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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未婚夫他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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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未婚夫他爹9

青紗帳內,一只手緊緊攥住帳慢,柔軟的青紗帳被抓出了明顯的痕跡。

帳外,那道身影無聲站在屏風外,似一棵青松,默然靜立。

裊裊寧神香緩緩在殿內蔓延,將其中的一切都侵染上它的味道,包括被阻隔著的兩個人。

不知何時,日漸西沈,當那顆太陽落下了宮墻,殿內不再被艷陽照射,光線也暗了一截,緊閉的門窗,阻隔著光影,讓室內明暗斑駁,朦朧不清。

蕭問闕向前兩步,仰頭望見青紗帳被揪得愈發緊,腳步停下,依舊落在屏風外。

一陣難言的沈默過後,蕭問闕淡定溫和的聲音響起,半點聽不見方才呵斥蕭元謹的嚴厲。

“早些時候便聽說你醒了,但一直抽不出身來看你。”

“風哥兒,你……”

蕭問闕的話忽然頓住,他似是有些踟躕,不知該說這什麽,如何說。

就如同他早就知道他醒來是真,一直沒空來見他是假,而是他在給樓風吟時間,也給自己時間。

然而給了時間,蕭問闕卻依然沒想好一個具體的決定或者言行。

太醫的診脈結果一早便告訴了他,樓風吟身體如何,他很清楚,他也用不著裝模作樣問一句你怎麽樣,還好嗎。

至於其他,蕭問闕卻也找不到一句最合適的話語。

二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蕭問闕道:“快到晚膳的時間了。”

“風哥兒,你是生氣也好,怨我也罷,都是小事,不想見我,我便不來,但切記一日三餐切莫落下。”

蕭問闕說罷,轉身便要離去,左右樓風吟好好的,其他事便都不急。

“怎麽就也好也罷了?”

青紗帳內,一道清悅的聲音傳出,還帶著淡淡的怨,卻和蕭問闕方才所說的怨不同。

“氣您,怨您,對您來說,便是不重要的嗎?”樓風吟急急道。

“明明有口有舌,卻是連如何解釋,為自己辯解都不會嗎?”他聽起來,似乎比蕭問闕還要義憤填膺。

還是為蕭問闕義憤填膺。

蕭問闕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停在原地。

他回首望著屏風後,樓風吟卻停頓半晌,才緩聲道:“皇帝叔叔……”

“您這樣是會吃虧的。”他笑了一下,卻又像在哭。

蕭問闕卻是微微莞爾,笑了。

話到此處,他倒也不必著急離開。

吩咐宮人送上晚膳,卻是一人在屏風內,一人在屏風外用膳。

這道屏風仿佛是他們的一道防護,隔絕著他們,卻也給予他們心中的安全距離。

晚膳後,宮人將其撤走,又悄無聲息地退下去,讓殿內恢覆之前的模樣。

樓風吟口中含著苦味,是藥的味道。

這道苦在他口中蔓延,讓他連說出的話都仿佛是苦的。

從那聲皇帝叔叔開始,他與蕭問闕之間,那道因昨夜之事產生的隔閡仿佛便少了一道,氣氛回暖。

“我已經做主,解除了你和太子的婚約。”蕭問闕不開口,開口便是一道驚雷。

樓風吟下意識擡頭望去,卻看不見蕭問闕,只能聽見他繼續的聲音。

“風哥兒。”

“我並不想為太子說話,但他自小便當做儲君養大,才學能力都算優秀,且幾年前的他上孝下悌,無一不好……便是如今,也只是小節有損,大節無虧。”

“而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自然也是極優秀的。”

對蕭元謹,蕭問闕尚且要將哪裏好哪裏不好算得明明白白,可對樓風吟,哪怕他從前有許多不符合長安朝臣勳貴標準的不妥之處,在蕭問闕口中,那也是處處都極好。

蕭元謹說他偏心,半點不假。

蕭問闕自嘲地想。

“我本以為,將你們配成一對,會是好上加好,卻不想世事萬物皆有緣法,你們非但沒有好上加好,反而一人嫉妒,一人委屈。”

“此事錯在我,如今由我結束,也是有始有終。”

“本是好心,卻辦了壞事,先前給你的那份聖旨,也本是想給你的保障,卻不想寶物招賊,引來老二覬覦。”

子不教父之過,太子和蕭元英是他推卸不掉的責任,他們做了什麽,也得算他的一份,如此算來,樓風吟所吃的苦,竟全都是他造成的。

他是想為樓風吟好,可他給他的一切,非但沒有讓樓風吟過得更好,反而讓他受盡委屈和苦楚。

甚至給他帶來委屈和苦楚的人,是他的兒子,甚至……是他自己。

他今日時常想,若是沒有這一切,樓風吟會如何?

他會自由自在,哪怕沒有太子妃這個身份,哪怕樓家已經無人,他會受勳貴或者族中欺負,但只要有他寵著護著,便沒人敢給他臉色看,哪怕是太子。

他會過得很好,比蕭問闕想的還要好。

可這一切,都被他的亂點鴛鴦譜給毀了。

“……風哥兒,對不起。”

樓風吟手攥緊著衣袖,胸口劇烈起伏,喉中哽咽半晌,眼角落下一滴淚,心中又酸又怨。

欺負他的人沒向他道歉,寵他愛他想對他好的人卻對他說對不起……

世間難道都是這種道理?

“您不是最喜歡我嗎?”

“連太子都因此對我不滿,您不是最寵愛的人是我嗎?那我是您的誰?太子他們是您的誰?他們做了什麽,與您何幹?為何要您說對不起?”

一連串的質問懟在蕭問闕臉上,同樣沖著他而來的,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樓風吟撲進他懷裏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蕭問闕胸前,既不松開,也不擡頭,他像只受驚的小鳥,受了驚嚇便往對方懷裏鉆,不肯離開,也不敢看蕭問闕。

“您不是最喜歡我嗎……”他又說了一句。

“那為什麽您不第一時間來哄我?關心我?卻反而為他們的錯道歉?”

樓風吟的聲音帶著些許低啞,那是喉中哽咽後的聲音,聲音裏濃濃的委屈幾乎要將蕭問闕淹沒。

即便是蕭問闕,也沒想到在他說了那些話後,樓風吟的第一反應竟是如此。

不喜歡他將太子和蕭元英的過錯背在自己身上,不喜歡他因那二人而來對他道歉,不喜歡……他站在太子和蕭元英身前,面對著樓風吟。

那讓樓風吟覺得,蕭問闕和太子他們才是一起的,和他對立。

這個擁抱有些過界,可再過界的,昨晚也做過了,如今再說這些,倒顯得蕭問闕不負責任,又當又立。

想了想,蕭問闕伸出手抱住了樓風吟,在他後背一下一下輕拍,安撫著對方。

被疼惜的感覺是最讓人放松又沈迷的,若是可以,樓風吟甘願永遠沈溺在這個懷抱裏。

他閉上眼睛,任由難以自已的淚水浸濕了蕭問闕胸口金線織就的龍紋。

無聲的哭泣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樓風吟用沙啞的聲音悶悶道:“為什麽不說話?”

“我在想,現在和太子他們斷絕父子關系還來不來得及。”蕭問闕道。

樓風吟破涕為笑,下意識想擡頭看他,卻生生忍住了,他依舊將自己的臉埋在蕭問闕胸前。

並非是他不想讓蕭問闕看見自己,而是他不敢看對方。

“來不及了。”樓風吟搖頭道,“您已經犯錯了。”

敢當著蕭問闕的面說他有錯的人,從前是禦史,現在則多了個樓風吟。

“那我將功補過。”蕭問闕非但沒有聲音,反而溫聲哄道。

“就是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彌補這份過錯?”

樓風吟動了動唇,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下意識想說那你以後要更疼我,比對太子還要好,他要比太子更重要,他要做他最喜歡最寵愛的人。

可他也知道,太子和蕭元英縱然有錯,縱然再不好,他們也還是蕭問闕的孩子,太子還是儲君,有血緣,還有重擔,哪一樣都比他這個沒有血緣關系,還身無長物的人重要。

能以這樣的身份得到蕭問闕的寵愛,已經是他祖宗保佑,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怎能奢求更多?

樓風吟閉上眼睛,抓著蕭問闕衣服的手,似克制,又似想要更加抓緊。

半晌,他才用逐漸平覆的聲音,語氣平和道:“我希望,您能像以前一樣寵著我。”

一直寵著我……

樓風吟不求其他,他只求和從前一樣。

只求他們不會因為太子和蕭元英而生出隔閡,也不要因為昨夜陰差陽錯、迫不得已的不堪而變得疏離。

這個世上最在乎他的人,也只有蕭問闕而已。

蕭問闕沒親自養過孩子,他的三個孩子,都並非他親自撫養長大,說實話,父愛是有,卻並沒感受過為他們憂心苦惱的感覺。

唯有樓風吟,他看著他在邊關出生,又是個哥兒,看著他一天天長大。

他和樓風吟的父親比親兄弟還親,樓風吟對他而言也和自己的孩子無異,樓風吟兒時喝的羊奶,還是他找來的羊產出的。

他為他做過的事大大小小,自己都記不清。

樓風吟回長安時,他還擔心他會不會水土不服,會不會不適應長安的生活,每年回長安他都會帶些邊關的特產給他送去。

他竟會擔心樓風吟不喜歡長安那樣的安樂窩,說出去怕是要被人嘲笑。

那時他才有做長輩,做父親的感覺。

如今,他再次體驗到了那種感覺。

既擔心他不懂事,又怕他太懂事。

前者容易吃苦,後者受盡委屈。

一聲嘆息在心中響起,蕭問闕輕輕拍了拍樓風吟後背。

“沒有婚約,你依然是臨安世子,不做太子妃,你也仍舊是我最寵愛的孩子。”

“今後便是天下無你容身之所,我在的地方,便永遠容得下你。”

“風哥兒,我給你自由和寵愛,你可以隨意做自己。”

蕭問闕笑了笑道:“我是你的皇帝叔叔。”

“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當然不僅會是皇帝叔叔啊,接下來就是同居啦。話說,我是不是忘記排雷這個故事古代有生子了?好像真忘了,那在這裏說一下,後面是有生子的,不過是很晚了,而且不會細寫,內容非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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