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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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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陳北在對面嘿嘿傻笑了兩聲兒,周景離一口氣松下去,拖著行李箱打車去醫院,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三個小時。

之前周景離問聞炎放假了想去哪裏,聞炎說想去姥姥家,周景離那時候還答應說一起去。

結果現在讓聞炎一個人跑過去。

周景離這繃了好幾天的心還是繃不住,說要冷聞炎兩天讓對方受受罪,結果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在醫院走廊上走路的步伐快了很多,周景離進病房的時候幾乎是沖著進去的。

唰的一聲兒,把裏面的人嚇了一跳。

“媽,我要先走了,過來打聲招呼。”周景離緩慢的朝床邊走。

這幾天稍微有點兒冷,周景離短袖外面套了件兒黑色的風衣外套,行李滑向病房門口的角落。

“好,路上小心。”女人轉頭看著他,慢慢起身朝周景離這邊走。

周景離已經去角落拉好了行李,看著女人,把腳步停了下來。

“你自己在那邊.....”女人頓了下,“自己照顧好自己。”

“之前是我不好。”女人低頭也沒看周景離,一直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才擡頭看了一眼他,“聖誕節,回來一起吃個飯吧。”

周景離盯著她盯著好久,點點頭說,好。

病房門吱啦一聲,周景離提著行李走了出去,一路上也沒回頭,女人在門縫看著,看到他上了電梯後慢慢的關了病房門。

周景離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就是死死攥了下行李箱的拉桿。

上了出租,偏頭看著窗外的陌生景色。

如果能早點兒把話說開,估計也沒那麽多事兒了。

在登機口等待的時候,周景離對著窗戶外面拍了一張照片。

意思很明顯,他要回去了。

他就是想給聞炎看。

飛機上十幾個小時挺折磨人,等下飛機的時候渾身明顯都是疲倦,周景離頭發睡的炸毛,用棒球帽壓了下去。

出了機場腳底下還是飄的,等出了機場,又立馬打車去了火車站。

十幾個小時航班加幾個小時的動車。

周景離被時差搞得腦子有點兒昏,感覺幾天沒睡覺似的,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偏頭閉眼,但又睡不著。

聞炎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圖片。

是張海邊的照片。

周景離低頭把照片放大了仔細看,盯著一張靜止圖片看了很久。

那片海還是幾年前的樣子,沒有一點的變化。

沙灘上依舊沒什麽人,就連周景離爬過的巖石也如舊豎在那裏。

周景離看了一眼時間,還有最後一站。

心臟興奮跳動的時候不受控制,從下而上湧起了雞皮疙瘩,周景離屁股已經快要離開椅子。

在進站的最後兩分鐘,他已經提著行李守在了車門口。

噗嗤一聲,廣播混著嘈雜的人聲,周景離一腳踏入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空氣中依舊飄著一股海腥味,夏天依舊悶熱潮濕,但又不像那個夏天般悶熱到窒息的程度。

火車站門口依舊是一堆出租車和拉車的司機。

周景離第一次來的時候臉臭的要死。

這會兒倒是笑了,隨手攔了輛出租鉆進去。

“來旅游啊?”司機脖子上掛著一塊白色毛巾,腦袋脖子上的汗瘋狂的往下流。

周景離脫了外套塞在包裏,渾身的衣服粘在肌膚上,整個人像跑進了溫泉池裏。

“來找人。”周景離笑一笑。

“找人啊,住幾天啊?這邊水果很甜,海鮮也可以,可以多留一陣兒嘛。”司機笑著從後視鏡看他。

“嗯,準備多住幾天。”周景離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挺喜歡的。”

司機笑的挺開心,車子四面的玻璃全部打開著,熱風湧入,周景離猛吸了一口氣,長長的呼了出去。

還是那條路。

好像也只有那一條路可以走。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周景離又聽到了一陣嬉笑聲。

他探頭朝窗外望去。

三個穿著白襯衫米色中褲的男孩騎著單車在打鬧。

周景離笑笑,他想起來第一次見聞炎的時候。

還有窗外那聲揚著調兒的笑聲。

“到了。”司機把車子停在了外婆家門口。

“謝謝。”周景離笑著迅速下了車,從後備箱拿下行李。

“玩兒的開心啊。”司機招招手,掉頭走了。

周景離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街道依舊安靜的沒什麽動靜兒,只有遠處偶爾的海浪聲。

行李箱的車輪在馬路上吱啦響,周景離敲了外婆院子的大門,“外婆!”

街道回蕩著他的聲音。

“出去買菜了。”對面的大爺扇著扇子走出來。

周景離轉頭看著他楞了一下,“大伯你不認得我了?”

他指指門,“惠奶奶孫子。”

老頭楞了半天,敲著手裏的扇子說自己想起來了。

想起來就算了,非要拉著周景離進去吃點兒點心,說昨天剛做的綠豆餅。

周景離笑著進去,手裏拿著綠豆餅,心裏還在惦記著別的。

也不知道聞炎還在不在海邊。

“我能借下你的單車嗎?”周景離指指門口的舊單車。

“行,去轉轉啊?”老頭笑著給他把單車鎖取了。

“嗯,轉轉。”周景離笑著跨上了單車。

他真的比高中的時候高太多了,那會兒這種大單車也就是剛剛能支著,現在腿能彎曲一大截。

海風撲面,周景離的衣服被風兜起來,他在那條無人的街道上肆無忌憚的騎行。

在快要到達海邊旁的小路上的時候,放慢了速度。

之前他蹲著吃刨冰的地方還在,一點兒沒變。

他還記得聞炎穿著校服跨座在單車上沖著他笑的樣子。

周景離的眼睛在海灘上掃了一圈。

最後在那塊巖石上發現了一個身影。

聞炎其實挺高的,但這會兒離得遠,坐在那麽高的巖石上,整個人莫名看著有點兒瘦小的感覺。

周景離就是看著背影,心裏面都揪著難受。

單車又被他扔在路邊的沙灘上,他踩著沙灘一步一步的朝那邊走。

下午海邊的風不小,高處的風好像更大,聞炎的發絲吹的有些亂。

他在這裏吹了兩個小時了,中間打了無數個噴嚏。

他想看日落,就那麽一直等著。

一個人等著,怪可憐的。

腳踩在沙子上沒聲音,周景離又故意放輕了腳步,步子跨的很大。

做賊似的從巖石的後面爬了上去。

風太大,偶爾一陣過來,吹的睜不開眼。

周景離悄咪咪的坐在聞炎後面的小巖石上,低頭給聞炎發了條消息。

——你在哪裏。

聞炎手機嘟了一聲兒,他低頭看了一眼,頓了很久才給周景離回了一句。

——準備睡覺。

“你在這兒睡覺啊?”周景離突然出了個聲兒。

聞炎真被嚇得一個哆嗦,整個人被電了似的,頭轉過來,見了鬼似的瞪圓了眼睛。

身子一抖,沒坐穩,在巖石上晃悠了一下。

周景離被他嚇死,猛地沖過去攬了一把。

“你幹嘛?”聞炎仰頭瞪著他,嚇得眼睛半天都沒眨,嘴裏哆哆嗦嗦的憋了半天,“你....幹嘛?”

“幹嘛?難不成我大老遠過來吃海鮮?”周景離看他,嘴角有點兒想上揚,硬是憋了下去。

聞炎眨巴眼楞了半天,問了句“那你吃了嗎?”

周景離:“........”

就這麽幾天,怎麽這人他麽腦子就傻了。

周景離忍住了像擡手彈他腦殼的沖動,盤腿在旁邊坐下去。

半個屁股都在外面,硌死了。

聞炎給他挪了點兒位置,周景離湊過去,胳膊擠著人家。

“你不是.....”聞炎看著前面,小小聲兒,頓了好久,“你不是不要我了嘛。”

“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周景離偏頭好笑的看著他。

聞炎轉頭盯著他,“你房子都搬了,也不和我說話,你要跟我恩斷義絕啊。”

周景離張嘴一個字兒沒憋出來,倒是灌了幾口熱風進去。

“難受了?”他偏頭湊過去看聞炎。

聞炎沒看他,繼續望著海,“難受。”

周景離支著身子看聞炎,臉湊到對方側下方仔細盯著。

聞炎突然眼睛就紅了,吸了口氣兒又憋回去了。

看著還怪委屈,周景離跟個罪大惡極的渣男似的,看著聞炎那樣子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不逃了。”聞炎看了他一眼。

周景離嘴角偷摸勾著笑,眼睛緊緊盯著人,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他心裏欣喜高興,想著這人終於開竅了,他嘴巴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但你現在既然後悔了,那我也沒辦法,這兩天我也想清楚了。”聞炎看著遠處,長吸了一口氣,“我沒打算勉強你,這兩天我一個人待著也適應了,你要想當朋友我覺得也.......”

“朋友你個頭啊。”周景離被這人氣的腦溢血,“我離開讓你冷靜兩天的意思是讓你感受你有多想我。”

“你他麽還給我來一句,你適應了。”周景離跟個螃蟹似的,卡著聞炎肩膀在那兒叨叨,氣的自己直哆嗦,“你想氣死誰!”

聞炎被他吼懵的,坐那兒在風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會兒,等周景離氣消下去一點兒,他偏頭偷摸看了一眼,用手推推旁邊氣鼓鼓的周景離,“太陽落山了,你看不看?”

周景離擡頭看了,夕陽的光撒滿了整片海水,水面波光,沙灘攏在暖意裏。

他偏頭看著聞炎,那人安靜的盯著夕陽看,輕輕笑了下。

聞炎突然出聲兒說了句,“你生氣怎麽跟個河豚似的。”

周景離沒招了,不看他了,安靜盯著落日。

兩個人盯了好久,看到陽光徹底消失,沙灘和海面籠罩了暗色。

“景離。”聞炎突然轉頭小聲說,靜靜盯著周景離看。

中褲下的膝蓋蹭在一起,時間久了,粘膩的互相蹭了一層汗。

周景離也轉頭看著他,輕柔答了句,“嗯。”

聞炎說:“我還是你的聞炎嗎?”

周景離輕輕勾著笑,伸手把手掌覆在聞炎的脖頸上,向自己這邊輕輕壓了下。

他探身將唇遞了過去,碰到了一片柔軟,唇齒交纏,灼熱的呼吸相互纏繞,周景離在聞炎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你永遠是我的炎炎。”

夜晚的沙灘上沒有人,沒有發現那塊高高豎立的巖石上坐著兩個互相纏綿分不開的身影。

街邊的昏暗小路燈閃著亮光。

小院子門鎖啪塔一聲響。

那年夏天,昏暗的街道裏一個男生騎著單車,背著帆布包,裏面裝了新買的唱片,莽撞將車騎進了院落。

外婆站在屋子外剪著花葉說,“快點兒,小離一直在等你吃飯。”

男生停車的時候笑著說了句,“他真是離不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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