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

“蕊兒，《高原之極》定了！我還以為沒戲了，結果剛剛副導打電話來，說讓我們明年年中進組。”

因為趙哥的一通電話，姜蕊一早上心情都很好，總算不用讓趙哥失望了。

中午吃完飯，時間還早，顧青玨送她出醫院。

“走樓梯吧，消消食。”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地下樓。

她已經很久沒有走過樓梯了。

這棟樓10樓下半層的平臺，當過她小半年的家。

第三個臺階，是她吃飯的地方。

兩個人無聲地走著，下到六樓的時候，樓下安全通道的門忽然開了。

吱呀一聲，又重重地關上，連七樓的聲控燈都亮了。

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原來你約會的對象是李曉強啊？”女人粗粗的聲音傳來，語氣裏帶著不屑。

姜蕊下意識停下腳步，身後的顧青玨沒註意，直接貼上了她的後背。

另外一個聲音響起，是柔一點的女聲，“嗯”。

“怎麽是他呢？”

“李醫生人挺好的，從來不生氣，總是笑瞇瞇的”。

“說是這麽說，但是……他好像私下風評……不太好哎。”

“啊？為什麽？”

“貌似和好幾個醫藥代表糾纏不清，我聽說有人看到過他把年輕點兒的醫代小陳拉到樓梯間，也就五六分鐘的功夫，出來的時候小陳的裙子皺巴巴的，李醫生褲子拉鏈都沒拉好，你說，他們是幹什麽去了？”

姜蕊站在七樓和六樓的平臺上，動也不敢動，她這雙靴子稍微帶點兒跟，走在大理石地面上，整個樓梯間都是她的腳步聲。

她放輕呼吸，想著接下來的拍攝計劃，妄圖把兩個人說話的內容從腦海中除去。

然而，事與願違，她不僅沒有轉移註意力，還想到了自己之前和顧青玨在樓梯間的場景。

不知道林晨推門進來，看到他們會不會也有些想法。

那個時候他貼著她，幾乎把人都罩住。

“我覺得……指不定他們真的是去談事情呢？”

“咱們科室，八個男醫生六個離婚的，全都是男方出軌，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些外科醫生啊，精力都好的不得了，值班一值就是兩三天不回家，環境安全，人也有，天時地利人和……”

“妹妹，聽姐一句勸，找個外面的男朋友吧，別找外科醫生，太亂！”

柔柔的嘆息聲響起，“姐，其他科也這樣嗎？心內會不會好一點？”

“心內？這我倒不清楚，不過，男醫生要面對的誘惑太多了，漂亮的實習妹妹，漂亮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漂亮的護士妹妹，漂亮的醫療器械藥品推銷商，就算能抵擋得住，你願意你以後的老公每天面對這麽多異性嗎？”

姜蕊下意識看向顧青玨，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她的臉邊，她幾乎親到他的耳朵。

“我沒有”，他聲音極低極低。

他應該也很少面對這麽窘迫的境況，沈默中帶著點狼狽，眼睛低垂著，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閃忽閃，姜蕊的手就這麽伸上來，覆蓋他的雙眼。

一陣鈴聲響起，樓下兩個人匆匆離開。

砰！

一切歸於寂靜。

“我知道”，姜蕊偷偷地笑，“用個例來評判群體，沒有什麽可信度，有失偏頗。我出來念書那陣兒，一個浙江的舍友跟我說，來之前她以為東北這邊遍地□□，但帶了一個學期，她就深深地愛上了和東北人嘮嗑，尤其是出租車司機”。

女孩子的聲音裏帶著懷念，隱隱約約有些笑意。

顧青玨輕輕地嘆了口氣，握上捂著眼睛的那只纖細手腕，“那些漂亮的誘惑……”

還不如你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來得撩人。

他往前一步，把人困在懷裏，在黑暗中微微彎腰，憑感覺尋上她的唇，濕潤柔軟。

“都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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