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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冬夜知暖(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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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冬夜知暖(40)

這一夜兩人睡得都不安穩,沈潛半夜被枕邊人驚醒,看見柏非瑾眉頭緊擰著,整個身子是緊繃到極致的戰栗,右手握拳抵在唇上,生生將所有可能示弱的聲響都鎖在喉嚨裏。

即便清醒時表現得再如何冷靜,但有些事情並非是能真正忘懷的。

沈潛側躺著靜靜地旁觀,甚至都不敢伸手去安撫他。

柏非瑾有自己的尊嚴與傲骨,如果連在睡夢中他都選擇隱忍與沈默,那就算是沈潛,也沒有資格去強行刺探他的脆弱。

沈潛承認是自己心急了,這些天隨著對柏非瑾背景調查的逐漸深入,他有太多的不確定與惶恐,也有無數不堪、灰暗的猜測,這些東西在今天霍珍輕-/生的消息下突然爆發。

蒙欣完全有別於同年人的思維與能力讓他無法不聯想柏非瑾,而霍珍那般奇葩的親生家庭也讓他難以控制地帶入到柏非瑾身上。

其實沈潛何嘗不清楚,回憶過往對柏非瑾無異於是刮骨療傷,一刀下去,膿瘡盡破、鮮血淋漓、撕心裂肺……

可唯有如此,舊傷才能真正愈合。

沈潛伸著手,隔空描畫著愛人輪廓,他是那麽地心疼,又是那麽地為他驕傲。

第二天淩晨,柏非瑾猛地睜開雙眼,眸子裏是尚未來得及收斂的冷漠與晦暗,牙關緊咬著,直到連腮幫都有些酸痛。

柏非瑾花了好幾秒才從半夢半醒間緩過神,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潛,黑眸中慢慢浮現暖意,過分僵直的身體也放松下來,就這麽平靜而滿足地躺著,在晨色中看著愛人睡顏,腦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恍就是大半個小時,柏非瑾盡量放輕動作下了床走進浴室。

而在他身後,從頭至尾一動不動、呼吸均勻的沈潛,默默張開了眼睛。

果然第二天兩人一人頂個黑眼圈,但雙方都默契避開了昨夜的事情,柏非瑾洗漱完看著鏡子有些無奈,拿起遮瑕與眼影稍微掩蓋了一下。

沈潛看著新鮮,也鬧著要試,柏非瑾沒太在意,將東西給他就自己出去叫張樂寧起床了。結果準備好早餐回房一瞧,沈潛正拿著他的眼影刷回頭無辜地看他。

柏非瑾:“……”

沈潛面色有些尷尬:“呃……”

柏非瑾:“……咳。”

慣有的修養讓柏非瑾強忍住,低頭捂嘴輕咳一聲,掩飾自己唇角的笑意。

沈潛自暴自棄地湊到柏非瑾眼前,擡起臉露出他那先用遮瑕打成超白平面眼眶、又大膽使用n色眼影混雜形成的迷惑眼妝:“非瑾,你愛我嗎?”

柏非瑾實在沒抗住這波美色攻擊,到底悶笑出聲,又馬上收斂應道:“嗯。”

“那我好看嗎?”沈潛開始得寸進尺。

“……”柏非瑾嘆口氣,良心隱隱作痛,只得轉移話題道,“我們要走了,待會兒還得送樂寧去醫院。”

沈潛哼一聲,拒絕接受這個答案。

柏非瑾無奈,只能翻出卸妝水先將那鬼畫符般的妝容卸掉,他自己膚色比沈潛白了兩個號,遮瑕並不好共用,便只用眼影重新幫沈潛打底描了邊,內眼尾襯的高亮珠光,用反光巧妙削弱了黑眼圈。

沈潛安安靜靜微仰著臉坐在那兒隨他擺弄,柏非瑾畫完最後一筆,俯身吻在沈潛額頭正中:“……好看。”

沈潛有些詫異地睜開眼,柏非瑾便直視著他的目光又重覆一遍:“很好看。”

你可知你的長相同我心中神靈形象一模一樣。

神靈怎麽會不好看呢?

到警局的時候兩人才發現大家其實是普遍的憔悴,每每這種涉及未成年的案子總是格外讓人心焦,憤恨又無力。再加上東瑋林不能貿然動,宮玉又遲遲找不到消息,頗有一籌莫展的感覺。

倒是柏非瑾的態度很是微妙,自從昨天得知那條大魚可能是東瑋林後,他反而突然放松下來,對宮玉的追查變得有些漫不經心。

沈潛自己昨天腦子亂糟糟的沒顧得上,現在才抽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問道:“非瑾,你覺得怎麽才能找到宮玉?”

柏非瑾道:“也許不用找。”

沈潛理解不能:“……啊?”

柏非瑾將目光投向窗外:“有時候總也追不到的東西,可能等一等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沈潛滿臉狐疑地看著他,開始思考是不是昨晚刺激太過了,今天自家愛人整個就一臉六根清凈看破塵世大徹大悟即將出家的超凡脫俗像。

連歐陽翎都感受到了,私下問沈潛柏老師這是出了什麽事兒,感覺一夜過去整個人氣場都不一樣了,像個世外高人。

這個評價到晚上的時候被徹底坐實了。

“我天!柏老師你已經成仙了吧?!”歐陽翎一路大呼小叫地沖進會議室,“你昨晚是去夜觀天象了嗎?!”

“出什麽事了?”陳容擡手按著太陽穴,感覺被歐陽翎吵得腦瓜生疼。

沈潛楞了半秒,猛地瞪大眼睛。

歐陽翎緊跟著將答案說出來:“是宮玉啊!她還真投案自首了!現在已經在審訊室了!”

柏非瑾臉上並無半分意外。

電光火石間,沈潛腦海裏所有線索都串了起來,轉頭看向柏非瑾低聲道:“這是交易?”

柏非瑾微一頷首。

“他……”沈潛一咬牙,顧忌還有其他人在場沒有往裏說,“他可真敢想……”

柏非瑾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陳容看出他倆還有話說,索性將歐陽翎和肖明朋都叫出去準備審訊宮玉,留出空間給他們。

沈潛想了想先問道:“你知道宮玉?”

柏非瑾答道:“我知道這個姓和這個姓背後的勢力。”

沈潛點點頭:“東瑋林……是柏鈞時那個派系的人嗎?”

柏非瑾眸子微瞇:“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

“他是很重要的客戶。”

“……但不是骨幹成員?”

“不是。”

沈潛半吸了口氣,斟酌著試探問道:“所以……宮玉……是……”

“是。”柏非瑾沒等他問完就徑直承認。

沈潛臉色有頃刻很難看。

東瑋林是大客戶,宮玉是成員,宮玉自首是因為威脅到了大客戶的安全,所以被身後勢力推出來當籌碼,用罪魁禍首落網結案換取警方放棄對東瑋林的追查。

兩人背後映射出來的這個組織,勢力龐大、涉及廣泛、行事狠辣、不擇手段,毫無倫理道德甚至是法律底線,可以說是社會背面的巨型陰影。

而當時柏鈞時與其進行交易換取武陽集團的扶搖直上,身為籌碼的柏非瑾,那些年在其中到底擔負了怎樣的角色?

沈潛只覺不敢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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