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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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朔已然決定讓她“查”得慢一些。

既然她想查,勸沒用,又無法禁止,便讓她“查”得慢一點,這般一來,她就要費些時間了。最好一直困在睦州隨家的案子裏,騰不出手去查京都隨家。

想好了辦法,他心裏總算輕松一些。於是對栗氏說的去大雄寶殿寺也欣然點頭,“既然母親需要我去,我便去。”

栗氏高興極了,跟五姑娘報喜,“你那日要不要跟著我去看看?”

五姑娘自然想去。但她還要跟著二嫂嫂學掌管家務,早已經說好了的,也不能言而無信,只好失望搖頭。

不過她不去也有好處,“到時候您就找借口開溜,讓他們兩個在寺廟裏走走,寺廟後頭不是還有石林麽?那是他們讀書人都喜歡的東西,一定能說到一塊去。”

她去了就要多個人一塊去石林,多掃興!

栗氏笑起來,“還是你知曉得多!”

到時候她就這麽幹。

兩人正說著,二少夫人就進來了,見兩人賊笑奸笑傻笑,不由得樂了,“在說什麽呢?”

栗氏就為難。她不想跟雲娘有秘密,那不就是孤立她了嘛,多讓雲娘傷心啊。只能把做媒這個念頭又告訴了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驚訝,“原來你們也有這種心思啊。”

她還以為自己是一個人!

三人抱在一塊說“陰謀”。

二少夫人是有顧慮的,“母親,你這樣太冒險了,萬一父親不願意,萬一宴鈴願意三弟不同意,萬一三弟同意宴鈴不同意,這可怎麽辦好?所以我才沒有跟您說,就怕一個萬一不好,毀了他們。”

栗氏就和五姑娘互看一眼:遭了,光顧著郎才女貌去了,卻沒想過萬一鴛鴦不成對,搞成了單相思,那就確實遭了。

栗氏擔心,“那怎麽辦?我已經開始撮合了。”

二少夫人,“您就順其自然吧,給宴鈴的婚事也繼續看,給三弟的婚事也繼續看,要是他們看對眼了,自然會跟您說,要是沒看對眼,也就無礙。”

栗氏垂頭喪氣,“好吧。”

五姑娘失魂落魄:“哎——哎——”

二少夫人笑著道,“也沒有到這種地步,別人是看一步走一步,咱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栗氏只好點頭。過了兩日帶著孩子們去大雄寶殿寺裏,拜過佛祖之後,她硬著頭皮道:“我如今年歲大了,才走了這麽一段路就開始累,你們自己去玩吧,讓丫鬟婆子們跟在你們身後伺候就好。”

盛宴鈴還要去看長明燈,便點頭,“姨母,你好生歇息,我去去就回來。”

栗氏:可別,一定要慢些回來。

她道:“好不容易來一次,後頭應該也少來了,你待會讓你三表兄帶你去後頭的石林看看吧。那裏是文人墨客都喜歡去的,你們也去做做詩句。”

石林貼了不少的詩句,有些詩句寫得好,會被人傳頌。

盛宴鈴沒心思,卻也不願意拂了姨母的好意,“那我待會去看看。”

栗氏高興計謀得逞,“好啊,你們這就去吧。”,又拉著寧朔的手,“看緊了你表妹,別走丟了。”

寧朔:“是。”

盛宴鈴行禮告退,便走了出去,寧朔跟在她身後。

她也沒有出言拒絕,以為表兄是為著姨母的話跟著她。且表兄到底是京都人,也許能從他那裏問出些東西來。

兩人來到偏殿,這裏由上至下,供奉著無數的牌位。方丈正好也在,剛剛做完法事回來供燈,看見兩人攜伴而來,連忙過來打招呼,“寧施主,盛施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這兩位都是大主顧,寧國公夫人舍得花銀子的。

盛宴鈴覺得方丈在正正好。她看著先生的牌位,裝作好奇的模樣,“方丈,這也是位姓景的,正好跟我先生擺在一塊……你們是故意讓姓氏一樣的人擺在一起嗎?”

方丈笑著道:“自然不是。不瞞盛施主,這二位姓景的施主是同一日供奉進大雄寶殿寺的。”

盛宴鈴:“哦?”

“那他跟我先生,可真有緣分。”

她好奇心重一般問,“是哪家供奉的啊?”

方丈:“是一位男施主,不知名諱,戴著帷帽來的。”

對於有銀子的施主,方丈很是友好,還想忽悠盛宴鈴再給長明燈辦場法事,所以有問必答,還主動套近乎,“另外一位景施主……說來也巧,兩人不僅是姓氏像,還在一塊……咳,還是同一日做的法事,供奉的長明燈呢。”

要是你能給他也辦場法事就更好了!

盛宴鈴深吸一口氣,手慢慢的蜷縮握緊,“是嘛……倒是有緣分。”

方丈嘆息,“您還來瞧一瞧,供奉供奉,這位景施主就沒有那麽好運了,供奉過之後,戴帷帽的施主就再也沒有來過了,說來也是慘。”

所以你就一塊供奉吧!

盛宴鈴果然如同他設套一般往裏面鉆,“那……那既然如此有緣,他又如此淒慘,馬上八月十五了,我能給他也辦場法事嗎?”

方丈喜不自禁,“盛施主慈悲,自然是可以的。”

他誇道:“您這是大功德呢,您家先生也會投個好胎的。”

寧朔就看了他一眼。方丈這才想起還有這麽個主!他高深莫測的維持高僧模樣看向寧朔,“施主面相紅潤,想來身子好了?”

寧朔頷首,“好了。”

方丈:“那便是前世功德積夠了,這輩子享福的命。施主往後必定會平安順遂的。”

寧朔即便知曉他是撒謊的,也眉頭一緩,又看向盛宴鈴。果然見她急切得很,見兩人一停下來,便緊跟著問,“方丈,我若是給另外一個人做法事,需要他的生辰八字嗎?”

方丈:“不用的,他的生辰八字我們有,上次那位施主就給了。”

盛宴鈴又開始好奇了,“他多大?跟我們家先生沒準是本宗。”

方丈早忘記了!

不過他的小弟子還記得,畢竟是件稀奇事情。他記性很好,立馬道:“我知道。應該是二十五歲。”

方丈暗暗讚賞了他一個眼神。

盛宴鈴的手越來越緊:二十五歲……

她看向小和尚,“二十五歲,便是景耀……景耀多少年……”

小和尚跟方丈一脈相承,為了銀子,大聲的將自己記住的東西背出來,“這位景施主生於景泰二年九月二十二日午時,逝於景泰二十七年三月三日。”

盛宴鈴眼前一片黑,踉蹌往後面一倒。

是先生。

是先生!

她雖然不知道先生的生辰,卻知曉他的忌日。

景泰二十七年三月三日,是嶺南趕集的日子。她從集上回來,給先生買了他喜歡吃的青團,先進了先生的院子,喊了先生未應,又進了他的屋,喊了三聲,未應。

她顫顫巍巍撩開他的簾帳,去搖他的手。

她記得特別清楚——原來死人的身子,是如此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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