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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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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吃飯

她裹著睡衣,頭發濕漉漉的,臉也濕漉漉的,屈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情不錯,從桌上摸了支煙。

看著偶像劇裏的愛恨離愁,江直樹還是高冷,袁湘琴還是傻乎乎的,以前看覺得幼稚,現在看反而覺得有些憧憬,年紀大了少女心越是泛濫。

顧堂東稍晚一點出來,擦著頭,坐到她旁邊。

陸西畔屈著腿坐在沙發上,臉色依舊紅潤,剛剛的餘韻還未退去,可愛模樣不由得讓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事後一支煙麽?”

陸西畔揚著臉:“對啊。”

“囂張的很。”他說。

毛巾在頭發上擦拭,水珠子濺到了她的臉頰,冰冰的,他說:“七年不見,脾氣見長,技術還是很爛。”

這裏的技術指的是什麽她心裏有數,陸西畔扁了扁嘴:“我要技術好了,你就該哭了。”

顧堂東捏著她這囂張的小臉,湊過去親了她一口,咬著她的嘴唇,不輕不重,煙草自她口中渡入,讓人著迷。

“別,我錯了。”她知道情況不妙,選擇了先示弱。

顧堂東笑著松開了她的嘴,把她手裏剩下的半支煙順勢抽了過來遞到嘴邊。

“你不能自己拿一根嗎?”

“你嘴裏的更甜。”

陸西畔半瞇著眼看他,一根煙也能被他說的好像吃糖一樣。

胃裏有些難受,想起來在機場等了他大半天,什麽都沒吃,又被一頓操作猛如虎之後,她現在感到了饑餓,長期的飲食不規律導致胃禁不住餓。

“我餓了。”她抱著抱枕。

“嘖嘖嘖。”他看著她,眼睛裏泛出不懷好意的光。

這一聲“嘖嘖嘖”和他那壞心思的眼神讓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腳:“瞎想什麽。”

顧堂東抓住了她的腳,勾唇,輕笑:“想你腦子裏想的。”

“流氓啊你。”她的腳還在他手裏。

大手掌包裹著小腳,掌心粗糙,握著細嫩的皮膚很癢。

胃裏翻滾,陸西畔的唇抿成了一條線:“我真的餓了,下樓吃飯還是叫外賣?”

他看著她紅紅的臉,松開了那只腳丫子:“下樓吧,好久不回來了,想看一看。”

陸西畔站起來:“那我穿個衣服。”

腳步打飄,剛洗完澡還行,這一會感覺渾身酸疼,腰累的不行,加上饑餓造成的輕微貧血,讓她腳步不穩,大概是真的年紀大了,幸好顧堂東扶了她一下。

“你這身體素質太差了。”他把她扶到房間。

“還不是你。”她瞪了他一眼。

“我怎麽了?”他一臉無辜。

她從他手臂裏抽手,被他拉住了,他說:“我的錯。”

陸西畔看他這副不得已承認的樣子,真是生氣,本來就是他的錯,搞得好像是她逼他承認的一樣。

她換了羽絨服,穿了雪地靴,顧堂東三下五除二就換完了,拉著她出了門。

寒風瑟瑟,陸西畔搓了搓臉,他幫她把羽絨服帽子戴上,馬路上燈火通明,在若爾蓋晚上七八點就已經正式進入了睡眠,街上連個鬼都沒有,但是在上海,這個點才是下班點,路上積雪很多,雪花在路燈下片片飄灑。

一頓飯畢,胃裏充實了,身上也暖和了。

他們壓著馬路回家。

陸西畔看著路燈下他拉長的影子,摸了摸鼻子:“我今天見到嚴霖了。”

“誰?”他問。

“以前我的舍友。”陸西畔的手挽著他的手臂,看著影子隨著路燈從長到短,再從短到長。

顧堂東擰著眉,眼珠子轉了一下:“想起來了,你那個很漂亮的舍友。”

他問:“見著她,怎麽了?”

“她跟我說肖歡死了。”陸西畔試探的看著他微楞的側臉,其他她想知道的是肖歡和他有沒有過一段過去,是不是真如嚴霖說的那樣,在他們分開後,肖歡和他有過一段。

有些問題不需要直接開口,轉個彎更容易不動聲色,就像此刻她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了七八分。

他的過去,她說不在乎是假的,可是比起毫無意義的在乎,了解那是怎樣的過去更為重要。

顧堂東的手收緊了幾分,呼吸沈重起來:“嗯,我知道。”

她低頭與他走在積了雪的人行道,腳步很慢,影子很長。

她等了一會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心裏不禁有點兒苦悶,那段過去就像橫亙在他們中間的深淵,早晚都是要跨過去的,有些事她寧可早一點,也不想夜長夢多。

“你怎麽知道的?”她問。

他捏著她的手,手指無意識的揉搓著她的掌心:“陸西畔。”

“嗯?”

她揚起臉,有些緊張。

只聽見他說:“我去了肖歡的葬禮,在上海,下著雨,沒有同學去,零星的幾個人,很孤單。”

顧堂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落在遠處亮著燈的寫字樓,腦子裏回想著那天細雨蒙蒙,送葬的大巴和無聲哭泣的親戚們:“她媽媽一夜之間白了頭。”

肖歡的母親精神一直不是很正常,肖楊的離開,家庭的變故,讓她四十幾歲精神出了問題,肖歡的死徹底讓她崩潰,抵不住哀痛白了頭,一夜從黑發變白發,也讓顧堂東的人生從一帆風順走向了漫長征程,肖歡的死讓他徹底看清楚了自己所追尋的路不過是一場空夢,沒有未來,沒有盡頭。

陸西畔不知道顧堂東會去肖歡的葬禮,更不知道這件事在他心裏會成為一個過節,她握著他的手,指尖微涼。

肖歡的死看樣子對他打擊很大,大到他能難以忘懷,陸西畔心裏頓時有些苦澀,她問他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算肖歡和他有什麽,也都過去了,可結果在看到他的反應和他的言語的時候,心難過死了。

準備好的平靜和泰然處之沒有到來。

“有點冷,想回家。”陸西畔抓著他的手,就像抓著一根救命的稻草。

就當她心胸狹隘吧,如今確定、肯定了,沒有什麽再好奇的了,也不想再好奇了。

顧堂東捏著她的手:“嗯,回家。”

路上再也沒有心思聊天,感情這種事晚了就是晚了,當時她是早一步的,結果漏了七年,七年讓她變成了後來者。

雪花從天上落下,落在脖子裏冰冰冷冷的,有點難受。

她走的很快,顧堂東跨大了步子,如果不提,那事堵在心裏,現在提了,更堵。

生活就是這樣,你順著它走,折磨你,你順著自己走,它還折磨你,怎麽都讓人過不舒坦。

“明天大年三十,要去哪裏跨年?”他一講話,進了一嘴冷風。

陸西畔走的快,悶著頭:“不知道。”

“你想去哪兒?”他問。

“哪也不想去。”她回。

他們上了電梯,他拉住她:“你怎麽了?”

陸西畔摁了32樓,電梯門欲合上,被一個人從外面攔了一下,外賣小哥拎著一袋子外賣進來,一身的雪,涼颼颼的。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的,謝謝你們了。”外賣小哥彎腰為剛剛攔門說了聲不好意思。

“沒事。”陸西畔說。

看著外賣小哥肩膀上一層雪白,頭發上濕噠噠的,一看就是跑了一整天了,明天就大年三十了,還在外面跑單子,她的鼻子有點酸,不知道因為肖歡和他的過往還是因為外賣小哥,這座城市,有人富有,有人貧窮,該團聚的日子結果各自都有事情要忙,多跑兩單也許就夠讓老家的孩子多吃兩頓飯,所以苦也值得。

如果欲望真的這麽單純,反倒輕松自在。

顧堂東揉了揉她的頭,無聲的看著她揉鼻子的動作。

出了電梯,他皺著眉說:“你又想什麽了?”

陸西畔掏鑰匙,報以微笑:“沒,就覺得生死無常,我們應該好好在一起。”

待會還有一更,太困了,感謝有貓病、毛毛蟲、Cherish-King的營養液,明早十點更新一章,明晚十點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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