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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未婚夫他爹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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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未婚夫他爹16

不知道這場婚禮從何時開始準備,但它的神秘和無人問津仿佛就顯示了他們的關系。

樓風吟在府中人的伺候下換上早已經準備好的婚服,束發時,照顧他長大的老嬤嬤笑著欣慰道:“小少爺長大了。”

“老將軍老爺夫人少將軍他們若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樓風吟原本歡喜的心卻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

外面的大雪都不比他的手心冰。

祖父他們若是知道了,真的會高興嗎?

而不是斥責他不知羞恥,竟然和皇帝叔叔搞在一起?

爹娘他們一定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嫁給皇帝叔叔吧?還是不知羞恥地自薦枕席,讓汙了皇帝叔叔一世英名。

如今想來,當初蕭元謹罵他罵的一點沒錯,就是他,害了皇帝叔叔。

樓風吟自嘲一笑。

他不想讓糟糕的情緒影響今日的喜事,可今日之事本身,就已經讓他既悲又喜。

被嬤嬤牽出門後,樓風吟在前院看到了身穿喜服,等待著自己的蕭問闕。

這也是蕭問闕這輩子第一次穿這種衣服,他向樓風吟伸出手,“過來。”

天上的夕陽成了蕭問闕身後的背景,他的身姿挺拔如勁松,堅毅地站在暮色黃昏下,對樓風吟伸出手,像救他於水火的神明。

樓風吟只在原地停頓一刻,便向他走去,將手放進蕭問闕手中。

今日他沒有蓋蓋頭,許是因為偌大的王府裏,沒有一位賓客,只有兩位新人,和見證他們的王府下人。

蕭問闕牽著他,款步走向拜堂的前廳,周圍卻無人觀禮,甚至連王府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高堂無人,滿座無賓,這拜堂成親,也只能拜天地,拜夫妻。

蕭問闕和樓風吟手執紅綢,默然行禮,待到禮成,蕭問闕卻未帶著他入洞房,而是拉著他去了另一處今夜燈火通明的地方。

當樓風吟看著眼前滿座高堂,腳步差點不敢進去,祠堂裏滿座滿座牌位,都是樓風吟羞於面對的至親。

他當場泛著些許微紅的臉頰便變得蒼白,駐足在門後,不敢邁出一步。

“皇帝叔叔!”他喊了蕭問闕一聲,聽聲音仿佛還帶著哭腔。

蕭問闕卻摟住他的腰,將他抱了進去,笑道:“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會訓你。”

樓風吟低著頭,不敢看眼前親人們的牌位。

蕭問闕站在親友們靈前,衣擺一掀,便幹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不肖徒弟蕭問闕,來向老將軍、兄長認錯。”

“皇帝叔叔!”樓風吟沒想到他有這麽一出,心頭一驚,當即跟著跪在蕭問闕旁邊,抓著他的胳膊。

蕭問闕將他扶穩,自己也脊背挺直,跪姿端正標準。

“今日,問闕欲娶風哥兒為妻,實乃不孝不敬,不倫不禮之舉,然前事皆因我而起,結果也應當由我承擔,風哥兒實屬受我牽連,所行比大逆不道之事,還望諸位莫要怪罪於他。”

樓風吟早已經熱淚盈眶,看著蕭問闕的眼睛一片模糊,卻能看見蕭問闕的神情是那樣堅定,目光是那樣誠懇。

“皇帝叔叔……”

樓風吟聲音哽咽,還不忘搖著頭。

他想說些一切都和他無關,蕭問闕從來沒錯,他一直都是這個世上最疼他的人。

蕭問闕伸出手,用錦帕擦拭他臉上淚痕,抱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風哥兒,老將軍他們乃通情達理之人,若是知道一切,必不會責怪你。”

“你我成婚,雖為世俗倫理不容,卻也無礙於他人,最多……老將軍將我打上一頓,兄長再揍我一頓,便夠了。”

“若是不夠,若是要怨,便讓他們來找我,是我要了你,是我要娶你,對你做了那等無媒茍合、為老不尊的不恥之事,罵名汙名都在我,你身為一個被退婚的哥兒,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樓風吟無聲搖搖頭,哽咽半晌,才磕磕絆絆道:“我、我也是……是自願的!”

是他主動的,這個世界上,只有皇帝叔叔會包容他收留他,是他不知羞恥纏著對方,妄想只要有皇帝叔叔,其他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蕭問闕彎了彎唇,看著他溫和道:“有你這句話,我很高興。”

至少,樓風吟不能面對的僅僅是關系的變化,而非自己。

“風哥兒,你我原來雖是叔父子侄,可說到底並未有血緣和禮法宗族上的關系,即便你我結合,也並不違背法度。”

“即便是老將軍他們還在,我也可以娶你。”

“你我本無錯,因而也無需自責,更無需自厭自棄。”

蕭問闕摸了摸他的後腦,傾身用眉心抵著眉心,片刻後,又在樓風吟眉心落下一個珍惜的吻。

“作為夫妻,我憐你愛你,你敬我愛我,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已強過世間夫妻許多。”

樓風吟哽咽道:“我是皇帝叔叔的……妻子嗎?”

蕭問闕微笑點頭,“從今往後,是。”

不知怎的,聽到這聲是,樓風吟又沒能忍住眼中的淚水,他撲進蕭問闕懷裏,淚水打濕了衣襟。

“那、那皇帝叔叔,還是我的皇帝叔叔嗎?”

蕭問闕拍了拍他,“這並不沖突,我可以既是你的皇帝叔叔,也是你的夫君,你也一直是風哥兒,是我的夫人。”

從前十幾年的感情,哪能輕易否定,輕易改變,可他們也不需要否定,不需要改變,只要在叔侄關系中,包容一段夫妻關系。

這並不難。

從前他們沒錯,今後他們也不會有錯。

樓風吟破涕為笑,“皇帝叔叔。”

“……夫君。”

蕭問闕將他抱起,起身向祠堂裏的靈位告辭,轉身便走了出去。

這場獨屬於他們的婚禮,經過了大喜大悲的插曲,終於走到了洞房這一步。

新房就是樓風吟的閨房,裏面已經被布置成了令樓風吟都覺得陌生的模樣。

喜綢喜床喜帳,帳上還撒著早生貴子,龍鳳花燭,鴛鴦戲水,一應俱全。

除了沒有賓客,沒有宴請,他們的婚禮和別人別無二致。

樓風吟給自己蓋上蓋頭,讓蕭問闕挑了一回稱心如意。

合巹酒入喉,樓風吟不免想到他們第一次行魚|水|之|歡,也是喝了一杯酒,只是今晚的酒沒那麽濃烈,反而有些甜。

雖早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可當衣衫盡褪,任人宰割時,樓風吟仍舊心如擂鼓,緊張不已。

“夫、夫君……”

“皇帝叔叔!”

他倒是知道,喊什麽最能讓蕭問闕心軟,可今夜乃洞房花燭,縱然蕭問闕想心軟,也知道今夜應是熱熱鬧鬧為好。

於是他並未手下留情,讓這洞房熱鬧到了半夜,方才停息。

翌日,他們在王府休息了半日,方才回宮。

當他們穿著一身略帶喜色的衣裳,乘著大雪歸來,迎來的第一句便是福公公領著頭笑著對他們行禮恭喜:“恭喜陛下!恭喜王爺!”

蕭問闕並沒有隱瞞這場婚禮,只要有心打聽便能得知,可他也沒在皇宮辦,甚至仍未讓樓風吟受冊封上族譜,因而在宗法上,樓風吟仍然是臨安王,而非皇後。

樓風吟不知為何,卻也並未反對蕭問闕的決定。

他就這樣和蕭問闕住在了一起,享受著皇後、甚至超越皇後的待遇,卻不攬宮權,不擔皇後之名。

樓風吟不再畏懼他人目光,二人開始正大光明出現在人前,並以夫妻相稱,讓人不敢輕視。

只是苦了一些朝臣,明明應當喊樓風吟皇後,卻只能喊王爺,一個哥兒皇後他們尚且能接受,可一個哥兒當王爺,那還真是亙古未有,令人心生別扭。

然而再別扭,他們也只能乖乖聽命。

不聽也沒辦法,皇帝對那些請求立樓風吟為後的奏折視而不見,他們還能如何。

有些站隊太子的朝臣卻對此松了口氣,沒有皇後,那蕭元謹的庶出身份便不會被提及,他們原本還擔心樓風吟會生個兒子,那麽以皇帝對他的寵愛,以及皇帝曾經說過的話,將來皇位歸誰還真說不定。

他們提心吊膽地觀望了幾年,等到太子成婚,有了嫡長子庶子庶女,連蕭元英都認了命不再想著回宮,而是在皇陵那邊娶了個當地的農女,希望有朝一日他父皇能看在孫子孫女的份兒上接他們回去。

樓風吟依舊未曾有孕。

眼看著蕭問闕將太子的嫡長子領到身邊教導,朝臣們終於放心時,樓風吟那裏突然爆了個大雷。

十年未曾有動靜的人,突然有了身孕。

“小祖父,錚兒什麽時候能看到小叔叔?”七歲的小皇孫圍著樓風吟興奮追問。

他有弟弟妹妹,卻還沒有比他還小的小叔叔呢。

“要到明年春天。”

“那錚兒到時候帶小叔叔去放風箏!”蕭雲錚興致勃勃道。

“那會兒他還小,要等他長大一點。”

蕭雲錚失望垂頭,“那好吧。”

午膳時,東宮派人來接蕭雲錚回去,離開時,蕭雲錚還向樓風吟表示,他下午還要來給小叔叔讀書,讓樓風吟等他。

樓風吟笑著應下。

蕭問闕坐到他身邊,手扶著他的腰,看了還未顯懷的腹部一眼,笑道:“等他出生,你就不必惦記別人的孩子了。”

這些年,樓風吟很喜歡帶著小孩子玩兒,永樂家的,或者東宮的,他和蕭元謹依舊只是見面打句招呼的面子情,他不喜歡蕭元謹,蕭元謹也未必待見他,他們不過是保持著不諒解,不打擾的狀態,他做他的太子,我做我的王爺兼皇後。

蕭元謹和他不和,他的兒子卻極喜歡樓風吟,那孩子青出於藍勝於藍,蕭問闕已經決定在他十歲時,立他為太孫。

樓風吟神色收斂,望向蕭問闕,十年時間並未讓他們改變多少,不過是成熟的變得更成熟,年紀小的也張開了。

樓風吟如今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是成熟後的風韻,言笑間的氣質風度皆向蕭問闕看齊,又帶著他獨有的風華,

“我還以為皇帝叔叔不會喜歡他的到來。”

這些年,他未曾刻意調養身體,祈求子嗣,蕭問闕也是如此。

“若真不喜,就不會有他。”蕭問闕道,皇宮總有有用的避孕法子,他們從未使用過。

沈吟片刻,蕭問闕笑道:“風哥兒,等他出生,讓他入樓家的族譜,讓他姓樓可好?”

樓風吟仰頭看他,“皇帝叔叔不想認他嗎?”

蕭問闕摸了摸他的頭,像樓風吟小時候一樣。

“當然不是。”

“他依然是我的孩子。”

“但我希望他能做樓家的孩子,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將你從前未能得到的、享受的,全都得到。”

蕭問闕的眼中盡是暢想和期許,還有,隱藏在深處的歉意。

樓風吟心頭一震,仿佛遭到了重重一擊。

他忽然想起來,蕭問闕曾經和他說的,給他自由和寵愛,讓他隨心所欲地做自己。

那是他們還未曾有如今的關系時候的話,他早已經拋在記憶深處。

蕭問闕卻始終記得。

也始終愧於此。

他沒能讓他自由,反而自己困住了樓風吟,從前的話成了虛言。

不立後,不上族譜,讓樓風吟永遠有選擇的權利,是他對樓風吟最深最真的憐惜。

明天古代部分完結,會寫到他們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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