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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妻鶴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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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妻鶴子14

兩個妖精對著書看了許久,卻仍然沒能從上面看出個所以然來,它們倒是想照著畫上的動作學,可它們又不是人類,和人類形態不同,就是想做也摸不清門道。

最終,它們只能對著書抓耳撓腮。

鶴延年沒啥耐性它本來也不喜歡看書,發現看不懂後沒多久就不想看了。

梅無心有些不甘心上面沒有寫它的詩,又對上面的圖畫有些好奇,人類還會脫光了衣服嗎?人類的身體是長這樣的嗎?這上面的人都在做什麽?

懷著這些年頭,它拿著書就去見了蘭雁回。

蘭雁回這輩子都沒有過被人拿著春宮圖堵著問的經歷,他想,要不是梅無心不是人而是妖,他估計也不會有。

蘭雁回買書的時候只當這兩個妖精看不懂就會不感興趣,誰知道梅無心是看不懂,但是他們會問啊,它又不是人類那樣臉皮薄。

看著被懟到眼前的畫面,蘭雁回重重閉上了眼睛,擡手緩緩扶額,最終仍是無奈道:“他們在行魚水之歡。”

梅無心心想魚水之歡是什麽玩意兒,魚本來不就應該在水裏嗎?

“就是床笫之歡,夫妻敦倫,能繁衍子嗣的行為。”蘭雁回懷著早說早打發的念頭,打算將梅無心糊弄過去。

然而梅無心卻沒那麽好打發,他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原來男人和男人也能繁衍後代。”

蘭雁回:“……”

他真擔心這樹妖認識的下一個人類會被氣死。

為了保留一點自己在同類眼中的形象,他決定還是給這妖精解釋一下。

“男子和女子結合方能繁衍子嗣,男子和男子不可。”

梅無心歪頭不解,“可這上面是男子和男子啊。”

蘭雁回:“是啊。”

梅無心被繞糊塗了,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男子和男子明明不能生育後代,卻還要做繁衍後嗣的行為,難道……這是太閑了?

“這書對你無趣,不如放在我這兒。”蘭雁回拿過那本春宮圖,又換了一本詩集,對梅無心道,“今日有空,給你念詩。”

聽到念詩,梅無心立馬被轉移了註意力。

它沒註意到,蘭雁回不著痕跡將那本春宮圖藏了起來。

等梅無心聽完了各種誇獎和讚美,心滿意足地回去時,它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麽,然而想來想去,都覺得沒有啊。

直到鶴延年回來,本來想把那本書叼下山去給小孩兒們看,看看他們什麽反應,會說些什麽,只是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不得不問梅無心:“那本書呢?被你扔了?”

梅無心這才想起被自己遺落在蘭雁回房裏的書。

它還想鉆進去找回來,然而此時蘭雁回的房間卻已經門窗緊閉,連個縫隙都沒給它留。

梅無心拍了拍窗戶:“蘭雁回,蘭雁回?”

屋裏明明燈火通明,卻沒人回應。

“會不會睡著了?”鶴延年問。

梅無心心中冷哼,覺得才不會這麽簡單。

房裏,蘭雁回躺在床上,雙腿隨意搭在床尾,一手翻著書,一手拿起床頭新鮮的紅棗投餵自己。

身上穿著中衣,仍舊不改他風雅氣韻。

蘭雁回會買那本書,自然是不會想暴殄天物,讓它和兩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妖精玩的,他會買,自然是因為自己便喜歡看。

如此,將這本書從梅無心手裏哄騙過來一點也不稀奇。

兩月不見,沒想到這長柳先生畫技更上一層樓,並且這風格顯然也有了更高的突破,這本書的主題是山野林間,在長柳先生超強的想象力下,有好些蘭雁回從前沒見過的新姿勢,讓他看得津津有味。

若是在洛陽,蘭雁回必然不可能像現在這般隨意,定然是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人,此時做了什麽,用不了一刻鐘便能被家中長輩們知曉。

他不知道多少次感嘆,果然回祖籍就是對的。

蘭雁回看得如癡如醉,也就沒註意屋內別的細微動靜。

一根柔嫩的葉子無限延長,正悄然從門戶間狹窄的縫隙中擠了進來,沒驚動任何人。

它悄悄從床後繞了一圈,最終到了蘭雁回身後、頭頂。

它擡頭看見蘭雁回正看得入迷,心中好奇,再湊上前,卻見那圖上的畫面正是畫中人衣|衫|半|解,半|裸|胸|膛,而另一人的手撫在對方胸膛,在那微微暈開,隱約有紅痕的地方。

梅無心從未見過人類身軀,一時間有些好奇是否真是書中所畫那般。

它偷瞄了幾眼蘭雁回,心中有些躍躍欲試。

趁著蘭雁回伸手拿紅棗,樹葉悄然鉆進了蘭雁回衣袖裏,小心翼翼不碰到蘭雁回,以免被他發現。

那樹葉仿佛進了迷宮,既好奇,又期待雀躍,樹葉將自己變成藤蔓,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裏面,藏在那一方無人看見的天地裏,肆意延伸,順著它喜歡的軌跡探尋。

衣服裏晦暗不明,梅無心看得不是很清晰,它小心翼翼輕觸蘭雁回肌|膚,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便又縮了回去,留給蘭雁回的就只有微弱的癢意。

蘭雁回微微垂眸,自以為是衣服的觸感,只是不知為何沾著些許涼意,他並未放在心上,繼續看書。

見他沒有反應,梅無心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接二連三地點點觸下去,似乎想要用這種方法試探找到書上畫的紅豆。

只是很快它便喜歡上了這個游戲,把要看看蘭雁回身上是否也和書上一樣有紅豆的事拋在腦後,玩得不亦樂乎。

它左邊點一下,右邊點一下,前面一下,後面一下,中間也不能漏掉,也不知它碰到了哪兒,蘭雁回忽然從床上坐起身,按住自己胸口,一把將梅無心拍扁。

他黑著臉,沈聲道:“出來!”

梅無心掙紮了兩下,沒掙紮動。

蘭雁回:“樹呢?”

梅無心無辜道:“被你壓住了,出不來。”

蘭雁回:“……”

他松開手,等梅無心乖乖退出來,便一把將這根葉子抓住。

他磨了磨牙道:“誰教你非禮人的?”

梅無心茫然又無辜:“什麽叫非禮?”

“未經允許,便肆意觸碰他人的身體。”說這句話時,蘭雁回忍不住回想起剛剛發現有妖精在他衣服裏作祟的感覺。

仿佛被一盆冰水澆下,慌亂失措,又仿佛身處熾烈山火,炙熱的氣息瞬間被點燃,直到此時也不曾熄。

偏偏那剛剛作亂闖禍的家夥此時卻仿佛自己什麽也沒做,一副乖巧無比,什麽也不明白的模樣,看得人牙癢癢。

因為它還真的什麽也不懂。

“問過你就可以了嗎?那我想看看!”梅無心搖曳著葉子興奮道。

“不可以!”蘭雁回一口否決,“不是問過就可以,而是要經過我的同意。”

梅無心纏上他的手,拉著它左右搖擺,“那你答應嘛。”

你不答應,那我就求你答應,多簡單的事。

什麽?你不肯?還要拒絕我,為什麽?你不喜歡我了嗎?

蘭雁回:“……”

他捏了捏眉心,將梅無心從手上拉開,也不拉著它了,“出去,我要睡了。”跟這妖精說不通。

梅無心不明白,為什麽蘭雁回不僅不答應它,還要趕它走。

“你不看了?”它湊上前問。

它不問還好,一問蘭雁回便想起自己剛剛在看書時的模樣被這妖精旁觀了,他臉上一臊,心中只慶幸還好還好,方才他幸好沒自瀆,否則,當著梅無心的面自瀆,即便妖精不知道那是在做什麽,他心中也過不了那個坎,只怕是要連夜下山回鎮上的家,再也不上山來了。

“不看了!”他將書壓在枕頭底下,那原本剛有些感覺的地方也已經下去,他想吹滅燭火睡覺,可這妖精還不肯走。

“為什麽不看?我想看啊。”它還想知道人類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和書上畫的一樣呢。

蘭雁回沒好氣道:“梅無心,我教你讀書識字可不是讓你做這等有辱斯文沒皮沒臉的事!”

梅無心不解,“你怎麽生氣了?明明你自己都看。”

心頭那口氣頓時一洩,面對一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只想隨心所欲的妖精,他第一次感到了無助。

更糟糕的是,它不是人,不通人倫,更不懂人類的禮義廉恥,有的只有對人類的好奇。

身體的探索也不過是其中一點。

蘭雁回揪住它,語氣暗暗威脅:“想要看,想要摸,就得娶我,什麽事都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哪怕讓你抄書,從此,你就不是小妖精了,是我的小奴隸。”

梅無心被嚇住了,呆呆忘了反應,蘭雁回逗了逗它的葉子,挑眉道:“怎麽樣?想好了嗎?”

梅無心這才仿佛回過神來,仰起頭生氣質問:“為什麽我要看書就得娶你?那書明明還是你買給我的!你不講理!”

蘭雁回驟然臉紅,剛剛說岔了,怎麽就把看書和看他搞糊塗了?都怪這妖精剛剛亂來,才讓他意識不清說錯話。

完了完了,在這妖精面前自作多情了,還好這妖精什麽都不懂。

剛剛他還在因為埋怨,現在態度卻來了個大轉變,不懂好啊,小妖精要懂什麽。

小妖精就該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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