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獨發

關燈
晉江獨發

周明尚眼眸一縮,雙手緊緊攥著圍欄,通紅著眼睛像一只渴望被帶回家的流浪狗。

“老婆,我沒有……我只是太生氣了。我想老婆,我一直在想老婆。可是老婆不來,電話打不通,信息也發不過去。”

“老婆——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齊遂隔著圍欄,心臟抽痛,他猛地扭頭喊道:“把籠子移開!”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指揮官得了上級的指使趕忙跑過來,開了籠子。

見門被打開了的周明尚咻地沖了出來,卻在要碰到齊遂時倏然停了下來。他覷著對方的神情,只是一個勁地喚,不敢再有動作。

“老婆,老婆……”

他叫得淒慘,齊遂指尖一縮,說:“過來。”

一聽到他的話,周明尚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嗚地一聲撲進了他懷裏。

“老婆,我好疼,疼。他們都不讓我去找你。”

齊遂抱著他,眼淚和他一起掉。

“你不是不需要我嗎?你不是恨不得我走得遠遠的嗎?”

“嗚嗚嗚,老婆,老婆,我錯了。我一直想你,我一直想你來,人家都來,你都不來。”周明尚邊說邊哭,又是打嗝的,“嗝嗝——我好難過,好委屈,我以為老婆你不要我了!”

“……你每次都這樣,都是這樣。”齊遂被滴下來的水濕了一身,鼻尖都是血腥味,他手扒拉開周明尚的黏在一起的發簾,露出對方的眉眼。

雙手扶著周明尚的臉龐,將額頭貼上去,睫毛上的水珠一顆一顆掉。

周明尚眼球布滿了血絲,聲音虛弱無力:“老婆,我疼,好疼。我疼得要死掉了!”

“不疼了……”齊遂扶起他,轉身往外走,“我們回家。”

上級讓其他人避讓,最後又一位Beta將他們送回去。

小洋樓。

久不見天日的門被推開,齊遂開了燈,和周明尚一起上了樓。

他去浴室放了熱水,讓周明尚躺到浴缸裏面。

周明尚全身瑟瑟發抖,傷口碰了水,附近的水都變成了淡紅色。齊遂將沐浴露和洗發水擠在他身上,讓他自己洗澡,他則是幫他洗頭。

周明尚哭久後身體一直在打哭嗝,身體一抖一抖的,他顫巍巍看著旁邊面無表情的齊遂,不敢說話。

齊遂冷著臉幫他搓著頭發,用水將泡沫沖掉。

洗好後,齊遂讓他起身。

周明尚乖乖照做,齊遂目光落在他遍布傷口的身體,新傷添舊傷,喉頭一下子就哽住了。他垂下眼,用毛巾將他身體擦幹。

草草套上浴袍後,齊遂將周明尚拉到了吹風機旁邊,開始給他吹頭發。一打開開關,周明尚就直直打了個噴嚏,對上他的目光後有些不好意思。

齊遂沒伺候過人,動作相當生疏。他學著從電視上看到的,手指不熟練扒拉著頭發。周明尚頭皮被扯得生疼,溫度也燙得頭皮火燒火燎的,他卻咬著牙不敢吭聲。

意識到因為他太高,齊遂不得不高舉著吹風機,他便深深低下頭來、彎下高傲的脊背。

等到終於吹幹後,周明尚臉紅得不正常。

齊遂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見狀摸了摸他的頭,疑惑問:“感冒了?”

周明尚忙搖頭。

齊遂不再問,去拿了醫藥箱回來。

“自己塗藥。”

“老婆,我自己夠不到。”周明尚可憐兮兮道,嗓子哭久後無比沙啞,“你幫我,好不好嘛老婆?”

齊遂皺眉,他怕自己沒個輕重的:“我弄疼你你別哭。”

周明尚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見他這麽說了齊遂只好給他抹,他拿棉簽塗了藥膏,開始給對方背後擦藥。

目光一點一點滑過周明尚身上的傷口,他眼角又紅了。

擦完後,他抱著周明尚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周明尚……你到底想怎樣?”

“我喜歡你啊老婆。”周明尚反抱住他,拿臉去蹭他,“喜歡老婆,很喜歡老婆,沒了老婆我會死的。”

“老婆不在身邊會一直想一直想,看不到老婆我會很難過,老婆不來我會很委屈、很不開心。”

聽了他的話,背對著他的齊遂臉上閃過嘲諷,轉眼又變成難過,語調止不住的悲涼。

“我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周明尚。你之前說了只是意外,現在又興師動眾找我。”他環著周明尚的手一點點收緊,“你到底想怎樣。”

“老婆。我現在說的話都是真的,嗝嗝嗝,之前——之前只有不愛你是假的。”

齊遂心一顫,繼而猛烈跳動了起來。

周明尚感受著懷裏的溫熱,這些天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悲傷在見到對方的那一刻煙消雲散。所有的煎熬和痛苦也在對方用力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間得到了救贖。

“老婆我一直等你來接我回家,可你就是不來,我要去找你他們都攔著我。我要難過死了,要疼死了,然後老婆就出現了。”

“我知道老婆不會不要我的。”

周明尚抽抽噎噎的:“我知道之前是我惹老婆不開心了,老婆才這麽晚才來。”他抹了抹眼裏,無比體貼地自我安慰。

“沒關系的,我會等老婆的,一直等,等到老婆消氣,等到老婆理我。”

齊遂早已淚流滿面,心臟疼到無法呼吸,死死咬住唇才不至於讓哭聲洩出去。

“周明尚,你別騙我……我當真了。”他嗓子帶著微不可察的哭腔,“等你過了易感期敢反悔,我就弄死你!”

“都是真的,老婆,我不會騙你的。”周明尚重重點頭。

齊遂雙手扶著他的臉,將臉貼過去與他鼻尖對鼻尖。

四目相對,潮濕的鴉羽顫動。

“吻我。”

周明尚聽到齊遂說,發現對方已經閉上了眼。他虔誠地微低頭,唇瓣相觸,一切都水到渠成。

“老婆,我喜歡你,很喜歡,很久以前就喜歡了。”周明尚又哭了,是被熏哭的。

大滴大滴的眼淚砸下來,齊遂盯著他突然就笑了:“餵,惹上我你就好好受著吧。”

“老婆,我會努力的,總有一天我也能吃辣的。”

“你不是正吃著嗎?”

周明尚突然臉爆紅,貼到他耳朵說了什麽,齊遂瞇眼瞪他。

“可以嗎老婆?我想。”

“你個色胚!”

齊遂罵他卻默認了,周明尚邊哭邊笑,心理和身體都受到了最大限度的安撫。

他堅定不移朝著目的地推進。

齊遂難耐地繃緊了脖子,落在周明尚後背的手要去抓,意識到他的傷口又紛紛洩了力。指尖輕柔拂過後背沒留下任何痕跡,落到床上後無意識抓住了床單,指尖開始泛白。

“老婆,老婆……”

周明尚猛然喘了口氣,身體一歪倒在床榻的另一側,頭發白吹了,又濕噠噠披在了肩上。他單手抱著如煮熟了的蝦的人,開始低聲撒嬌。

“喜歡你,老婆,喜歡老婆。”

齊遂發現一只火熱如鋼鐵的手罩住了自己的腹部,他喘著氣,疑惑投去目光。

周明尚羞澀地抿嘴笑,酒窩凹陷,顯出幾分憨樣。

“老婆,你說寶寶會不會已經在這裏住下了?”說著他湊過去,耳朵貼在上面。

“想什麽呢。”齊遂筋疲力盡,罵人也輸了氣勢,“不能一撒種就結果吧?起開,屁也聽不到一個。”

周明尚很倔強,堅持認為他們的寶寶已經來了。齊遂沒力氣和他罵架,任由他貼在自己肚子上。

沒一會兒,周明尚突然嚷嚷了起來,無比驚喜道:“老婆,我聽到心跳聲了!是不是寶寶的?!”

齊遂皺眉,打了他一下:“那是我的心跳。”

“哦哦。”周明尚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訥訥道,像極了一只耷拉著耳朵的大型犬。

“餵。”

周明尚聞言擡頭。

齊遂看他,問:“周明尚……你是想當父親了嗎?”

周明尚卻不說話了,明明是他一直念叨著有寶寶,真問他他還成啞巴了。久到齊遂昏昏欲睡了,他發覺自己的手被拉著,強撐起眼皮。

“我想和老婆生寶寶的,但老婆不想要的話,我就不要。我要老婆,最喜歡老婆。”

傻子。

齊遂看著他無奈笑了,抱著他一起進入了夢鄉。

在周明尚第五次要餵他喝營養液時,齊遂緊閉嘴,紅著眼瞪他。

周明尚訕訕的一時間不敢再動,手足無措拿著營養液,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老婆?怎麽了,不喝會餓的。”他見齊遂拒絕進食,眼裏都是著急,“你暈過去我會很害怕的。”

齊遂先是與他拉開了距離,勉強直起身,被摩擦得紅腫的唇水潤潤的,一開口語氣帶上了明顯的火氣。

“你大爺的是個泰迪嗎?我不是餵了營養液就能吹滿氣的充氣娃娃!”

“嗚嗚嗚!”被兇了的周明尚金豆豆直接就下來了,眼眶裏蓄滿了淚花,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老婆,我沒有,我只是擔心你。”

打了個嗝以後,又弱弱地解釋:“我也不想的,老婆,我就是一直想。”說著眼淚又開閘般傾瀉出來。

看得齊遂皺眉,鐵青著臉讓他哭了很久,見人能哭到天長地久的架勢,生硬地開口:“餵,哭什麽哭!”他自己嘀咕著,他自己才是哭了一籮筐,周明尚這個始作俑者還好意思比他哭的還慘烈。

“嗝!”周明尚眼淚掛在眼角又落不落,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欲言又止。

“我服了你了!”齊遂看得一肚子火氣,直接從床上翻坐起來,套上拖鞋拽著周明尚就走。

周明尚看著兩人衣不蔽體,瑟瑟出聲:“還沒沒穿衣服,老婆,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