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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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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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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所有人的目的都達到了。

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目的都十分統一,那就是讓寧沈看起來不再那麽容易能與黑暗融為一體。

寧沈顯而易見玩的很開心,後果就是收到了迦南部落裏所有幼魔們的又愛又恨。

最後,三人被邀請去參觀了迦南部落的祭祀。

祭祀是在是在一處祭壇舉行的,族長和兩位大長老站在祭壇之上,口中誦念著寧沈聽不懂的語言,深深朝著祭壇跪拜下去,行了魔族至高無上的禮節。

方才還打打鬧鬧的幼魔們到了祭祀現場,一個個的都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

整場祭祀要持續一整個夜晚,為了不讓尊上久等,部落族長將寧沈請了上來,將手中顫顫巍巍點燃的火折子遞給寧沈,再請寧沈點燃祭壇中央的那口鼎。

這是整場祭祀最為重要的地方,往常都是由部落中最為德高望重的魔族來做,此時寧沈在場,於是這個點火的任務理所應當地落在了寧沈的身上。

面對眾魔殷切的目光,寧沈也不好拒絕,他沈默片刻,最後還是接過了火折子,將其丟進了祭壇中央的那口半人高大的鼎中。

轟地一聲,點點星火就能將整個大鼎轟然冒起大火,火光直沖天際,照亮了半邊暗沈的天空。

他不過是施舍了一點火光,便將這裏徹底照亮。

迦南部落裏所有的魔族在此刻都紛紛跪了下去,面朝寧沈和沈鼎的方向恭敬地跪伏下去,齊齊說道:“尊上長歲。”

“……”

在迦南的禮節中,尊上帶來的貴客自然是不用跟著一起行祭祀禮的,因此謝停雲站在外圍,沒有隨著跪下去。

然而他作為場上唯二站著的人,成功得到了寧沈的眼神求助。

謝停雲看著寧沈不知所措但又不得不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謝停雲也救不了他。

這是寧沈應得的,他值得所有人的愛戴和喜歡。

最後還是部落長老率先起身,才將寧沈解救下來,隨後派人將寧沈畢恭畢敬地送回了魔宮。

做完這一切,夜已經過了半。

臨走之前,謝停雲跟阿奎又要了一點果酒,迦南部落的幼崽們興奮得嗷嗷叫,跑著去地窖裏取,一個個捧著拿給謝停雲和寧沈。

謝停雲揉了揉幼魔們的腦袋,大長老取了兩個酒瓶,裝滿之後遞給謝停雲,然後指使著幼魔們把搬多的果酒送到魔宮裏去。

謝停雲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寧沈大手一揮,把幼魔崽子們攔了下來,將所有的果酒通通放進了謝停雲的儲物戒裏面。

“……”謝停雲無奈,小聲說道:“太多了,我喝不完。”

部落族長說道:“大人不必擔心,這果酒越放越香,不用擔心會變質,您喜歡喝便盡管帶一點回去,若是能喝到膩,那便是迦南果酒的榮幸。”

寧沈顯然很滿意,說道:“謝了。”

天邊已經從純粹的漆黑到天光熹微, 寧沈玩了大半個晚上也累了, 他聽著謝停雲頭上銀鏈的細碎叮當響聲,就這麽聽了一路。

謝停雲看起來似乎當真挺喜歡迦南果酒的,一路上一邊閑聊一邊喝,不一會兒一瓶就見底了,謝停雲於是又從儲物戒中續上了一瓶。

阿奎走在前面帶路,寧沈在後面看著謝停雲這麽一瓶又一瓶地喝著,不由得新奇地說道:“……這麽喜歡啊?”

要不然下次去找謝停雲的時候再給他帶點。

寧沈尋思著自己也沒有餓著渴著謝停雲吧,怎麽謝停雲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整的寧沈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招待不周了。

不過寧沈轉念一想,謝停雲自從來了魔宮之後,唯一得到的招待也就幾塊魔域盛產的魚做成的餅,還有半瓶果酒,其他還真沒了。

之所以只有半瓶,還是因為謝停雲分了他一半來著。

反倒是謝停雲,中途逃掉的晚宴估計也沒吃幾口,就這麽來一趟魔宮沒吃上什麽,甚至還給他帶了一大堆的煙花,陪他胡鬧了這麽久。

“……”寧沈這回真的有點心虛了。

然而謝停雲好像看懂了寧沈的心思,他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為果酒喝多了的緣故,謝停雲的眼眸在熹微昏暗的天光中顯得有些發亮,像是被清水洗過一般,漆黑的眼瞳裏能夠清晰地映出寧沈的身影。

謝停雲緩聲說道:“不礙事。魚餅很好吃,你也沒吃多少,剩下的夠我吃了。”

眼看快到魔宮了,寧沈的腳步不知為何放緩了下來。

也差不多到謝停雲回去的時候了。

寧沈意識到這件事情之後,便忽地沈默下來。

寧沈的腳步放緩之後,謝停雲便也跟著放慢了腳步,沒有問一句為什麽。

阿奎走在前面帶路,壓根沒意識到自家尊上的隱秘心思,走的那是嗖嗖快,不一會兒就和後面的兩人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阿奎回頭發現這件事情,甚至還有點摸不著頭腦地說道:“尊上?你們怎麽走的這麽慢?”

寧沈:“……”

這個沒眼力見的笨蛋!

寧沈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管本座呢。”

“噢……”老實人阿奎還是沒懂為什麽,但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慢了下來。

謝停雲低下眼眸,無聲笑了一下。

他伸手拽住了寧沈,輕聲說道:“等一下。”

寧沈便停住了,用眼神示意怎麽了。

謝停雲低頭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銀飾,隨後謝停雲上前一步,低下眼眸給寧沈戴在了衣襟的領口上。

那個銀飾並不大,整體呈現銀白色,是一只飛鳥形狀,單只眼睛上鑲嵌了瑰麗的紅寶石,翅膀邊緣垂下了數條銀鏈,晃起來的時候會相互碰撞發出叮當的碎響,很是悅耳。

那一點飛鳥白綴在鎏金玄衣上,張開的翅膀邊緣懸掛流蘇銀鏈,鏈條長短不一,像是翅膀上燃著的火。

寧沈微怔。

謝停雲說道:“沒什麽,只是送你個東西而已。你若不喜歡,取下來便是。”

謝停雲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寧沈的時候,他胸前是有這麽一個銀飾的。

只是後來那個銀飾被寧沈當做人情送給了阿朝,阿朝覺得自己不值得這麽大的人情,所以轉手把銀飾給了謝停雲。

寧沈當時逞強走出去了,他不知道這件事情。

當時謝停雲本來想找個機會把東西還給寧沈的,但是當時忘了,那道銀飾便靜靜躺在了謝停雲的儲物戒中。

如今謝停雲仔細考慮了一番要不要還給寧沈,但最終還是藏了一點自己的私心。

“……”

寧沈低下眼眸,暗紅色的眼眸罕見地有些安靜。

他擡手輕輕撥了一下,聽見銀飾搖晃著發出響聲,嗓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愉悅:“……你自己做的?”

“你怎麽知道。”謝停雲驚訝道。

寧沈哼了一聲,說道:“亂猜的。”

雲風閣裏那個精致的秋千都是謝停雲親手搭起來的,寧沈想到這點,隨口問了一句而已,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謝停雲身上還帶著果酒的清甜香氣,湊近的時候寧沈便聞得格外清晰。

他們二人此時的距離很近,近到寧沈低下頭便能看見謝停雲靜靜垂落的長睫,近到謝停雲此時擡起頭來,便能擦過寧沈的唇角。

阿奎在遠處看了半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剛才尊上為什麽要咬牙切齒了。

他無聲哎喲了一下,暗道自己可真是個破壞氣氛的糟心鬼,悄無聲息地隱沒進了黑暗。

謝停雲給他綴上飛鳥流蘇銀飾之後,便退了開來,輕輕笑了一下,說道:“好了。”

“好看,”寧沈擡手又撥了一下,低聲說道:“謝了。”

謝停雲凝視他許久,那只他親手做的飛鳥流蘇銀飾點綴在寧沈的衣襟前,它比寧沈原來那個銀飾響起來要更清脆幹凈。

寧沈本來就身量高大,這身鎏金玄衣穿在他身上平白襯出了幾分沈穩霸氣和深不可測,領口處銀白的飛鳥流蘇銀飾只占據了整體中非常小的細節,不僅沒有破壞整體的氛圍,甚至還讓寧沈整個人多了一分不容忽視的凜然,像是漫漫長夜中垂落的一片雪。

凜冽而沈郁,但對謝停雲而言卻有著致命的吸引。

謝停雲輕聲嘆道:“寧沈。”

寧沈動作一頓,道:“嗯。”

謝停雲怕他還因為師弟的事情不開心,於是主動問道:“這是你的真名麽?”

“……”寧沈沈默片刻,捏了捏指骨,低沈道:“是。”

原著裏沒有說馬甲叫什麽,當時寧沈想著反正這裏沒人認識他,既然用了真臉,那便順帶連真名也用上了。

然而此時謝停雲這麽一問,他便不知為何沈默了,半晌後只得說道:“……用師弟身份騙你的事情,很抱歉。”

“你怎麽比我還在意這件事情,”謝停雲說道:“那時候說恨你是我的氣話,你若總是因為這件事情愧疚,那我同樣會感到愧疚不安的。”

謝停雲盯著寧沈的眼眸說道:“不論你是誰,是天驍,還是金丹期的小師弟,都沒有任何關系。無論什麽身份,他們都是你,他們只是你,而我一直希望的都是‘你’能開心。”

謝停雲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神會專註地看著寧沈,漆黑的瞳孔裏只有寧沈的倒影,好像三界中有無數美景美物美人,但他眼裏只裝得下寧沈一人一樣。

“……”

寧沈好痛苦。他實在想不出到底有誰能從這雙眼睛中幸存。

反正他好像不太行。

謝停雲以前是專職做花言巧語的騙子的嗎!

寧沈很難說清自己此時到底是什麽情感,他從前只覺得謝停雲對他好的似乎過分了,一開始寧沈只把他當成打架的好夥伴好兄弟,好兄弟之間互相回護那倒也十分正常。

好友中有損友有密友,只不過是不同的相處方式罷了。

寧沈直慣了,又慣會沒心沒肺,他這個壞脾氣從小到大也沒什麽人會像謝停雲這樣對他如此上心。

因此就算此時寧沈總覺得謝停雲對他的態度有哪裏不太對勁,在沈思半晌沒得出結果後便也絲毫沒有往奇怪的方面去想了。

寧沈只是莫名有些……想抱一下謝停雲。

他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所以幹脆直接上前,把謝停雲擁進了自己的懷裏。

謝停雲一怔。

“行了,”寧沈坦蕩蕩說道:“過來給我抱一下,如你所願。”

他倆什麽關系,都是打生打死的好友了,抱一下肯定也沒關系的吧。

“……”

謝停雲在聽懂了寧沈的話外之音的那一刻,心口驀地怦然。

寧沈的意思是:給他抱一下……他會很愉悅。

謝停雲窩在寧沈的懷裏。

他就像是隱約抓到了毛線團線頭的貓咪,整個人有些恍然和不敢相信。

謝停雲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低聲問道:“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好友啊,”寧沈理所當然道,“你還想要別的什麽關系麽?死敵?師兄弟?我們現在不就是了麽。”

謝停雲:“……”

謝停雲沈默半晌,忽然就覺得他方才的心思躍動有些多餘了。

寧沈似乎根本沒有往一些他期望的方向去想。

……也不知道是遲鈍還是確實沒有那一方面的心思。

謝停雲遲疑半晌,最終還是暗暗嘆了一口氣。

算了,等有把握的時候再試試。

而且,謝停雲好像確實不知道寧沈到底會不會對這種事情感到厭惡。

……

寧沈抱也抱夠了,松開謝停雲正想找個理由把謝停雲送回去,結果謝停雲閉著眼睛,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被放開了,整個人不由得傾倒了一下。

寧沈下意識伸手扶住,不自覺擰眉道:“怎麽了?頭暈?”

謝停雲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後像是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低低道:“……沒事,剛才有點沒反應過來而已。”

謝停雲擡眸看了一眼越來越亮的天邊,嗓音略微有些喑啞:“那我走了,你回去吧。”

“……”

寧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是謝停雲好似渾然不覺,他似乎有些冷,在原地攏了攏鶴紋外衣,又不著痕跡地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朝著寧沈輕輕笑了一下,說道:“魔宮就在前面,這總不能不認路了吧?回去吧。”

寧沈:“……”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朦朧的日光依舊沒能讓人感受到溫暖,初晨的寒露凝結滴落。

謝停雲這一看就是剛才一路上喝的果酒太多了,雖說看起來沒什麽度數,謝停雲說話和行為邏輯都還很正常,但是果酒也是酒,謝停雲方才當水一樣閑來無聊喝了這麽多,現在酒勁估計上來了。

還按太陽穴,當他真的是傻子,看不出來那是宿醉的頭疼嗎?

還看著他回魔宮,胡鬧!

寧沈登時就沈了臉色,他上手直接把人牽了過來,一言不發地往魔宮裏面走。

“……”謝停雲走在寧沈身後,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圖。

然而直到進了魔宮之後,寧沈才想起來,他自己的宮殿裏面除了床和桌子之外什麽都沒有。

就連床榻上也只有一床簡單的被褥,床板還是硬的。

寧沈:“……”

謝停雲:“……”

他們二人一時之間兩相對望,皆是無語凝噎的表情。

魔宮裏面一看就沒什麽生活氣息和痕跡,謝停雲見他睡得這麽簡陋,不由得長眉一蹙,說道:“你平時就這麽睡的?不委屈自己麽?”

寧沈:“……”

寧沈很想說他平時根本不在這睡。

回魔域的日子他要麽是在血池裏泡著,要麽就是出去找吃的,要麽就是去謝停雲的床榻上睡,哪有機會回自己的魔宮住。

這裏僅有的被褥還是阿奎見他這裏什麽都沒有,連夜置辦回來的,這個配置在魔族眼裏已經是奢侈的頂配了,畢竟他們平時根本就不怎麽睡覺。

但是若是按照謝停雲的標準來看的話,那就根本算不得什麽了。

魔宮雖然比雲風閣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裏面的寒酸雲風閣不及萬分之一。

讓謝停雲在這睡,簡直是委屈了他。

寧沈當機立斷用積分兌換了一個傳送玉符,他伸手按住要去收拾床榻的謝停雲,輕咳一聲,說道:“我送你回雲風閣。”

謝停雲轉頭盯著他。

寧沈被看得莫名心虛,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心虛,但總歸寧沈一點也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方面糾結,於是他扳著謝停雲的肩膀,手中傳送玉符註入魔息後塞給謝停雲。

謝停雲:“……”

謝停雲知道自己拗不過他,於是緩了語氣,說道:“明日我去山下置辦一些東西再來。”

“還置辦個什麽東西,”寧沈嘖了一聲,說道:“這裏就不住人,沒必要,走了。”

哪知在傳送玉符生效的前一刻,謝停雲驀地伸手,抓住了寧沈抽回去的手。

寧沈:“?!”

……

好消息,謝停雲成功被送到了雲風閣裏面。

壞消息,寧沈被流雲宗的護宗大陣攔了下來。

寧沈:“……”

寧沈看了一眼門口還在熟睡的石獅,擡頭就看見值了一個夜班,正打算交接的守門弟子。

“……”

兩方在原地尷尬地對視半晌,都沒有動作。

那一刻,寧沈當真很想找機會把這個什麽大陣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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