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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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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顧青玨買完早飯回病房,打開門正好看到姜蕊下床,雖然胳膊傷了,但是架不住人兩條腿是好的,健步如飛。

“你這是……尿急?”

話還沒問完,姜蕊已經進了洗手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

顧青玨笑著搖搖頭,坐在沙發上等人出來。

他很有耐心,不緊不慢地擺正餐盒,呱噠、醬肉包、西葫蘆雞蛋包、油炸糕,一樣一樣整整齊齊的。

買飯前已經去科裏打過卡,他可以安心陪她吃完飯,等護工陳姐到了再去上班。

為了讓洗手間的人不那麽窘迫,顧青玨還貼心地打開電視,找到一部抗日劇,聲音調大。

突突突的機關槍聲中,洗手間探出個頭,嘴角還帶著沒擦幹凈的牙膏沫,“你有洗面奶嗎?”

顧青玨笑著起身,“還沒來得及放進洗手間”,他打開櫃子,提出個白色塑料袋。

塑料袋裏花花綠綠一堆東西,這凸出一塊,那戳破個洞,在裏面翻翻找找,抱出一堆東西。

“按你的習慣,洗護用品都買了一套”,他一個側身,擠進洗手間,在姜蕊震驚的目光裏,按大小把一個個瓶子擺在臺子上。

洗面奶、洗發水、護發素這些就算了,問題是她貪便宜拿的酒店潤膚乳小樣也有同款擺在面前。

“額……還挺全的,謝謝你啊。”

顧青玨點點頭,毫不客氣地收下了感謝。

姜蕊看了他一眼,人沒動,她又用眼神加動作示意了一下。

顧青玨依舊悠閑地站在原地。

“你不出去嗎?”

鏡子裏,他看向她,挑眉,眼裏含笑,“不需要我幫忙?”

姜蕊堅定地搖頭,把人推了出去。

然後,就後悔了。

短發紮不起來,單手撐著頭發就沒辦法洗臉,不管頭發的話,臉沒洗多幹凈頭發倒是濕透了。

但姜蕊還是倔強地自己洗了臉,或者說,隨便抹了把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出來的時候顧青玨的眼神,意味深長。

但是好在他沒說什麽,只是招呼她吃飯。

躺了一天一夜,姜蕊看著面前的一大堆吃的,沒什麽胃口。

但是……她一樣夾了一個放到碗裏,還是不忍心辜負這人的好意。

這些東西一看就不是食堂買的,桌角的塑料袋上寫著繆家婆包子鋪,想來是跑了好遠買到的。

一口包子,一口豆漿,再一口包子,再一口豆漿……姜蕊從來沒覺得吃東西也是種煎熬。

吃完包子,在炸得酥脆的呱噠和金黃得看得到紅豆餡的油炸糕裏面,姜蕊夾起圓滾滾的油炸糕,咬了口。

很好吃,可也很油,她下意識皺著眉頭,小雞啄米似的一口一口。

實在是吃不下。

一雙手伸過來,直接抽走她盯得快要出了花的油炸糕,順便還夾走了她碗裏的呱噠。

“給我吧。”

姜蕊眼看著顧青玨咬了口她吃剩的油炸糕,一點兒不嫌棄。

“額……”

“豆漿還喝得下去嗎?”

姜蕊老實地搖搖頭,然後頗為殷勤地端給顧青玨,想要倒進他的碗裏。

顧青玨擡手擋了下,“沒事兒”。

“你不用管,坐著看會兒電視吧。”

姜蕊聽話地打開電視,早間新聞播報,基本都是說昨天的新聞,從國內到國際,她認真看著,思緒早就飄到了不知什麽的地方。

直到有人提起她的後脖頸,把她拎進了洗手間。

顧青玨站在她身後,變魔法似的從兜裏掏出兩個粉紅色發夾,給她別在兩邊頭發上。

“我自己……”

姜蕊話還沒說完,顧青玨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站在她身後,拇指和食指擡起她的臉,越湊越近,“嫌棄我?”

她下意識搖頭,看著鏡子裏自己油光閃閃的大腦門,抿了下嘴。

“是……嫌棄自己?”

顧青玨敏銳地覺察到了她的小動作,“怕我嫌棄你”,他歪頭想了下,“臉上油?”

姜蕊沒說話。

顧青玨氣笑,他推著她往鏡子前走了一步,兩個人幾乎貼上鏡子。

“蕊兒,我們是夫妻之前,首先是人,吃喝拉撒這些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你有,我也有,生老病死,我也會經歷。”

他認真地看著鏡子裏的她,目光一錯不錯。

“你會因為我也有拉屎放屁的需求而嫌棄我嗎?”

姜蕊沒想到他也會說這麽粗俗的話,但很奇怪,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這是生理需求,無可厚非。”

“你會因為我值大夜第二天油光滿面而嫌棄我嗎?”

姜蕊繼續搖頭,神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窘迫。

鏡子裏,顧青玨放開她,後退兩步。

“你會因為我身上的疤痕,而嫌棄我嗎?”

說著,他抽出自己的襯衫下擺,往上拉,整個腹部一條粉色凸起的長蜈蚣似的疤痕,幾乎橫貫整個腹部。

當時,傷很重嗎?

她忍不住用手觸摸鏡子裏的疤痕,這麽長的疤痕,肯定很痛。

“還好”,顧青玨把人轉過來,抵著她的額頭,“你都不嫌棄我,我又怎麽會嫌棄你。”

“蕊兒,我愛你,你的確漂亮,但一開始,我愛上的就是你的心軟,你的善良。”

“那年除夕夜的水果糖,很甜,很甜。”

他閉上眼,循著心意吻上她。

他挨著她,慢慢地磨蹭,一點點描繪著她的唇形。

她的唇形很飽滿,有些肉肉的,不笑的時候唇珠翹起來,很是誘人。

笑起來的時候,身上冰雪寒氣瞬間消融,唇間的笑容如五月盛開的丁香花,淡雅芳香。

走廊裏的腳步聲多了起來,金屬推車來來回回,伴著護士說話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顧青玨沒動,依舊貼著姜蕊,不帶任何□□地貼著她,任時間流逝。

“哎呀,姜小姐,你老公對你真好”,難得天氣不錯,護工陳琳陪著姜蕊在樓下小花園散步。

她幹護工這麽多年,這是做的最舒心的一次。

按全天給錢,但實際只有白天需要在病房。中午那陣兒還不用她照顧,算下來一天才工作不到八個小時,就有300塊。

“嗯,他確實挺好的。”

“何止是好,顧醫生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學歷高長相好會賺錢,重點是對你好,我進這行也快十年了,就沒見過這麽體貼會照顧人的丈夫。”

護工陳姐一開始說,話就停不下來,“有天早上我來的早,你還沒醒,我就看顧醫生坐在椅子上,沿著床沿趴在你身邊,雙手握著你的左手,看樣子是這麽別扭地睡了一晚上。”

“你說明明有軟和的沙發不睡,非得睡在硌人的椅子上。”

將近一個星期,姜蕊都沒發現,原來每天晚上他都是這麽守著自己睡覺的。

“你不知道?不過也很正常了,顧醫生五點多就繞著北京城去給你買早餐,你那個時候還睡著呢。”

“五點多?”

“對啊,那個點兒買早餐回來不會堵,我看了下他買的四樣,得沿著二環走一圈才能買全。”

冬天,五點多,應該還在夜裏,呼出的氣都能在瞬間化為冰淩淩的寒霧。

他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大街。

昏黃的路燈下,淩亂的樹影微微晃動,世界悄然無聲。

他該是多麽孤獨。

“這找個醫生當老公真不錯是不是,家裏人有個毛病都不用托關系找人,直接走綠色通道就能掛到專家號”,陳姐還在絮絮叨叨,姜蕊沒再回話,只是點點頭。

得益於顧青玨無微不至的照顧,姜蕊在跨年當天得到了主治醫生允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陪媽媽過個跨年夜。

“你在這兒等著,我先去辦手續,回來再收拾這些東西。”

姜蕊聽話地點點頭,但是等顧青玨走了,她還是歸攏了下東西,只不過沒裝進行李箱。

“你知道菟絲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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