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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人愛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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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人愛你8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就是寧瀾南羽現在的想法。

明知道繼續下去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可前期付出的沈沒成本讓他們不願意輕易放棄。

這也是南星要陳自鳴維持的狀態。

像放風箏一樣,一松一緊,打個巴掌給個甜棗,讓那兩人吃得如鯁在喉。

到了現在,他們已經忍無可忍,陳自鳴背著他們偷偷去考試,為此耽誤了進組這件事更是徹底激怒了他們。

考試要考兩天,陳自鳴也就在外面住了兩天。

寧瀾是公眾人物,到底還在意自己的形象,做不出當著那麽多老師學生甚至還有媒體的面暴露真面目的事。

她就算走下坡路,也要優雅地走下去。

他們忍了兩天,等到陳自鳴考完回家,立刻沒收了他的手機,拔掉他房間的網線,斬斷了一切對外聯系的方式,將他關進屋裏。

“星星,你這次做的事,讓我和你媽媽都很生氣,你就待在屋裏反省,劇組也不必去了,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回來。”南羽冷聲說完,轉身離開。

陳自鳴一時沒來得及防備,就這樣被他們關在屋裏,任憑他怎麽敲門,也沒人搭理他。

“他們想做什麽?為什麽寧願違約也要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去劇組報到?”

陳自鳴想不明白。

他本以為有新戲在,他們應該不會對他怎麽樣,才敢直接回來,卻沒想到失算了。

他皺著眉坐在沙發上,著急思考對策。

“他們要馴服你?”南星的聲音幽幽響起。

“要你畏懼,要你害怕,要你臣服,咱們任由他們搓圓捏扁,為所欲為。”

“像條狗一樣……”

陳自鳴不敢置信,“馴服?我?”

拜托,他都十二歲了,馬上上初中,最人嫌狗厭的年紀,最叛逆的時期。

從前他還小的時候都沒有潛移默化影響他,現在他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三觀,有反抗的能力,這時候才想馴服他,是不是太晚了?

“這只是簡單的第一步,最溫和的一步。”南星用最溫和的聲音,說著最恐怖的內容。

“接下來,他們會用愛,用親情,用恩情來綁架你,讓你愧疚,讓你心疼,讓你心甘情願跳進坑裏。”

陳自鳴動了動唇,卻又聽他繼續說:“別急著否認,是個正常人就會有有感情,有感情就會被利用,就像你曾經看過的煽情的講座,全校上千學生,都能聽得在大庭廣眾下潸然淚下,你覺得你很厲害,但那麽多人也不是傻子。”

陳自鳴皺了皺眉。

“當然,你已經長大了,不可能什麽都不懂,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那樣的煽情也只是一時,離開了那個氛圍,你很快就會冷靜下來,重新回到現在的狀態。”

“但那時候,你極有可能已經跳進了他們的坑裏,脫不了身了。”

南星眸色深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沒有陳自鳴幸運,陳自鳴沒有被馴服成功,可對他,他們卻是成功了的。

但人總有長大的一天,總有見識到更廣闊世界的一天,也總有醒來的那一天。

南星醒得比較晚,那是上高中,他在學校裏感受到了同學情誼,第一次向寧瀾他們提出了住宿申請。

卻沒想到寧瀾反應很大,不僅把他關在家裏不許他上學,甚至一度要給他退學,若非當時事情鬧大,被媒體報道了出來,之後恐怕會鬧得更為難看。

最終,以南星被迫服軟為結束。

只是,這件事看似結束,實際上不過是個開始,在那之後,他便再不覆從前那樣聽話,他腦子裏被灌滿了要反抗的思想,他不幹凈了。

這些都是南羽寧瀾的想法。

那時的南星是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他們絕對要把他緊緊抓在手中,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毀了他,南星自己也不可以。

二人也不願意讓南星逃出他們的手掌心,哪怕有半點可能,他們也不允許。

於是,他們開始威逼利誘,逐漸顯露出和從前不同的強硬態度,而是南星能做什麽呢?

他甚至不知道身份證可以補辦,怎麽補辦。

他也沒有用手機的習慣,因為他的一切生活工作都有人幫他對接運作,而他整日被工作和學業占據了絕大部分時間,僅有的一點空餘時間,也被看書看電影占據。

越是壓抑,就越是會反抗,大概寧瀾他們也沒想到,這樣強硬的態度,換來的並不是他的安分,而是喚醒了他心底裏從來被壓制,幾乎消弭的自我。

從前的南星沒有自我,他的自我在幼年時被人不著痕跡地打壓消滅,還未長成,便已經死去。

但是人這種生物,只要會思考,只要大腦還活著,就可以重新生出自我。

南星死而覆生,並且迅速成長。

他本就天賦極佳,學習能力很強,從前他不知道自我,但在知道後,曾經他看過的一切書,學習的所有知識學問,從各種劇本裏見過的萬千世界,都在他的腦中“活”了。

而他,也徹底活了。

他知道人活著不應該是任何人的工具,不應該被掌控,他知道父母親情不應該是寧瀾南羽那樣,他知道過去的自己是錯的,知道他活在一個被籠子關著的城堡裏。

一夕之間,他仿佛什麽都懂了。

世間的道理,都在他的腦海中生長。

但他並不恨寧瀾和南羽,甚至連討厭的情緒都沒有。

他依然依賴他們,依然愛著他們,依然會下意識信任他們。

這就是馴服。

馴服,是讓你即便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也會做出錯誤的決定和選擇。

忘記反抗,放棄掙紮,當危機來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怎麽墜入地獄,明知道自己有繩子可以抓,卻連伸出手的欲望都沒有。

這樣的思維牢籠有多可怕,只有親身體驗過才能知道。

即便覺醒自我,南星心中仍有無數顧慮,可寧瀾和南羽沒有,他們可以迅速並堅定地做出對他們最有利的選擇。

南星也曾單純地盼望著自己快點成年,盼望著快點長大,這樣就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擁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然而事實告訴他,成年後迎接他的不是自由,而是他身上最後一層防護罩,沒了。

沈了沈眸色,南星的聲音依舊和剛剛一樣溫和從容,“你現在可以嘗試逃跑,到了外面,大庭廣眾下,有那麽多人盯著,他們總不能做出太過分的事。”

寧瀾他們也有弱點,那就是想要維持好對外的形象,擁有一個好名聲。

是弱點,就可以利用。

“可是,這裏是二十幾樓,我要是爬窗子下去,那只會被摔成肉泥,除了窗子,這裏也沒有其他可以任由我出去的方法。”陳自鳴想了想說。

“沒關系,總會有機會,他們不可能一直關著你。”南星說。

“你是讓我假裝屈服,然後找機會逃跑?”陳自鳴問。

隨後又皺眉道:“可是我既然都屈服了,為什麽不真的屈服,暫時迷惑他們,非要逃跑?”他目前有沒有必須要做,或者一定不能做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在誆騙我。”陳自鳴開玩笑道,“還不會是你以前有過類似經歷,結果並不好,所以想讓我也感受一下吧?”

南星:“……”

心願系統:【哦豁。】

陳自鳴當然是開玩笑的,在他的印象裏,南星只是個系統,系統怎麽會擁有被欺騙被囚禁的經歷,而且從小到大南星都對他很好,如果不是他,自己未必會健康平安地長成現在這樣。

這樣的南星,又怎麽可能害他。

“沒錯。”然而南星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直接承認了陳自鳴的猜測。

陳自鳴:“……”

“我是故意想讓你感受一下反抗失敗,積累類似經驗。”

“我很欣慰,你沒有全然無條件相信我。”

差一點就信了的陳自鳴:“……哦。”

無話可說,總覺得不是他有病就是南星系統出了問題。

沈默持續了片刻,無論是南星還是陳自鳴,誰都沒有主動說話。

心願系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心想這倆真不愧是一個人,都這麽能忍。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南星說。

陳自鳴抿了抿唇,片刻後道:“既然你騙我的猜測是對的,那我說你有類似經歷的猜測也是對的嗎?”

“你是系統,卻也被囚禁過,掙紮過,卻不得解脫嗎?”

“誰那樣害你?”

“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南星並沒有正面回答陳自鳴的問題,他並不想和對方在這種事上多說什麽,他可以面對曾經的狼狽不堪,卻也不想將那些袒露給別人看,對方是他自己也不行。

但似乎,沒有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陳自鳴以為南星是覺得他還小,也沒什麽用,才會這麽說,心情有些失落。

“都過去了。”在南星的時間線裏,寧瀾和南羽早就消失在他眼前,被他拋到腦後,成為歷史,哪怕再次看見他們,他也能心如止水地冷眼看他們這麽多年,像個跳梁小醜。

他把他們當成磨礪陳自鳴的踏腳石,當成陳自鳴長大成年之前的工具人。

遠不如陳自鳴重要。

他對他們最後會得到怎樣的懲罰也不在乎。

半晌,才聽見陳自鳴小聲問了句,聲音帶著男生變聲期的嘶啞,其實並不好聽,但落在南星耳中,卻像一根羽毛,輕飄飄落在心上,帶來些微的癢:“那你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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