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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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65

最後四個人上了一輛車。

祁邪開車,應黎和沈堯他們坐在後面。

車裏太悶了,沈堯開了點窗戶,清爽的夜風拂在臉上,涼絲絲的,應黎打了個噴嚏,車窗立刻就升起來了。

“冷了?”宋即墨側頭看了看他,“衣服給你穿。”

“不用,我不冷。”應黎坐在他們中間,又問道,“你們的車怎麽辦?”

沈堯說:“明天讓人來開回去。”

因為應黎選了祁邪的車,他心裏還郁悶著,他的車不夠大不夠好嗎,他想不通,最後也一屁股坐了上來,宋即墨也死皮賴臉跟來了。

三個人坐在後座有點擠,應黎覺得自己應該坐到副駕駛去:“嗯。”

回到碧水灣已經很晚了,可能是太累了的緣故,應黎這晚睡得很沈,第二天一大早被一通電話吵醒。

他本來還懵著,沒看號碼就接通了,結果一聽聲音,是應媽媽打來的,應媽媽說應桃已經匹配到了合適的幹細胞,並且對方願意捐獻,正在積極配合醫院調養身體。

應黎收到消息之後開心得快要飛起來了,心情好久都沒這麽輕松愉快過了,做早飯都在唱歌。

沈堯昨晚上又沒睡著,連續熬了兩個大夜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疲憊,反而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氣。

宋即墨手段多,多到被他騙了還心甘情願替他輸錢的那種程度,祁邪……他了解不深,不清楚,但肯定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真她媽危機四伏,他怎麽睡得著啊。

他鍛煉完,洗了個澡下樓,老遠就聽到廚房有人唱歌。

像是隨便哼的,只有簡單的調子,沒有歌詞,也沒有伴奏修飾,純人聲,嗓音幹凈清透,就如同潺潺趟過心尖的一股清泉,一句句直往人心底鉆。

“沈堯?”應黎看他在門口站了好久。

“嗯?”沈堯清了清嗓子,他剛才竟然聽入神了,走過去問,“你剛才唱的什麽歌?”

應黎手上繼續忙自己的事,隨口說:“我隨便唱的。”

“好聽。”沈堯順手遞了個盤子給他,“怎麽突然唱起歌了?”

應黎是屬於心裏藏不住事的人,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叫人一眼就看出來了,應黎知道雖然他們嘴上不說,但一直在默默關心他,他就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沈堯了。

沈堯眼睛都瞪大了一瞬:“真的?”

應黎重重點頭:“真的。”

“太好了!”沈堯很激動,激動到把應黎抱起來轉了一圈,“我就說吧,你那麽好,你們家裏人都那麽好,肯定會沒事的。”

想起在鳳凰山許的那個願望,他又不由得大喊一聲:“夢想成真咯!”

“沈堯。”應黎被他胳膊勒到快喘不上氣了,拍了拍他的手,“放我下來……”

“勒到了嗎?”沈堯後知後覺,立馬放開他,抓著他的肩膀,一張臉通紅,“我有點高興過頭了,我替你開心,真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喜悅的光芒四射,應黎被他感染了,笑容也更加開朗了:“我知道,我也很開心。”

醫生說他們等了半個月就配型成功已經算很快的了,應桃真的很幸運,應黎感覺一直壓在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緊繃的神經都松了半截。

宋即墨一到廚房來就看見兩個人抱在一起轉圈圈,眼神都冷了幾分,從冰箱裏拿了瓶水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應黎緩了下跟他說:“我妹妹已經配型成功了,不出意外下周就能手術。”

“那確實值得高興。”宋即墨也是真心實意為他感到開心,笑了笑,走過去捏了下他的臉,“小苦瓜臉上終於有笑了。”

應黎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不理解自己怎麽又多了這麽個外號:“小苦瓜?”

“眉頭皺得死緊,笑都不笑,不是小苦瓜是什麽?”宋即墨直而長的手指剮蹭著他臉上的軟肉,“要不是你不喜歡拍照,我肯定拍下來給你看看這幾天你的臉有多苦。”

應黎:“沒有吧。”

這些天他確實很愁,但也沒有宋即墨說的那麽誇張,該營業的時候他還是挺在狀態的。

沈堯越看越覺得礙眼,一把拍開宋即墨的手:“宋即墨你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的,臉都給人家捏紅了。”

“有嗎?好像是有一點。”宋即墨湊近看了眼,聲音十分溫柔,“好像是有一點,咱們黎黎皮膚太嫩了。”

沈堯雞皮疙瘩一個接一個往外冒,嘴角抽筋似的問:“你叫他黎黎?”

“怎麽?不可以嗎?”宋即墨挑弄眉梢,故意又叫了一遍,“黎黎。”

應黎有點尷尬,他還是不太適應這麽親昵的稱呼,忙轉移開話題:“其他人都起來了嗎?可以吃早飯了。”

“隊長跑步還沒回來。”宋即墨說,“這個要端出去吧。”

應黎點頭,提醒他:“小心燙。”

沈堯冷哼一聲,咕噥道:“燙死他得了,真惡心。”

還有點嫉妒。

黎黎。

叫這麽親密。

騷死了。

宋即墨對應黎說:“下周手術的話,剛好趕得上第二期節目結束,你還能回來陪家裏人兩天。”

Number這個月的行程基本都趕完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團綜拍攝。

十月份南城已經冷起來了,節目組安排的旅行第二站是海城的一個小島,四季如夏,一共要在那裏呆四天三晚。

當天下午飛機落地,撲面而來的熱帶風情,天藍得像被水洗過,萬裏無雲,碧波萬頃,微風裏帶著海水鹹濕的氣息,仿佛張嘴就能嘗到海水的味道。

直播間在他們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啟。

【竟然是海城,可以看見大海沙灘了,內陸的孩子表示太羨慕了。】

【問問海城的朋友路邊栽的椰子樹是真的還是假的?要是走在路上被掉下來的椰子砸到怎麽辦?】

【我就在海城旅游,這是我離他們最近的時候了,啊啊啊啊我要去偶遇!】

【我現在吹著空調吃西瓜,他們穿那麽多不熱嗎?】

南城今天小雨,他們大都穿著夾克外套,這會兒地面平均溫度有27℃,謝聞時熱到不行,已經把脫了外套,迫不及待想換短袖了:“導演,我們的行李箱呢?”

李昌宏戴著遮陽帽和墨鏡,一身裝備齊全,真像是來度假的:“行李箱已經被我們扣住了,接下來為了保證各位有一個愉快而美好的旅途,請大家把手機交上來,然後領取任務卡。”

謝聞時瞪著眼睛:“啊,我們不是來旅游的嗎?怎麽還要交手機領任務?!”

【小金毛震驚臉!】

【我就知道節目組沒憋什麽好屁。】

【要知道李導上一個綜藝可是荒島求生類的,哈哈哈哈不會要把他們流放到一個島上看他們怎麽自力更生吧。】

【旅游綜藝秒變求生綜藝?】

謝聞時叫的最大聲,確實配合的最快的一個人,其他人也都乖乖把手機交上去了,應黎有點顧慮,他很關心家裏的情況,想每天都給家裏打個電話,征求導演的同意後才把手機交上去。

沈堯領了任務卡。

謝聞時問他:“寫了什麽?”

沈堯把上面的字從頭到尾,繪聲繪色地念了一遍:“歡迎大家來到我國最南邊的城市,海城,這裏有碧海藍天,陽光沙灘,椰子美酒,奇妙的旅途已經開啟,未知的快樂正待探索,你們的行李箱暫時交由節目組保管,每個人500元資金,自行購買這幾天的生活用品,天氣炎熱,要註意防曬哦。”

宋即墨聽完後挑了挑眉:“500?導演有點少吧。”

海城是旅游大熱門城市,十月份又是旅游旺季,物價水漲船高,隨便一個什麽東西都不便宜。

彈幕也嘰嘰喳喳地說。

【500確實少了,那些店裏的東西都死貴死貴的。】

【一只好一點的防曬霜都要大幾百了。】

【去的時候是富婆,回來的時候變負婆。】

【實錘了,確實是求生綜藝。】

【我知道為什麽導演要收他們手機了,怕他們用自己的錢買是吧,真雞賊。】

謝聞時聽到行李箱被沒收了,簡直想哭:“那我豈不是白收拾那麽多東西了。”

邊橋倒是接受良好:“要去哪兒買?”

謝聞時撓頭:“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啊。”

【小謝又用了兩個成語,值得鼓勵!】

應黎接過沈堯手裏的任務卡仔細翻看了一,還真讓他發現了點端倪:“後面是張地圖。”

所有人都圍過來看。

沈堯指著兩處相隔不遠的地點說:“這兒有個商場,這邊還有購物中心。”

宋即墨抱著手臂說:“商場和購物中心裏的東西不便宜,我們只有五百,加起來也才三千。”

沈堯指的那兩個地方都位於海城的CBD,喝杯咖啡都得上百,三千塊可能連一件T恤都買不到。

沈堯撓了撓頭,也有些面露難色:“那再找找有沒有商業街步行街什麽的。”

任務卡就巴掌大一點,地圖的比例尺比較小,顯示的地物名稱都很簡略,像小一點的街道根本沒有標註。

應黎微瞇著眼睛,聚精會神地在地圖上搜尋,忽地眼睛一亮說:“集市呢?”

宋即墨看向他:“集市?”

他看得很認真,微鹹的海風拂起他半邊額發,露出一雙比碧海藍天還要澄澈的眼睛,幹凈又清爽,看得讓人心動。

“嗯,海城集市。”應黎把目光從地圖上收回來,有理有據地分析說,“集市上應該有賣生活用品的吧,我們那邊是這樣的,衣服鞋子什麽都賣,而且一般都是當地的人會逛,賣的應該不會太貴。”

集市的消費主力軍是當地居民,做的也是長期生意,賺回頭客,價格相對於商場和購物中心來說肯定要便宜很多。

宋即墨勾起唇角,朝他投去讚賞的視線:“很聰明。”

【小保姆一看就很有生活經驗。】

【我作證,集市上的東西真的挺便宜的,而且質量也不差,要是不追求牌子,完全可以滿足需求。】

【到底是誰說大學生清澈又愚蠢的,這不挺聰明嗎?】

“咱們去看看?反正有一下午的時間。”沈堯問了一圈,沒人反對。

謝聞時反應慢半拍地問:“集市是什麽?”

沈堯:“你去了就知道了,咱們怎麽去?”

這個集市離他們有十公裏,天氣炎熱,走路過去夠嗆,節目組還算有點人性地給他們提供了一輛面包車,不過要他們自己開車。

沈堯自告奮勇當司機,攝影師坐副駕拍攝。

集市在老城區裏,沒有手機導航,幾次差點走錯路,一路問一路走,七拐八拐才找到地方。

海城集市是城區內最大的集市,周圍一片全是那種八九十年代還沒來得及改造的老房子,下午來逛集市的人不是很多,但商戶都開著門,支起來的傘棚一眼望不到頭。

從最近的這個大門進去是活禽區,籠子裏關著待宰的雞鴨鵝,血腥味和動物排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非常不好聞,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無一例外都蹙著眉,連攝影師都捏著鼻子。

應黎對氣味很敏感,呼吸都不敢太大口,忽然間,他感覺有人扯了下他的袖子。

邊橋從口袋裏拿出了個一次性口罩,說:“口罩,新的,沒用過。”

應黎扭過頭,發現邊橋竟然沒戴口罩,讓他一個潔癖來這種地方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他覺得邊橋應該比他更需要,於是搖了搖頭說:“你戴吧,我不用。”

“好。”邊橋就把口罩拆開戴上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恰好有個攤位的老板在殺雞,手起刀落,流水線一般的動作,一只雞就殺好了。

旁邊還支了一口大鍋,裏面燒著開水,下一步準備給雞拔毛。

謝聞時哪見過這種陣仗,老板殺雞的時候他根本不敢看。

【這麽血腥的場景竟然不打碼,節目組越來越勇了。】

【感覺脖子一涼。】

【小雞那麽可愛,怎麽可以殺小雞!】

【樓上要黃燜雞幹鍋雞還是辣子雞?】

【小謝應該沒來過這種地方吧,呲牙咧嘴的好像被殺的是他一樣,哈哈哈哈冒犯了。】

沈堯估計其他人都沒來過,一個個都是從國外回來的,細皮嫩肉,嬌生慣養,見人殺個雞就嚇成這樣。

他眼神又瞥到應黎,走到他身邊問道:“你不怕?”

應黎呼出一口氣,說:“還行。”

他其實有點怕血腥的場景,會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暴力和傷害,不過農村長大的孩子怕殺雞不太說得過去吧。

突然間,謝聞時爆發出了一聲尖叫,鏡頭裏只見原本大家以為死透了的那只雞懸著半個脖子飛起來了。

【我擦,靈異事件!】

【直播詐屍……】

【run run run!】

謝聞時嚇得哇哇亂叫,那只雞撲騰著朝他們飛過來應黎都嚇了一跳,眼看著就要飛到他腳邊,電光石火間就被一只手拽了起來,卡著脖子,似乎還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扇了幾下翅膀就徹底不動了。

【臥槽,隊長反應好快。】

【隊長不是走在最後面嗎,一個閃現就問你牛不牛。】

【他肯定是怕那只雞撲到謝聞時身上,我不管,我宣布我磕到了!】

【為了愛情徒手捏雞!】

“不好意思啊各位,這雞沒死透就是這樣。”老板大驚失色,丟下手裏的活跑過來,十分抱歉地詢問他們,“沒弄嚇到你們吧?”

虛驚一場,應黎說:“沒有沒有。”

謝聞時驚了:“脖子都斷成這樣了還沒死透?”

宋即墨皺眉說:“鳥禽類動物神經都很敏感,有時候砍了頭,脊椎神經還沒斷,肌肉受到刺激就會產生痙攣,也就是俗稱的'詐屍'。”

謝聞時打了個激靈。

【金毛小謝默默表示以後再也不吃雞了。】

把雞還給老板,祁邪手上都是血。

“我有濕巾,擦一下。”應黎從書包裏拿了張濕巾遞給祁邪。

宋即墨瞥了眼說:“這麽多血擦不幹凈,剛過來靠門那邊有水龍頭,去洗一下吧。”

祁邪就過去洗手。

攝像沒跟過去,應黎猶豫了一下,對其他人說:“我給他拿點紙巾。”

因為手上的疤,祁邪這幾天在鏡頭面前都戴著手套,這會兒要洗手取下來放在臺子上了。

水龍頭的水不是很大,淅淅瀝瀝地流著,鮮血染紅了半邊池水,祁邪淡然地搓著手指。

應黎看見他手背上大部分傷口都已經結痂了,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小聲問他:“癢不癢?”

祁邪臉上神情未變:“癢。”

應黎烏密的睫毛低垂,上下扇了扇,還是沒忍住說:“結痂的時候是最癢的,癢也別去撓,會留疤的。”

祁邪的手指又長又細,骨節明晰,怎麽看都好看,光是往鏡頭前一放就能讓一堆粉絲舔屏幕,留疤了就可惜了。

祁邪說:“忍不住。”

“……想撓就撓,隨便你。”

應黎看了他兩眼,收回目光,餘光卻瞥見他袖口處沾了點血漬:“你袖子上也有,回去看看能不能用肥皂洗掉。”

祁邪問:“哪兒?”

“這兒。”這麽大一塊兒祁邪是看不見嗎?應黎用手去指,還沒碰到衣服,手指就被抓住了。

一直在太陽底下走著,祁邪額頭出了點汗,背上的衣服也氳出深色痕跡,但他的手卻是冰涼的,冷得刺骨,應黎打了個顫,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祁邪沒轉頭看他,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指看。

“你幹什麽?”攝像師正在往他們這邊拍,應黎被他出格的舉動震驚到了,“放開。”

“好癢。”祁邪沈溺又迷戀地摩挲著他的指尖,垂眸說,“你撓一下。”

詭計多端的男人!

今天讓人摸小手,明天就讓人親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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