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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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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合作

天雖微亮,齊穗等長生吃飽就帶著它到田裏耕地,她住在莊上已有半個月,每日如此。

沈鈺告訴她莊裏有十幾畝荒田,盡力而為就行。

既然答應下來,自然要辦好,齊穗先用肥料養地,補充營養,再牽著長生一遍又一遍地耕地,好在長生經過精心照料後,如今結實許多,力氣也大,一天就能耕一畝。

今天是最後一塊田,齊穗摸著長生的頭,安撫道:“幹完今天,晚上加餐。”

長生發出好幾聲哞,似乎很高興。

齊穗像往常般耕完一陣就拉著長生歇一陣,此刻坐在田邊便聽見肚子叫了兩聲,她自言自語:“再等等。”

果真等到沈鈺從遠處慢慢走到眼前,手裏提著食盒,不過走得急,說話時還帶點喘息:“齊娘子,久等了。”

齊穗自然不敢應,連忙起身,接過她的食盒,“我不怕等,只是辛苦沈娘子每日送飯。”

沈鈺擺手,溫柔地笑道:“這十多天你都起得極早,為莊子荒田費心費力,又不願意收下報酬,我所做的不過是舉手之勞,你能接受才好。”

齊穗連連點頭:“接受接受。”說完就騰出地方,將出門前帶的外衫鋪上,拉著沈鈺坐下。

兩人總會這樣並肩坐在田邊,閑聊近日發生的事。

“這是最後一塊田,等長生耕完就能種糧食。”齊穗咬了口饅頭。

沈鈺並不意外,輕‘嗯’了聲,又摸摸長生的頭:“真厲害!”

長生主動低下頭,好似邀功,齊穗在旁邊對它說:“別驕傲。”

沈鈺回頭看著她,“你最厲害。”

齊穗一楞,遂低下頭,一個勁兒啃饅頭。

系統重覆:“你最厲害,你最厲害。”

氣得齊穗手裏的饅頭都捏變形了。

沈鈺語氣淡淡:“近日春收已完,有大半佃戶交完糧就沒辦法養活一家老小,若是減少交糧,賬本虧空只會越來越大。”

齊穗看見她眉間多了一絲疲倦,便明白她自來到莊子就一直煩心。其實整個雲煙村都有這樣的問題,租地多,但是糧食產量少,佃戶們勞累一年不僅要交糧,還要上繳人頭稅,這樣就更沒有餘糧。

一番深思熟慮,她將食盒收好,與沈鈺說:“不如我們一起合作。”

沈鈺沒明白她的話,問:“齊娘子有何高見?”

齊穗把心中想法托盤而出:“這些天我看過佃戶收來的糧食,歸根結底是種子太差,養出來的谷穗自然少。而我手裏有大批種子,產出的稻谷是尋常人家的四五倍,眼下十幾畝荒田變成良田,不如趁熱打鐵,趕在秋收,興許能回本。

“而且我想讓沈娘子先帶頭,這樣大家都能放手去做。”

若是普通人聽見恐怕會笑話她是白日做夢,但沈鈺親眼見識她種的許多新物,更相信她有能力做到。

“若是如此,齊娘子的寶物便要送給他人。”

齊穗開玩笑似地回答:“算不上寶物,本就是老天垂憐莊稼人辛苦,托我來給大家。”

“雲煙村雖然貧苦,但這裏的人心地善良,我也想出份綿薄之力,讓大家輕松點。”

沈鈺問她如何回報,她眨眨眼:“只求沈娘子再收留我一段時間。”

齊穗請了三個工匠建房,至少需兩個月才能完工。

沈鈺自然不會拒絕,反倒慶幸她還能多待些日子。

翌日,沈鈺以管事的身份召集佃戶,告訴他們用新種子,起初大家不服,直到她承諾:“若是種出的糧食比這次的還少,便是我失信在先,大家不必交糧。”

佃戶們這才放心,紛紛拿過種子,回到田裏播種。

齊穗聽完她的話,很是意外:“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

沈鈺卻反問她:“起初齊娘子說我是你的命中貴人,你會騙我嗎?”

齊穗想都不想否認:“當然不會。”

沈鈺笑道:“我信你。”

雲煙村地處南方,氣候溫和,秋收在十一月中旬,三個月時間足夠農戶們播種收成。

齊穗拉著長生進鎮,半個月前,她找到鎮上的程木匠,並定制一輛車架,今天就能坐牛車回家。想到這裏忍不住興奮,甚至不敢想坐在車上得多舒服。

長生蹭了蹭她的手,她轉頭看去發現旁邊是程安的牛車。

齊穗沖著他喊:“程安!”

程安拉住牛,車停在一旁,似乎在等她上車。

齊穗和他說:“程安,這次我不搭車。”

程安默默點頭,用鞭子趕牛繼續上路,至始至終都沒說話。

齊穗一路上都在和長生搭話,正聊到家裏的雞今早下蛋時,發現已經到洛水鎮才止聲。

程木匠正在給打其他工具,是一臺織布的紡機,做得極其認真,好似隔絕外界一切聲音。

齊穗見此也不便打擾,只是站在門外,靜靜等著。

差不多半個小時,裏面的程木匠放下手上的工具,齊穗這才走進來,溫聲道:“程木匠,我來取車。”

程木匠向來話少,聽完便起身沖著裏間喊:“安哥兒,出來搭把手。”

很快程安便從裏面走出來,兩人一起把車安在長生身上。

齊穗向他們道聲謝,忽想到女娃,便問:“今日怎麽不見你家妹妹?”

程安指了下裏間,說:“寶姐兒正午睡。”

“噢,那我下次給她帶點糖,小孩子都愛吃。”

程安拒絕:“不必,上次的蟈蟈還有三只。”

齊穗沒應,只是說下次再見,走到半路又轉回來,喊住他:“程安,你能幫我牽住長生嗎?”

程安擡眼,看著她。

她擡手指著北邊,“我現在要去找劉當局,不會耽誤太久。”

只見他點頭,默默地牽過繩子,齊穗對長生說:“聽話,我馬上回來。”

齊穗幾乎是跑著去的,見到劉當局時,他正在涮鍋。

“劉當局,好久不見。”

劉當局已有大半個月沒見她,樂道:“你可算是來了,那日你送來好幾十斤菜,現在正好用完了,今日又有什麽新菜?”

齊穗在搬到莊子之前,收完田裏的菜,大部分賣給劉當局,一部分送給張大娘,剩下的就帶到莊子裏。

“今日沒菜,只是想和你說家裏有事,我得晚些時候才能來進鎮賣菜。”

劉當局將洗好的鍋放在竈臺上,聽完就說:“行,我等你,別家的當局可念著你趕緊來賣菜。”

齊穗拱手:“那便拜托劉當局,您替我轉告一聲對不住,改日定給你們帶新鮮的。”

確定生意鏈還能繼續,齊穗放心離開,只是經過五芳齋時順便買了盒玫瑰酥和棗花酥,樣式精致,聞起來有股清香味。

就在她準備返回接長生時,前路有個人被趕出來,滿臉青紫,看起來很是狼狽。

趕人的夥計對著地上的人罵:“混賬玩意!沒錢還來賭坊!”

周圍人不敢上前扶,只能旁觀。那人趴在地上,仰著頭叫:“好你個趙四,居然敢打我!我回府就帶人來砸了你家招牌!”

齊穗聽這人的聲音越發熟悉,定睛一看,那是齊程!

趙四聽見齊程的話,忍不住發笑:“這位爺,你要是站起來說話,我還真怕你。”

“至於你說的砸招牌,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們東家是誰?你恐怕連見一面的門檻都沒有,不如回去找你老子要點錢把這張欠據還了,我還能再叫你一聲爺。”

趙四從懷裏掏出欠據,“白紙黑字,五十兩白銀,下月還不上,我們就去你府上討。”

齊程本來還在虛張聲勢,看見欠據時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面子還得有,他爬起來,指著趙四說:“我還能缺你五十兩?”

趙四懶得理他,啐了口就轉身。

齊穗沒想到今日會有意外之獲,起初以為她想要的時機會等很久,卻想不到時機也會主動上門。

系統:“宿主,你有何打算?”

齊穗沒回答,反而提問:“你知道賭徒精神是什麽嗎?”

系統:“不知道。”

“他們哪怕輸得傾家蕩產都不會死心,甚至覺得下次一定能翻倍贏回。”

齊穗心情極好,瞧見程安正在和程寶玩蟈蟈,她熱情地喊了聲:“程安,寶姐兒!”

兩人同時看向她,程寶又看了眼程安,直到程安點頭,程寶才站起來,對著齊穗說:“穗姐姐好。”

齊穗摸了把她的臉,連說好幾次乖孩子,再把手裏的玫瑰酥分給她。

程寶沒有馬上接,擡頭望著程安,程安同意後才接過來,“謝謝穗姐姐。”

“不謝。”

程安皺眉:“有事?”

齊穗點頭:“有事。”

沈鈺準備提筆給沈遠道寫信,思慮許久,也不知道如何下筆,正在一旁伺候筆墨的若薇察覺出她的猶豫,“姑娘,不如先給姨娘寫吧,她一定很想你。”

“你說得對。”沈鈺重新鋪好信箋。

可即便如此,輪到給沈遠道寫時,依然愁眉。

沈鈺擱筆,“若薇,我有些累,想吃蜜餞。”

若薇自小伴著她長大,每每煩惱時,總會吃蜜餞。

“蜜餞?”齊穗剛回來,就聽見她說想吃蜜餞,有些為難地看著油紙包好的糕點:“我只有棗花酥,早知道就買些蜜餞。”

經過張大娘家時,她把玫瑰酥送給張月柔,現在手裏只有棗花酥。

沈鈺起身,“怎能叫你破費?我只是一時興起。”

齊穗走過來,仔細打開油紙:“我下次給你買回來,你和若薇一起嘗嘗這家棗花酥,據說甜而不膩,回味帶點花香,賣得極好。”

“那便不拒齊娘子的好意了。”

沈鈺拉著若薇一同坐下,齊穗坐在她們對面,三人有說有笑。

到了晚上,沈鈺重新展開信箋,提筆寫下‘幸遇齊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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