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沈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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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沈塘
十月時節，莊子裏的佃戶和農戶都開始秋收，沈鈺白天會親自去莊子，為他們準備些茶水。她站在田邊遠遠望去，金燦燦的田裏彌漫著稻香。
沈鈺來到莊上有四個月，終於等到田地日漸朝向好的方向發展，她想到齊穗每日忙完都會來找她，不知今日會不會來？
“鈺姐姐，今日是學‘雪飛六出，預兆年豐；日上三竿，乃雲時晏’嗎？”程寶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沈鈺斂神，輕聲說：“是的，這是《幼學瓊林》卷一第八句，意為飄飛下來的雪花都是六角形的，可以用來預蔔年歲的豐收；太陽升起已有三竿的高度，表示時候已經不早了。”
程寶點頭：“我知道現在就是日上三竿，哥哥和穗姐姐去了好久，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寶姐兒也學了很久，我們歇會兒再學。”
若薇走進來，低聲說：“姑娘，四姑娘回信了。”
沈鈺讓程寶先吃剝好的橘子，隨後接過信，快速看完。
“四妹妹在信裏說，她和哥哥在齊娘子的攤子那裏買了果子，同窗們跟著捧場後，其他人見此也紛紛效尤。”
若薇恍然大悟：“所以姑娘昨夜寫信是想讓大公子和四姑娘幫齊娘子順利賣完。”但是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順利。
沈鈺緩緩開口：“今年秋闈哥哥和四妹妹都上榜了，自然矚目。再加之同窗出身非富即貴，在旁人眼中他們的舉止更讓人可信，也就願意相信齊娘子賣的是好物。”
“姑娘真聰明！若是齊娘子知道......”
沈鈺卻擡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若薇領會，小聲說：“我不會說的。”
估摸時辰快到午時，她繼續教程寶學剩下的內容，沒一會兒，就聽見齊穗的腳步聲。
人還未見到，便先聽見她的聲音：“第一天開張，順利賣完，我還買了好些蜜餞和糕點！”
沈鈺擱筆，程寶第一個出門迎接齊穗，“穗姐姐！”但沒看見程安，又問：“哥哥呢？”
齊穗蹲下：“他在後面呢，我是跑回來的。”
話音剛落，便聽見沈鈺說：“看你，累得額頭冒汗。”然後用手帕輕輕給她擦汗，動作自然。
倒是齊穗楞了一瞬後，笑著將臉湊過去，“不累。”
若薇在一旁偷笑，擡頭時撞見程安的眼神，但他迅速移開。
“對了，今日我記著帶了蜜餞，還有栗糕。”齊穗站起來，把包好的蜜餞遞給沈鈺，而栗糕分給若薇和程寶。
小孩子極易滿足，因著齊穗有空便給她好吃的，心裏早就把她當成自家姐姐。
沈鈺雖面上不顯，但心裏是歡喜的，除了姨娘和若薇，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將她隨口的話記在心上。
齊穗在莊上蹭了頓飯，便牽著長生回家，給它餵完草料就去自家田裏松土種菜，雖然忙著發展水果產業，但老本行也不能耽擱。她在積分商城買了些應季蔬菜的種子，再加之特效肥料，一個星期就能長滿整塊田。
如此發展，一個月便能攢下十幾兩，到時再買幾畝地，錢袋子也能越裝越滿，而且齊穗發現齊程最近沒怎麽去賭坊，恐怕是被原主二叔齊長盛察覺後，把他關在家裏了。不過她並不擔心，賭可難戒得很。
當晚，夜深人靜時，沈鈺被若薇喚醒，“姑娘，林大郎有下落了。”
聞言，她即刻披上外衣，細聲問：“怎麽發現的？”
若薇輕輕挑出油燈裏的燈芯，屋子變得稍亮，“是跟蹤陳管事的人發現的。”
在沈鈺來到莊子的第一天，也就是陳管事告老還鄉的前一天，她便雇了鏢局的人暗中跟著陳管事，直至今天。而這些日子裏，鏢局的人都回信說並無異樣，本來以為找到林大郎無望，沒想到他居然回來了。
“姑娘，接下來怎麽辦？”
沈鈺攏緊衣，垂眸沈思，想了一會兒，道：“得盡快抓住他，省得夜長夢多。”想到這裏，她快步走在書案旁，提筆寫完一封信再交給若薇，“讓他們照著辦，事成之後另有報酬。”
若薇走後，沈鈺看著油燈裏的火光，隨後用剪刀摁滅。
差不多過了一個月，齊穗正在和沈鈺核對最近果園的進賬，還將程安的那一份說明是取自她的一半。正聊到後續的發展，若薇急匆匆跑到沈鈺身旁，附耳低語。
“齊娘子，明日再議吧。”
齊穗沒多問，自覺離開。
沈鈺看她越走越遠，才收回眼神，切入正題：“是走的水路嗎？”
若薇：“是按姑娘在信裏交代的那樣，抓到林大郎後就走水路，暢通無阻。人已關在柴房，正大喊救命。”
“我可救不了。”沈鈺輕笑，卻聽不出笑意。
齊穗走在路上，這還是第一次被沈鈺送客，盡管知道這也事出有因，但還是因為不能和她多待一會兒而失落，只能在心裏偷偷哭泣。
系統抱怨：“宿主，你吵到我了。”
“我又沒對著你哭。”
“可是我聽得見啊餵！”
齊穗嘆氣：“噢，對不起。”
系統感覺良心被人捅了一刀，於是改口：“隨便你吧。”
她正準備繼續暗自神傷時，肚子在這時叫了一聲，便想到家裏的長生和雞也沒吃飯，恰好廚房沒菜，於是她轉向先去田裏收菜。
剛好收到一半，裏正來找她，“穗姐兒，現在得閑嗎？”
齊穗抱著大白菜和茄子，說：“吃過午飯後就得閑，裏正有要事嗎？”
“的確是要事，還是關於你的大喜事。”
還沒等齊穗繼續問緣由，裏正轉頭就走。
而這邊，沈鈺已經問完自己想知道的事，依然不知道錢在何處。林大郎被小廝揍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喘氣，口中不再喊救命，改口求沈鈺饒命。
但她沒說話，若薇開口：“既然交不出私吞的錢，那自然要吃點苦頭。”
林大郎搖頭，“姑娘，我錯了，求您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
若薇給小廝使眼色，小廝當即扇了他一巴掌。
沈鈺出聲：“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
林大郎低著頭，不肯回答。
“天黑之後，便將他沈塘。”沈鈺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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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時節，莊子裏的佃戶和農戶都開始秋收，沈鈺白天會親自去莊子，為他們準備些茶水。她站在田邊遠遠望去，金燦燦的田裏彌漫著稻香。
沈鈺來到莊上有四個月，終於等到田地日漸朝向好的方向發展，她想到齊穗每日忙完都會來找她，不知今日會不會來？
“鈺姐姐，今日是學‘雪飛六出，預兆年豐；日上三竿，乃雲時晏’嗎？”程寶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沈鈺斂神，輕聲說：“是的，這是《幼學瓊林》卷一第八句，意為飄飛下來的雪花都是六角形的，可以用來預蔔年歲的豐收；太陽升起已有三竿的高度，表示時候已經不早了。”
程寶點頭：“我知道現在就是日上三竿，哥哥和穗姐姐去了好久，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寶姐兒也學了很久，我們歇會兒再學。”
若薇走進來，低聲說：“姑娘，四姑娘回信了。”
沈鈺讓程寶先吃剝好的橘子，隨後接過信，快速看完。
“四妹妹在信裏說，她和哥哥在齊娘子的攤子那裏買了果子，同窗們跟著捧場後，其他人見此也紛紛效尤。”
若薇恍然大悟：“所以姑娘昨夜寫信是想讓大公子和四姑娘幫齊娘子順利賣完。”但是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順利。
沈鈺緩緩開口：“今年秋闈哥哥和四妹妹都上榜了，自然矚目。再加之同窗出身非富即貴，在旁人眼中他們的舉止更讓人可信，也就願意相信齊娘子賣的是好物。”
“姑娘真聰明！若是齊娘子知道......”
沈鈺卻擡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若薇領會，小聲說：“我不會說的。”
估摸時辰快到午時，她繼續教程寶學剩下的內容，沒一會兒，就聽見齊穗的腳步聲。
人還未見到，便先聽見她的聲音：“第一天開張，順利賣完，我還買了好些蜜餞和糕點！”
沈鈺擱筆，程寶第一個出門迎接齊穗，“穗姐姐！”但沒看見程安，又問：“哥哥呢？”
齊穗蹲下：“他在後面呢，我是跑回來的。”
話音剛落，便聽見沈鈺說：“看你，累得額頭冒汗。”然後用手帕輕輕給她擦汗，動作自然。
倒是齊穗楞了一瞬後，笑著將臉湊過去，“不累。”
若薇在一旁偷笑，擡頭時撞見程安的眼神，但他迅速移開。
“對了，今日我記著帶了蜜餞，還有栗糕。”齊穗站起來，把包好的蜜餞遞給沈鈺，而栗糕分給若薇和程寶。
小孩子極易滿足，因著齊穗有空便給她好吃的，心裏早就把她當成自家姐姐。
沈鈺雖面上不顯，但心裏是歡喜的，除了姨娘和若薇，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將她隨口的話記在心上。
齊穗在莊上蹭了頓飯，便牽著長生回家，給它餵完草料就去自家田裏松土種菜，雖然忙著發展水果產業，但老本行也不能耽擱。她在積分商城買了些應季蔬菜的種子，再加之特效肥料，一個星期就能長滿整塊田。
如此發展，一個月便能攢下十幾兩，到時再買幾畝地，錢袋子也能越裝越滿，而且齊穗發現齊程最近沒怎麽去賭坊，恐怕是被原主二叔齊長盛察覺後，把他關在家裏了。不過她並不擔心，賭可難戒得很。
當晚，夜深人靜時，沈鈺被若薇喚醒，“姑娘，林大郎有下落了。”
聞言，她即刻披上外衣，細聲問：“怎麽發現的？”
若薇輕輕挑出油燈裏的燈芯，屋子變得稍亮，“是跟蹤陳管事的人發現的。”
在沈鈺來到莊子的第一天，也就是陳管事告老還鄉的前一天，她便雇了鏢局的人暗中跟著陳管事，直至今天。而這些日子裏，鏢局的人都回信說並無異樣，本來以為找到林大郎無望，沒想到他居然回來了。
“姑娘，接下來怎麽辦？”
沈鈺攏緊衣，垂眸沈思，想了一會兒，道：“得盡快抓住他，省得夜長夢多。”想到這裏，她快步走在書案旁，提筆寫完一封信再交給若薇，“讓他們照著辦，事成之後另有報酬。”
若薇走後，沈鈺看著油燈裏的火光，隨後用剪刀摁滅。
差不多過了一個月，齊穗正在和沈鈺核對最近果園的進賬，還將程安的那一份說明是取自她的一半。正聊到後續的發展，若薇急匆匆跑到沈鈺身旁，附耳低語。
“齊娘子，明日再議吧。”
齊穗沒多問，自覺離開。
沈鈺看她越走越遠，才收回眼神，切入正題：“是走的水路嗎？”
若薇：“是按姑娘在信裏交代的那樣，抓到林大郎後就走水路，暢通無阻。人已關在柴房，正大喊救命。”
“我可救不了。”沈鈺輕笑，卻聽不出笑意。
齊穗走在路上，這還是第一次被沈鈺送客，盡管知道這也事出有因，但還是因為不能和她多待一會兒而失落，只能在心裏偷偷哭泣。
系統抱怨：“宿主，你吵到我了。”
“我又沒對著你哭。”
“可是我聽得見啊餵！”
齊穗嘆氣：“噢，對不起。”
系統感覺良心被人捅了一刀，於是改口：“隨便你吧。”
她正準備繼續暗自神傷時，肚子在這時叫了一聲，便想到家裏的長生和雞也沒吃飯，恰好廚房沒菜，於是她轉向先去田裏收菜。
剛好收到一半，裏正來找她，“穗姐兒，現在得閑嗎？”
齊穗抱著大白菜和茄子，說：“吃過午飯後就得閑，裏正有要事嗎？”
“的確是要事，還是關於你的大喜事。”
還沒等齊穗繼續問緣由，裏正轉頭就走。
而這邊，沈鈺已經問完自己想知道的事，依然不知道錢在何處。林大郎被小廝揍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喘氣，口中不再喊救命，改口求沈鈺饒命。
但她沒說話，若薇開口：“既然交不出私吞的錢，那自然要吃點苦頭。”
林大郎搖頭，“姑娘，我錯了，求您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
若薇給小廝使眼色，小廝當即扇了他一巴掌。
沈鈺出聲：“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
林大郎低著頭，不肯回答。
“天黑之後，便將他沈塘。”沈鈺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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