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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紊亂
【警告！】
【警告！】
【警告！】
密密麻麻的紅字在空中鋪排開來。
視覺性的紊亂。失序。吵鬧。
煩躁。
池承微瞇起眼。
模糊的紅字晃動開來，透過其間的間隙，隱隱能看到陰柔男人手上那個冰冷的槍口，正沈默地註視著他。
槍口。不善的目光。殺意。
被冒犯的感覺來得如此突兀，且毫無理由。
像是有個聲音附在耳邊，低低緩緩地引誘著他，魔鬼在心頭舞蹈，某種全然陌生的情感呼之欲出——
暴虐，毀壞。
【警……滋啦……】
【身份轉化……滋啦啦……系統紊亂……】
【正在格式化中……】
如果有人這時在近距離觀察他，會看到那雙原本沈黑的眼底，此刻竟隱約騰躍起一層暗紅。
殷得像血，詭譎莫名。
他朝前邁了一步。
“不識好歹！”池承無視的前行動作明顯惹怒了領頭人。
從牙縫裏陰惻惻擠出這句話，擡起示意的手狠狠往下一壓！
命令下達。
陰柔男人漫不經心地掃了來者一眼，扣著扳機的手指微微一勾——
池承突然擡起了眼。
陰柔男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同時僵住的，還有他的身體，他的血液。
猶如大不敬地直視了美杜莎的凡人，石化的感覺從靈魂深處，一點點蔓延至五臟，至六腑，至神經中樞，至身體發膚。
對視，碾壓，時間被拉扯開來，一切都是慢動作。
但這一切落在外界人的眼裏，從邁步，到開不了槍，只是一瞬間的事。
領頭人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
能一起參與搶劫，他自然是非常熟悉自己的這位兄弟，為人陰狠，又喜歡裝腔作勢，表面上得體大方，優雅有禮，實際上卻虛偽、出爾反爾，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也就是人俗稱的，偽君子。
可此刻，他竟是從這個寧死也不願失風度的人身上，看到了茫茫然的懼意與……求饒？
不對勁。
礙於角度，他看不到那個小白臉的臉，但對危險的靈敏嗅覺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完全下意識地做出了補救的舉措——
領頭人移開了正對著季正晨的槍口，直直地指向了池承的腦袋！
“砰！”
可槍聲並沒有從領頭人的手上炸響，就在他移開槍口的瞬間，被控制的“老老實實”的季正晨直接動了手，一系列捉打擒拿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幾乎沒等旁人反應過來，他便把制住自己的兩名歹徒結結實實地摁在地上。
下一秒，厲鬼索命般的低吟在領頭人耳畔響起：“這時候還敢三心二意，綁匪先生，您的專業素養有點低呀？”
不知從何而來的手銬扣住了領頭人被制住的雙手，季正晨壓根沒看領頭人震驚的神色，他擺弄著收到手的槍，視線緊緊盯著池承的方向。
剛剛那聲槍聲居然是從陰柔男人手上響起的。
也許是領頭人這邊的動靜刺激到了他，他從石化狀態中被喚醒，手指一抖，槍聲伴隨著指尖的顫動，自手中轟然炸起。
子彈飛旋而至。
池承壓根沒有躲閃的意思，就像是早就洞悉了子彈射出的彈道，他的腳步絲毫沒有停滯，只微微側偏了一下頭。
那枚在主人神志不太清醒的情況下射出的子彈，就這樣將將擦著他的臉頰，直直貫穿入身後的墻壁！
“啊——”而這時，尖叫的背景音才姍姍響起。
池承擡起手，手指在臉上輕輕一劃。子彈帶起的氣流在他的臉上劃開了一道小小的血痕，此刻，滑落的血滴在蒼白的指尖暈染開來。
血像是真正刺激到了他。
池承低低地笑了起來，臉上暈抹開來的血色映著眼底的殷紅，像是從地獄裏攀爬而出的艷鬼，眼梢眉尾都透著股惑人的意味。
也許只有真正與他對視的人，才能明白這艷麗下，藏著的極度危險的訊息。
“哈……哈……”
陰柔男人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無聲的壓力收網般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溺水一般的，密密麻麻的絕望感將他緊緊纏繞。
他的瞳孔急速收縮，眼看著那人在眼前站定。
“嘩啦——”陰影附著上前，他的手終於脫了力，緊攥的手指倏忽松開，槍從手中滑墜，又被人穩當地接在手中。
槍托挑起陰沈男人的下巴，槍口正對著柔軟的脖頸。池承的手指摩挲著扳機的位置，微偏著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危機解除。
兩把槍都被人奪了去，而沒了槍帶來的保護層，歹徒們再不敢輕舉妄動。
大廳內很安靜。從一開始歹徒的脅迫，到現在全面的反制，也只不過過了幾秒。
這兩位簡直像在打配合，過程離奇的要命，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形式就發生了逆轉。
本來這時，死裏逃生的眾人也該松口氣，該哭哭該抱抱，感慨幾句人生真美好安全是第一，但奇怪的是，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正緊張地註視著大廳正中的青年，那人正俯下身，捏著槍把，槍口正對著先前還牛逼哄哄的陰柔男人，像是下一秒便要開槍。
他的面容逆著光，藏在陰影裏，叫人看不分切，也捉摸不透。
緩緩而來的腳步聲打破了一時的寂靜。
季正晨端詳著池承，盡管並沒有從陰柔男人身上看到死意，但池承反常的舉動還是不由得讓他有些不安。
“你別沖動，”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的語氣帶了點安撫性的軟，“你……”
他突然怔了一下，想出口的勸說，責怪，安撫……通通卡在喉嚨。
——池承看了他一眼。
長長的睫羽懶散地擡起，那雙帶了點妖異之氣的眸子準確無誤地對上了他的。
紅與黑，冷與狂。
心跳突然加速，季正晨恍惚了一下。
怪異的感覺來得沖動且猝不及防——
【格式化成功，重新設立劇情線】
【進度……10%……50%】
池承慢慢站了起來，以一種理智到冰冷的態度，他審視著季正晨。
他從這人的眼睛裏讀出了太多的情緒。驚訝，掙紮，迷惑，還有被埋的極深的……
痛楚？
池承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因為下一秒，那些情緒一下子從這人的眼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季正晨茫然地後撤了一步，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過池承的打量。
池承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慣於強勢的男人臉上看到這種類似於倉皇的情緒，這竟讓他莫名地覺得，有些有趣。
自己的狀態不太對。
不去管，不想管。
【70%……90%……】
“沖動？”他慢慢地站直了，嘴邊隱隱的微笑已消散，笑意卻浮在眸子裏。
他說：“恰恰相反，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進度：100%】
【Bug已清除】
季正晨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怔怔地意識到，池承眼底那抹不正常的紅色不知何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熟悉的警鳴聲在門外響起。
卷簾門被拉開，溫暖的陽光覆又揮灑進這個重歸人間的銀行內。
圍在外面全副武裝的警察還沒商量出什麽對策，便被卷簾門的拉動聲驚動，一把把槍對準了室內。
隨機，他們便因室內的景象狠狠吃了一驚。
歹徒們跟串串香一般被串成了一排，下湯鍋似的一個又一個從拉開的玻璃門內吐出。
下意識上前接過人的眾多警察：“……”
什麽時間綁架救援案件變得這麽容易了？
眾人懵逼的視線還沒來得及從玻璃門口移開，便見一個高挑的身影自室內緩步踏出。
幾乎來人出現的同時，便有好些人認出他來，懵逼的目光頓時了然。
“沒想到季偵探也在這，好身手，難怪綁匪沒得逞。”霍隊走上前，接過季正晨收繳來的兩把槍。
他看著相互攙扶著走出的人質，擔憂的目光變得明朗，笑道：“多虧了你啊。”
“……”季正晨看了眼最後走出的池承，沒反駁霍隊的話。
霍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啊，他不是那個……”
“嗯，恰巧遇到了。”
“又是殺人又是綁架，這孩子運氣真是沒誰了啊。”
季正晨攔住霍隊朝那走的腳步：“您現在就別過去問話了吧，當心嚇到人家，待會我會帶他回去錄口供。”
霍隊看著所有人質中淡定到讓人側目的池承：“？？？”
嚇到？
“行吧。”他哼笑一聲，“這麽護著人家？”
“小心點。”在朝警車走時，霍隊突然小聲說了一句，“最近有人在跟你。”
季正晨沒有說話，他微偏著頭，視線依然落在池承身上。
自從池承的眼底的紅色消褪，他就好像恢覆了慣常的樣子。
冷淡，內斂，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但又好像有哪裏不對。
池承慢慢地踏出銀行，陽光刺得他一瞇眼，真實感這才緩慢回籠。
有什麽東西超出掌控範圍了。
但他依舊懶洋洋地提不起任何深究的想法。
在經過一個垃圾桶時，他的腳步微一停頓，從兜裏摸出個什麽，這才繼續朝前走。
身後，一個黑色的口罩靜靜地落在垃圾堆最頂層。
【恭喜您正式觸發長劇情模式】
【您目前的身份已變為：二單元劇目，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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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柔男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同時僵住的，還有他的身體，他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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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竟是從這個寧死也不願失風度的人身上，看到了茫茫然的懼意與……求饒？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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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厲鬼索命般的低吟在領頭人耳畔響起：“這時候還敢三心二意，綁匪先生，您的專業素養有點低呀？”
不知從何而來的手銬扣住了領頭人被制住的雙手，季正晨壓根沒看領頭人震驚的神色，他擺弄著收到手的槍，視線緊緊盯著池承的方向。
剛剛那聲槍聲居然是從陰柔男人手上響起的。
也許是領頭人這邊的動靜刺激到了他，他從石化狀態中被喚醒，手指一抖，槍聲伴隨著指尖的顫動，自手中轟然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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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承壓根沒有躲閃的意思，就像是早就洞悉了子彈射出的彈道，他的腳步絲毫沒有停滯，只微微側偏了一下頭。
那枚在主人神志不太清醒的情況下射出的子彈，就這樣將將擦著他的臉頰，直直貫穿入身後的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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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時，死裏逃生的眾人也該松口氣，該哭哭該抱抱，感慨幾句人生真美好安全是第一，但奇怪的是，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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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管，不想管。
【7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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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季偵探也在這，好身手，難怪綁匪沒得逞。”霍隊走上前，接過季正晨收繳來的兩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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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正晨看了眼最後走出的池承，沒反駁霍隊的話。
霍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啊，他不是那個……”
“嗯，恰巧遇到了。”
“又是殺人又是綁架，這孩子運氣真是沒誰了啊。”
季正晨攔住霍隊朝那走的腳步：“您現在就別過去問話了吧，當心嚇到人家，待會我會帶他回去錄口供。”
霍隊看著所有人質中淡定到讓人側目的池承：“？？？”
嚇到？
“行吧。”他哼笑一聲，“這麽護著人家？”
“小心點。”在朝警車走時，霍隊突然小聲說了一句，“最近有人在跟你。”
季正晨沒有說話，他微偏著頭，視線依然落在池承身上。
自從池承的眼底的紅色消褪，他就好像恢覆了慣常的樣子。
冷淡，內斂，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但又好像有哪裏不對。
池承慢慢地踏出銀行，陽光刺得他一瞇眼，真實感這才緩慢回籠。
有什麽東西超出掌控範圍了。
但他依舊懶洋洋地提不起任何深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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