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8（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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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8（全文完）
十二月初，南城一中和隔壁的二中、三中聯合舉辦了一場冬運會，為期兩天，就在這周末。
周一早上，班級裏就為報名的事討論得熱火朝天。
“我報跳高吧。”
“扔鉛球，都別跟我搶！”
“女生的項目都報完了，男生還差一個一千五和三千。”
“三千？！我死也跑不了。”
“我短跑還行，長跑是真不行。”
“一千五呢，怎麽也沒人報？”
四班的男生少，也沒有體育特長生，像短跑接力這種相對來說比較輕松的項目一早就被搶光了，就留下一些累死累活的無人問津，他們班的體育委員李山峰只能拿著花名冊挨個挨個問。
“小胖？”李山峰說，“你每年都不報，今年報一個唄？”
突然被點名的劉小胖頭腦發懵，往嘴裏塞了一口肉包子說：“啊，我肯定不行，你看我這一身肉，體測就沒及過格，你讓我去跑不是給咱們班丟臉嗎？”
李山峰開玩笑似的說：“就當減減肥了，不拿名次也沒關系的，幫幫忙吧。”
劉小胖說什麽都不肯跑長跑，其他同學看見他來了，也都裝作背書做題。
李山峰只好把目光轉向已經報了跳遠和撐桿跳兩個項目的應黎身上：“班長再報一個？”
應黎問：“還差什麽？”
“一千五和三千，各差一個。”李山峰以身作則報了一個三千米。
他們學校每年體測男生跑的是一千，應黎得跑可快，回回都能拿前幾，李山峰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應黎身上，因此看他的目光殷切又期盼。
應黎：……
他爆發力可以，四百八百輕輕松松，一千就已經感覺有點吃力了。
李山峰看他神色猶豫，哭喪著臉說：“我總不能跑兩個三千米啊。”
應黎被他磨得沒有辦法了：“一千五我可以，三千我……”
“我報三千。”
右手邊的椅子突然被拉開，一件校服隨之被扔到課桌上，祁邪踩著早讀鈴回來。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祁哥，下午吃完飯再練啊。”
他們班會打籃球的人不多，打得好的人更少，好不容易才湊齊一只隊伍，去年他們班止步半決賽，還被二中一群人嘲笑了，今年他們勢要一雪前恥，一個月前就開始訓練了。
祁邪早上先把應黎送到教室，再去球館訓練，鍛煉結束剛好趕上早讀。
“你願意跑三千？”李山峰眼冒精光。
祁邪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嗯，我跑。”
應黎驚訝地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側臉上，額發汗濕成縷，運動充血後的臉和脖子脹得通紅，喉結上的汗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吞咽時聲音明顯。
好看。
應黎眨眨眼，收回視線。
“那就這麽定了，班長跑一千五，祁哥跑三千。”李山峰給他們作揖，“謝謝你們！”
上課鈴一響，同學們迅速回到座位開始早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應黎覺得身邊多了個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暖了許多。
冬天應黎習慣性開半扇窗戶，一是因為總是有人在教室吃些味大的早餐，二是冷風刺激可以讓頭腦保持清醒，他校服裏套著羽絨服倒不覺得冷，祁邪只穿了件背心。
“你不冷嗎？”應黎問。
祁邪把手掌撐到應黎的腿上，隔著褲子掐住了他的大腿：“你摸摸。”
他的手特別大，能輕易掌控住籃球，也能輕易分開他的腿。
應黎耳垂發燙，用筆桿敲了下他的手背：“老實點。”
他把窗戶拉嚴，擋住了外面灌進來的冷風。
他們訓練一般都是跟其他班的人打實戰，球場上沖突和摩擦是不可避免的，早上他們跟四班的人鬧了點矛盾，現在人家給他們下了戰書，所以下午一放學，籃球隊的人就找了過來，個個都氣勢洶洶的。
球隊裏有個打後衛的，上來就摟住了祁邪的肩膀：“我們新添了祁哥這員虎將，想贏他們不是輕輕松松嘛，一群小逼崽子也敢跟我們叫板。”
“待會兒就讓他們跪著唱征服！”
“走走走，趕緊的別耽誤時間。”
一群人打打鬧鬧出了教室。
祁邪挑開他的手，對剛從後門進來的應黎說：“我去訓練了。”
打後衛的嘖了一聲，開玩笑說：“班長是你媳婦兒嗎，你怎麽什麽事兒都要跟他報備。”
應黎當時的臉就跟煮熟的蝦子似的，他們最近確實走得太近了，也難怪別人會調侃他們，應黎三言兩語把他們打發走了。
下了晚自習，祁邪送應黎回宿舍，到宿舍樓下時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拐了個彎。
小樹林裏有個涼亭，應黎他們去的時候還有一對小情侶在裏面親熱，大概怕被人發現，那對情侶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就跑了，於是二人心安理得地霸占了涼亭。
應黎說著自己今天解決的幾道難題，琥珀色的眼睛綴著點點星光，說話時含在唇齒間的糖若隱若現。
輕巧又稍帶雀躍的聲音直往祁邪心裏鉆，他忍不住湊過去往應黎喋喋不休的嘴上啄了一口。
應黎一下就不說話了，抿著自己的嘴唇，熱熱濕濕的，帶著蘋果的香氣。
微涼的鼻尖蹭到臉頰上，應黎條件反射性地往後躲，後頸驀地就被掌控住了，緊接著耳垂也被捏住。
“嘴裏吃的什麽？”
應黎說：“水果糖，蘋果味的。”
祁邪盯著他的嘴唇：“好吃嗎？”
“你不是吃過嗎，前幾天我們在超市買的。”應黎從兜裏掏了一顆遞給他，“只有橘子味的了。”
他直接把應黎抱到自己腿上面對面坐著，說：“我要吃蘋果味的。”
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引導性，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壞到了極點，像個引誘人犯罪的惡魔。
捏著下頜的手指修長有力，應黎明白他的意圖後，羞恥地張開自己的嘴。
四周的空氣壓縮收緊，應黎的呼吸都放緩了，被吻到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聽到祁邪問他：“你是嗎？”
應黎舌頭發疼，聞到祁邪身上暖暖香香的氣息，一時有些暈了頭：“什麽？”
祁邪摟著他的腰說：“我媳婦兒。”
應黎一楞，這是上午球隊裏的人用來打趣他們的話。
“不是。”應黎推了他一下說，“要是也是你是。”
“老公。”
聲音又輕又柔，仿佛情人間親昵的耳語。
應黎足足楞了兩三秒，難以置信地看著祁邪，後者眼睫微彎，唇邊掛著淺淡溫柔的笑意，神色卻莫名認真，就好像他真的是他的老公似的。
應黎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但從沒談過戀愛，更沒被哪個男生叫過老公，尤其那個男生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心口酥酥癢癢的，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你臉皮怎麽那麽厚。”
祁邪看出應黎在害羞，只是他害羞的樣子過於可愛，祁邪更加不想輕易放過他，一邊揉他的揉耳朵一邊叫他老公。
應黎被他一通亂叫，叫得骨頭都酥了：“不要臉，你跟誰談戀愛都叫人家老公嗎？”
“沒有，我只跟你談過戀愛，只親過你，只叫過你老公。”祁邪笑了笑，輕吻著他冰涼的耳廓，“我要是真的不要臉，你現在就應該在我床上。”
應黎徹底不講話了，羞的。
應黎想爭取一下拿個名次，一連好幾天都去操場跑步。
校運會當天，全校停課。
繁瑣枯燥的開幕式結束，冬運會才正式開始。
最先開始的是跳高和撐桿跳兩個項目，沒什麽有競爭力的對手，因此應黎毫無懸念地拿了兩個第一。
緊接著就是中長跑比賽，一千五和三千同時開跑，祁邪檢錄完後就到了備賽區做熱身運動。
球隊的人跟他說：“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保存實力，留到明天的籃球賽上幹翻二中三中那群傻逼。”
跑三千米的人總共也就十個，其中一半都是體育特長生，年年包攬田徑獎項，想拿個名次太難了。
應黎站定到跑道上，活動著手腕和腳腕，他身邊站著兩個體育生，黑皮，一身腱子肉，身高都快趕超一米九了，祁邪在最中間的跑道上，白得很凸出。
“班長加油！祁邪加油！”
比完其他項目的同學都來給他們加油。
發令槍響，賽道上的人就如同離弦的箭，齊刷刷沖了出去。
應黎采取了穩健策略，跑得不緊不慢，一直處在中游位置。
他小口小口換著氣，無可奈何地看著身邊一個又一個同學超過他，與此同時也看見了始終跟在他身後慢跑的祁邪。
這幾天的訓練還是有效果的，跑完一千五，應黎除了有點喘之外感覺良好，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拿到名次，那群體育生身體素質太逆天了，全程猛沖，根本跑不贏他們。
“等他過來了你去給他送水吧。”
“過來了過來了，快快快。”
“萬一人家不要怎麽辦？”
“哎呀，不會啦，班長人很好的。”
應黎取下自己的號碼布交給志願者，在操場邊慢走，剛才跑步喝了不少冷風，嗓子裏一股甜腥味，咽口水就跟吞刀片似的，他皺皺眉，想去小賣部買瓶水。
“班長……”
一個女生叫住了應黎。
應黎說：“有什麽事嗎？”
女生把一杯奶茶遞給他：“這個給你。”
應黎溫和地問：“需要我拿給誰？”
女生急忙擺手：“不不不，這是給你的，不是送給別人的。”
應黎驚訝：“給我的？”
“班長辛苦了！”
那名女生紅著臉跑開了。
應黎拿著那杯溫熱的芋泥奶茶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賽道終點處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應黎回頭看過去，只看見操場邊圍了滿滿一圈人，四周鬧糟糟的。
“臥槽，這人誰啊？”
“誰快一點，6號還是9號？”
“6號！6號先撞線！”
似乎是有人沖線了。
應黎往那邊走，便瞧見他們班的幾個男生剝開人群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祁邪被簇擁在中間，圍在他身邊的男生激動又興奮。
“艹，你真太猛了！”
“逆風翻盤！”
“哈哈哈哈，你們剛才是沒看見那群體育生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以後誰再敢說咱火箭班的人都是書呆子，祁哥就把獎牌拿出來啪啪打他們的臉！”
應黎快步走過去問：“跑完了嗎？”
跑道上還有兩三個人在垂死掙紮。
嗓門最大的那個男生拍了一下應黎的肩膀說：“班長，咱們班今年終於有項目能拿到名次了！”
應黎忙問：“第幾？”
那男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
“祁哥的大長腿沒白長！”
應黎呆若木雞，一千五和三千米同時開跑，他只需要跑三圈半，跑完就下場，而祁邪從始至終都跟在他身後，落後那些體育特長生整整一圈……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後發自內心地笑起來說：“好厲害。”
中場休息，應黎坐在足球場的看臺上看扔鉛球比賽，剛跑完步，他把校服裏的羽絨服脫了，只穿了件毛衣，脖頸纖細雪白。
不知是他太瘦，還是毛衣領子太大，祁邪一偏頭就看見了他單薄凸出的鎖骨，他雙手撐著膝蓋，肩膀聳著，那段鎖骨就形成一個淺淺的窩，漂亮得晃眼。
祁邪微微擡眸，問他：“哪兒來的奶茶？”
應黎喉結滾了滾，難得有些心虛地說：“蘇媛送的。”
蘇媛，他們班的數學課代表，經常來找應黎問數學題。
祁邪的神情倏然冷了下來，應黎預感到自己今天晚上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無奈地勾了一下他的手說：“我沒打算喝，我待會兒就還給她。”
“寶寶好乖。”
第二天的籃球賽，南城一中和二中的人打。
球場邊圍得密不透風，班上的同學都來給他們班加油打氣了，球場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又是一個三分投擲，籃球砸到籃板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我靠我靠！祁哥太帥了！”
“那麽遠他怎麽投進去的，這準頭也太好了。”
“你們快看二中那些人！”
比賽剛開始五分鐘，四班已經進了三個球，得了八分，二中的人臉都氣綠了。
祁邪一顆接一顆地進球，對方也發現他是進攻主力，一直在找機會防守他，但祁邪他們這半個月的訓練也不是白費，他們配合得默契十足，全力輔助祁邪拿到球，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讓他拿到球，就能進球。
他視線壓得很低，奔跑、跳躍、躲閃，像森林中的頂級掠食者那樣，藍白色的籃球服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應黎幾乎可以看清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以及兇悍的背肌溝壑。
圍觀的同學情緒激昂，應黎也被他們感染了，喊了一聲：“加油啊。”
他聲音不大，淹沒在三分球的尖叫聲裏，也不知道祁邪聽到沒有，他覺得祁邪應該是聽到了，因為下一顆三分球進了之後，祁邪朝他看了過去，撩起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汗，被汗水打濕的腹肌泛著水光，輪廓分明。
比賽接近尾聲，三中得分個位數，士氣衰竭，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
應黎彎起眼睛，全身心地欣賞起這場比賽，他已經不在乎那個賭的輸贏了，隨便祁邪怎麽叫吧，反正都讓他叫了那麽多次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一聲尖銳的哨響乍然響起。
比賽結束，一中四班贏了。
歡呼聲，尖叫聲，還有人吹起了口哨，祁邪跟隊友圍在一起，他們穿著同樣的藍白球衣，個個活力四射，精神抖擻。
短暫的慶祝結束，祁邪朝應黎跑了過去，面紅耳赤，喘著粗氣問：“我聽到你的聲音了，你是在給我加油嗎？”
應黎點頭：“嗯……”
他大聲為他們加油了，並在心裏祈禱他贏。
放了寒假，祁邪大半時間都住在他們家，奶奶非常喜歡他，左鄰右舍也都把他認全乎了。
臨近高考，班裏的氛圍緊張又團結，大家互相加油打氣，滿載希望奔赴考場。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應黎第一時間給祁邪打了電話：“我考上了！”
祁邪擡頭向上看，應黎趴在窗戶上，樹蔭遮蔽了陽光，遮不住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盛夏的蟬鳴和咕嚕聲混合在一起，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祁邪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毛絨絨的發頂，應黎趴在他胸口上，耳後浮起明顯的紅暈。
祁邪把他摟緊了，聲音低啞含糊：“寶寶餓了？”
“嗯。”應黎支起腦袋看他，“你醒了。”
他這一覺睡了接近一天時間，應黎起初還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後面發現他只是單純睡著了，就非常自覺地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好等著他醒。
祁邪說：“我做了一個很幸福的夢。”
他終於也感受到了幸福，很難用言語來表叔這種感覺，飽脹酸澀，像一顆檸檬糖。
應黎尖尖的下巴擱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胸腔內熱烈跳動的心臟：“真的嗎？”
“嗯，真的。”祁邪說，“夢裏有你。”
所以他才感覺到幸福。
應黎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有沒有對我幹壞事？”
祁邪搖頭：“沒有，我們一起做了很舒服的事。”
應黎不信他這麽老實，戳戳他的臉蛋：“比現在還舒服嗎？”
“差一點。”祁邪把他往上提了一把，親親他的臉，“你太小了，幹不了你。”
臉頰被舔得濕漉漉的，應黎咯咯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說：“我也夢到你了，夢到留學時候的你，我找你搭訕，你都不理我，可兇了。”
“我那麽壞？”
“對啊，還讓我離你遠一點。”
“對不起寶寶。”
應黎捧著他的臉說：“沒關系的，你又不認識我啊，不想理我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會離開你的。”
應黎知道他做夢了，夢裏還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我們好好吃藥，好好治病，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應黎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永遠。”
祁邪閉上發紅的眼睛，把應黎整個抱在懷裏：“我愛你。”
“我愛應黎。”
戀綜錄制結束後，他們又投入到各自安排得緊鑼密鼓的行程當中。
應黎的C站粉絲突破七百萬大關，他除了要準備畢業音樂會，也正式在古楓的樂團任職，並且參與了Number新專輯的錄制，以合作夥伴身份並肩站在他們身旁。
偶爾閑下來他就會打開微博看看。
祁邪的個人solo專輯發表當日就登頂微博熱搜榜，開售僅一個小時就破百萬記錄，而後更是一躍成為內娛史上銷量第一的單人專輯。
沈堯的說唱綜藝錄制到了尾聲，有好幾個出圈舞臺，並且在總決賽中拿了冠軍，應黎看到了他朋友圈裏的自拍，紮著臟辮，整個人黑了也瘦了。
邊橋在選秀節目裏帶領的學員全部出道成團，簽約到華尚旗下，成了他們的師弟團，宋即墨的電視劇也殺青了，應黎刷到了他的路透，扮相非常好看，各大視頻網站都轉瘋了，謝聞時在國民綜藝裏攢了一波路人緣，微博粉絲翻了一番，每個人都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更加值得驚喜的是他們去年發表的專輯如願入圍了金曲獎，一共獲得了年度最佳原創歌曲、以及年度最佳流行音樂獎三項提名，再次之前他們已經有最佳新人、最佳編曲和年度最佳團體三個獎項傍身。
頒獎禮那天，應黎也去了，他先到了後臺。
他們剛做完妝發，宋即墨跟應黎抱了一下：“好久不見。”
應黎客氣地說：“好久不見。”
“馬爾代夫好玩嗎？”
應黎點頭：“好玩。”
邊橋跟他打了聲招呼。
沈堯挑眉問他：“是不是都認不出來了？”
應黎說：“有點，瘦了。”
一通寒暄過後，嘉賓陸續進場，他們換上了正式的西裝禮服，從後臺移到臺下的明星觀眾席。
應黎看了跟他們同時入圍的嘉賓名單，其中不乏有一些圈內頗負盛名的老前輩，應黎不禁為他們捏一把汗。
第一個頒發的獎項是年度最佳原創歌曲獎，也是Number第一個入圍的獎項，大屏幕上閃過他們的名字，臺下的粉絲瘋狂應援。
競爭這個獎項的歌手都非常有實力，入圍的作品也難分伯仲，最後還是交由主持人來揭曉懸念。
當聽到主持人念出其他歌手的名字時，應黎沒有很意外。
金曲獎是內娛最具認可度的獎項，對於Number這個出道僅一年的新人團來說，能被提名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拿不了獎也別哭喪著臉啊。”
手機振動，張少陵在群裏艾特他們。
沈堯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們的歌主要面對的是青少年群體，人家的受眾面顯然更廣，拿這個獎也是實至名歸。
謝聞時緊張到摳手，聽到不是他們拿獎反而松了一口氣，人外有人，天外有人嘛。
Number的五位成員起身，一一跟老前輩握手，衷心祝賀前輩得獎。
之後的獎項提名都沒有他們，但他們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中。
終於輪到了年度最佳流行音樂獎。
“他們以超高的人氣引領音樂潮流，用非凡的實力為觀眾呈現出最精彩的舞臺，獲得這個獎項可以說是實至名歸，那麽獲得最佳流行音樂獎的是……”主持人故意賣關子說：“是誰呢？”
鏡頭掃過臺下的明星觀眾席。
邊橋無奈地笑了笑。
謝聞時捂著心臟。
主持人虛晃一槍，搞得應黎都膽戰心驚的。
Number的成績是粉絲用真金白銀砸上去的，人氣更是有目共睹，所以當鏡頭定格在他們身上的時候，全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主持人：“Number，恭喜你們！”
五個人一起走上領獎臺，主持人說：“Number的人氣真的是非常高啊，現場的歡呼聲就沒停過，那Number有沒有什麽獲獎感言要對臺下的觀眾們說呢？”
主持人把話題遞過去讓他們挨個說兩句。
作為Number的隊長，祁邪首當其沖，話說得非常漂亮：“能與這麽多厲害的前輩們同臺競爭已經是對我們最大的認可，其實我們都沒想過能拿到這個獎項，但既然拿到了，我們就會把它拿穩拿好，感謝大家。”
主持人：“Number真的是太謙虛了。”
話筒順位遞下去，沈堯說：“感謝每一位支持我們的粉絲朋友，我們能拿到這個獎項，離不開你們的陪伴和鼓勵，另外我們的新專輯也在籌備當中，還請大家多多支持。”
邊橋說：“要做就做到最好，做到第一，這也是Number團名的含義。”
謝聞時長舒一口氣說：“今天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宋即墨對著鏡頭笑了笑：“我比較貪心，希望明年能再上來一次。”
他們站在華麗的領獎臺上，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主持人帶頭給他們鼓掌：“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Number。”
頒獎禮完美謝幕，Number拿到了成團後第一個有分量的大獎。
一年時間，他們攜手並進，走過了許多地方，參加了大大小小數不盡數的頒獎禮，用他們的實力證明了自己。
Number的第二張專輯問世時，粉絲在編曲那一欄看到了應黎的名字。
六月中旬，應黎的個人畢業音樂會在南城大學的大禮堂裏舉行，除了應黎的親朋好友，還有許多慕名而來的粉絲，能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座無虛席。
應媽媽和應爸爸從應黎專業精彩的演出裏看到了兒子的成長，在臺下熱淚盈眶，應桃啪啪鼓掌，手都拍紅了，祁邪沒有戴口罩和帽子，以家屬的身份坐在親友席裏。
接近兩個小時的演出結束，應黎迎接到了屬於他的鮮花和掌聲，也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束代表愛情的玫瑰花。
汗水和眼淚一同落下，應黎在這個盛夏告別了學生生涯，也收獲了新的家人。
在秋天他跟祁邪一起追變紅的楓葉，冬季爬雪山看雪景，自由地享受著無盡的浪漫和愛意。
在應黎再一次叫祁邪回頭時，他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只玫瑰花。
“你之前送過我玫瑰花，我收到的時候非常高興，我想如果你也能收到的話，你應該也會很開心。”
“我想讓你開心。”
也想告訴你。
會有人願意為你盛開在冬季。
玫瑰抵在他們中間盛開得肆意芬芳，祁邪捧著應黎的臉，吻上他的額頭：“我愛玫瑰，我更愛你。”
日月輪換，四季更替。
終其一生，他獨愛玫瑰和你。
玫瑰亦是你。
——全文完——
連載了178天，將近半年時間，從5.28號到11.21號，感謝每一位點進這本文的小天使，這是我第一次寫文，還是個大長篇，中途崩過，也想過放棄，最嚴重的時候點開晉江就會心跳加速，生怕收到差評，到後面評論都不敢看，最後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這文當時給編輯報備的是40w，沒想到竟然寫到了65w，哈哈哈我真的很能說！很話嘮！
啊啊啊啊啊真的很謝謝你們（扭屁股跳舞），下一本開《嬌氣反派，可可愛愛》，大概年後1月初，先存稿一段時間。
不多說了，這章抽50個留評的老婆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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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南城一中和隔壁的二中、三中聯合舉辦了一場冬運會，為期兩天，就在這周末。
周一早上，班級裏就為報名的事討論得熱火朝天。
“我報跳高吧。”
“扔鉛球，都別跟我搶！”
“女生的項目都報完了，男生還差一個一千五和三千。”
“三千？！我死也跑不了。”
“我短跑還行，長跑是真不行。”
“一千五呢，怎麽也沒人報？”
四班的男生少，也沒有體育特長生，像短跑接力這種相對來說比較輕松的項目一早就被搶光了，就留下一些累死累活的無人問津，他們班的體育委員李山峰只能拿著花名冊挨個挨個問。
“小胖？”李山峰說，“你每年都不報，今年報一個唄？”
突然被點名的劉小胖頭腦發懵，往嘴裏塞了一口肉包子說：“啊，我肯定不行，你看我這一身肉，體測就沒及過格，你讓我去跑不是給咱們班丟臉嗎？”
李山峰開玩笑似的說：“就當減減肥了，不拿名次也沒關系的，幫幫忙吧。”
劉小胖說什麽都不肯跑長跑，其他同學看見他來了，也都裝作背書做題。
李山峰只好把目光轉向已經報了跳遠和撐桿跳兩個項目的應黎身上：“班長再報一個？”
應黎問：“還差什麽？”
“一千五和三千，各差一個。”李山峰以身作則報了一個三千米。
他們學校每年體測男生跑的是一千，應黎得跑可快，回回都能拿前幾，李山峰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應黎身上，因此看他的目光殷切又期盼。
應黎：……
他爆發力可以，四百八百輕輕松松，一千就已經感覺有點吃力了。
李山峰看他神色猶豫，哭喪著臉說：“我總不能跑兩個三千米啊。”
應黎被他磨得沒有辦法了：“一千五我可以，三千我……”
“我報三千。”
右手邊的椅子突然被拉開，一件校服隨之被扔到課桌上，祁邪踩著早讀鈴回來。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祁哥，下午吃完飯再練啊。”
他們班會打籃球的人不多，打得好的人更少，好不容易才湊齊一只隊伍，去年他們班止步半決賽，還被二中一群人嘲笑了，今年他們勢要一雪前恥，一個月前就開始訓練了。
祁邪早上先把應黎送到教室，再去球館訓練，鍛煉結束剛好趕上早讀。
“你願意跑三千？”李山峰眼冒精光。
祁邪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嗯，我跑。”
應黎驚訝地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側臉上，額發汗濕成縷，運動充血後的臉和脖子脹得通紅，喉結上的汗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吞咽時聲音明顯。
好看。
應黎眨眨眼，收回視線。
“那就這麽定了，班長跑一千五，祁哥跑三千。”李山峰給他們作揖，“謝謝你們！”
上課鈴一響，同學們迅速回到座位開始早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應黎覺得身邊多了個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暖了許多。
冬天應黎習慣性開半扇窗戶，一是因為總是有人在教室吃些味大的早餐，二是冷風刺激可以讓頭腦保持清醒，他校服裏套著羽絨服倒不覺得冷，祁邪只穿了件背心。
“你不冷嗎？”應黎問。
祁邪把手掌撐到應黎的腿上，隔著褲子掐住了他的大腿：“你摸摸。”
他的手特別大，能輕易掌控住籃球，也能輕易分開他的腿。
應黎耳垂發燙，用筆桿敲了下他的手背：“老實點。”
他把窗戶拉嚴，擋住了外面灌進來的冷風。
他們訓練一般都是跟其他班的人打實戰，球場上沖突和摩擦是不可避免的，早上他們跟四班的人鬧了點矛盾，現在人家給他們下了戰書，所以下午一放學，籃球隊的人就找了過來，個個都氣勢洶洶的。
球隊裏有個打後衛的，上來就摟住了祁邪的肩膀：“我們新添了祁哥這員虎將，想贏他們不是輕輕松松嘛，一群小逼崽子也敢跟我們叫板。”
“待會兒就讓他們跪著唱征服！”
“走走走，趕緊的別耽誤時間。”
一群人打打鬧鬧出了教室。
祁邪挑開他的手，對剛從後門進來的應黎說：“我去訓練了。”
打後衛的嘖了一聲，開玩笑說：“班長是你媳婦兒嗎，你怎麽什麽事兒都要跟他報備。”
應黎當時的臉就跟煮熟的蝦子似的，他們最近確實走得太近了，也難怪別人會調侃他們，應黎三言兩語把他們打發走了。
下了晚自習，祁邪送應黎回宿舍，到宿舍樓下時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拐了個彎。
小樹林裏有個涼亭，應黎他們去的時候還有一對小情侶在裏面親熱，大概怕被人發現，那對情侶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就跑了，於是二人心安理得地霸占了涼亭。
應黎說著自己今天解決的幾道難題，琥珀色的眼睛綴著點點星光，說話時含在唇齒間的糖若隱若現。
輕巧又稍帶雀躍的聲音直往祁邪心裏鉆，他忍不住湊過去往應黎喋喋不休的嘴上啄了一口。
應黎一下就不說話了，抿著自己的嘴唇，熱熱濕濕的，帶著蘋果的香氣。
微涼的鼻尖蹭到臉頰上，應黎條件反射性地往後躲，後頸驀地就被掌控住了，緊接著耳垂也被捏住。
“嘴裏吃的什麽？”
應黎說：“水果糖，蘋果味的。”
祁邪盯著他的嘴唇：“好吃嗎？”
“你不是吃過嗎，前幾天我們在超市買的。”應黎從兜裏掏了一顆遞給他，“只有橘子味的了。”
他直接把應黎抱到自己腿上面對面坐著，說：“我要吃蘋果味的。”
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引導性，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壞到了極點，像個引誘人犯罪的惡魔。
捏著下頜的手指修長有力，應黎明白他的意圖後，羞恥地張開自己的嘴。
四周的空氣壓縮收緊，應黎的呼吸都放緩了，被吻到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聽到祁邪問他：“你是嗎？”
應黎舌頭發疼，聞到祁邪身上暖暖香香的氣息，一時有些暈了頭：“什麽？”
祁邪摟著他的腰說：“我媳婦兒。”
應黎一楞，這是上午球隊裏的人用來打趣他們的話。
“不是。”應黎推了他一下說，“要是也是你是。”
“老公。”
聲音又輕又柔，仿佛情人間親昵的耳語。
應黎足足楞了兩三秒，難以置信地看著祁邪，後者眼睫微彎，唇邊掛著淺淡溫柔的笑意，神色卻莫名認真，就好像他真的是他的老公似的。
應黎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但從沒談過戀愛，更沒被哪個男生叫過老公，尤其那個男生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心口酥酥癢癢的，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你臉皮怎麽那麽厚。”
祁邪看出應黎在害羞，只是他害羞的樣子過於可愛，祁邪更加不想輕易放過他，一邊揉他的揉耳朵一邊叫他老公。
應黎被他一通亂叫，叫得骨頭都酥了：“不要臉，你跟誰談戀愛都叫人家老公嗎？”
“沒有，我只跟你談過戀愛，只親過你，只叫過你老公。”祁邪笑了笑，輕吻著他冰涼的耳廓，“我要是真的不要臉，你現在就應該在我床上。”
應黎徹底不講話了，羞的。
應黎想爭取一下拿個名次，一連好幾天都去操場跑步。
校運會當天，全校停課。
繁瑣枯燥的開幕式結束，冬運會才正式開始。
最先開始的是跳高和撐桿跳兩個項目，沒什麽有競爭力的對手，因此應黎毫無懸念地拿了兩個第一。
緊接著就是中長跑比賽，一千五和三千同時開跑，祁邪檢錄完後就到了備賽區做熱身運動。
球隊的人跟他說：“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保存實力，留到明天的籃球賽上幹翻二中三中那群傻逼。”
跑三千米的人總共也就十個，其中一半都是體育特長生，年年包攬田徑獎項，想拿個名次太難了。
應黎站定到跑道上，活動著手腕和腳腕，他身邊站著兩個體育生，黑皮，一身腱子肉，身高都快趕超一米九了，祁邪在最中間的跑道上，白得很凸出。
“班長加油！祁邪加油！”
比完其他項目的同學都來給他們加油。
發令槍響，賽道上的人就如同離弦的箭，齊刷刷沖了出去。
應黎采取了穩健策略，跑得不緊不慢，一直處在中游位置。
他小口小口換著氣，無可奈何地看著身邊一個又一個同學超過他，與此同時也看見了始終跟在他身後慢跑的祁邪。
這幾天的訓練還是有效果的，跑完一千五，應黎除了有點喘之外感覺良好，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拿到名次，那群體育生身體素質太逆天了，全程猛沖，根本跑不贏他們。
“等他過來了你去給他送水吧。”
“過來了過來了，快快快。”
“萬一人家不要怎麽辦？”
“哎呀，不會啦，班長人很好的。”
應黎取下自己的號碼布交給志願者，在操場邊慢走，剛才跑步喝了不少冷風，嗓子裏一股甜腥味，咽口水就跟吞刀片似的，他皺皺眉，想去小賣部買瓶水。
“班長……”
一個女生叫住了應黎。
應黎說：“有什麽事嗎？”
女生把一杯奶茶遞給他：“這個給你。”
應黎溫和地問：“需要我拿給誰？”
女生急忙擺手：“不不不，這是給你的，不是送給別人的。”
應黎驚訝：“給我的？”
“班長辛苦了！”
那名女生紅著臉跑開了。
應黎拿著那杯溫熱的芋泥奶茶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賽道終點處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應黎回頭看過去，只看見操場邊圍了滿滿一圈人，四周鬧糟糟的。
“臥槽，這人誰啊？”
“誰快一點，6號還是9號？”
“6號！6號先撞線！”
似乎是有人沖線了。
應黎往那邊走，便瞧見他們班的幾個男生剝開人群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祁邪被簇擁在中間，圍在他身邊的男生激動又興奮。
“艹，你真太猛了！”
“逆風翻盤！”
“哈哈哈哈，你們剛才是沒看見那群體育生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以後誰再敢說咱火箭班的人都是書呆子，祁哥就把獎牌拿出來啪啪打他們的臉！”
應黎快步走過去問：“跑完了嗎？”
跑道上還有兩三個人在垂死掙紮。
嗓門最大的那個男生拍了一下應黎的肩膀說：“班長，咱們班今年終於有項目能拿到名次了！”
應黎忙問：“第幾？”
那男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
“祁哥的大長腿沒白長！”
應黎呆若木雞，一千五和三千米同時開跑，他只需要跑三圈半，跑完就下場，而祁邪從始至終都跟在他身後，落後那些體育特長生整整一圈……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後發自內心地笑起來說：“好厲害。”
中場休息，應黎坐在足球場的看臺上看扔鉛球比賽，剛跑完步，他把校服裏的羽絨服脫了，只穿了件毛衣，脖頸纖細雪白。
不知是他太瘦，還是毛衣領子太大，祁邪一偏頭就看見了他單薄凸出的鎖骨，他雙手撐著膝蓋，肩膀聳著，那段鎖骨就形成一個淺淺的窩，漂亮得晃眼。
祁邪微微擡眸，問他：“哪兒來的奶茶？”
應黎喉結滾了滾，難得有些心虛地說：“蘇媛送的。”
蘇媛，他們班的數學課代表，經常來找應黎問數學題。
祁邪的神情倏然冷了下來，應黎預感到自己今天晚上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無奈地勾了一下他的手說：“我沒打算喝，我待會兒就還給她。”
“寶寶好乖。”
第二天的籃球賽，南城一中和二中的人打。
球場邊圍得密不透風，班上的同學都來給他們班加油打氣了，球場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又是一個三分投擲，籃球砸到籃板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我靠我靠！祁哥太帥了！”
“那麽遠他怎麽投進去的，這準頭也太好了。”
“你們快看二中那些人！”
比賽剛開始五分鐘，四班已經進了三個球，得了八分，二中的人臉都氣綠了。
祁邪一顆接一顆地進球，對方也發現他是進攻主力，一直在找機會防守他，但祁邪他們這半個月的訓練也不是白費，他們配合得默契十足，全力輔助祁邪拿到球，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讓他拿到球，就能進球。
他視線壓得很低，奔跑、跳躍、躲閃，像森林中的頂級掠食者那樣，藍白色的籃球服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應黎幾乎可以看清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以及兇悍的背肌溝壑。
圍觀的同學情緒激昂，應黎也被他們感染了，喊了一聲：“加油啊。”
他聲音不大，淹沒在三分球的尖叫聲裏，也不知道祁邪聽到沒有，他覺得祁邪應該是聽到了，因為下一顆三分球進了之後，祁邪朝他看了過去，撩起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汗，被汗水打濕的腹肌泛著水光，輪廓分明。
比賽接近尾聲，三中得分個位數，士氣衰竭，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
應黎彎起眼睛，全身心地欣賞起這場比賽，他已經不在乎那個賭的輸贏了，隨便祁邪怎麽叫吧，反正都讓他叫了那麽多次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一聲尖銳的哨響乍然響起。
比賽結束，一中四班贏了。
歡呼聲，尖叫聲，還有人吹起了口哨，祁邪跟隊友圍在一起，他們穿著同樣的藍白球衣，個個活力四射，精神抖擻。
短暫的慶祝結束，祁邪朝應黎跑了過去，面紅耳赤，喘著粗氣問：“我聽到你的聲音了，你是在給我加油嗎？”
應黎點頭：“嗯……”
他大聲為他們加油了，並在心裏祈禱他贏。
放了寒假，祁邪大半時間都住在他們家，奶奶非常喜歡他，左鄰右舍也都把他認全乎了。
臨近高考，班裏的氛圍緊張又團結，大家互相加油打氣，滿載希望奔赴考場。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應黎第一時間給祁邪打了電話：“我考上了！”
祁邪擡頭向上看，應黎趴在窗戶上，樹蔭遮蔽了陽光，遮不住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盛夏的蟬鳴和咕嚕聲混合在一起，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祁邪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毛絨絨的發頂，應黎趴在他胸口上，耳後浮起明顯的紅暈。
祁邪把他摟緊了，聲音低啞含糊：“寶寶餓了？”
“嗯。”應黎支起腦袋看他，“你醒了。”
他這一覺睡了接近一天時間，應黎起初還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後面發現他只是單純睡著了，就非常自覺地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好等著他醒。
祁邪說：“我做了一個很幸福的夢。”
他終於也感受到了幸福，很難用言語來表叔這種感覺，飽脹酸澀，像一顆檸檬糖。
應黎尖尖的下巴擱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胸腔內熱烈跳動的心臟：“真的嗎？”
“嗯，真的。”祁邪說，“夢裏有你。”
所以他才感覺到幸福。
應黎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有沒有對我幹壞事？”
祁邪搖頭：“沒有，我們一起做了很舒服的事。”
應黎不信他這麽老實，戳戳他的臉蛋：“比現在還舒服嗎？”
“差一點。”祁邪把他往上提了一把，親親他的臉，“你太小了，幹不了你。”
臉頰被舔得濕漉漉的，應黎咯咯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說：“我也夢到你了，夢到留學時候的你，我找你搭訕，你都不理我，可兇了。”
“我那麽壞？”
“對啊，還讓我離你遠一點。”
“對不起寶寶。”
應黎捧著他的臉說：“沒關系的，你又不認識我啊，不想理我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會離開你的。”
應黎知道他做夢了，夢裏還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我們好好吃藥，好好治病，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應黎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永遠。”
祁邪閉上發紅的眼睛，把應黎整個抱在懷裏：“我愛你。”
“我愛應黎。”
戀綜錄制結束後，他們又投入到各自安排得緊鑼密鼓的行程當中。
應黎的C站粉絲突破七百萬大關，他除了要準備畢業音樂會，也正式在古楓的樂團任職，並且參與了Number新專輯的錄制，以合作夥伴身份並肩站在他們身旁。
偶爾閑下來他就會打開微博看看。
祁邪的個人solo專輯發表當日就登頂微博熱搜榜，開售僅一個小時就破百萬記錄，而後更是一躍成為內娛史上銷量第一的單人專輯。
沈堯的說唱綜藝錄制到了尾聲，有好幾個出圈舞臺，並且在總決賽中拿了冠軍，應黎看到了他朋友圈裏的自拍，紮著臟辮，整個人黑了也瘦了。
邊橋在選秀節目裏帶領的學員全部出道成團，簽約到華尚旗下，成了他們的師弟團，宋即墨的電視劇也殺青了，應黎刷到了他的路透，扮相非常好看，各大視頻網站都轉瘋了，謝聞時在國民綜藝裏攢了一波路人緣，微博粉絲翻了一番，每個人都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更加值得驚喜的是他們去年發表的專輯如願入圍了金曲獎，一共獲得了年度最佳原創歌曲、以及年度最佳流行音樂獎三項提名，再次之前他們已經有最佳新人、最佳編曲和年度最佳團體三個獎項傍身。
頒獎禮那天，應黎也去了，他先到了後臺。
他們剛做完妝發，宋即墨跟應黎抱了一下：“好久不見。”
應黎客氣地說：“好久不見。”
“馬爾代夫好玩嗎？”
應黎點頭：“好玩。”
邊橋跟他打了聲招呼。
沈堯挑眉問他：“是不是都認不出來了？”
應黎說：“有點，瘦了。”
一通寒暄過後，嘉賓陸續進場，他們換上了正式的西裝禮服，從後臺移到臺下的明星觀眾席。
應黎看了跟他們同時入圍的嘉賓名單，其中不乏有一些圈內頗負盛名的老前輩，應黎不禁為他們捏一把汗。
第一個頒發的獎項是年度最佳原創歌曲獎，也是Number第一個入圍的獎項，大屏幕上閃過他們的名字，臺下的粉絲瘋狂應援。
競爭這個獎項的歌手都非常有實力，入圍的作品也難分伯仲，最後還是交由主持人來揭曉懸念。
當聽到主持人念出其他歌手的名字時，應黎沒有很意外。
金曲獎是內娛最具認可度的獎項，對於Number這個出道僅一年的新人團來說，能被提名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拿不了獎也別哭喪著臉啊。”
手機振動，張少陵在群裏艾特他們。
沈堯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們的歌主要面對的是青少年群體，人家的受眾面顯然更廣，拿這個獎也是實至名歸。
謝聞時緊張到摳手，聽到不是他們拿獎反而松了一口氣，人外有人，天外有人嘛。
Number的五位成員起身，一一跟老前輩握手，衷心祝賀前輩得獎。
之後的獎項提名都沒有他們，但他們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中。
終於輪到了年度最佳流行音樂獎。
“他們以超高的人氣引領音樂潮流，用非凡的實力為觀眾呈現出最精彩的舞臺，獲得這個獎項可以說是實至名歸，那麽獲得最佳流行音樂獎的是……”主持人故意賣關子說：“是誰呢？”
鏡頭掃過臺下的明星觀眾席。
邊橋無奈地笑了笑。
謝聞時捂著心臟。
主持人虛晃一槍，搞得應黎都膽戰心驚的。
Number的成績是粉絲用真金白銀砸上去的，人氣更是有目共睹，所以當鏡頭定格在他們身上的時候，全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主持人：“Number，恭喜你們！”
五個人一起走上領獎臺，主持人說：“Number的人氣真的是非常高啊，現場的歡呼聲就沒停過，那Number有沒有什麽獲獎感言要對臺下的觀眾們說呢？”
主持人把話題遞過去讓他們挨個說兩句。
作為Number的隊長，祁邪首當其沖，話說得非常漂亮：“能與這麽多厲害的前輩們同臺競爭已經是對我們最大的認可，其實我們都沒想過能拿到這個獎項，但既然拿到了，我們就會把它拿穩拿好，感謝大家。”
主持人：“Number真的是太謙虛了。”
話筒順位遞下去，沈堯說：“感謝每一位支持我們的粉絲朋友，我們能拿到這個獎項，離不開你們的陪伴和鼓勵，另外我們的新專輯也在籌備當中，還請大家多多支持。”
邊橋說：“要做就做到最好，做到第一，這也是Number團名的含義。”
謝聞時長舒一口氣說：“今天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宋即墨對著鏡頭笑了笑：“我比較貪心，希望明年能再上來一次。”
他們站在華麗的領獎臺上，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主持人帶頭給他們鼓掌：“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Number。”
頒獎禮完美謝幕，Number拿到了成團後第一個有分量的大獎。
一年時間，他們攜手並進，走過了許多地方，參加了大大小小數不盡數的頒獎禮，用他們的實力證明了自己。
Number的第二張專輯問世時，粉絲在編曲那一欄看到了應黎的名字。
六月中旬，應黎的個人畢業音樂會在南城大學的大禮堂裏舉行，除了應黎的親朋好友，還有許多慕名而來的粉絲，能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座無虛席。
應媽媽和應爸爸從應黎專業精彩的演出裏看到了兒子的成長，在臺下熱淚盈眶，應桃啪啪鼓掌，手都拍紅了，祁邪沒有戴口罩和帽子，以家屬的身份坐在親友席裏。
接近兩個小時的演出結束，應黎迎接到了屬於他的鮮花和掌聲，也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束代表愛情的玫瑰花。
汗水和眼淚一同落下，應黎在這個盛夏告別了學生生涯，也收獲了新的家人。
在秋天他跟祁邪一起追變紅的楓葉，冬季爬雪山看雪景，自由地享受著無盡的浪漫和愛意。
在應黎再一次叫祁邪回頭時，他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只玫瑰花。
“你之前送過我玫瑰花，我收到的時候非常高興，我想如果你也能收到的話，你應該也會很開心。”
“我想讓你開心。”
也想告訴你。
會有人願意為你盛開在冬季。
玫瑰抵在他們中間盛開得肆意芬芳，祁邪捧著應黎的臉，吻上他的額頭：“我愛玫瑰，我更愛你。”
日月輪換，四季更替。
終其一生，他獨愛玫瑰和你。
玫瑰亦是你。
——全文完——
連載了178天，將近半年時間，從5.28號到11.21號，感謝每一位點進這本文的小天使，這是我第一次寫文，還是個大長篇，中途崩過，也想過放棄，最嚴重的時候點開晉江就會心跳加速，生怕收到差評，到後面評論都不敢看，最後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這文當時給編輯報備的是40w，沒想到竟然寫到了65w，哈哈哈我真的很能說！很話嘮！
啊啊啊啊啊真的很謝謝你們（扭屁股跳舞），下一本開《嬌氣反派，可可愛愛》，大概年後1月初，先存稿一段時間。
不多說了，這章抽50個留評的老婆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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