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吳淑芬笑了笑，“我和你外婆坐在大石橋一家茶館裏，媒婆只給我看了一眼，就定下來了。”

林蘭笑道：“你和爸這些年也過得很好啊！”

吳淑芬：“我們那時候哪和你們一樣，嫁過來，婆婆不搓磨人，男人不打老婆就高興了。”

林蘭想想又問：“我聽說，還有人代替殘疾的男人相親的，是不是真的？”

吳淑芬嘆了一口氣：“怎麽沒有，我一個小姐妹就遇到這種事，相親的時候，看到的相親對象長得高高大大的，相貌也好。等她嫁過去才曉得，嫁的那個男人是個瞎子，替他相親的是他親戚的兒子。”

“啊！那怎麽辦？”

“怎麽辦，嫁都嫁過去了，她媽老漢收了人家的彩禮又不肯退還，打落牙齒和血吞，熬唄！”

吳淑芬嘆了口氣，拍拍林蘭，“做人要惜福，向陽對你好，你不要耍性子，對他體貼點。媽和你說，人心涼了想捂暖就難了。”

“你放心我曉得的。”林蘭鄭重應下。

林軍放下娃娃書，從堂屋跑出來：“奶奶，我們想去舅舅家耍！”

吳淑芬擡手朝他後腦勺一巴掌：“一天就你坐不住，屁股長瘡啦？”

林軍摸摸根本就沒打痛的後腦勺：“在家又沒電視看，我們去舅舅家看電視去。”

“閑不住是吧，盆子裏還泡著你們換下來的衣裳。”吳淑芬指著木盆，“去，端過來，自己慢慢洗。”

林軍看了一眼，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連連搖頭：“我洗不幹凈。”

吳淑芬想了一下，目光掃視過屋裏幾人，回頭看著林軍：“不洗衣服就幫著收拾鴨子，你們選一樣，不然就等著吃筍子炒肉。”

林軍看了屋裏的林青幾個，說道：“我們收拾鴨子！”

吳淑芬起身去竈房拿碗準備殺鴨子，林軍幾個對視一眼，垂頭喪氣的坐在那一聲不吭。

林蘭見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只鴨子，你們幾個一人兩爪子就收拾幹凈了，用得著垂頭喪氣的嗎？”

小軍嘆了口氣，搖頭晃腦的說：“小姑，你不懂，你不懂……”

小豆子放下娃娃書出來，依偎在林蘭身邊，悄悄說：“媽媽，軍表哥他們想去他舅舅家下面的水溝摸魚。”

林軍上前兩手捧著小豆子臉蛋，揉了揉：“小叛徒，等天晴，我們不帶你一起摸魚。”

小豆子毫不在意的看著他：“不帶我算了，我跟向陽叔去河邊釣魚去。”

林軍被他噎的沒話說：“不理你了，你是小叛徒。”

小豆子不滿的說：“我不是小叛徒，外婆沒答應你們，我等你們答應外婆殺鴨子了才說的。”

“就是。”林紅點頭，“小豆子才告訴小姑的，不算叛徒。我早就說了奶奶不會同意，你們偏要試試。”

林蘭笑瞇瞇的看著幾人：“乖乖的把鴨子收拾幹凈，小姑做春卷給你們吃。”下雨天沒事可做，閑著無聊做吃的犒勞一下幾個小家夥。

林軍幾個高興的跳了起來：“好好好，我們保證把鴨子收拾的幹幹凈凈的，一根細毛也不剩。”

提著鴨子的出來的吳淑芬，嗔怪的看著林蘭：“才給他們炸了蝦子吃，又給他們做春卷，哪有你這樣寵孩子的？”

林紅拉著吳淑芬：“奶，我們想吃春卷，你就讓小姑做嘛！”

吳淑芬看著她，故意虎著臉說：“想吃好吃的就要幫著幹活。”

“曉得了，我去幫忙燒水燙鴨子。”林紅說著朝竈房走去。

林軍笑嘻嘻的說：“我去幫忙抱點柴禾到竈房。”

看著幾個孩子分頭跑了，吳淑芬提起刀：“天殺你，地殺你，不是我殺你……”她念叨幾遍後在鴨脖子上抹了一刀……

林蘭對她說道：“媽，你去三嬸家買幾斤花生回來，有胡蘿蔔的話要幾個，沒有就要胭脂蘿蔔。”

“好！”吳淑芬把鴨血全放進鬥碗裏，將還在抽搐的鴨子放在墻角，拿起掛在墻上的鬥笠提著菜籃出門朝林婆子家走去。

林蘭去竈房舀了些面粉在瓷盆裏，又舀了一勺鹽在裏面，分幾次往面粉裏加水，順時針攪拌，直到面成絮狀，再揉成面團，然後開始壓面，蘸水反覆壓……加水靜置一個小時醒面……

這時鍋裏的水已經開了，林蘭讓林軍把大木盆放在廊檐下，把死鴨子放進盆裏，倒水燙鴨子，一邊淋一邊翻面……

林軍幾個接手開始拔毛，小豆子也蹲在那幫忙。

過了大半個小時，吳淑芬提著菜籃回來：“沒有胡蘿蔔，我拔了幾根胭脂蘿蔔，還有一把大蔥，你嬸子曉得你做春卷，還給了我一些綠豆芽。”

林蘭笑道：“大蔥我都忘了。”

吳淑芬放下籃子，把紅皮花生米拿了出來：“我幫你炒花生，做春卷皮，你去削萵筍，蘿蔔。”

“趁鍋裏還有開水，先把綠豆芽焯水，煮幾個香菇。”

“有兩三斤，你抓幾把就夠了。”

“嗯！”林蘭拿了一個筲箕抓了幾把綠豆芽，沖洗兩遍後，倒進鍋，用筷子翻幾下斷生後撈進筲箕裏面瀝水，抓了一把香菇放鍋裏煮開撈起來瀝水。

吳淑芬把鍋裏的水舀幹凈，看了一下林蘭醒的面團，把水倒掉，用手抓一塊面團，在鍋底轉一小圈，拿起面團，只見鍋底留下一層薄薄的面皮，等面皮稍稍翹起，揭起面皮放盤子裏。

林蘭將萵筍削皮，蘿蔔清洗幹凈切絲，再把切的細細的蘿蔔絲、萵筍絲放鹽腌制後擠出水分，香菇切絲，一起倒進瀝幹水份的綠豆芽裏面，加鹽，醬油、花生碎，紅油海椒，香油、芝麻、花椒油涼拌。

大蔥蔥白切絲擺放在盤子裏，喜歡吃的加幾根，不喜歡的覺得辛辣、刺鼻，還會被沖的掉淚。

吳淑芬看著擺在竈臺上涼拌三絲，笑道：“沒下雨的話，去挖點折耳根回來拌在一起更好吃。”

林蘭點點頭：“加上海帶絲味道也不錯。”

吳淑芬滿眼笑意的看著她：“從小就好吃，你奶經常念叨姑娘家這麽好吃，以後咋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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