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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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士兵們醒來時很懵，非常懵。
他們像一把韭菜一樣被捆綁在一起，但凡一個人掙紮一下，全體東倒西歪。
歪到阿橋面前，迎頭對上一雙笑意瑩瑩的綠色瞳眸，俱是一楞。
“誰？你誰啊？”
“這是哪兒？你綁我做什麽？”
“你怎麽進的安全區？是不是你綁了我們區裏的人？”
七嘴八舌，連串質問。
阿橋好玩兒地看著他們，宋麗面色覆雜。
也是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經歷了什麽，宋麗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村口幫宋奇砍樹，擡頭就見狗背著阿橋臨空躍回來。
它們的身後——阿橋的手裏——牽著瑩綠色的狗繩，狗繩另一端，綁在一坨人身上。
她像提溜葫蘆串那樣拽著被集體綁成粽子的士兵們。
一跳一躍之間，士兵們像坐海盜船加大擺錘，在空中上下翻滾旋轉，下地時砸在地上拖得東撞西蹭。
宋麗看得心梗，頭皮發緊。真慶幸他們暈著，不然得嚇死在路上。
同時，非常佩服阿橋的臂力。三十多個人牽得毫不費力。
明明是那麽小一個“人”。
“嗯嗯嗯嗯！”阿橋看夠了，被吵著了，拍拍宋麗的手，讓她一起走。
宋麗跟著她轉去旁邊房子，看她手指著房子裏的人數來數去，然後回頭對宋麗笑著比劃：「74個。」
【再抓26個湊成一百個人，就可以種菜了！】
阿橋開心得眼睛笑成長長的月牙彎，碧綠的瞳孔像在光亮裏灑了遍地的綠色閃片。純粹到不行。
宋麗不能直眼看她。
看她，心中那股罪惡感瞬間就消失了，並且為她感到高興。
【真是有鬼。】
宋麗隨意點點頭附和，而後找借口開溜：“我去村口幫我哥砍樹，你自己慢慢逛。”
阿橋瞇眼點頭，揮揮手讓她慢慢走。
宋麗的腳掄得飛快，宛如要飛起來。
“哥！”
一見到她哥，宋麗劈裏啪啦將阿橋又抓了三十多個人的事情說一遍。
宋奇渾不在意，專心削樹心。最初他找到幾棵漂亮的樹，削了樹心去給阿橋吃。但阿橋吃不慣，說這種樹不好吃。
他便拿這些樹來做柵欄，將村口圍起來。
柵欄外側固定了傾斜的樹幹，削尖的頂端對向外面，可以防屍。
宋麗說到口幹舌燥，“我覺得吧，阿橋真沒救了。”
宋奇這才擡起頭，問她：“吃人了，還是殺人了？”
宋麗搖頭。
【都沒有這才是最可怕的。】
“算了算了。”宋麗擺擺手，“不想了。我還是想想怎麽安排他們吧。”
要是菜種不上，阿橋肯定能像遛狗一樣遛她。
想起被遛的士兵們，宋麗渾身惡寒。
她忙轉移話題：“哥，你搞柵欄幹嘛啊？這地方又沒喪屍來。”
“有。”
宋奇說話時，削樹尖的動作更迅速了。
“快來了。”
“啊？”
宋麗一臉不可置信。
“這地方多偏啊，喪屍也不傻啊。”
話這麽說著，宋麗依舊幫著她哥砍樹削皮。
村口柵欄修起來時，已是三天後。阿橋和狗狗又去拐了26個人回來。
這次沒進安全區，自從士兵們被劫走之後，下水道都被封了。
阿橋和狗狗蹲在安全區外的必經路上，順利用食物勾引26個身強體健的男人女人跟他們回來。
湊滿一百人。
阿橋拍拍手，滿臉笑意。
她拿出小本子，簽字筆在五指間轉出了花。
然後，愉快寫下幾個字。
「明天幹活！」
她給宋麗看，給100個人看。
“幹什麽活？”
“誰知道呢。”
有人開始無所謂了，每天有人送吃送喝的日子，雖然關著，卻比在安全區勞動換吃喝來的安逸。
第二天，天剛亮。
鐵棍敲鐵片的聲音梆梆梆響徹村子。熟睡的人們被吵醒。
他們一睜眼，就看見阿橋笑盈盈站在門口，對他們眼露癡迷。
所有人的瞌睡瞬間醒了。
【這他媽就是吃人的表情啊！】
【天吶！】
他們被關在這裏，就是留給喪屍餓了填肚子的吧！
每個人腦袋裏亂七八糟地轉。
就在他們各自驚恐之時，阿橋拉開了大門，沖他們嘿嘿笑。
宋麗一臉覆雜。
【她……笑得有點變態了。】
【再這樣下去，會嚇死人的！】
宋麗看不下去了，對裏面縮頭縮腦使勁往角落裏藏的人招手。
“出來吧，都出來。”
沒人敢出來。
阿橋就懟大門口正中央，他們走出去仿佛是在自動投食。
【瘋了才會出去！】
宋麗扶額，叫阿橋，“你過來，擋路了。”
阿橋“哦哦”兩聲，跳到宋麗身後，抓著宋麗的衣擺看裏面那些人逃命一樣往外跑。
路過宋麗和阿橋時，尤其快。
【逃嗎？】
【跑嗎？】
【一起嗎？】
他們跑出去，跑到村子中央的空地。四周無人，也沒有喪屍。離開村子的路口就在正前方。
一群人帶著目的對望。
【跑吧。反正沒人。】
【咱人多，她們兩個小女娃，抓不到我們。】
【可是……】
沒有猶豫，一群男人帶頭就跑。士兵們分成三隊。一隊開路，一隊帶著慢一拍的人們跟上，另一隊留後斷阿橋。
“啊！”
阿橋目送最後一個人離開房子，和宋麗出來就看見人全跑了。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怒吼，想要去追，想要抽他們鞭子。轉眼看見宋麗，趕緊捂住嘴，不想發出的喪屍嘶吼嚇死她。
但那些人跑太快了，一下子就出了村口。
那些柵欄對他們無用，幾個男人輕松就擡開了。
他們離開的順暢無比。
阿橋眼睛都氣紅了。她去追，一面跑一面吹出響亮亮的口哨。
睡覺的狗狗反射性跳起來，跑到她身邊，用朦朧的睡眼疑惑地望她。
「跑了！他們跑了！」
阿橋焦急地將它的頭往前面推，讓它去看那些人。
「跑完了！」
氣死阿橋了。辛辛苦苦撿回來的人，一下子全跑了！
【不識好歹！】
【每天送超多吃的給他們吃，讓幹活就跑！】
【餓死他們！】
等抓回來，阿橋決定一整天不給他們東西吃。
“吸~”
阿橋忽然頓住，小小的鼻頭微微嗅動。
她聞到了味道，腐爛的臭味。
味道在向他們移動。
“嗯！”
她快速拍拍狗頭，一臉興奮。
【是喪屍！】
幾十只喪屍，在向他們移來！
這時候出現的喪屍，阿橋愛死了！
【喪屍好啊！會看人，會擡東西。】
阿橋非常喜歡！
只要她吼贏了它們，它們就超聽話。
阿橋揉揉脖子，準備先發制屍上去一嗓子鎮住它們。
誰料，她還沒跑上去，那群逃跑的人“啊啊啊”大叫著跑了回來。
不要命地往村子裏湧，向阿橋方向跑，宛如將阿橋當救星。
阿橋歡欣鼓舞，張開雙臂迎接她餵養了好幾天的工人們。
【果然人類懂感恩。】
阿橋在思考“斷食一天”的想法就此作罷。只要他們乖乖幹活，一切可商量。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他們狂叫著哭喪著奔過了她，撲向了宋麗！
阿橋：“……”
【宋麗才是他們的救星啊……】
阿橋失落地放下手，回頭看見不知從哪來的喪屍被一塊肉吊著，蹣跚至村口。
滴血的肉被繩子拴在車門上，長長的線吊著。車停在路邊，喪屍撲上去搶肉。
宋奇從車頂爬出來。
阿橋面露疑惑，狗狗翻著白眼，宋麗一臉震驚。
宋奇一大步跳進村裏，就地滾一圈站起來。那些沒吃到肉的喪屍立刻撲上來咬他。
狗狗一聲低吼。所有喪屍原地呆住，瑟瑟縮縮低垂腦袋，到嘴的肉也不敢下口。
像被天敵盯住想逃不敢逃，又像被下了定神藥。
阿橋呆了一下。
【這威力比她嘶吼還有效啊！】
當初在寵物診所，她叫來喪屍替她看人，還是打著商量來的。
“阿橋。”
宋奇趁機跑到阿橋身邊，跟她說：“人類狡猾，會趁你不註意偷跑。他們害怕喪屍，你讓喪屍看住他們。”
“但不能讓喪屍咬他們，咬傷了治不好。治不好，你就損失了一個勞動力。損失勞動力會降低你的種菜速度，拉低你的收成。”
宋奇非常嚴肅地和她說。
阿橋瞪大眼。
【不可以降低種菜速度！】
“嗯嗯嗯！”她非常認真地點頭。
而後拍拍狗狗的頭，狗狗一步跳進喪屍圈裏。
再回來時，四十只喪屍分成四隊，將被擡開的柵欄放回遠處，隔開了村子和外面。然後像安全區的士兵們，有序地站在村口。
一動不動，宛如塑雕。對裏面的人類和車上滴血的肉無動於衷。
人類看得目瞪口呆。狗狗走得昂首挺胸，站在阿橋身邊，氣勢拔高一大截。
阿橋滿意地摸摸狗狗的頭，給它撓癢癢。
【好愛狗狗。】
【狗狗太酷了！】
“大家！”
宋麗拍拍手，強迫自己跟上她哥的節奏，順帶召回人們丟失的魂。
“我們找大家來——”雖然是騙來的，但她不想承認。
“是希望大家幫助我們幹些農活。我們有種子，有技術，有專家，奈何人手不夠。”
“所以，從今天起，各位由我帶領幹活。在這裏，只有一條規定——嚴禁出村。私自出村的人，後果自負。”
“幹活的人，一日三餐絕不會虧待你們。不幹活或者偷奸耍滑者，送你們給喪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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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你誰啊？”
“這是哪兒？你綁我做什麽？”
“你怎麽進的安全區？是不是你綁了我們區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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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橋好玩兒地看著他們，宋麗面色覆雜。
也是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經歷了什麽，宋麗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村口幫宋奇砍樹，擡頭就見狗背著阿橋臨空躍回來。
它們的身後——阿橋的手裏——牽著瑩綠色的狗繩，狗繩另一端，綁在一坨人身上。
她像提溜葫蘆串那樣拽著被集體綁成粽子的士兵們。
一跳一躍之間，士兵們像坐海盜船加大擺錘，在空中上下翻滾旋轉，下地時砸在地上拖得東撞西蹭。
宋麗看得心梗，頭皮發緊。真慶幸他們暈著，不然得嚇死在路上。
同時，非常佩服阿橋的臂力。三十多個人牽得毫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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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嗯！”阿橋看夠了，被吵著了，拍拍宋麗的手，讓她一起走。
宋麗跟著她轉去旁邊房子，看她手指著房子裏的人數來數去，然後回頭對宋麗笑著比劃：「74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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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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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麗的腳掄得飛快，宛如要飛起來。
“哥！”
一見到她哥，宋麗劈裏啪啦將阿橋又抓了三十多個人的事情說一遍。
宋奇渾不在意，專心削樹心。最初他找到幾棵漂亮的樹，削了樹心去給阿橋吃。但阿橋吃不慣，說這種樹不好吃。
他便拿這些樹來做柵欄，將村口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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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麗說到口幹舌燥，“我覺得吧，阿橋真沒救了。”
宋奇這才擡起頭，問她：“吃人了，還是殺人了？”
宋麗搖頭。
【都沒有這才是最可怕的。】
“算了算了。”宋麗擺擺手，“不想了。我還是想想怎麽安排他們吧。”
要是菜種不上，阿橋肯定能像遛狗一樣遛她。
想起被遛的士兵們，宋麗渾身惡寒。
她忙轉移話題：“哥，你搞柵欄幹嘛啊？這地方又沒喪屍來。”
“有。”
宋奇說話時，削樹尖的動作更迅速了。
“快來了。”
“啊？”
宋麗一臉不可置信。
“這地方多偏啊，喪屍也不傻啊。”
話這麽說著，宋麗依舊幫著她哥砍樹削皮。
村口柵欄修起來時，已是三天後。阿橋和狗狗又去拐了26個人回來。
這次沒進安全區，自從士兵們被劫走之後，下水道都被封了。
阿橋和狗狗蹲在安全區外的必經路上，順利用食物勾引26個身強體健的男人女人跟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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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怒吼，想要去追，想要抽他們鞭子。轉眼看見宋麗，趕緊捂住嘴，不想發出的喪屍嘶吼嚇死她。
但那些人跑太快了，一下子就出了村口。
那些柵欄對他們無用，幾個男人輕松就擡開了。
他們離開的順暢無比。
阿橋眼睛都氣紅了。她去追，一面跑一面吹出響亮亮的口哨。
睡覺的狗狗反射性跳起來，跑到她身邊，用朦朧的睡眼疑惑地望她。
「跑了！他們跑了！」
阿橋焦急地將它的頭往前面推，讓它去看那些人。
「跑完了！」
氣死阿橋了。辛辛苦苦撿回來的人，一下子全跑了！
【不識好歹！】
【每天送超多吃的給他們吃，讓幹活就跑！】
【餓死他們！】
等抓回來，阿橋決定一整天不給他們東西吃。
“吸~”
阿橋忽然頓住，小小的鼻頭微微嗅動。
她聞到了味道，腐爛的臭味。
味道在向他們移動。
“嗯！”
她快速拍拍狗頭，一臉興奮。
【是喪屍！】
幾十只喪屍，在向他們移來！
這時候出現的喪屍，阿橋愛死了！
【喪屍好啊！會看人，會擡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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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她還沒跑上去，那群逃跑的人“啊啊啊”大叫著跑了回來。
不要命地往村子裏湧，向阿橋方向跑，宛如將阿橋當救星。
阿橋歡欣鼓舞，張開雙臂迎接她餵養了好幾天的工人們。
【果然人類懂感恩。】
阿橋在思考“斷食一天”的想法就此作罷。只要他們乖乖幹活，一切可商量。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他們狂叫著哭喪著奔過了她，撲向了宋麗！
阿橋：“……”
【宋麗才是他們的救星啊……】
阿橋失落地放下手，回頭看見不知從哪來的喪屍被一塊肉吊著，蹣跚至村口。
滴血的肉被繩子拴在車門上，長長的線吊著。車停在路邊，喪屍撲上去搶肉。
宋奇從車頂爬出來。
阿橋面露疑惑，狗狗翻著白眼，宋麗一臉震驚。
宋奇一大步跳進村裏，就地滾一圈站起來。那些沒吃到肉的喪屍立刻撲上來咬他。
狗狗一聲低吼。所有喪屍原地呆住，瑟瑟縮縮低垂腦袋，到嘴的肉也不敢下口。
像被天敵盯住想逃不敢逃，又像被下了定神藥。
阿橋呆了一下。
【這威力比她嘶吼還有效啊！】
當初在寵物診所，她叫來喪屍替她看人，還是打著商量來的。
“阿橋。”
宋奇趁機跑到阿橋身邊，跟她說：“人類狡猾，會趁你不註意偷跑。他們害怕喪屍，你讓喪屍看住他們。”
“但不能讓喪屍咬他們，咬傷了治不好。治不好，你就損失了一個勞動力。損失勞動力會降低你的種菜速度，拉低你的收成。”
宋奇非常嚴肅地和她說。
阿橋瞪大眼。
【不可以降低種菜速度！】
“嗯嗯嗯！”她非常認真地點頭。
而後拍拍狗狗的頭，狗狗一步跳進喪屍圈裏。
再回來時，四十只喪屍分成四隊，將被擡開的柵欄放回遠處，隔開了村子和外面。然後像安全區的士兵們，有序地站在村口。
一動不動，宛如塑雕。對裏面的人類和車上滴血的肉無動於衷。
人類看得目瞪口呆。狗狗走得昂首挺胸，站在阿橋身邊，氣勢拔高一大截。
阿橋滿意地摸摸狗狗的頭，給它撓癢癢。
【好愛狗狗。】
【狗狗太酷了！】
“大家！”
宋麗拍拍手，強迫自己跟上她哥的節奏，順帶召回人們丟失的魂。
“我們找大家來——”雖然是騙來的，但她不想承認。
“是希望大家幫助我們幹些農活。我們有種子，有技術，有專家，奈何人手不夠。”
“所以，從今天起，各位由我帶領幹活。在這裏，只有一條規定——嚴禁出村。私自出村的人，後果自負。”
“幹活的人，一日三餐絕不會虧待你們。不幹活或者偷奸耍滑者，送你們給喪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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