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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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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池承沒說話。

他的目光看似與選擇者平齊,警戒著那位危險之人的一舉一動,註意力卻是忍不住分了幾分給墻角處的季正晨。

那被選擇者寄予深厚自毀希望的假人,彈珠般無神的眼睛正不要電似的散發著刺目的紅光。

脖頸還環形字幕臺般繞著一行字,“松手即炸”四字怕人家看不到似的格外醒目。

明顯是作秀給身後的季正晨看的。

還有那倒計時……

熟悉的作風。

池承的餘光輕輕掠過假人身上亮起的數字。他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態像極了狼來了裏面的村民,被幾度虛晃一槍後,這本該代表著驚險刺激的倒計時竟也顯得乏善可陳了起來。

只是這回系統並沒有給出提示。池承也不認為選擇者會拿這一塊開玩笑。

這就有點意思了。

Choose一詞涵蓋的信息已足夠,加之這超自然般的傀儡,池承無法不去懷疑這一切皆是出自不知敵友的系統手筆。

由此發散,選擇者也該是系統的麾下一員。

那這人可不該選擇這種“游戲”啊。

池承的沈默只是一瞬。他神情一動,正對著選擇者的槍口稍稍一偏。

——他能對著催命般的倒計時那麽淡然,自然是有所倚仗。

只是這一幕落在選擇者的眼中,就是另一種意思了。

雙方對峙中,主動移開武器的那一方無異於是求饒。他看著毒蛇心不甘情不願地移開了劇毒的獠牙,藏於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專屬勝利者的弧度。

“正確的選擇。”選擇者輕輕笑著。

在見識過這人徒手擰彎假人手腕的能力後,與其說體貼地給出了三米距離防自爆,倒不如說選擇者壓根不敢靠近池承。

但這不妨礙他動嘴皮子。

“聽話點,”他說,“往後退,讓我出去……”

尾音陡然高了8度!

池承悠然偏轉過了手上的槍口,正對上了自己的腦袋。

他自是聽出了選擇者語調中的震驚之意,這也應驗了先前的猜想。

選擇者果然不清楚他的能力。

Choose這個詞究竟是個巧合,還是選擇題系統別有所圖?

虛虛實實,弄不清楚。

池承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目光淡淡落在面具上,又像是能透過面具看清底下的真實。

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方,黑與白的強烈比對冰冷而又心驚。

幾乎沒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他毫不猶豫地手指下壓。

只是沒壓下去,他就覆又松開了手,垂著眼睛動作優雅而迅速地轉動了下轉輪。

選擇者緊盯著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您這是……”

季正晨已然擡起了眼,不似選擇者那摸不著頭腦的不解與詫異,他的眸子裏更多的是隱隱的擔憂。

池承壓根沒去管他們的反應。

自毀倒計時已經快接近尾聲。沒幾秒,他轉到了第三彈道。

他平靜地拿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直視選擇者的方向,一如先前幾次般輕輕一扣。

【面對槍口的威脅,你決定()】

【A.繼續先前的動作】

【B.立馬松手】

果不其然。

選擇者看著池承再次將槍口從額上移開,狠狠皺起了眉。

一開始的不解也隨著這機械般奇怪的動作轉變為了不耐。

“您這是要做什麽呢?”他說,“拖時間對您可沒有什麽好處吧?”

他有點急切了,等到自毀程序啟動,這個距離,他可同樣會被波及到。

沒有人不想活下去。選擇者暗酎著,硬著頭皮朝池承的方向邁了一小步,試圖用距離把他從門口逼開。

烏黑的槍口制止了選擇者的行為。

池承舉著槍,握著槍托的手指節分明,大拇指在槍身上輕扣了一下,聲響細微,但在安靜的室內足夠刺耳。

像是一種警告。

選擇者莫名一抖,邁出去的腳又倏忽縮了回去。

六分之一,六分之一,他在心中瘋狂地安慰著自己。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偏離計劃的?是了,好像從這人沒按預計計劃,走向另一條路的時候,情節走向就全然亂了套。

這把槍本該是最後的保險索,它的存在意義,只是為了避免主控假人被人識破並被奪槍械,所替換的一個無傷大雅的玩具罷了。

確實也有惡趣味的成分在裏頭,他不否認這一點。但任誰也沒想到會有人真的在這種情況還選擇賭運氣吧!

說來,他為什麽要設置這種游戲來著?

“只有一次機會,若你選錯了,你倒還好,那位偵探可就無力回天了啊!”

這句咆哮當然並未能說出口。

選擇者被蠱惑般盯著池承的眼睛看,那暗紅的眼眸分明毫無情緒,卻讓他自心底產生了一種冷意。

像被毒蛇盯上般,飽含殺意的信子吐息。

他被凍得僵在了原地。

【嘻嘻,來吧,殺了他吧】

【竟然敢威脅您,冒犯您,他可真該死】

【等什麽呢,您有處決他的權利,不是嗎?】

一如之前殺人犯出現時,血紅的字體在空氣裏浮現。

字體雜亂且無序。

又來。池承想。

暴虐的想法在腦海中不住蔓延。

煩人。

想殺了他。

想賦予他真正的“死亡”。

【A.處決】

【B.收手】

猶如殺人犯那時的再版。

唯一不同的是,池承此刻清醒的很。

大概不會發生上次那樣,一睜眼,便扼住人脖子的場面。

這回,他將親自……

池承突然轉過了手,指向了季正晨的方向。

暗紅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抹流光,無師自通的,世界的種種構造與分析在腦海裏逐漸成形。

弱點。

他扣動了扳機。

“砰!”

無人能反應過來。

飛旋的子彈在閃爍著紅光的假人胸前炸開。

子彈準確地命中了某個核心,那紅光轟然消散,假人在動能的作用下抖了一下,又宕機般垂下頭,再不動彈。

真·癱成一團爛泥。

情況簡直在瞬間發生了轉變,季正晨楞了下,試探著松開了手。

還好,無事發生。

他有些迫切地看向池承的方向,見到池承只是垂著眼盯著手裏的槍,並無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才松了口氣。

一時間,險些橫屍當場的選擇者被人給無視了。

殺意來的快去的也快,劫後餘生的選擇者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失去了最後的保護層,難以置信地看著池承:“!”

六分之一的概率真被蒙對了?還有,他是怎麽知道核心的位置的?

太多的疑惑堵在心頭,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就算問了,池承也懶得理會就是。

池承把玩著已無法起作用的“玩具槍”,暴虐覆又被理智取代。

他隱隱有了個想法。

從殺人犯,到銀行時的災難轉移,再到現在,他所經歷的一切,似乎都在引導著他去傷害某些人。

有罪大惡極之人,也有普通無辜群眾。

為什麽?

他真是越來越好奇系統的真相與目的了。

池承隨手把槍拋至一邊,走到毫無反手之力的選擇者面前,彎腰在人後頸上一砍。

人幹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不知為何,那源源不斷的力氣仍未隨著暴虐的情緒一同消散。

但這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麽壞事。

池承伸手摘下了選擇者的面具。

普普通通的長相。

不認識。

池承有些無趣地把手上的面具結結實實扣在那人臉上,起身正對上一道灼灼的視線。

季正晨仍坐在原地,此刻正仰著頭,視線追隨著池承的腳步。

“怎麽不起來?”池承在他面前站定,低頭掃了眼他的腿。

“腿麻了。”季正晨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眨了眨眼,回得極為自然。

池承朝他伸出手,想搭把手把人拉起來。

誰知這人像是壓根接收不到池承的訊號,手倒是握上了,還沒等池承發力,便率先一步往前一拉。

池承壓根沒有防備,這一扯便直直往下跌。

池承怔了怔:“……”

他的下巴磕在季正晨的肩上,姿勢極為不自然,一只手還由於慣性因素撐著墻。

儼然一副墻咚的姿態。

太近了。

池承有些不自在地往後撤了撤。

季正晨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圖,搭在他腰身的手一縮,頓時環得更緊了。

“讓我抱一會兒。”他低低地說。

溫熱的呼吸輕淺,劃過耳廓,帶起酥麻的癢意。

池承楞了下,被他話語中暗含的脆弱之意弄得有些心軟。

他不再動彈,由著季正晨抱著。

“你……難道害怕了?”池承有些不確定地問。

堂堂大偵探也會害怕這種場面?池承覺得季正晨應該習慣了才對。

不過除了害怕,他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季正晨聞言默了下。

隨後,他悶笑出聲:“對啊,我害怕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松開了手,任由池承站了起來。

池承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秉承著友好互助隊友情,打算再次伸手把人拽起來。

沒等他伸手,他就看到腿麻的季正晨已經一臉自然地跟著站起。

還很有好奇精神地長腿一邁,上前打量了下選擇者昏迷的睡顏。

健步如飛,手腳靈活。

池承:“?”

這人是有什麽毛病嗎?

這小破文居然能簽上!太感動了嗚嗚嗚

壓制住了我試圖快速完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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