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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冬夜知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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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冬夜知暖(10)

柏非瑾伸手摘下卡片,打開。

“小狼,

那個小孩和女人的關系,

眼熟嗎?”

駱敬辰在旁邊同樣將卡片上的文字盡收眼底,小孩他大概能猜到是誰,但女人?

柏非瑾突然回頭抓住駱敬辰的肩膀,也不說話,半晌後又用力地攥了一下,眼睛是往下虛垂的,駱敬辰順著可以看到他抿起的淡色薄唇。

“先生,我在……”駱敬辰幾乎是本能地給出了承諾。

柏非瑾隔兩秒很輕地點了下頭。

“我……”駱敬辰猶豫片刻道,“要不我去找沈隊長……?”

“敬辰,”柏非瑾開口打斷他,語音裏涼淡得沒有絲毫感情,“這是最後一次,你走吧。”

駱敬辰下意識看向他手中的卡片,時隔近十年,他仍然能一眼認出那個樣式,然後輕易被勾起心底裏埋得最深卻又從未痊愈過的傷痕,他是那樣厭惡,又是那樣恐懼。

“……我會一直陪著先生。”駱敬辰鄭重道。

柏非瑾輕笑了一聲,收回手:“拿命賠嗎?”問話的人有七分輕佻。

“拿命陪。”答話的人卻是十分真誠。

柏非瑾握上門把的手一頓,然後輕聲道:“……我給過你機會了。”

“我會一直陪著您。”駱敬辰重覆了一遍。

柏非瑾恍若未聞地開鎖進去,隨手帶上了房門。

駱敬辰盯著緊閉的大門在原地站了很久,這是他的先生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因為敵人的步步逼近,也因為身後的空無一人。

柏非瑾將卡片隨手扔進自己的抽屜裏,因為職業原因,他和沈潛各自有單獨的書桌,在同一間書房裏,所有的抽屜櫃子沒人上鎖,也沒人跨界。

他其實有些倦了,當時保險箱這一手他有猶豫過,但最後還是這麽做了。如今大敵當前自斷臂膀,更何況今天這張卡片,無疑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他,警局有那人的眼線。早上剛正式接下的案子,陶瑩更是下午才來局裏,他們的一舉一動不亞於是有人在全程直播。原本之前懷疑隊裏的何昌成,但後來柏非瑾特意圍觀了那場審訊,確認他對另一股勢力毫不知情,僅僅是被秦洲龍設計收買了。所以……這次是誰呢?

自己身後的人不能信任,警局裏的人不敢信任,公司的人不能牽扯,身邊的人……不願牽扯。

有瞬間,他頗為恍然,在世數十年,從頭至尾好像都是孑然一身。

柏非瑾心裏清楚得很,卡片上“女人”和“小孩”分別指的是陶瑩和張樂寧,那人問自己覺得眼熟嗎?……豈止是眼熟啊……陶瑩對樂寧視作物品的看法、純粹的利用、漠不關心的態度……於自己,又豈止是眼熟啊。

他第一次用感情將駱敬辰綁在身邊,因為他在溫暖裏沈溺久了,竟然對前途產生了畏懼。

這很自私,柏非瑾清楚地認識到,這對駱敬辰不公平。

沈潛帶張樂寧回來的時候柏非瑾剛從浴室出來,餐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橙子,沈潛隨手將提的袋子撂在果盤旁哄著張樂寧去洗澡,柏非瑾走近一怔:“……這是?”

“我一問敬辰就知道你沒吃晚飯!”沈潛恨鐵不成鋼地道,“怎麽著?想辟谷修仙?”

柏非瑾微張嘴又閉上了,無奈笑笑垂眸取出餐盒,打開竟然是碗香菇瘦肉粥和一份蔬菜沙拉。

沈潛擠在柏非瑾同一張椅子上坐了,就著柏非瑾的手搶喝了第一口粥,咂咂嘴道:“味道果然不錯,不枉費我們倆排了半天隊……想著你今天胃口不好幹脆喝點粥,反正你也不知道餓的。”

“元李記那麽遠,何必折騰。”柏非瑾幹脆又餵了沈潛一口沙拉,這人總不怎麽吃青菜。

“你不最喜歡這個牌子嗎?千裏送荔枝搏美人一笑嘛,”沈潛笑瞇瞇地,反手將勺子搶了舀一勺粥遞到柏非瑾唇邊,“快嘗嘗,待會兒冷了。”

淡橘黃的燈光照進柏非瑾眼裏,像是醞著浩渺星空,又像是只藏著一個人影。

柏非瑾張嘴含下那口暖粥,突然找回了力氣。

愛使人有了軟肋,這是盔甲也無法彌補的,但正因如此才能迸發向死而生的勇氣。

兩人今天都經歷不少,帶著張樂寧玩了一會兒之後看他睡了才回房間,一人抱個筆記本奮鬥到十一點多,相互纏綿半晌默契地剎住車,互道聲晚安關了燈。

沈潛腦子裏全是下午看到的卷宗,柏非瑾腦子裏都是晚上看到的卡片。

十二點的時候沈潛猛地一個翻身趴在了柏非瑾上面,毫無章法地親吻著愛人的脖頸,雙手也按在對方身上胡亂撫摸著。柏非瑾睜開同樣毫無睡意的眼睛,在沈潛嘴唇擦過自己耳垂的時候本能戰栗了一下,轉頭用自己雙唇貼上去,成功封印住一只躁動的沈隊長。

唇舌交纏,待再分開的時候兩人氣息都亂了,在黑暗中對視兩秒,不約而同環住了彼此的身軀。

……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沈潛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昨晚失態了……

看向身邊咫尺安然入睡的愛人,沈潛眼裏有些覆雜。柏鈞時案件的卷宗至少從書面上看沒有任何問題,所有證據與證詞都能對上號,調查過程十分順利,當事人雙方都非常配合。翻遍卷宗也沒在裏面看到柏非瑾的名字,當年以當事人獨子未至完全刑事年齡為由,柏鈞時所有事務都是由一名叫崔宏達的代理人經手處理。這並不奇怪,因為按檔案柏非瑾當時應該還在Y國讀高中。

但越是這樣,沈潛反而心裏越沒底,他影影綽綽看到愛人身後立著一只巨獸,卻又看不分明。

被盯了快三分鐘,柏非瑾終於若有所感地半睜開眼睛,隱約分辨出面前何人後又安心閉上了。

“非瑾,”沈潛湊上去輕啄愛人鼻尖,“上午審陶瑩你去嗎?”

許是有些癢,柏非瑾輕輕皺了下鼻子,反應了半晌才道:“……孩子們……?”

“我昨天跟顧老師談過了,他今天有病人預約,說是三個孩子可以去他咨詢室玩兒。”沈潛知道柏非瑾的意思,警局那地方的確不適合孩子們,況且陶瑩還擱裏面關著呢,撞到了不好。

“嗯……”柏非瑾含糊應聲,擡手想揉眼睛,結果手剛伸出被子就被沈潛抓住了,下一秒就感覺到有柔軟雙唇在愛惜地摩挲著自己指節。

“你再睡會兒吧,樂寧也還沒起來,”沈潛看著自家愛人不忍心了,“陶瑩我們搞得定。”

柏非瑾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昨晚沈潛實在熱情得有些過度,他自己也有意無意放縱了,現下饒是他也不大想動彈。

“睡吧。”沈潛吻吻愛人額頭,自己輕手輕腳起了身,收拾好出門了。

沈潛晚上沒怎麽休息好,眼下明顯有淤青,但和陶瑩比起來狀態卻是好太多了。

不過短短一夜,陶瑩已經完全垮了,雙眼紅腫發絲淩亂,看見沈潛進問詢室的時候哪裏還有半分昨天那種潑辣,只是一疊聲地叫喚:“警官!警官!我是無辜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什麽都沒做過啊!我是無辜的!……”

歐陽翎跟在後面進來,柳眉一豎呵道:“吵什麽吵!”

陶瑩瞬間啞聲,眼淚立馬就下來了,轉而哭哭啼啼地道:“真不關我的事!都是……都是蒙自立那個王/八/犢子幹的!都是他幹的!他就是個畜/生……”

沈潛壓根兒不理她,自顧自在主位坐了,淡淡地看著陶瑩鬧騰。

被這麽盯著,陶瑩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連啜泣聲都沒了,眼神慌亂地躲避著。

她被沒收手機在問詢室關了一宿,期間來了個右手帶疤的男警官,禮貌地跟她進行了普法教育,什麽拐/賣兒童罪要判多少年、非法拘/禁要判多少年、虐/待兒童罪要負什麽刑事責任……警官上下嘴皮一碰,吐出來的樁樁罪名直接將她砸懵了,經過一晚上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恨透了蒙自立。

“說吧。”沈潛見她安靜下來才道。

“……啊?”陶瑩一下沒反應過來,沈潛微挑眉梢,作勢起身就要走,“誒誒誒!等等!你們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們!”

沈潛坐回位置上,疊起雙腿:“你覺得是誰殺的蒙自立?”

陶瑩遲疑了一下:“這……這我怎麽知道?”

“如果你再這樣知而不言,我們就直接法庭見吧。”沈潛道。

“我!……我……”陶瑩恨恨地咬了下牙道,“我真不知道!我覺得……那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那人是路為?”

聽到這個名字陶瑩明顯一楞:“……真是他……?不能吧……”

“為什麽不可能?”

“他那個懦……做不出來吧……?”

“哦?”沈潛感興趣地前傾身體,“那你為什麽會覺得是他?”

陶瑩陡然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剛想含混過去,對上沈潛的眼睛又慫了:“他……跟家裏那幾個崽子,一直有來往。”

沈潛沒漏過陶瑩臉上一閃而過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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