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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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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世事仍舊紛繁難測,你方唱罷他登場,唯有賺錢的買賣才是立身保命之根本。

宋令回到豐都,來回十幾日沒在,她的生意都頗有些亂了步調。

宋令來不及休息,又狠狠忙活了好些日子。

未想到蕭昭業沒來,沐傑又率先來了。

如今宋令對他態度跟以前大不相同,畢竟幫了她許多忙。

“沐大善人怎麽先回來了,蕭昭業沒回來?”

他神秘笑道:“我哪裏有他忙,比他早回來兩日實屬正常。”

而後又道:“今日有貴客來豐都,豐都府尹開席宴請,帶你去湊湊熱鬧。”

宋令直覺這個貴客便是蕭昭業,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貴客就是他吧?”

沐傑笑道:“去了便知。”

宋令回道:“你們男人的慶功宴,我就不去了,而且之於我,也沒甚可慶賀的。”

沐傑一滯,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道:“這可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你不去便罷了。”說完轉身作勢離去。

說實話,宋令也頗有些沒底氣,畢竟她無事獻殷勤,有事逃的快,捎帶沒事找事的還將他出賣。

但她忍住了……

沐傑走了兩步,又轉身回來,繞到她身後,推著她肩膀往前走:“好吧,姑奶奶,快跟我走吧。”

就這樣,被沐傑硬扯著上了馬車,奔向了府尹府邸。

一進門,府尹便帶著大小官員迎了出來:“沐世子,快快請進。”

進了宴席,府尹領到右首之位道:“今日委屈世子居孫將軍之下了。”

沐傑渾不在意,反而轉身對宋令道:“你坐這,我坐這兒。”說完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之位。

這於理不合啊,不光宋令這麽覺得,府尹等人也驚的不小,本來以為她不過是世子帶來的家眷小妾,添個座塌與世子坐一起便罷了。見此便察覺身份極不一般,忙問:“沐世子,這位是?”

沐傑回道:“宋老板。”

府尹等人聽完雖各個面露疑惑,也不敢繼續多問,更不敢怠慢於她,忙喚人過來候著聽她差遣。

沐傑與府尹等人寒暄了一會兒,忽有人大聲來報:“王爺剛剛已進城了。”

府尹驚的起了身,連問兩句:“到哪兒了,到哪兒了?”

來人跪地道:“王爺舍大軍先去了和裏巷,孫將軍再有片刻應就到了。”

府尹站起來想去迎孫將軍,邊往外走邊問:“和裏巷又是哪個的家?”

“回大人,屬下也實在不知。”

……宋令自不會說和裏巷是她家。

蕭昭業進城先找她,到底是想見她還是想收拾她,她還真不敢下定論。

這忽就覺得,來此是對的,萬一是想收拾她,她就來對了,這裏人多,還有沐傑在此。

她低聲對沐傑道:“沐大善人,萬一蕭昭業去我家裏是找我算賬,今日既然你把我帶出來,也得把我送回去,讓我斷胳膊斷腿兒的話可不作數。”

沐傑挑眉回道:“你不會以為我敢頂撞他吧,頂多他揍你的時候,我不幫忙。”

“善人,我如今只能靠你了,你若不幫忙,那我只能先逃一步了。”

這馬屁沐傑倒也受用,笑道:“死不了人,快踏實坐著吧。”

孫將軍已至,沐傑並未出門迎接,反而孫將軍進門對他一鞠躬:“世子!”

沐傑起身一扶他的雙手:“孫將軍今日乃有功而歸之人,可以免了這些規矩,坐。”

孫堅一看自己座位竟在左首,忙擺手:“世子。”

沐傑笑道:“若沒你帶兵護著阿業取城門,你我皆會喪命那裏,理應如此,何必推辭。”

孫堅又推辭了幾句便憨憨的坐了。

孫堅坐下看向宋令,面上先是一楞,又對她一點頭,算是問候。

宋令被綁之時與孫堅照過面,他自是識得她是誰。

府尹見此,望向宋令的眼神便更是恭敬了。

府尹詢問了孫堅一些平亂之事,又趁機稱讚了一番他驍勇善戰。

這府尹是新官上任,吹捧別人,不顯山不露水,口中之言卻十分穩妥耐聽,想來必是浸淫官場多年練就了一身本領。

忽的有人急急來報:“王爺已快至門外。”

人都緊跟著呼啦啦起了身,有些還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宋令覺得此時自己獨坐十分奇怪,也隨著起身了。

人都往外走去,宋令用口型詢問沐傑:“我呢?”需不需要一起出去迎他。

沐傑站起來對她戲謔道:“坐著別動,我去去就回。”

人都走了,留她一人和幾個奴仆在此,不合宜又不合群之下便顯得更出風頭了。

還真是,她去也奇怪,不去也奇怪。

聽到談笑聲近,宋令也站了起來,只因一人在此十分不便,如今眼見他就要千呼萬喚般的出現了……

此情此境 ,她竟也生出了幾分緊張之意,她繼而自嘲的想到:還真是時勢弄人。

然後擡眼便見到為首之人……

宋令吧,以前厭他之至,直至她離開雀州之前最厭棄的自是非他莫屬,自然他好不好看在她眼中都是極為難看,如今正眼觀之,不知怎麽就想起了三姑娘說的話:……難得一見的好看英武之人。

看來身上傷都好利索了,又人模狗樣器宇軒昂抖起威風來了。

蕭昭業也一眼見到了她,腳下一頓,後又不動聲色的去看沐傑,後者不正經的眨了一下眼睛。

府尹察言觀色道:“這位,是世子帶來的,宋老板。”

蕭昭業並未答言,權當未聽到。

府尹尷尬的撓了一把臉。

這慶功宴不需說一定是沐傑安排的,直擊蕭昭業取向,不光有歌舞升平,竟還有舞劍比試。

她不由得失神間想起了她在智營中的比試,她咬了秦奮一口,不知隨著智氏覆滅,她軍中認識的那些人,可還健在……

隨著宴席漸深,宋令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

起初宋令也未察覺,直到周圍之人的目光頻頻望向她,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果見他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宋令用口型問他:“何事?”

他反而若無其事的將目光轉開了。

這是何意?

……該不是思考怎麽收拾她吧?

然後,她就覺察到一件事……,蕭昭業今日十分不正常,這種不正常已經帶給她非常大的壓力。其他一個人倒也還罷了,看就看,也少不了一塊肉。若是他在此盯著一個人瞧,那其他人能不一並也跟著偷偷瞧嗎?她又不是書院洗腳的姑娘,也不是這裏唯一女子,舞女歌女身後的侍女不是也不少嗎?

尤其他看她這一行動可謂是既善戰又不戀戰,若是她回看他,他會自然的將視線回到舞池,待她也移開後,他就又毫無顧忌的盯著她看。

宋令生平最討厭引人關註,這麽被看的久了她也毛了,她忽的轉頭望向他,對他輕輕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這人,明明看到也佯裝未見,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待到宴席終散,宋令也長舒一口氣。

今日這宴席,真是恁滴不自在。

這眼神呢,果然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她小時候也這麽反過來與哥哥一道天天跟著他盯著他,看他還有沒有那個熊膽敢戲耍她兄妹二人。

蕭昭業被眾星捧月般簇擁到門外,本來應是蕭昭業的馬車在前,反而沐傑先行了一步。

宋令本想也跟著沐傑出去的,蕭昭業卻快她一步,就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宋令就眼睜睜看著沐傑先上了後面的一輛,繞過蕭昭業的馬車……走了。

這人帶她來時說得好好的,怎麽帶來,還怎麽送走,真到走時,竟連聲招呼也沒對她打。

有始無終之人,十分不地道。

還枉稱沐大善人,虛頭巴腦的。

身前蕭昭業頭也不回道:“走吧。”

言畢,自己倒先走了,也不知道此刻是他陪她走,還是她陪他走。

他身後一幹人等眼巴巴瞅著他的背影,不知到底該繼續跟在後邊兒合適,還是適當避開點兒合適。

宋令忍不住又犯了善人病:“要不……,你們回吧,晚些來和裏巷接他。”

那些人看神情也是長松一口氣,忙應和著。

看來,走在前頭那位,這次宴席不光給了她一人壓力,其他人也一並痛苦的忍受著哩。

宋令快走幾步跟在他身後,兩人慢悠悠的走在寂靜的街上,豐都不像晉陽,豐都有宵禁制度,夜裏是不許外出的,是以,夜裏的街上都看不到人影。

既沒人,他也不言語,這路上靜的,連二人走路的聲音都聽得清楚,偶有遠處的狗吠之聲都甚清晰。

他今日尤其沈默,宋令心虛的很,敵不動她不動,敵人動了才能見招拆招,也就跟著一並沈默著。

二人一前一後走著,深秋夜色之中,月高氣寒,竟還隱隱生出些許愜意。

宋令擡頭望向天空,終是忍不住道:“今日天陰,連星星都看不到。”

蕭昭業聽她開口,停下腳步回頭對她道:“我有一事要問你。”

宋令也停下腳步望著他解釋:“我不等你醒來就回豐都,皆是因此地有離不開我的買賣,還有我也怕你一覺醒來覺得沒消氣,對我動武。”

他剛要開口,忽的一陣風吹過。

宋令頭發被剛剛這陣風吹的飛舞起來,風過後顯得有些淩亂。

蕭昭業忽的擡手欲替她捋順頭發。

宋令忙擡手擋住他的手:“蕭少爺,君子動口不動手,男女有別,我自己來。”

他卻回道:“如你所願。”

“嗯?”宋令剛想問他要如她什麽願?

反被他握住手腕,一把拽入懷中,低頭吻住了……

宋令先是無比震驚,緩過神來便強烈掙紮。

蕭昭業倒也不戀戰,轉而將她摁入懷中,量她十八般武藝也一時難以施展,氣道:“流氓,松開我!”

他下巴墊著她頭頂道:“先是出賣我,後又舍我而去,我這般待你真是仁義之至。”

宋令身子一僵,而後開始背提前想好的話術:“你我已經約定,若是再見,之前恩怨一筆勾銷,便是朋友了,你現在可是要對你朋友不利?”

他回道:“我忍你到這種地步,你當知我所求為何吧。”

她忽的想起延平地牢裏,臨行前那似幻聽又似真實的一句話。

宋令心道,這話可怎麽接合適,思來想去只有打岔最合適:“你所求為何倒也不必找我參詳,我能力有限,實在幫不了太多,倒是常常好心辦壞事兒……”

“延平獄中我說過了,你也聽到了。”

宋令忙道:“沒,沒,沒啊,沒聽到,真沒聽到。”

蕭昭業低笑一聲:“裝吧,憑你這姿色,得我喜愛,必是夜裏都能笑醒吧。”

宋令想回嗤一句自戀,可不知怎的,在他懷中,被這一笑震的渾身發麻,久久緩不過神來。

曾經她最恨之人,竟然在此刻,寒涼的秋夜之中,在她雖身在故土卻無親無故孑然一身時,竟讓她這一瞬間生出幾分朦朧情意。

等等,等等:“我姿色怎麽了?我每日照鏡子,都覺得自己美著呢?你覺得我不美,那是你的問題,找你覺得美的人去。”

蕭昭業微微推開她,雙手尤握著她肩膀回道:“許是離得太遠沒看清,我湊近看看。”

宋令剛打算仰頭給他個好臉顯擺一下自己的大美臉,竟又是被他虛晃一招吻住了。

真是太流氓了,他對她的臉真是連看都未看。

……他的吻雖然強勢,卻很生澀,好像沒經驗似的,怪異的緊,宋令微微畏縮了一下,他又攬她攬的更緊一些。

她覺得現下推開他確實十分不地道,又覺得接受他必又是騎虎難下,怎麽都不對,這可如何是好!

唉!又是輾轉難眠的一夜。

她自知與蕭昭業全無可能,一是他倆身份相差懸殊;二是父親絕對不想與蕭氏任何一人沾上姻親;若說以上兩點困難之處在於她,三便是最難逾越的鴻溝,她曾與蕭昭文有婚約,即便他倆情投意合,這層關系也絕對不可見光,不然便會淪為盛齊笑柄,引兄弟離心。

思來想去,蕭昭業求她也只能是貪圖一時,那她更不該答應他,沒有將來的感情,何必浪費時間錯付情感呢?

……感情為何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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