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2 章
訓練場看臺人擠人，比處決瑪麗時還多。侯爵召集了這次大會----他要告知大家凱芙蘭的情況和萊馬斯的應對策略。
麗亞在人群中穿梭，尋找她的隊員。自前天回來，她就再沒見過布蘭頓。但她聽說卡德斯正在康覆----他們帶回來的卡佩汀藥粉救了她的命。
她看見克林坐在護欄旁，腳在訓練場的墻上蕩來蕩去。他用手按著右邊的位子；想坐過來的人都會被他瞪走。
“嗨，全堡最聰明的人，”她說。“這位兒有人嗎？”
他擡頭看看，挪開手。“給你留的。”
“謝了。”她坐下來，對前排景觀非常滿意。“給布蘭頓也留個位置吧。”
“哦，他可是個重要人物，不會和咱們坐一起。”
克林指著訓練場另一端。布蘭頓和武士們一起坐在看臺上，手上纏著新的幹凈繃帶。他幾乎和大多數武士一般高大，甚至高過少數幾個。年長的男人們和他一起開懷大笑，拍他後背，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賀麗亞感到一陣妒嫉。
“別管他，”克林悄聲說。“你應該成為下一個武士，就像你想的那樣。”
賀麗亞猛轉向克林。“布蘭頓告訴你的？”
“他啥也沒告訴我。沒這必要。再明顯不過。”
她盯著他的側臉，上面小片的灼傷很快就要結疤。
“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過了一會才看向她。“你常和西奈什一起兵棋推演。每次方陣訓練都十分賣力，就像真要打仗一樣。我看見你在訓練場上投向武士們的目光。而且我也瞧見你剛才看布蘭頓的樣子。”
她盯著他，有點發懵。克林這麽了解她嗎？她只對布蘭頓和侯爵說過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甚至都沒告訴過托裏奧。連男朋友都不知道，卻被克林一眼看穿。
訓練場的大門開了，打斷賀麗亞想作答的念頭。侯爵走過沙地，紫色長袍格外紮眼，兩旁是瑞尼克和德拉斯科。三個男人駐足於訓練場中央。
人群忽然鴉雀無聲。
“大家已經聽說了各種傳聞，”侯爵洪亮的聲音回蕩在石墻和拱形天花板之間。“真相是----凱芙蘭堡已經陷落。”
碩大的場地被一片讓人心悸的寂靜所籠罩。侯爵在原地慢慢轉身，讓所有人看到自己的臉。他看著有些悲傷，但並無懼色。
“這是一場悲劇，”他說。“我們的數百名兄弟姐妹死於非命，要麽就是被惡魔捕獲。為什麽會這樣？我們只能猜測。也許他們忘了保持隱藏的必要性。也許他們忘了保持安靜的必要性。也許太多人跑到山谷采集水果，忘了上帝為我們鋪陳的道路。”
克林靠過來，小聲說：“這他媽是在放什麽狗屁？凱芙蘭人和我們一樣，都藏得好好的。”
賀麗亞噓了他一聲。
“也許，”侯爵說，“他們不再聽從領袖，不再聽從那些保護他們的人。也許是他們怪異的宗教，違背了上帝的明確指引。也許是所有這些原因。”
他把悲劇怪在凱芙蘭人頭上？毫無道理。惡魔可不會挑挑揀揀，它們見人就殺。
侯爵停下來。他低頭看著沙地，一動不動。聽眾們屏息凝視。最後他終於擡起頭，又開始原地轉圈。
“是的，這是場悲劇，但也是個教訓。我們必須保持隱藏。我們必須遵從山堡的規矩。我們必須遵從上帝的教誨。如果不這麽做，哪怕我們中有一個人不這麽做，我們就可能落得與海波尼亞一樣的下場。和潘達倫一樣...和凱芙蘭一樣。”
他望向訓練場大門。圖馬洛·拉米魯斯牧師緩步走出，玄色長袍在沙地上拖行。牧師走上前，與侯爵肩並肩。
“讓我們一起禱告，”圖馬洛說。
他單膝跪地。侯爵也單膝跪地。人們紛紛低頭。賀麗亞瞥了一眼克林----他直直地向前盯著，滿面怒容。
她用肘推推他，小聲說：“頭低下。”
他高昂著頭。“他是在利用這事兒加強自己的控制。真他媽不可思議。”
“如今乃是艱難時刻，”圖馬洛的聲音在場地中回響。“上帝在考驗我們。凱芙蘭的人們沒能經受住考驗，因此上帝降下怒火。”
圖馬洛也把這一切怪罪在凱芙蘭人身上？如果牧師目睹過那些屍體----腫脹、腐爛、被撕碎的屍體----他就該知道，沒有哪個神會給任何人降下這樣的災禍。
“我們必須嚴守規矩，”圖馬洛說著，指著侯爵。“我們必須遵照上帝對我們的要求。如果我們想免遭邪惡侵襲，我們必須----我們必須----遵從我們的領袖。”
侯爵首先起身。他把一只手放在圖馬洛肩上；牧師跟著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出沙地。
人們紛紛起身，從訓練場魚貫而出。賀麗亞聽到小聲對話的只言片語。有的和克林一樣，對他們剛才的所見所聞表示不可思議。有的人表達了憤怒。其他大部分說的都是侯爵對事態的準確掌控。
但所有聲音都有一個共同之處----人們聽起來很害怕。
賀麗亞貼近克林，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清的音量小聲道：“你說侯爵利用這件事加強控制？啥意思？”
他看著她，臉皺成一團，好像她剛才說的是全世界最蠢的話。
“對一個如此敏銳的人來說，”他說，“你可真夠瞎的。我肯定你很快就會懂了。”
克林錯了。也許侯爵不應該把整件事怪在凱芙蘭人頭上，但也並不表示他會把一場悲劇變成權力的游戲。奧盧斯不會如此不擇手段。
克林猛地站起來。“我去撇條子。”
他隨人群一起走出訓練場。賀麗亞呆在原地，思考著自己剛聽到的，思考著凱芙蘭。一整個山堡，沒了。是的，海波尼亞和潘達倫也發生過同樣的事，但這兩個堡在她出生前就已經陷落了。
親眼目睹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生活裏...感覺很不真實。
賀麗亞聽到武士們的笑聲。他們正進入前往山堡後部的通道。她搜尋著布蘭頓，但沒在人群中發現他。
然後她又向訓練場另一端望去----他就坐在剛才的位置。一個人坐著。一個人，向下盯著訓練場的沙地。
她想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訓練場看臺人擠人，比處決瑪麗時還多。侯爵召集了這次大會----他要告知大家凱芙蘭的情況和萊馬斯的應對策略。
麗亞在人群中穿梭，尋找她的隊員。自前天回來，她就再沒見過布蘭頓。但她聽說卡德斯正在康覆----他們帶回來的卡佩汀藥粉救了她的命。
她看見克林坐在護欄旁，腳在訓練場的墻上蕩來蕩去。他用手按著右邊的位子；想坐過來的人都會被他瞪走。
“嗨，全堡最聰明的人，”她說。“這位兒有人嗎？”
他擡頭看看，挪開手。“給你留的。”
“謝了。”她坐下來，對前排景觀非常滿意。“給布蘭頓也留個位置吧。”
“哦，他可是個重要人物，不會和咱們坐一起。”
克林指著訓練場另一端。布蘭頓和武士們一起坐在看臺上，手上纏著新的幹凈繃帶。他幾乎和大多數武士一般高大，甚至高過少數幾個。年長的男人們和他一起開懷大笑，拍他後背，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賀麗亞感到一陣妒嫉。
“別管他，”克林悄聲說。“你應該成為下一個武士，就像你想的那樣。”
賀麗亞猛轉向克林。“布蘭頓告訴你的？”
“他啥也沒告訴我。沒這必要。再明顯不過。”
她盯著他的側臉，上面小片的灼傷很快就要結疤。
“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過了一會才看向她。“你常和西奈什一起兵棋推演。每次方陣訓練都十分賣力，就像真要打仗一樣。我看見你在訓練場上投向武士們的目光。而且我也瞧見你剛才看布蘭頓的樣子。”
她盯著他，有點發懵。克林這麽了解她嗎？她只對布蘭頓和侯爵說過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甚至都沒告訴過托裏奧。連男朋友都不知道，卻被克林一眼看穿。
訓練場的大門開了，打斷賀麗亞想作答的念頭。侯爵走過沙地，紫色長袍格外紮眼，兩旁是瑞尼克和德拉斯科。三個男人駐足於訓練場中央。
人群忽然鴉雀無聲。
“大家已經聽說了各種傳聞，”侯爵洪亮的聲音回蕩在石墻和拱形天花板之間。“真相是----凱芙蘭堡已經陷落。”
碩大的場地被一片讓人心悸的寂靜所籠罩。侯爵在原地慢慢轉身，讓所有人看到自己的臉。他看著有些悲傷，但並無懼色。
“這是一場悲劇，”他說。“我們的數百名兄弟姐妹死於非命，要麽就是被惡魔捕獲。為什麽會這樣？我們只能猜測。也許他們忘了保持隱藏的必要性。也許他們忘了保持安靜的必要性。也許太多人跑到山谷采集水果，忘了上帝為我們鋪陳的道路。”
克林靠過來，小聲說：“這他媽是在放什麽狗屁？凱芙蘭人和我們一樣，都藏得好好的。”
賀麗亞噓了他一聲。
“也許，”侯爵說，“他們不再聽從領袖，不再聽從那些保護他們的人。也許是他們怪異的宗教，違背了上帝的明確指引。也許是所有這些原因。”
他把悲劇怪在凱芙蘭人頭上？毫無道理。惡魔可不會挑挑揀揀，它們見人就殺。
侯爵停下來。他低頭看著沙地，一動不動。聽眾們屏息凝視。最後他終於擡起頭，又開始原地轉圈。
“是的，這是場悲劇，但也是個教訓。我們必須保持隱藏。我們必須遵從山堡的規矩。我們必須遵從上帝的教誨。如果不這麽做，哪怕我們中有一個人不這麽做，我們就可能落得與海波尼亞一樣的下場。和潘達倫一樣...和凱芙蘭一樣。”
他望向訓練場大門。圖馬洛·拉米魯斯牧師緩步走出，玄色長袍在沙地上拖行。牧師走上前，與侯爵肩並肩。
“讓我們一起禱告，”圖馬洛說。
他單膝跪地。侯爵也單膝跪地。人們紛紛低頭。賀麗亞瞥了一眼克林----他直直地向前盯著，滿面怒容。
她用肘推推他，小聲說：“頭低下。”
他高昂著頭。“他是在利用這事兒加強自己的控制。真他媽不可思議。”
“如今乃是艱難時刻，”圖馬洛的聲音在場地中回響。“上帝在考驗我們。凱芙蘭的人們沒能經受住考驗，因此上帝降下怒火。”
圖馬洛也把這一切怪罪在凱芙蘭人身上？如果牧師目睹過那些屍體----腫脹、腐爛、被撕碎的屍體----他就該知道，沒有哪個神會給任何人降下這樣的災禍。
“我們必須嚴守規矩，”圖馬洛說著，指著侯爵。“我們必須遵照上帝對我們的要求。如果我們想免遭邪惡侵襲，我們必須----我們必須----遵從我們的領袖。”
侯爵首先起身。他把一只手放在圖馬洛肩上；牧師跟著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出沙地。
人們紛紛起身，從訓練場魚貫而出。賀麗亞聽到小聲對話的只言片語。有的和克林一樣，對他們剛才的所見所聞表示不可思議。有的人表達了憤怒。其他大部分說的都是侯爵對事態的準確掌控。
但所有聲音都有一個共同之處----人們聽起來很害怕。
賀麗亞貼近克林，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清的音量小聲道：“你說侯爵利用這件事加強控制？啥意思？”
他看著她，臉皺成一團，好像她剛才說的是全世界最蠢的話。
“對一個如此敏銳的人來說，”他說，“你可真夠瞎的。我肯定你很快就會懂了。”
克林錯了。也許侯爵不應該把整件事怪在凱芙蘭人頭上，但也並不表示他會把一場悲劇變成權力的游戲。奧盧斯不會如此不擇手段。
克林猛地站起來。“我去撇條子。”
他隨人群一起走出訓練場。賀麗亞呆在原地，思考著自己剛聽到的，思考著凱芙蘭。一整個山堡，沒了。是的，海波尼亞和潘達倫也發生過同樣的事，但這兩個堡在她出生前就已經陷落了。
親眼目睹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生活裏...感覺很不真實。
賀麗亞聽到武士們的笑聲。他們正進入前往山堡後部的通道。她搜尋著布蘭頓，但沒在人群中發現他。
然後她又向訓練場另一端望去----他就坐在剛才的位置。一個人坐著。一個人，向下盯著訓練場的沙地。
她想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