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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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阿橋很執著於找狗繩，每路過一個商店會進去逛一逛。
出來時，手裏又提著一大包吃食。
一口樹幹，一口小零食。兩不誤，吃得很起勁。
她分給狗狗吃。狗狗不屑地走開。
“你不愛吃嗎？”
阿橋問它。
狗狗一聲不吭，走在前面。
“以前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她看見一包肉幹，恍然大悟，“狗狗是不是想吃肉肉了？”
然後抽出肉幹餵到它嘴邊。
狗狗嫌棄地撇開頭。難聞的肉，死巴巴的肉，極致難吃。
“不喜歡嗎……”
阿橋喃喃自語，咬了一口。
“唔……”
【真的沒有宋奇煮的肉好吃。】
算了，她自己吃吧。
“狗狗餓不餓？我們去找宋麗吧，她哥哥做的飯很好吃。”
“宋麗還有酸奶，你以前超愛喝的酸奶。”
阿橋走在它旁邊，喋喋不休，念念叨叨。
狗狗聽得面無表情，內心焦躁。她走得太慢了，為了配合她的腳步，它故意放慢四肢。
沒想到，她越走越慢，像一只小螞蟻。
狗狗每走一步，腳掌下的土地便受到一次創傷——它將心中的怒火變成利爪，狠狠刺穿地面。
驚得地下老鼠瘋狂逃竄。
狗狗心中怒火消退一些，麻木地聽她繼續講，希望她能講到它丟失的重要東西。
“宋麗和宋奇也在找你，他們是大好人。以前他們給我們吃住，後來你走了，他們還給我吃住。”
“宋奇煮的肉，你肯定會喜歡吃。”
阿橋努力游說狗狗，她想去找宋麗，吃他們的飯，睡軟床。但是，如果狗狗不喜歡，那她也可以不去。
反正，她也可以找房子住，翻冰箱找香腸臘肉煮。
阿橋閉上嘴，她有點渴了。擡頭四處張望商店，想喝水。
這個地方很偏僻，四周山野田地瓦房，也很漂亮。綠油油的山，粉紅紅的野玫瑰爬滿路邊大棚。
“我們去喝水吧。”
瓦房周圍沒人，約等於沒人的房子。宋麗和宋奇找的就是無人房，說不定這裏也有香腸臘肉。
阿橋興奮地磨牙。
率先走進去。
然後，頂著一臉比太陽還直白地悲傷走出來。
【連水杯都沒有……】
她嘟嘴。
怎麽和宋麗找的無人房差距那麽大呢？
阿橋一邊嘀咕控訴，一邊使勁咬樹幹洩憤。
狗狗很認真的，第一次正眼研究“她”。從黑黝黝的頭發研究到她光潔的腳趾，還是無法理解這個“人”。
屍不屍，人不人。行為思維十分古怪。
狗狗用它僅有的思想形容不出她。只能保持沈默。
“狗狗……”
她眼巴巴地望著它，中午的太陽曬得她臉蛋通紅，又走幾個小時的路，頭發微微淩亂，白裙臟臟，顯得人特別憔悴。
再加上她現在因為渴而難受的目光，想哭不哭的模樣，看起來委屈可憐極了。
狗狗冷靜的頭腦和冷漠的表情凝滯了一秒鐘，它出聲，問她：“你知道井嗎？”
“那是什麽？”阿橋疑惑地皺起眉，“狗狗想玩井嗎？在哪裏，我們現在去嗎？”
雖然她很渴，但狗狗想玩的話，她可以先忍一忍。畢竟，這是這一路以來，狗狗第一次開口和她說話。
她想狗狗說很多話。
卻不想，狗狗在她的話裏沈悶了。
它微微感到無語，轉身走到瓦房後面的水井前，前肢搭上搖臺，打了一桶水上來。
它把第一桶水倒掉，第二桶水遞給她。
井水瑩瑩蕩漾，在陽光下反光。清涼氣撲上阿橋的面，她頓時喜笑顏開。
【狗狗真好！】
她把沒吃完的樹幹放到狗狗豎起的耳朵邊卡住，雙手抱住水桶，咕嚕咕嚕喝。
狗狗擡頭，樹幹便從它頭頂滾下來。它擡手接住，吃得只剩人類手指長的那麽一截樹幹，被她咬的那端參差不齊，還留著她的牙印。
小小的一顆一顆的牙印彰示著這是她吃過沒吃完的東西。
“……”
無法理解。沒法形容。
這是人或者屍能做出來的事情嗎？把吃過的樹幹擱別人腦袋上，卡別人耳朵上？
狗狗氣到齜牙。擡眼見對面的“人”喝得暢快，對它的怒火毫無察覺，頓時有種它撞上一朵軟棉花的錯覺。
又氣，又無可奈何。
它不能撕碎她，它還要依靠她找到自己遺失的重要東西。
“狗狗，喝嗎？”
阿橋喝完了，將剩下的小半桶遞給狗狗。
狗狗看著桶裏瑩亮亮的水，下意識舔舌頭，舌頭剛擡起，它緊緊閉住嘴。別開頭去。
“不渴嗎。”
阿橋疑惑問它。
這一路，狗狗什麽東西都沒有吃，也沒有喝過水。
但狗狗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渴。渴的話，它會舔舌頭。
於是，阿橋不再強迫它。將水桶塞到它手裏，“狗狗再打一桶水，我們提著走嘛。”
去拿樹幹時，發現樹幹掉在地上，裹滿了泥。
阿橋撿起來，在水桶裏洗幹凈，放進嘴裏嚼。
【不能浪費。】
這是狗狗給她削的，而且她沒多少樹幹了……
阿橋首次體會到宋麗那種格外珍惜食物、生怕沒有吃的緊張感。
【會餓死的。】
餓了會咬人，她會咬死狗狗的。
阿橋大口大口嚼，阻止咬人的瘋牙生長。
狗狗看了她一眼，沈默地倒掉桶裏的水，洗幹凈桶，打上滿滿一桶水，給阿橋。
她抿嘴：“我提不了啦，狗狗提吧。”
她左一大袋小零食，右一大包樹幹，背上還背著塞到鼓起、拉鏈只能拉到一半的背包。
“……”
狗狗勾著水桶。
一人一狗，繼續趕路。
午後的太陽晃得人眼睛花，阿橋有些累了困了。
“狗狗，我們找地方午……”
話還沒說完，她敏銳的耳朵聽見狗狗的肚肚發出“咕咕”的饑餓聲。
【狗狗餓了。】
【還以為狗狗不會餓呢。】
阿橋笑著改話：“狗狗想吃什麽，我們去找吃的吧。”
“吃完，我們再睡覺。睡醒了，我們去找宋奇。”
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完全不顧它的想法。
狗狗危險地瞇起眼，前肢舉起水桶，只要它微微傾斜，一桶水便沒了。
她讓它不好過，它也可以讓她喝不著水。
然而，阿橋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吞下嘴裏的樹心，腦袋往前一湊，嘴巴貼上水桶邊緣，喝了一大口水。
【狗狗真好！】
知道她要喝水，餵她喝。
她笑得更開心，伸手去摸摸它的頭，一下又一下，順著它的頭骨的形狀輕輕撫摸。
貼上頭的手心是軟的，香的。輕柔的動作像對待自己最親密的人。
狗狗喉嚨裏下意識“嚶”了一聲，它喜歡這種感覺。很享受，甚至忍不住用頭頂去蹭她，還想伸出舌頭去舔她的手心，吸吮她的手指。
糟糕的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狗狗渾身一震，從那種迷亂的情緒裏抽神而出。
它大步跳遠，仰頭高昂。
嘶吼聲從天際邊傳出，隨著返回而來的是狗的狂叫和喪屍的嘶嚎。
然後，狗狗揚起四肢，閃電一般的竄了出去！
“狗狗！”
阿橋只覺眼前一花，狗狗瞬間沒了影。
【跑得太快了！】
【它又跑了！】
丟下她跑掉了！
意識到自己再次被拋棄這件事情只在一秒之內，阿橋咬著樹心，將左右手提著的東西往肩膀上一扛，拔腿就追。
【真是需要一根狗繩！】
阿橋不斷告訴自己，下次進超市一定先找狗繩。她要找一條粗壯的、質量最好的、最結實的狗繩！
不，找一百條！換著套。
阿橋只有兩條腿，她可以比宋麗和宋奇、喪屍跑得快，比一般的狗跑得快，唯獨跑不過她的狗狗。
她的狗狗太能跑了。
一定是遺傳到她的基因，比她還能跑。
阿橋一邊沮喪一邊欣慰，這樣以後遇見危險，狗狗能很快逃走，安全滿分。
距離狗狗跑掉，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阿橋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她的鼻子不斷地呼吸，從空氣中上百種氣味裏尋找狗狗快要消散的氣味。
然後跟著那絲若有若無的味道，耳朵捕捉著天邊那端傳送而來的嘶吼聲前行。
太遠了，感覺比宋奇開四天車的路程還遠。
等她聞不到狗狗的氣息，聽不見遠方狗的召喚時，她站在城邊。
城市與她出生那天比起來宛如廢棄了百年，破破爛爛，街道千瘡百孔，房屋窗子破碎出一個個昏暗的洞口。
有些地方有人，大部分地方擠滿喪屍。
嘶吼聲一陣一陣響起。
阿橋赤腳走在破街道上，和喪屍擦肩而過，問它們有沒有看見狗狗。
喪屍咆哮著撞到她面前嗅了嗅，對她毫不感興趣，也不告訴她有沒有看見狗。
【城裏的喪屍不友好。】
阿橋只能漫無目的地找。穿過一條條街道、小巷子、十字胡同。
然後，看見了狗狗。
它站在臺階上，三層臺階橫著一個還沒有死透的人類。
他驚恐地瞪著狗狗，伸長手臂使勁地揮、抓。想抓住什麽，又像在打什麽。不過一切徒勞。
他的胸口被鮮血模糊了。
阿橋站在斜對面。他看見了阿橋，擡手沖她揮舞、驅趕，嘴巴張張合合吐出模糊不清的字眼，還有一口一口的鮮血。
阿橋聽清楚了，但沒有動。眼睜睜看著他無力又恐懼地死掉。
狗狗朝她回頭，嘴角掛血。還沒有落地的爪子沾滿了血，鋒利的爪尖掛著撕破胸腔的皮膚組織。
它挖了他的心臟，吃掉了。
隔著炙熱氣息的破舊街道，它冷冷望著阿橋。琥珀色的瞳孔滿是冷意。
像看陌生屍體。
水桶不見了。
阿橋看著它擡起爪子一揮。人類的頭蓋骨掀開，露出灰灰白白的腦花，骨髓流動。
她的狗狗，低頭，張嘴。一大口，吞咽。
沒有嚼動。
甚至沒有伸出舌頭品嘗。
它吃完，帶著腥味，橫躍街道站到她面前，問她——
“宋麗？”
“我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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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愛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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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一聲不吭，走在前面。
“以前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她看見一包肉幹，恍然大悟，“狗狗是不是想吃肉肉了？”
然後抽出肉幹餵到它嘴邊。
狗狗嫌棄地撇開頭。難聞的肉，死巴巴的肉，極致難吃。
“不喜歡嗎……”
阿橋喃喃自語，咬了一口。
“唔……”
【真的沒有宋奇煮的肉好吃。】
算了，她自己吃吧。
“狗狗餓不餓？我們去找宋麗吧，她哥哥做的飯很好吃。”
“宋麗還有酸奶，你以前超愛喝的酸奶。”
阿橋走在它旁邊，喋喋不休，念念叨叨。
狗狗聽得面無表情，內心焦躁。她走得太慢了，為了配合她的腳步，它故意放慢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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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得地下老鼠瘋狂逃竄。
狗狗心中怒火消退一些，麻木地聽她繼續講，希望她能講到它丟失的重要東西。
“宋麗和宋奇也在找你，他們是大好人。以前他們給我們吃住，後來你走了，他們還給我吃住。”
“宋奇煮的肉，你肯定會喜歡吃。”
阿橋努力游說狗狗，她想去找宋麗，吃他們的飯，睡軟床。但是，如果狗狗不喜歡，那她也可以不去。
反正，她也可以找房子住，翻冰箱找香腸臘肉煮。
阿橋閉上嘴，她有點渴了。擡頭四處張望商店，想喝水。
這個地方很偏僻，四周山野田地瓦房，也很漂亮。綠油油的山，粉紅紅的野玫瑰爬滿路邊大棚。
“我們去喝水吧。”
瓦房周圍沒人，約等於沒人的房子。宋麗和宋奇找的就是無人房，說不定這裏也有香腸臘肉。
阿橋興奮地磨牙。
率先走進去。
然後，頂著一臉比太陽還直白地悲傷走出來。
【連水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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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和宋麗找的無人房差距那麽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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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很認真的，第一次正眼研究“她”。從黑黝黝的頭發研究到她光潔的腳趾，還是無法理解這個“人”。
屍不屍，人不人。行為思維十分古怪。
狗狗用它僅有的思想形容不出她。只能保持沈默。
“狗狗……”
她眼巴巴地望著它，中午的太陽曬得她臉蛋通紅，又走幾個小時的路，頭發微微淩亂，白裙臟臟，顯得人特別憔悴。
再加上她現在因為渴而難受的目光，想哭不哭的模樣，看起來委屈可憐極了。
狗狗冷靜的頭腦和冷漠的表情凝滯了一秒鐘，它出聲，問她：“你知道井嗎？”
“那是什麽？”阿橋疑惑地皺起眉，“狗狗想玩井嗎？在哪裏，我們現在去嗎？”
雖然她很渴，但狗狗想玩的話，她可以先忍一忍。畢竟，這是這一路以來，狗狗第一次開口和她說話。
她想狗狗說很多話。
卻不想，狗狗在她的話裏沈悶了。
它微微感到無語，轉身走到瓦房後面的水井前，前肢搭上搖臺，打了一桶水上來。
它把第一桶水倒掉，第二桶水遞給她。
井水瑩瑩蕩漾，在陽光下反光。清涼氣撲上阿橋的面，她頓時喜笑顏開。
【狗狗真好！】
她把沒吃完的樹幹放到狗狗豎起的耳朵邊卡住，雙手抱住水桶，咕嚕咕嚕喝。
狗狗擡頭，樹幹便從它頭頂滾下來。它擡手接住，吃得只剩人類手指長的那麽一截樹幹，被她咬的那端參差不齊，還留著她的牙印。
小小的一顆一顆的牙印彰示著這是她吃過沒吃完的東西。
“……”
無法理解。沒法形容。
這是人或者屍能做出來的事情嗎？把吃過的樹幹擱別人腦袋上，卡別人耳朵上？
狗狗氣到齜牙。擡眼見對面的“人”喝得暢快，對它的怒火毫無察覺，頓時有種它撞上一朵軟棉花的錯覺。
又氣，又無可奈何。
它不能撕碎她，它還要依靠她找到自己遺失的重要東西。
“狗狗，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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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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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狗狗什麽東西都沒有吃，也沒有喝過水。
但狗狗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渴。渴的話，它會舔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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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浪費。】
這是狗狗給她削的，而且她沒多少樹幹了……
阿橋首次體會到宋麗那種格外珍惜食物、生怕沒有吃的緊張感。
【會餓死的。】
餓了會咬人，她會咬死狗狗的。
阿橋大口大口嚼，阻止咬人的瘋牙生長。
狗狗看了她一眼，沈默地倒掉桶裏的水，洗幹凈桶，打上滿滿一桶水，給阿橋。
她抿嘴：“我提不了啦，狗狗提吧。”
她左一大袋小零食，右一大包樹幹，背上還背著塞到鼓起、拉鏈只能拉到一半的背包。
“……”
狗狗勾著水桶。
一人一狗，繼續趕路。
午後的太陽晃得人眼睛花，阿橋有些累了困了。
“狗狗，我們找地方午……”
話還沒說完，她敏銳的耳朵聽見狗狗的肚肚發出“咕咕”的饑餓聲。
【狗狗餓了。】
【還以為狗狗不會餓呢。】
阿橋笑著改話：“狗狗想吃什麽，我們去找吃的吧。”
“吃完，我們再睡覺。睡醒了，我們去找宋奇。”
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完全不顧它的想法。
狗狗危險地瞇起眼，前肢舉起水桶，只要它微微傾斜，一桶水便沒了。
她讓它不好過，它也可以讓她喝不著水。
然而，阿橋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吞下嘴裏的樹心，腦袋往前一湊，嘴巴貼上水桶邊緣，喝了一大口水。
【狗狗真好！】
知道她要喝水，餵她喝。
她笑得更開心，伸手去摸摸它的頭，一下又一下，順著它的頭骨的形狀輕輕撫摸。
貼上頭的手心是軟的，香的。輕柔的動作像對待自己最親密的人。
狗狗喉嚨裏下意識“嚶”了一聲，它喜歡這種感覺。很享受，甚至忍不住用頭頂去蹭她，還想伸出舌頭去舔她的手心，吸吮她的手指。
糟糕的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狗狗渾身一震，從那種迷亂的情緒裏抽神而出。
它大步跳遠，仰頭高昂。
嘶吼聲從天際邊傳出，隨著返回而來的是狗的狂叫和喪屍的嘶嚎。
然後，狗狗揚起四肢，閃電一般的竄了出去！
“狗狗！”
阿橋只覺眼前一花，狗狗瞬間沒了影。
【跑得太快了！】
【它又跑了！】
丟下她跑掉了！
意識到自己再次被拋棄這件事情只在一秒之內，阿橋咬著樹心，將左右手提著的東西往肩膀上一扛，拔腿就追。
【真是需要一根狗繩！】
阿橋不斷告訴自己，下次進超市一定先找狗繩。她要找一條粗壯的、質量最好的、最結實的狗繩！
不，找一百條！換著套。
阿橋只有兩條腿，她可以比宋麗和宋奇、喪屍跑得快，比一般的狗跑得快，唯獨跑不過她的狗狗。
她的狗狗太能跑了。
一定是遺傳到她的基因，比她還能跑。
阿橋一邊沮喪一邊欣慰，這樣以後遇見危險，狗狗能很快逃走，安全滿分。
距離狗狗跑掉，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阿橋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她的鼻子不斷地呼吸，從空氣中上百種氣味裏尋找狗狗快要消散的氣味。
然後跟著那絲若有若無的味道，耳朵捕捉著天邊那端傳送而來的嘶吼聲前行。
太遠了，感覺比宋奇開四天車的路程還遠。
等她聞不到狗狗的氣息，聽不見遠方狗的召喚時，她站在城邊。
城市與她出生那天比起來宛如廢棄了百年，破破爛爛，街道千瘡百孔，房屋窗子破碎出一個個昏暗的洞口。
有些地方有人，大部分地方擠滿喪屍。
嘶吼聲一陣一陣響起。
阿橋赤腳走在破街道上，和喪屍擦肩而過，問它們有沒有看見狗狗。
喪屍咆哮著撞到她面前嗅了嗅，對她毫不感興趣，也不告訴她有沒有看見狗。
【城裏的喪屍不友好。】
阿橋只能漫無目的地找。穿過一條條街道、小巷子、十字胡同。
然後，看見了狗狗。
它站在臺階上，三層臺階橫著一個還沒有死透的人類。
他驚恐地瞪著狗狗，伸長手臂使勁地揮、抓。想抓住什麽，又像在打什麽。不過一切徒勞。
他的胸口被鮮血模糊了。
阿橋站在斜對面。他看見了阿橋，擡手沖她揮舞、驅趕，嘴巴張張合合吐出模糊不清的字眼，還有一口一口的鮮血。
阿橋聽清楚了，但沒有動。眼睜睜看著他無力又恐懼地死掉。
狗狗朝她回頭，嘴角掛血。還沒有落地的爪子沾滿了血，鋒利的爪尖掛著撕破胸腔的皮膚組織。
它挖了他的心臟，吃掉了。
隔著炙熱氣息的破舊街道，它冷冷望著阿橋。琥珀色的瞳孔滿是冷意。
像看陌生屍體。
水桶不見了。
阿橋看著它擡起爪子一揮。人類的頭蓋骨掀開，露出灰灰白白的腦花，骨髓流動。
她的狗狗，低頭，張嘴。一大口，吞咽。
沒有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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