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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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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長盛驚呆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居然睜眼說瞎話。他指著齊穗,氣得顫抖,道:“你年紀不大,謊話連篇。”又朝她走近幾步。

齊穗似乎擔心被打,嚇得後退一躲,垂眼道:“二叔別氣······我走就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族長和在座的族人皆面露不滿,族長更是生氣,道:“你是她二叔,唯一的親人,她何故害你!反倒是你,逼著她替你遮掩,真是聞所未聞!”

“當初是你說穗姐兒悲痛至極,接受不了大郎夫婦突然離世,族裏的人才敢把大郎的家業交給你打理,你倒好,轉頭就讓穗姐兒無家可歸,如今更是落下毛病。”

齊長盛有口難辨,齊穗淪落至今,的確是他一手造成的,只是他沒料到她能活到現在,不僅如此,她還能走到面前對他所做的一切添油加醋。

齊穗緩了些,強撐著笑:“族長,我如今過得挺好的,會種菜養雞養牛,足夠養活自己。”

族長點頭道:“穗姐兒懂事許多,如此正是好時候,接手大郎留給你的田產,你父母在天之靈也能安心。”

齊長盛不可置信地註視他,道:“族長······”

“我心已決,諸位認為呢?”

他又看向坐著的族人,見他們紛紛點頭,應和道:“子承父業,本該如此。”

齊長盛氣得走到正廳中間,怒視他們,質問:“當初我給過你們不少好處,現如今見我家程哥兒沒了前程,便落井下石!”

齊穗好意去安撫他,“二叔,您別惱,我不和您爭。”

齊長盛直接推開她,道:“你和你父親一樣,假模假樣,騙得所有人全當你一家是好人,天道有輪回,大哥才死得早!”

齊穗眼神驟冷,沖到他面前,極力克制自己想要揮拳,只能怒視他。

族長震怒,長杖狠狠打在他身上,怒吼:“真是混賬!竟然辱罵長兄,你還有沒有良心!”

齊長盛硬生生扛下,笑道:“良心?我若是沒良心,就不會讓齊穗還能站在面前!”

只聞眾人倒吸冷氣,他這是承認了,齊穗卻盯著他,直言道:“你好似恨極了我父親。”

齊長盛猛地回神,看著她的那雙眼睛,似乎能瞧出兄長曾經的模樣,他移開目光,道:“對,恨之入骨。”

齊穗皺眉,記憶裏原主父親為人和善,下人犯錯也不曾計較,而且齊長盛平日裏很是尊敬他,實在想不通這恨意從何而來。

這時族長對齊長盛說:“大郎年少當家,振興家業,而你總是闖禍,大郎哪次沒給你收拾爛攤子!現在程哥兒也被你養廢了,背上人命官司。你要是知錯,就去宗祠好生懺悔,若是一意孤行,便隨你去哪。”

齊長盛眼神輕蔑,看著族長道:“都是齊家人,你們只記得兄長如何好,無非是平日裏需要錢的地方都讓兄長替你們填罷了!如今齊穗回來,你們覺得她會是好人嗎?”

此言一出,族長怒火攻心,險些暈過去,齊穗及時扶住他,眼神深沈地盯著齊長盛。

族人們怕他繼續說下去,以目無尊長的由頭,揚言要趕走他,齊長盛冷哼一聲,袖子一揮就走。

爭吵停止了,正廳裏的人換了副面孔,圍在族長身邊,道:“族長,您氣壞了身子!”

齊穗被擠開,默默地註視他們,心道大宅子裏的男人心眼確實多。

系統:“真讓他這樣走了?”

她反問:“那不然呢?我還能求他留下來?”

族長緩過氣後,也沒久留,簡單聊過幾句,便帶著族人們離開。

等他們走後,嚴冬走進來,身子微彎,帶著諂媚的笑:“姑娘終於回府,日後有需要我做的事,盡管吩咐!”

“確實有一樣事要你去辦。”齊穗隨便坐下,道:“吳管事在哪裏?”

嚴冬面露難色,以為她是要算舊賬,道:“吳管事去給程哥兒送吃食,這會兒應該在路上了。”

齊穗道:“那你去接他。”

吳貴是被嚴冬拽著進府的,他生氣道:“你還敢回來?大官人可是要打你一頓!”

嚴冬不理會,只道:“吳管事,姑娘找你。”

“姑娘?”吳貴還不知道齊穗回來了,“哪個姑娘?”

“自然是大房的姑娘。”

吳貴掙開他的手,問:“她回來做什麽?”

嚴冬沒耐心與他解釋,便告訴他:“姑娘回家裏還需要向你報備?”

吳貴沒料到他是這樣的回應,又想到嚴冬從府上逃出去,便猜出他是給自己找了個新主子,罵他:“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不敢,我的身契在齊府,誰當家,誰就是我主子。”他手一伸,“請吧,吳管事。”

齊穗在正廳坐著,宋媽媽和秋雲站在她身側,她問:“宋媽媽,府上的人變得多嗎?”

宋媽媽回她:“除了管事,就是伺候過大官人和大娘子的女使和小廝被換掉了。”

齊穗喝了口茶,淡道:“改日讓人尋回來吧,身邊還是要有可靠的人,半道出來的,我信不過。”

這時,嚴冬將吳貴帶來,“姑娘,人在這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廝。

齊穗看了眼他,道:“辛苦了,你先去歇歇吧。”

吳貴發現齊長盛不在這裏,便問:“大官人呢?”

“他離家出走了。”齊穗輕描淡寫,“現在府上只能聽我的。”

吳貴不服,於是她又說:“那你也可以另尋一處,不必強留。”

吳貴終於安靜下來,到底舍不得齊府管事背後的油水。

齊穗道:“府上的賬本全部拿出來,還有從前伺候過我父母的那些人,我要他們的身契。”

吳貴一一照做,最後她拿了幾張銀票,數額大到宋媽媽沒忍住一問:“姑娘,你要做什麽嗎?”

“我去還人情。”齊穗說得極快。

燕春樓裏,紜嬋閑得犯困,自從她去過衙門後,客人們都不敢來找她,她倒落個清靜。

這時屋外有人敲門,是齊穗的聲音,“紜姑娘?我能進來嗎?”

紜嬋本能地坐起來,又補了層胭脂,才去開門:“小娘子今日怎麽主動找我?”

齊穗道:“方才想和媽媽說事,但她忙著招待客人,就叫我來找你,不過她等會就來。”

紜嬋假裝不在意,讓她進來,問:“你要和媽媽說何事?”

“自然是給你贖身。”齊穗想都沒想,“說好的,絆住齊程,我替你贖身。”

紜嬋輕輕哦了聲,心底不禁失落,今日之後,恐怕就沒有由頭等她再來樓裏。

倒是齊穗為她感到高興,說:“紜姑娘自由以後,可有打算?”

她搖頭,道:“我從未想過能出去,寧願留在這裏還清媽媽的養育之恩。”這些天她得到的金銀珠寶和銀錢從未留給自己,全部交給老鴇拿去給姐妹們補貼些首飾、胭脂水粉。

齊穗詫異,“那你為何還答應幫我?”

紜嬋笑笑:“或許是因為小娘子種的哈密瓜可口。”

老鴇總算是從客人那邊抽身,快步到二樓,面帶微笑:“小娘子等久了吧,紜嬋怎麽也不讓小娘子喝口熱茶?”

紜嬋也笑:“小娘子來過這麽多回,自然熟悉得很。”

齊穗給老鴇斟茶,道:“媽媽快來,我與你商量件事。”

老鴇覺得稀奇,問:“那我可要好好聽聽,小娘子要說什麽?”

“我想給紜姑娘贖身,媽媽要多少銀子?”

老鴇楞住,轉頭看著紜嬋,然後又看向齊穗,突然笑出聲:“小娘子,你還是頭一個真心來問我的人,紜嬋算是我半個女兒,若是別人,一千兩我也不幹,但是小娘子親自提的,便只要三百兩,我再去討個粉頭。”

齊穗帶了五張百兩銀票,拿出三張給她,道:“多謝媽媽成全。”當面銷了賣身契,她才放下心,真心祝福紜嬋:“往後天高路遠,紜姑娘珍重。”

紜嬋微微蹲身,道:“小娘子要得償所願。”

回到齊府後,齊穗打發了吳貴和嚴冬去其他莊子種田,不忘放出誘餌,道:“要是田裏莊稼收成好,我便讓你們回來。”於是兩人就被強押上車,出了洛水鎮。

齊穗瞧著天又要黑了,便將府裏的雜事安排給宋媽媽,宋媽媽問她還要去哪裏,她說:“家裏有人在等我。”

沈鈺花了一夜,制定辦學堂的計劃,地點、房屋租借、桌椅、書籍等各個方面都有詳細安排,她寫了好幾張紙,滿滿當當的,最為難的還是學堂取名,不過她想等著齊穗回來一起商量。

齊穗在回村前,特意去了趟五芳齋和劉當局的酒樓,打包了不少時興糕點和熱菜,五芳齋的老板娘道:“小娘子買這麽多,真是照顧我生意。”因此每樣多裝了一塊。

齊穗想到沈鈺吃到甜食時,眼睛亮亮的,便忍不住笑:“你的手藝好,我家中人愛吃得很。”

“小娘子真會疼人。”老板娘稱讚。

齊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笑:“她高興,我也高興。”

她回到家時,屋子裏暖乎乎的,沈鈺給她帶了冬日的火爐,“真暖和啊!”齊穗推門進來,又迅速關上,生怕外頭的風吹到她。

然後她把手裏的食盒和油紙包好的糕點放在桌上,自然地拉上沈鈺的手,“今日老板娘還特意裝了好幾塊。”

沈鈺問:“為何?”

齊穗歪頭,笑得肆意:“我和老板娘說家中有人愛吃。”

我已經放完最後一章存稿,很感謝各位小天使能夠陪我走到這裏,我會繼續日更的!期待你們會喜歡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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