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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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
大道之初，本無天地人。
劉二不知乾坤從何處而來，但那些被他殺戮之後的屍骨堆積，成了這世間的第一塊基石。
繼而在這基石上有了凡人，有了鬼魂，有了神仙。
他幾乎屠遍了世上所有生靈，仿佛天生便是為了殺戮而來。
在屍骨未成基石前的最後一日，乾坤坐在屍堆之上，看著血色中空無一物，心中竟沒有任何感情。
陰陽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氣：“小乾坤，這世上並非只有殺戮一件事，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生死的道理。”
乾坤只是漠然的轉頭看向她：“生死？生如我們，死如它們？”
陰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道：“小乾坤，只有明白了生死，才能體會何為悲喜。”
“悲喜？”
乾坤呢喃著這兩個字，忽然一望無際的血色中殺來了一個人。
那人兩袖灌風，手執一柄白玉拂塵，神色間染著騰騰殺氣，見到乾坤便一道罡風徑直劈下，同劉二上次見過的九天道尊相去甚遠。
乾坤護著陰陽躲開那道風，手中一柄三尺黑刃憑空而出，一劍向那人砍去。
對方竟毫不避讓，白玉拂塵如飛鷹般利落狠絕，仿佛帶著滔天的恨意。
二人身手皆十分了得，手中法器也不相上下，一時間竟誰也贏不了誰。他們打了整整一日一夜也未分勝負，不知疲倦至死方休。
待新一輪旭日初升時，一望無際的血色忽然消散，晨曦落下，劃破了無盡的紛爭，繼而那些成山似海般堆積的屍骨化成了一方基石。
最先停手的是廣德道人，他看著基石上出現的第一個生靈，難以置信的神情終究蓋過了騰騰殺氣。
“算了，這樣也好……”
乾坤頭一回遇到殺不死的對手，似乎終於有些困惑，語調卻依舊冰冷：“你是何人？”
廣德道人沒有回答他，只是握著拂塵自顧離開了。
此後，乾坤與廣德道人不打不相識。
基石漸成，凡塵初始。
乾坤看著凡塵中尚未化形的生靈，問身邊的白衣道人：“你那時為何要來尋我？”
“我只是想替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友人報仇。”廣德道人拂塵微擺，溫潤如玉的臉上平和慈悲，“但好在他們最後都各自有了歸宿，或入了這凡塵，或留戀於鬼身。乾坤，這世間生靈皆因你殺戮而來，天地生死除了你，確然也沒有誰可以執掌了。”
乾坤沒聽到他後面的話，只是喃喃道：“友人？”
廣德道人淡淡一笑，語調悠遠：“往後你便會懂的。”
彼時乾坤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劍刃，只要他立於不敗，什麽友人，什麽生死，便都不需要明白。
世上不論神仙還是鬼魂，都羨慕乾坤生來便執掌天地生死，可他們卻不曉得這並非天生天得，不過是現世生靈皆因他殺戮而來。
一只最不懂生死的惡鬼，卻執掌了天地生死。
有時想想，這世間大道也確然可笑。
乾坤和陰陽一道建立了地府，鑿了一處石門，龍飛鳳舞的寫下了三個字“往生門”。
陰陽從基石中取來泥土，一邊捏著泥人，一邊道：“小乾坤，如今地府的鬼越來越多，不如尋個幫手？”
乾坤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坐在巨石上望著腳下地府重重鬼影：“阿姊，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幫手？”
陰陽笑了笑，意味深長：“等小乾坤看到那只鬼時便曉得了。”
乾坤帶著困惑跳入鬼影之中，所有魂魄在見到他時紛紛驚慌的飄散，熙熙攘攘之中很快就空出了一大圈，他看著魂魄眼中的畏懼，面色不改的大步向前，那些鬼魂自覺讓道，卻又不散去，反倒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乾坤走了很遠，卻沒瞧出什麽稀奇。正當他預備改日再來時，隱隱約約間，他似乎聽到了幾聲叫賣。
那聲音稚嫩，卻透著一股倔強。
他向那聲音走去，就見到一個童子頭戴布巾，正坐在一眼泉水邊，認認真真的熬著一鍋湯。
那童子約莫四五歲大，臉上全是稚氣，生得天真可愛，一雙眼睛卻透著不滅的熱情。
那種情緒是乾坤從未見過的，他不由怔了片刻，未再上前，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旁的高石，隱去了身形。
鬼魂們以為乾坤已經離去，熙熙攘攘的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乾坤蹲在高石上，看著童子日日熬湯。
時間在乾坤漫長的生命中不值一提，他觀望了很久，數十年，亦或是數百年。
童子每日都會來，供經過的鬼魂喝湯取暖。
那些鬼魂喝完之後皆讚不絕口，都說定要告訴旁的鬼也來捧場，可是他們離去後再也沒回來。
那童子熬的湯似乎能清洗記憶，鬼魂們喝完湯便忘記了從前之事，自然也就忘了同他的約定。
一開始，那孩子還會將他們的話當真，一日日期待的等在泉邊。
後來心漸漸的就冷了，看著新來舊往，再不說其他。
乾坤看著他眼中的熱情，被一個又一個無法信守的承諾澆滅，終於從巨石上站起身，飛落至他面前——
“孟婆，我要一碗湯。”
“我叫孟公！小孟公……”孩子不高興的擡頭，見到乾坤時一雙眼睛漸漸睜大，“……少君大人？”
“叫我乾坤，我想喝湯。”
孟婆怔怔的望著他，片刻後倔強的搖了搖頭：“喝了我的湯會忘事，我不能給你。”
“不會忘的。”乾坤自己動手舀了一碗，咕咚喝下，“小孟婆，往後你跟著我吧。”
乾坤確然沒有將孟婆忘掉。
當孩子第二日再見到乾坤時，雙眼中漸漸又湧出了情緒，他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大哭出聲，仿佛積壓了千年萬年的委屈，哭得聲嘶力竭：“少君大人……你為何現在才來？我只是希望喝湯的鬼開心……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記得我而已……哇啊啊啊……”
乾坤尋了孟婆以後，陰陽笑瞇瞇的問他想做什麽，孩子高興的回答：“帝君大人，我想做個廚子！”
於是乾坤在他日日熬湯的泉上建了一座酒樓，酒樓裏漸漸多了個小廚子，酒樓漸漸生意興隆。
小孟婆每日睡前都會躲在被子裏露出一雙大眼睛問乾坤：“乾坤哥哥，我是不是地府裏最厲害的廚子？”
乾坤總會回答：“你是這世間最厲害的廚子。”
然後孟婆一邊咯咯笑著，一邊心滿意足的入睡。
劉二回想起小孟婆如今似乎沒了這個習慣，心下忍不住又開始困惑乾坤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畫面一轉，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後。
那時天地和睦人間太平，乾坤幾乎鮮少有殺戮的時候，只在人間朝代更疊怨靈□□時才出手壓制，卻不知為何眾生皆說地府少君暴虐，乃是世間最可怕的鬼魅，若他金芒入眸紅纓風動，必無往而不勝，也寸草都不留。
朝夕曾與他並肩而戰，見到他腳踏屍骨的模樣，也道：“少君大人，往後這樣的事就交給我來吧。否則，真如世間流傳的一般，‘燼殺一出，萬物歸墟’。”
朝夕還曾告誡乾坤，天上的神仙仰慕他、敬佩他的很多，可是害怕他、忌憚他的也很多，他身上的這些本事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這世上能讓乾坤在意的事本來就少之又少，又怎會將區區幾個神仙的看法放在眼裏：“即便我不收斂，他們又能如何？”
“我怕你終有一日惹來殺身之禍。”
“殺我？”乾坤坐在混沌境三十六殿之上，看著九天中整日無所事事的神仙，忍不住放肆笑道，“就憑這些小神仙？朝夕，你怕是九天上主做傻了吧。”
劉二眼前再次飛旋，等停下來時，乾坤正駕雲飛往九天。
火燒雲稀薄如霧，即便是劉二這樣不懂道修的凡人也能感覺到乾坤很虛弱。
乾坤怕被旁人察覺，未到天門便收了雲頭。
神將見到他紛紛行禮，乾坤匆匆揮了下衣袖，已徑直而過。
他來到三十六殿，在初遇朝夕的那個蓮花池旁停了下來。
然後徒手挖開了池旁的泥土。
彼時乾坤已經虛弱的幾乎與凡人無異，混沌境的泥土何其堅硬，才挖了片刻，雙手便已血肉模糊。
他卻渾然不覺，生生挖開了一個小坑，繼而從袖中掏出了一冊竹簡。
竹簡染著指尖血被乾坤放入其中，他重新蓋上土坑，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踉蹌著坐在了地上。
乾坤望著周遭氣勢恢宏的三十六殿，又看著池中怡然自得的錦鯉，嘴角緩緩劃開了一抹笑意。
劉二只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悲傷，就聽乾坤喃喃道：“生死簿，我予你半生修為，往後就煩你照看他了。”
劉二正驚詫此言何意，忽然胸口傳來一記悶痛，疼的他幾乎四肢百胲都抽搐起來，不由大喊出聲——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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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初，本無天地人。
劉二不知乾坤從何處而來，但那些被他殺戮之後的屍骨堆積，成了這世間的第一塊基石。
繼而在這基石上有了凡人，有了鬼魂，有了神仙。
他幾乎屠遍了世上所有生靈，仿佛天生便是為了殺戮而來。
在屍骨未成基石前的最後一日，乾坤坐在屍堆之上，看著血色中空無一物，心中竟沒有任何感情。
陰陽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氣：“小乾坤，這世上並非只有殺戮一件事，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生死的道理。”
乾坤只是漠然的轉頭看向她：“生死？生如我們，死如它們？”
陰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道：“小乾坤，只有明白了生死，才能體會何為悲喜。”
“悲喜？”
乾坤呢喃著這兩個字，忽然一望無際的血色中殺來了一個人。
那人兩袖灌風，手執一柄白玉拂塵，神色間染著騰騰殺氣，見到乾坤便一道罡風徑直劈下，同劉二上次見過的九天道尊相去甚遠。
乾坤護著陰陽躲開那道風，手中一柄三尺黑刃憑空而出，一劍向那人砍去。
對方竟毫不避讓，白玉拂塵如飛鷹般利落狠絕，仿佛帶著滔天的恨意。
二人身手皆十分了得，手中法器也不相上下，一時間竟誰也贏不了誰。他們打了整整一日一夜也未分勝負，不知疲倦至死方休。
待新一輪旭日初升時，一望無際的血色忽然消散，晨曦落下，劃破了無盡的紛爭，繼而那些成山似海般堆積的屍骨化成了一方基石。
最先停手的是廣德道人，他看著基石上出現的第一個生靈，難以置信的神情終究蓋過了騰騰殺氣。
“算了，這樣也好……”
乾坤頭一回遇到殺不死的對手，似乎終於有些困惑，語調卻依舊冰冷：“你是何人？”
廣德道人沒有回答他，只是握著拂塵自顧離開了。
此後，乾坤與廣德道人不打不相識。
基石漸成，凡塵初始。
乾坤看著凡塵中尚未化形的生靈，問身邊的白衣道人：“你那時為何要來尋我？”
“我只是想替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友人報仇。”廣德道人拂塵微擺，溫潤如玉的臉上平和慈悲，“但好在他們最後都各自有了歸宿，或入了這凡塵，或留戀於鬼身。乾坤，這世間生靈皆因你殺戮而來，天地生死除了你，確然也沒有誰可以執掌了。”
乾坤沒聽到他後面的話，只是喃喃道：“友人？”
廣德道人淡淡一笑，語調悠遠：“往後你便會懂的。”
彼時乾坤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劍刃，只要他立於不敗，什麽友人，什麽生死，便都不需要明白。
世上不論神仙還是鬼魂，都羨慕乾坤生來便執掌天地生死，可他們卻不曉得這並非天生天得，不過是現世生靈皆因他殺戮而來。
一只最不懂生死的惡鬼，卻執掌了天地生死。
有時想想，這世間大道也確然可笑。
乾坤和陰陽一道建立了地府，鑿了一處石門，龍飛鳳舞的寫下了三個字“往生門”。
陰陽從基石中取來泥土，一邊捏著泥人，一邊道：“小乾坤，如今地府的鬼越來越多，不如尋個幫手？”
乾坤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坐在巨石上望著腳下地府重重鬼影：“阿姊，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幫手？”
陰陽笑了笑，意味深長：“等小乾坤看到那只鬼時便曉得了。”
乾坤帶著困惑跳入鬼影之中，所有魂魄在見到他時紛紛驚慌的飄散，熙熙攘攘之中很快就空出了一大圈，他看著魂魄眼中的畏懼，面色不改的大步向前，那些鬼魂自覺讓道，卻又不散去，反倒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乾坤走了很遠，卻沒瞧出什麽稀奇。正當他預備改日再來時，隱隱約約間，他似乎聽到了幾聲叫賣。
那聲音稚嫩，卻透著一股倔強。
他向那聲音走去，就見到一個童子頭戴布巾，正坐在一眼泉水邊，認認真真的熬著一鍋湯。
那童子約莫四五歲大，臉上全是稚氣，生得天真可愛，一雙眼睛卻透著不滅的熱情。
那種情緒是乾坤從未見過的，他不由怔了片刻，未再上前，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旁的高石，隱去了身形。
鬼魂們以為乾坤已經離去，熙熙攘攘的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乾坤蹲在高石上，看著童子日日熬湯。
時間在乾坤漫長的生命中不值一提，他觀望了很久，數十年，亦或是數百年。
童子每日都會來，供經過的鬼魂喝湯取暖。
那些鬼魂喝完之後皆讚不絕口，都說定要告訴旁的鬼也來捧場，可是他們離去後再也沒回來。
那童子熬的湯似乎能清洗記憶，鬼魂們喝完湯便忘記了從前之事，自然也就忘了同他的約定。
一開始，那孩子還會將他們的話當真，一日日期待的等在泉邊。
後來心漸漸的就冷了，看著新來舊往，再不說其他。
乾坤看著他眼中的熱情，被一個又一個無法信守的承諾澆滅，終於從巨石上站起身，飛落至他面前——
“孟婆，我要一碗湯。”
“我叫孟公！小孟公……”孩子不高興的擡頭，見到乾坤時一雙眼睛漸漸睜大，“……少君大人？”
“叫我乾坤，我想喝湯。”
孟婆怔怔的望著他，片刻後倔強的搖了搖頭：“喝了我的湯會忘事，我不能給你。”
“不會忘的。”乾坤自己動手舀了一碗，咕咚喝下，“小孟婆，往後你跟著我吧。”
乾坤確然沒有將孟婆忘掉。
當孩子第二日再見到乾坤時，雙眼中漸漸又湧出了情緒，他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大哭出聲，仿佛積壓了千年萬年的委屈，哭得聲嘶力竭：“少君大人……你為何現在才來？我只是希望喝湯的鬼開心……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記得我而已……哇啊啊啊……”
乾坤尋了孟婆以後，陰陽笑瞇瞇的問他想做什麽，孩子高興的回答：“帝君大人，我想做個廚子！”
於是乾坤在他日日熬湯的泉上建了一座酒樓，酒樓裏漸漸多了個小廚子，酒樓漸漸生意興隆。
小孟婆每日睡前都會躲在被子裏露出一雙大眼睛問乾坤：“乾坤哥哥，我是不是地府裏最厲害的廚子？”
乾坤總會回答：“你是這世間最厲害的廚子。”
然後孟婆一邊咯咯笑著，一邊心滿意足的入睡。
劉二回想起小孟婆如今似乎沒了這個習慣，心下忍不住又開始困惑乾坤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畫面一轉，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後。
那時天地和睦人間太平，乾坤幾乎鮮少有殺戮的時候，只在人間朝代更疊怨靈□□時才出手壓制，卻不知為何眾生皆說地府少君暴虐，乃是世間最可怕的鬼魅，若他金芒入眸紅纓風動，必無往而不勝，也寸草都不留。
朝夕曾與他並肩而戰，見到他腳踏屍骨的模樣，也道：“少君大人，往後這樣的事就交給我來吧。否則，真如世間流傳的一般，‘燼殺一出，萬物歸墟’。”
朝夕還曾告誡乾坤，天上的神仙仰慕他、敬佩他的很多，可是害怕他、忌憚他的也很多，他身上的這些本事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這世上能讓乾坤在意的事本來就少之又少，又怎會將區區幾個神仙的看法放在眼裏：“即便我不收斂，他們又能如何？”
“我怕你終有一日惹來殺身之禍。”
“殺我？”乾坤坐在混沌境三十六殿之上，看著九天中整日無所事事的神仙，忍不住放肆笑道，“就憑這些小神仙？朝夕，你怕是九天上主做傻了吧。”
劉二眼前再次飛旋，等停下來時，乾坤正駕雲飛往九天。
火燒雲稀薄如霧，即便是劉二這樣不懂道修的凡人也能感覺到乾坤很虛弱。
乾坤怕被旁人察覺，未到天門便收了雲頭。
神將見到他紛紛行禮，乾坤匆匆揮了下衣袖，已徑直而過。
他來到三十六殿，在初遇朝夕的那個蓮花池旁停了下來。
然後徒手挖開了池旁的泥土。
彼時乾坤已經虛弱的幾乎與凡人無異，混沌境的泥土何其堅硬，才挖了片刻，雙手便已血肉模糊。
他卻渾然不覺，生生挖開了一個小坑，繼而從袖中掏出了一冊竹簡。
竹簡染著指尖血被乾坤放入其中，他重新蓋上土坑，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踉蹌著坐在了地上。
乾坤望著周遭氣勢恢宏的三十六殿，又看著池中怡然自得的錦鯉，嘴角緩緩劃開了一抹笑意。
劉二只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悲傷，就聽乾坤喃喃道：“生死簿，我予你半生修為，往後就煩你照看他了。”
劉二正驚詫此言何意，忽然胸口傳來一記悶痛，疼的他幾乎四肢百胲都抽搐起來，不由大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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