到什麽事兒了，你這邊怎麽樣，沒有事兒吧。”
“我有些戰友正好也要在這邊住幾天，到時候也可以認識一下，讓他們多教教你擒拿之類的防身術。”
“哎，這是誰？你朋友嗎？”
仿佛是剛剛註意到陳玄在，吳宇翔轉過頭來，臉上有種刻意地吃驚。
“哼。”
陳玄沒說話，只是用眼睛瞟了下吳宇翔，而後轉向姜蕊。
“你要是還有一絲一毫的良心，來找我，我會告訴你他的故事。”
姜蕊在原地楞了大半天，直到吳宇翔拍她肩膀，人才回過神兒來。
“小蕊，沒事吧？”
他彎腰，人湊得很近，姜蕊一下撞進他的眼中，褐色瞳孔倒映著她的身影，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表情可以那麽哀淒。
“抱歉，我不舒服，想先回房間。”
一群人正聊著，皮鞋噠噠響起，腳步聲不疾不徐，逐漸靠近。
王強正對著門，最先看到來人，匆忙站起來，笑容快要咧到耳後，“貴客啊，好久沒見到你了”。
眾人隨著他回頭，就見門口一個男人，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似的，所有的力都卸在了門框上，雖然臉上帶著笑，卻無端端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是中午的那個男人。
吳宇翔看著這人被王強領著坐在他的左手邊，坐下的時候明顯感到這人目光從自己身上滑過，帶了些了然和探尋。
“來，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我的好哥們兒，吳宇翔。”
“翔子，這位你可得好好認識，陳玄，朝夕娛樂的老總，也是姜小姐的老板。”
陳玄似笑非笑地伸出手，“久聞大名”。
吳宇翔直覺這人來者不善，面色卻不變，握住陳玄的手，“很高興認識你”。
兩個人看向彼此，虛握的雙手，浮在面上的笑意。
王強感受到了這兩人的暗流湧動，趕緊賠笑，一手攬住陳玄，“來，剛下來的龍井，我好不容易要到半斤”。
陳玄也很給面子，轉身端起盛滿清亮茶水的杯子，湊近聞，“茶香濃郁，一聞就是好茶”。
吳宇翔看著品茶的陳玄，有些出神，他沒看錯的話，剛剛那人看向他的眼裏，帶了戲謔，還隱隱有些怒意？
可是，這也不過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陳玄來了，眾人聊得更加火熱，吳宇翔對哪家公司要上市，哪家公司要垮了絲毫不感興趣，借去洗手間的機會，獨自在外面亂逛。
“吳副營長”，陳玄出現在身後。
吳宇翔剛才就感受到了有人，站在不遠處已經看了他好一會兒，“陳總”，吳宇翔轉過身，沖陳玄頷首。
陳玄也不說話，就這麽笑瞇瞇地看著他。
吳宇翔目光清明地看向陳玄，身旁一棵松樹，挺拔地立在他身邊，一人一木，寒風乍起，巍然不動。
陳玄嗤笑了一聲，“吳副營長，冒領恩情，不心慌嗎？”
吳宇翔心裏一頓。
來了。
果真在這裏等他。
“不心慌。”
他嘴角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
陳玄邪肆一笑，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攤手看似無奈，“那我現在就去告訴姜蕊，她報錯恩了”。
“請便”，吳宇翔做出請的動作，擡眼望向陳玄，坦坦蕩蕩，“小蕊早就知道我不是她要找的人了”。
陳玄腳下一滯，吳宇翔明顯感受到這人僵住。
其實他後來專程找她的那天，就說清楚了，錢的確是他的，但是給錢的人，不是他。
中庭的風，獵獵作響，陳玄想到也是這樣的天氣，有人敲響他的門，那是顧青玨回北京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開門見他懷裏一個女孩，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我把人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麽照顧她的嗎？”
從阿姨去世，他就像一潭死水，紋絲不動，那天晚上他少見的情緒外露，整個人像是醞釀著巨大風暴的一縷氣旋，氣勢逼人。
電光火石，他就明白了，能夠把他拉出泥潭的，只有這個女孩子。
所以，他不允許有人搶走好兄弟的功勞，更不允許有人搶走他的愛人。
“但你沒告訴她，她真正的恩人是誰”，陳玄篤定地回過頭，挑了挑眉。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位最年輕的英雄連連長，軍中有名的技術型主官，國防科大雙學位碩士，為了展現部隊風采，被領導指定參加軍旅綜藝的少校，眼神慌亂，平靜的面容，瞬間碎裂。
陳玄悠悠地一步步往前，眼見著吳宇翔臉色發白，唇上血色漸無，“你當真以為，青玨不說，你就可以瞞一輩子了？”
吳宇翔腦海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每一個午夜夢回驚醒的時刻，姜蕊站在他面前，顧青玨也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如膠似漆，攜手並肩，看向彼此的目光纏綿著。
可轉頭，望向他，卻是冷漠至極。
他覺得心跳快到就要死去，站都站不住。
夢裏的場景，一步步變成真實。
想到這兒，吳宇翔再也支撐不住，後退幾步靠住那顆紅松樹。
陳玄無聲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為了青玨，他不願意這麽逼他。
幾年前，他見過這人，在父親常看的軍事頻道，他一身迷彩，挺拔瘦削卻精神飽滿地接受采訪，那時候父親說的什麽來著？
-這人未來前途無量，家裏有背景，自身實力強，頂級軍校畢業，專業拔尖，口才了得，是領導們喜歡的技術型軍官。
-以後，他怕是會超過他父親的成就啊。
可現在，這個目光渙散，呆呆的盯著地面，魂不附體的男人，和電視裏那個意氣風發，穩重成熟的軍官，無半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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