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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種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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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種瓜

齊穗買田當日就迫不及待立戶,自此她在這天地間也有一處真正的容身之處,雲煙村就是她在這世上第一個故鄉。

系統還不忘溫馨提示:“恭喜宿主!積分一千。”

齊穗沒想過會有這麽多,驚喜問道:“居然能有一千!比我平日裏種菜賣菜還來得多。”

系統解釋:“宿主,我們是很人性化的!隨著你在這個時代的熟練程度和生活能力,系統積分也會增多。”

知道系統還有這層隱形福利,齊穗搓搓手,試探道:“那要是我在這裏做大做強以後,還能回家嗎?”

回家自然是回她穿來前的家,六十平小屋,雖無父母相依,但還有外婆守著。

系統無法共情她的思鄉之情,只能如實說:“很抱歉,不能。”

齊穗眼裏的眸光漸漸暗淡,假裝不在意:“哦,我也不是很想回去,沒什麽了不起的。”

系統:......

將田契和立戶書妥帖放好後,齊穗又用積分買了好幾袋肥料,扛起鋤頭就急匆匆地往村東邊跑去,她本就住得遠,每日不僅要料理菜田和稻谷,還要去鎮上賣菜,最近劉當局給她介紹了好幾處生意,就需要更多菜,便更要加快養好新買的田。

靠著每天兩三個時辰的閑暇,饒是齊穗緊趕慢趕,每日鋤地、耕地、施肥,一畝荒田也花費了她大半個月的功夫,她本就身量高,一連十幾日忙活,人瘦得更厲害。

雲煙村農戶總算是盼來六月,地裏的莊稼成熟大半,他們要趕在秋天之前收完稻谷,並趁著盛夏曬幹打好的谷穗。

齊穗拿了把趁手的鐮刀,看了眼剛發白的天,只種著半塊田的稻谷忙不了多久,她只消一兩個時辰就收完,收好的稻谷整整齊齊地躺在自家院裏,黃燦燦的一大片。

她累得口幹舌燥,喝了三碗茶水依然覺得不解渴,便坐著望著門口發神,突然拍了下大腿,“現在不就是種西瓜的好時候嗎?”

原以為雲煙村家家戶戶都會種西瓜,齊穗打量一趟回來才知道這裏的人不種水果,村裏倒是有幾棵果樹,但樹上只能結出酸梨,又小又澀,難吃得很,只有渴極了才會勉強摘一顆吃。

她好似嗅到商機,當即想好用新買的田種西瓜。

說完就幹是齊穗的一貫作風,農民本就是看天吃飯,哪怕她有系統外掛,也無法幹預天氣,只能順著時節慢慢播種。

她在積分商場買好一批催熟的西瓜種芽,免去了人工催發的繁瑣步驟,直接種在土裏,等著慢慢發芽再施肥即可,差不多一個月就能收成。

這番忙完後,已過晌午,齊穗的肚子餓得發出響聲,張大娘家近日收糧食,連張月柔也忙得不可開支,便沒來給她送飯,本就覺得受之有愧,如此更好。

齊穗在田間穿梭,恍惚間瞥見不遠處的一抹水藍色,隔著一塊田。

那片身影微微挪動,她想起外婆老家的田野,那是個春天,有只撲著翅膀的藍色蝴蝶在眼前飛過,她輕輕擡手,蝴蝶沒有躲,反倒慢悠悠圍著她轉了一圈,最後穩穩當當地落在指尖。

停了半瞬,齊穗正想湊近仔細瞧瞧時,蝴蝶突然從眼前飛走,朝著天邊,越來越遠。

沈鈺來到雲煙村的這些天,捋完賬本的田地數量,荒廢多少都一清二楚,並從頭將這幾年的虧空一一核對,最後發現是有人私自拿了田莊公款去買田,但買的是荒田,出的錢卻只多不少,其中油水不知被誰吞了。

她叫若薇拿來莊子所有租戶的名冊和記事簿,上頭都清楚寫著誰家幾時買過幾畝田,卻又發現荒田無人可租,只能爛在手上,這幾年鬧過旱災,糧食收成一般,虧空一直填不上。

與其坐在宅子裏對著賬本憂愁,不如直接到莊子裏查看實際情況。

於是沈鈺在田裏看似閑逛,實則看莊上到底有多少人在種,經過農戶人家,她也會叫人多準備些茶水供應,沒多少功夫,大家都認熟了這位小娘子,是田莊的新管事。

正好轉悠到顆粒無收的荒田,沈鈺停下腳步,細細想著是該賣掉還是找人來開墾,開墾又需多少銀錢。

轉身之際,她瞧見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佇立天地之間,目視前方,神色認真。

許是都發覺對方的存在,隔著空曠的土地,兩人遙遙頷首,便各自分開。

齊穗這次沒有和沈鈺搭話,她心道來日方長,還能再續。

餓得太狠,齊穗到家後三兩下功夫就搞好飯菜,不過是一碗飯配著一盤西紅柿炒蛋,雞蛋是在別家買來的,齊穗吃飯時候總愛在腦中想事,正夾起一塊蛋,便敲定等這陣子忙完就養幾只雞,免得院子裏空落落的,到時過年都沒有葷腥。

明天正好趕集,齊穗想著進鎮買雞崽的事,入神時聽見屋門外有東西墜下,好大一聲響。她連忙跑去看,發現是懸在屋角的橫木經不住蛀蟲蠶食,終於垮了。

齊穗怕屋子還要掉東西,站在柵欄外,仔細觀察這座屋子,用搖搖欲墜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

她唉聲嘆氣:“這要是現代,我估計都是低保戶。”

系統:“你這也不賴。”

齊穗一噎,說不出話來,只能找個木匠暫且修繕一番,等這批西瓜長成以後,看能不能大賺一筆,到時再重新建房。

沈鈺走了一天早已腰酸背痛,回到府裏已是天黑。

若薇將菜熱了又冷,冷了又熱,總算是盼著自家主子回來,忙為她凈手更衣。今日她雖沒跟著沈鈺,但在府上也沒閑著,從上至下她都打點一遍,憑著自來熟的性子,這些日子也知道不少消息。

“原管事在大娘子去世後的第二年病過一場,便將莊子事務暫且交給他的妻侄林大郎,也就是那年開始,莊子的田賣出不少,也買進很多,但是賬本的銀子和糧食卻年年減少,怕是都進了林大郎的口袋裏。”

沈鈺正喝著熱湯,聞言皺眉,這件事父親從未說過。

她擱下碗,問若薇:“林大郎現在何處?”

若薇嘆氣,面色為難:“這就是我要和姑娘說的,林大郎今年年初就走了,說是回妻家開鋪子。難就難在,林大郎從沒和這裏的人說過他妻子娘家在何處。”

沈鈺記得年初時候,父親曾帶著兄長和妹妹來過莊子,不知有沒有看過賬本,又或是無意間提出問題,還會叫林大郎偷偷逃走。

荒田空置、銀兩虧空、糧食收成,一連串的爛攤子。

沈鈺想得心煩,早早地睡下,夢裏不知怎地想到了那天簽田契時齊穗對她說的話。

“沈娘子一定是我的命中貴人。”

她嘟囔一句:“貴人嗎?”最後沈沈睡去。

齊穗在破屋裏忐忑地睡了一夜,滿腦子都是聖人之言,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連著好幾天的曝曬稻谷,谷穗粒粒分明,齊穗大手一揮,在積分商城兌換一臺風谷車。她手腳麻利,尋常人家需要兩三人配合,她一個人就能完成所有步驟,一上午就打好百斤稻谷。

隨著收成的步伐踏入七月份,齊穗養的雞崽漸漸長大,嘰嘰喳喳地圍著她轉,她看著歡喜,一邊咯咯一邊撒吃食,嘴裏不停念叨:“吃得多,長得快,快生蛋。”

她餵完雞就按照往常時間去看瓜田的瓜熟了沒,今日還挎上背簍,打算多摘幾個,送給張大娘家,還有......沈鈺。

齊穗將買來的荒田治好以後,分區播種,北邊種西瓜,南邊種水稻,無論任何時代,民以食為天,糧食始終是最重要的。

她走到瓜田時瞥見熟悉的背影,一眼認出是沈鈺。

“沈娘子?”齊穗放下背簍,輕聲喊她。

沈鈺轉身,微微蹲身:“齊娘子。”

就在齊穗不明白她為何出現在這裏時,沈鈺先開口:“本是無意經過此處,卻瞧見此處種著新奇之物,綠皮黑紋,我記得這是齊娘子買的田,便有心多等。”

齊穗聽明白了,二話不說就下地,“看來真是有緣,我今日本想著收幾個瓜,到時再送與你嘗嘗鮮。”

她彎腰,挨個拍拍,挑出聲音最清脆的瓜,笑道:“如此也無需跑一趟,眼下就能吃。”

沈鈺聽著齊穗大方言談,一副坦蕩爽快的模樣,好似兩人是相識已久的朋友。

“齊娘子方才說這是瓜,我雖未種過莊稼,但也見過不少,識得一些,卻未曾見過此物。”

齊穗揚起刀,唰地劈開,分成好幾瓣,拾起最大的一塊遞給沈鈺。

“你嘗嘗看,若是覺得甜就叫西瓜,若是覺得苦就叫醜瓜。”

話音落下,沈鈺面色沈靜,接過瓜,很顯然沒聽懂她在講笑話。

系統都替齊穗尷尬:“這麽冷的笑話也敢講出來。”

齊穗暗自神傷,面上掛著笑,心中暗罵:“你懂什麽?大家閨秀都是這樣穩重大方。”

系統懶得和她講,再次潛水。

沈鈺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一瞬間睜大眼,一直在旁註視的齊穗自然沒有錯過此物,忙問道:“如何?”

“清甜可口,甚是奇特。”

齊穗覺得臉上頓時有光,在沈鈺吃完一塊後,又塞了好幾塊,還找了個借口:“沈娘子與我有緣分。”

她見沈鈺實在吃不下才停止投餵。

兩人坐在田埂上,無邊無際地閑聊,這還是齊穗來到這裏第一次和年紀相仿的姑娘聊天,不知是內心孤寂太久,還是見沈鈺面如玉盤,親近得很。

齊穗得知沈鈺是縣令家的女兒,驚嘆道:“難怪第一次見你便覺得氣質獨特。”

沈鈺自小沒被人直白地誇獎,往往是挑剔她周身的錯處,以及與兄長妹妹的差距,她有些不自在,趕忙扯了其他話:“你也不一般,種種手藝,不似尋常農戶。”

齊穗揚眉,本想驕傲地承認,卻被系統搶先打斷:“人貴在自知。”

她只好將口中的話繞了一大圈,說:“天地萬物皆有靈性,敬畏供養便可得衣食。”

沈鈺聽懂了,莊重道:“齊娘子赤誠之心,天地可鑒。”

齊穗心虛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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