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分鐘

關燈
五分鐘

祁邪的房間很大,幹凈整潔,甚至可以說有些空曠,屋裏有淡淡的香味,跟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樣。

門輕輕合上帶起一陣細微的風,應黎打了個寒顫。

他不太懂祁邪說的“肉/償”是什麽意思,祁邪耐心地給他解釋了一下,用詞直白生猛。

應黎當即就被嚇到了,滿目震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能給的他都給,這是他自己親口承諾的,但他沒想到祁邪會提這種要求……

房間靜謐無比,明明離得還挺遠,但應黎似乎能聽到祁邪的呼吸聲,胸膛一起一伏,被迫牽動著同步呼吸。

祁邪站在門口,催促道:“去洗澡。”

應黎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擺,語氣商量:“我能回自己房間洗嗎?我沒有衣服。”

祁邪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用穿。”

他冷冰冰的語氣讓應黎害怕,應黎攥著衣擺的手指又緊了一下,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他從小到大都很乖,恪守本分,連叛逆期都沒有,祁邪提的要求,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很大膽很逾矩的舉動。

他打心眼裏是接受不了的。

可是應桃的病怎麽辦呢?

祁正陽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白血病治療專家,一般人根本約不到他的號,要是祁正陽能當應桃的主治醫師,應桃病愈的幾率會大很多。

應黎悄悄擡起眼,發現祁邪還在看他,就只是那麽靜靜地看著他,應黎都感受到了壓迫感。

內心千回百轉,無聲僵持片刻後,應黎認命似的走進浴室。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傳來,應黎在脫衣服,先是那件棉麻質感的襯衣,然後是學生氣的牛仔褲,各種聲音碰撞到一起。

門上倒映著他模糊的影子,薄背窄腰,四肢纖長,祁邪站在浴室門口,修長的指尖在玻璃上虛虛地描繪著他的身形,手臂上凸起一片隱忍的青筋。

最後一層衣物褪下,應黎伸手打開了花灑,熱水澆到皮膚上,水聲清晰。

祁邪擡手把剛掐滅的煙送進嘴裏,只是含著煙嘴,沒有點燃,細細抿著上面那似有若無的梔子花香氣。

趁人之危非君子,索性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君子。

熱水劈頭蓋臉澆過來,水汽蒸騰,應黎木楞地沖洗著自己的身體,腦子裏亂哄哄的,心臟也砰砰砰跳個不停,大約是太緊張了吧。

可他沒辦法不緊張啊,他的眼眶慢慢變紅,水光瀲灩的眸子裏滿是委屈。

“洗完了嗎?”

浴室外的人問,聲音啞得不行,聽起來耐心快要耗盡了。

應黎也意識到自己在浴室磨蹭太久了,他關了水,小聲說:“洗完了。”

洗漱臺邊有一塊大鏡子,他看了一眼鏡子裏朦朧的人影,心中湧起巨大的羞恥感。

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他內心還在掙紮,浴室的門忽然就被推開了,白蒙蒙的霧氣擴散,模糊了他的視野,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祁邪進來了。

祁邪身上那股侵略性太強了,應黎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塊厚實的浴巾裹住了。

祁邪垂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應黎埋著頭,發梢上掛著的水珠滴落到白皙的脖頸,又順著脖頸弓起的弧度流向更隱晦的地方。

應黎披著浴巾,跟個蠶寶寶一樣坐在床邊,臉上有被熱氣熏出來的潮紅,耳尖一層薄粉。

他連戀愛都沒談過,沒人引導,他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洗完澡就手足無措地坐在床邊,等待下一步指令。

祁邪就站在他面前,也沒去洗澡,應黎搞不懂他什麽意思。

應黎如坐針氈,給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然後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擡起頭問祁邪:“怎麽做?”

水珠滴在雪白的床單上,一滴滴暈開。

“先吹頭發。”

祁邪拿了吹風機過來,插上電,要給應黎吹頭發。

應黎拉開了點距離,怯怯地說:“我自己來。”

祁邪:“嗯。”

應黎身上裹著的是浴巾不是浴袍,只要一擡手就會松開,他一只手拿著吹風機,另一只手緊緊拽住身上的浴巾。

祁邪今天出奇地有耐心,坐在旁邊默默看著他吹,把他扯浴巾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欲蓋彌彰,半遮半掩,自欺欺人。

漫長的五分鐘之後,應黎終於吹完了,把吹風機還給祁邪的時候,還小聲說了句謝謝。

祁邪自然地伸手揉著他的發頂,手指插/到發間摸了一下,確認他吹幹了。

應黎跟個布娃娃一樣,隨意被他擺弄,頭都不敢擡。

“頭發有點長了,眼睛都快遮住了。”

應黎最漂亮的就是這雙眼睛,能直白熱烈地表達出喜怒哀樂、愛恨嗔癡,笑起來的時候仿佛盛了滿天星河,讓人恨不得掏心掏肺,把世界上最美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哭起來的時候又格外楚楚可憐,引人憐惜,想把他弄得更疼。

應黎擡起頭,濕漉漉的眸子被頭發遮了大半:“我明天去剪。”

祁邪擡手撥了一下他眼睛前面的頭發,應黎觸電般地躲開了。

祁邪的手頓在半空中。

應黎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了,幹巴巴地解釋說:“我眼睛比較敏感。”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分明什麽也沒幹,卻比真幹了點什麽還要折磨人。

應黎被他看得無比羞憤:“不是說要……”

“躺下。”祁邪打斷他。

終於要來了嗎?

應黎怔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心一橫,閉上眼,視死如歸地躺在床上,跟條鹹魚一樣挺得筆直。

身下的床又大又軟,靜靜等了片刻,應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蒙住了他的眼睛,安全感瞬間被剝奪。

他睜開眼,眼前血紅一片,視線變得混沌不清。

應黎有些害怕:“能不蒙眼睛嗎?”

祁邪說:“你會哭。”

他見不得應黎哭,他怕自己會失控。

應黎眨了下眼睛,絲帶被睫毛帶動著顫了一下。

應黎太白了,幾乎要與身下的床單融為一體了,濃烈的紅和純粹的白,兩種極致的色彩碰撞在一起,是一場視覺盛宴。

祁邪垂眸慢慢欣賞,從應黎輕輕擰著的眉心到挺翹的鼻梁,再到薄薄卻又有肉感的嘴唇。

視線不斷下移,看見他的脖子上有幾道紅痕,估計是在浴室弄的,鎖骨上的胎記像朵在雨夜裏綻放的玫瑰,招搖迷人。

祁邪:“洗那麽狠?”

應黎沒回答他,手指忍不住蜷了起來,深深陷進柔軟的手心裏,整個人緊張到發抖,靜靜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應黎感覺自己就像塊糕點一樣,一點一點被慢慢剝開,直到最後一層包裝被卸下,整個過程緩慢窒息。

“自己剃過?”

應黎別過頭,唇瓣翕動:“沒有。”

祁邪淡淡下了結論:“天生的。”

應黎緩緩睜開眼,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頰頓時被火燒著了似的。

祁邪把手放在他的肚子,輕輕按了按,修長的手指張開,似乎是在很認真地丈量尺寸。

酥麻的癢意傳來,應黎感受到了莫大的恥辱。

耳垂逐漸變得深紅,應黎感覺自己仿佛被拋到了雲端,蓬松柔軟的雲朵讓他找不到著力點,周遭一切變得虛幻模糊。

他想自己大概快死了。

應黎從雲端跌了下來,發梢汗濕,覆在眼睛上的絲帶不知道什麽時候滑到了脖子(以)上。

天花板上的燈光雪白晃眼,他身體的每一處反應都無所遁形,他擡手遮住眼睛,眼淚從指縫簌簌掉落,抽泣的聲音令人心疼。

祁邪說不行就是不行,一直強勢地控制著應黎的反應。

他平靜地看著應黎懵懂的眼裏一點點染上其他色彩。

應黎從來沒受過這種折磨,下意識想跑。

“別亂動。”

語氣裏帶著森然的寒意,應黎動也不敢動了,生怕他生氣。

恍惚中他睜開眼,朦朦朧朧間看見祁邪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現在變得十分濃烈,不留餘地地侵占房間的每個角落。

祁邪直勾勾盯著他看,平日清冷寡淡的眼神在此刻比巖漿還要灼人,應黎只覺得自己快被燙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迫切需要轉移一下註意力。

應黎重新閉上眼睛,開始胡思亂想,然而不過須臾他的意識就被狠狠拽了回來。

祁邪問他:“在想什麽?”

應黎避開他的眼神,誠實地說:“想應桃的病,想明天的直播。”

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想,總之就是集中不了註意力。

祁邪說:“不專心。”

應黎把頭扭向一邊,應桃現在還病著他怎麽能專心,而且這樣真的很奇怪,祁邪怎麽能……

祁邪真的好壞,網友們一點都沒冤枉他。

或許是因為他走神了,祁邪開始肆意報覆他。

應黎身心做著巨大的鬥爭,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祁醫生明天就會去醫院嗎?”

祁邪點頭:“嗯。”

應黎依然別著頭,不敢看他:“謝謝你。”

“還謝謝?”

想到他們現在在做什麽,應黎害怕得要命:“不謝了,不謝了。”

祁邪唇間溢出一聲輕笑,帶著些嘲弄意味。

微不可聞,但應黎還是聽見了。

為什麽要笑?他很可笑嗎?

他偏了下頭,二人視線又對上了。

祁邪眸色一如既往地沈靜,問他:“這兩天偷偷哭過嗎?”

應黎緩了一下說:“沒有。”

應桃病了他心急如焚,每時每刻都在想著怎麽把她治好,哪有時間哭,而且他要是一哭,整個家就亂了。

祁邪:“你很愛哭。”

應黎使勁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發現自己壓根就沒在祁邪面前哭過,當然除了這次……

祁邪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我沒有。”

祁邪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應黎就什麽也想不了了,只是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

“祁邪……”

應黎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流個不停,床單都被哭濕了一大片,他好想放聲大哭,但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告訴他別墅裏不止他們兩個,他要是哭出來了,指不定就被別人聽到了。

又一滴淚無聲滑落,祁邪用另一只手輕輕替他拭掉淚痕,放到唇邊,抿了一下,微鹹。

“還說不愛哭?”

他確實見不得應黎哭,哭得越狠,他就越瘋。

應黎眼淚越掉越多,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回答他。

祁邪似乎是不忍心了,揉了一下他的發頂,輕聲哄著說:“乖。”

應黎細細嗚咽,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yj大大,我都改了嗚嗚嗚嗚嗚,踏踏實實做人,安安分分寫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