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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維恩(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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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維恩(尾聲)

動亂平息,千瘡百孔的霧都重又恢覆了平靜。

先皇托雷駕崩,並無子嗣又無親屬。無奈之下只能迎回愛德華三世之孫——亨利四世。

羅切斯特家族護衛亨利四世有功,被加封為公爵,從城外的莊園遷到皇宮附近,由家主法瓦爾·羅切斯特協助年幼的皇帝處理政務。

登基大典前一天,正在莊園中修養的維恩突然被批捕,一大早,警督就來到了艾姆霍茲莊園,為首的是他們很熟悉的奧弗斯警督。

“我能問問為什麽嗎”安塞爾攔在維恩面前,神情嚴肅地詢問道,他金色長發松松地紮了個低馬尾,身上穿著睡衣,看上去才剛剛起床。

“據抓捕的街壘成員供述,我們懷疑他涉嫌殺.人,需要暫時關押審訊。”奧弗斯握著手杖,耐心解釋道。

維恩本來聽到街壘心猛地揪了起來,因為現在的局勢,街壘是非常敏感的問題,但凡牽扯其中都是不死也要蛻層皮。但是聽到奧弗斯說他涉嫌殺.人,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有沒有殺.人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整個街壘他就開了兩槍,打中了休的手臂,根本沒要了對方性命,更何況當時除了安塞爾也沒有別的目擊證人。安塞爾不可能舉報他,那那個說親眼目睹的成員就是空穴來風。

維恩和安塞爾對視一眼,發現對方緊繃的表情也稍稍放松了一點,於是大著膽子跟著他們走。臨上馬車,他突然想起來什麽,扭頭問跟在他身後的小警員:“對了,你們懷疑我殺了誰”警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科林·科波夫。”

維恩甚至沒有考慮過這個答案,因為街壘成員或許會搞錯,但警督怎麽會發現不了科林明明是當著他的面,被警督擊斃的,身上的槍孔都是警督特制的子彈留下來的,口徑比市面上流通的大一圈,一檢查就能知道。

“怎麽可能,你們沒有驗屍嗎……”維恩疑惑地反問道,隨即臉色一沈,和警員冷漠的目光對視,意識到了不對勁。距離街壘事.變已經過了差不多七天,人員清點與屍檢應該都已經收尾了才對。我又被陷害了!

是了,不然街壘這場混戰死傷無數,比科林更有地位權勢的死者大有人在,為什麽偏偏清算他和前世一模一樣,亨利登基,大面積清算大公和托雷的勢力,只不過這一次故技重施時,安塞爾被卷入其中。

維恩猛地轉頭,看向被刻意喊到遠處交談的毫不知情的安塞爾,一下甩開警員,大喊聲就要出口:“安——”

一左一右兩個警員十分有默契地捂住他的嘴巴,將他按進了馬車中,維恩還想掙紮,警棍一下搗在他的腹部,瞬間所有的聲音都被疼痛吞噬,維恩吐出一口酸水,雙眼失神地躺在馬車地板上。

安塞爾聽到動靜,轉身,卻只能看見重新恢覆平靜的馬車。他皺了皺眉頭,終止了和奧弗斯的對話,就想向馬車走去,他要查看一下維恩的情況並且囑咐一些事情。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奧弗斯警督攔住了他,正色道:“男爵,您知道的,馬上就要開始調查問話,恕我不能讓你們過多交流。”

這個意思很明確,就是懷疑安塞爾會跟維恩串供,隱瞞真相。

“我理解。”安塞爾溫和地點點頭,後退一步,目送著警督們登上馬車依次離去,眼眸深沈,若有所思。

熟悉的監獄,熟悉的布置,維恩坐在地上,背靠著床,又無奈又想笑。要不是和前世一個朝南一個朝北,他或許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他撩起衣服下擺,看了看腹部已經顯現的淤青,嘶了一口冷氣,搓熱掌心放在上面敷一敷,希望能減輕一些疼痛。晚飯時間到了,看守端來一份食物放在窗口。維恩神情覆雜地看了晚飯一眼,然後果斷地躺到床上背過身去,大被蓋頭,閉目養神。

安塞爾沒有來之前,他哪怕餓死,也不要吃一口牢飯,重走上輩子的老路。

維恩就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養精蓄銳,直到第二天晚飯之後,看守像往常那樣走進來,只不過這一次身邊多了一個全身籠罩在鬥篷之下的人。

維恩餓得沒有力氣,聽到聲音眼皮都沒擡一下,但是一個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傳來:“維恩。”維恩猛地坐起來,滿眼驚喜地看向門口緩緩摘下兜帽的金發貴族。

“安!”維恩緊皺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來,眼中的星光點亮整個臉龐,明亮鮮艷,他跳下床,撲到欄桿上,雙手握住安塞爾伸過來的手緊緊按在心口,那裏的心臟正因為驚喜猛烈跳動著。

前世安塞爾來看他都是白天,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遮遮掩掩,所以他一時沒有認出來。

安塞爾心疼地看著有些憔悴的維恩,輕聲道:“我聽看守說你不吃飯……為什麽不吃飯那我給你留的紙條你也沒有看見嗎”

維恩瞪大了眼睛那些飯是安塞爾送來的嗎,裏面還有安給他的紙條“我沒看……也沒吃……”維恩結結巴巴地回答。

他嘴巴撇成三角形,臉頰鼓起來,好像委屈極了,煞有其事地找人告狀:“我怕他們毒死我!”安塞爾被他的表情和語氣逗笑,眼睛彎出好看的弧線,忍不住捏住他的臉輕輕拉了拉:“你呀,我都不知道你小腦袋裏都想的什麽……”

維恩也有點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警惕點也好……”安塞爾壓低聲音,手抓住鐵欄桿,將身體貼上去,湊到維恩耳邊:“他們不讓我來見你……”

這句話語氣軟軟的,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與想念,但維恩還是捕捉到了,淺淺地笑著,也壓低聲音,好像夜間的切切絮語那般輕柔繾綣:“我知道……您在外面也要主意安全……”

“你再堅持一下……”安塞爾垂下眼睛,語氣堅定溫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我。”多麽熟悉的一句話,維恩眼中的柔情幾乎實體化成水滿溢出來,只不過這一次他分得很清楚。他貼過去,親吻安塞爾的手指。

安塞爾的耳朵紅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手松開順著他的臉撫摸過去,又緩慢地向下,指尖劃過胸膛,最後紅著臉拉起維恩的手。

維恩輕輕地打開他的手掌,強硬又緩慢地擠進指頭與指頭的間隙,與他十指交扣。“我等你。”

皇宮書房裏,萊昂站在法瓦爾面前,捏著手上的帽子,神情古板嚴肅。

“對不起,我不會出庭這場審判的。”萊昂打破沈默,開口道,從他那個用了五年多的已經掉皮的公文包裏掏出一份資料,鄭重地放在書桌上。

“這可不像你。能告訴我理由嗎”法瓦爾的筆頓了一下,眼睛都沒有擡,氣定神閑地問道。“您說過不幹涉我的……”萊昂很執拗地看著他,只是重覆道。

“我沒有幹涉你,你只需要按照資料上的證據口供去審判就可以了,把它當作一個普通的案子,就好像過去的四年做的那樣。”法瓦爾冷冷地開口,警告地看了一眼萊昂。

萊昂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依舊是木訥的樣子,幹巴巴地說道:“我明知這些證據都是假的,還有什麽出庭的必要”

“哪裏是假的了,所有取證過程都是合乎規定的,有跡可循的,那這就是真的證據。”萊昂沈默了,法瓦爾靜靜地等待著。

好一會萊昂才推了推眼鏡,低聲問道:“如果……我真的判了他有罪,你接下來要怎麽處置他和艾姆霍茲莊園”

法瓦爾以為他有一瞬間的動搖,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這可不像你,會擔心判決之後犯人的結局。”

“我知道答案了。”萊昂苦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標志他身份的徽章,按在桌上,然後緩慢地推向法瓦爾:“那我不幹了!”

這本是一個向新皇投誠,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但是萊昂卻主動放棄了。他身為年輕一代最有威望的法官,拒絕出庭,很容易讓民眾懷疑這場審判有黑幕,也會導致法瓦爾的威信受損,所以他拒絕的時候就已經下好了離開這個行業的決心。

“為什麽因為維恩是你的朋友嗎”法瓦爾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在裏面尋找一絲猶豫。“艾姆霍茲男爵不是您的朋友嗎”萊昂反問道。

法瓦爾一下啞口無言。

萊昂將壓抑在心口的話說出來,頓時渾身輕松,也不考慮之後是不是會丟了工作,就這麽驕傲又輕快地轉身走了出去。

法瓦爾目送他離開,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皇家花園,這裏距離大公府不算遙遠,依稀能看見他們小時候玩耍的那個山坡。

現在冬天草地枯黃,但是當年卻有著無限的樂趣。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些美好的記憶開始崩壞,直到現在覆水難收……

四個人中有一個人永遠地離開了。

他該如何解釋他真的放了托雷一條生路,他解釋不了,那群憤怒的平民出現在那裏一定是經過授意的。安塞爾說得沒錯,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脫不了關系。

何況他能解釋又如何他現在還不是為了鞏固權力動了清算安塞爾的念頭,也就是重傷昏迷的威廉暫時躲過了一劫。

他看著遠處的山坡,眼中漸漸泛起春天般的綠意,懷念吞沒他的思緒。

他擡起手一把拉上窗簾,轉過身,但是記憶中綠意盎然的山坡投映在窗簾上,像一個溫柔的夢境。

由於證據不足無法開庭,維恩被關了七天後就被保留訴訟釋放觀察。一個月之後徹底宣判無罪。同年十一月,“通用計算機”研究成功正式投入西印戰場,收覆哈明那,取得階段性勝利。

沸石止血劑逐漸由軍隊特用擴大生產,推廣全國,用於緊急手術,各大醫院均有儲備,使用反饋良好。

亨利四世沿襲前任皇帝托雷的政策,從民間通過考核大量選拔人才組成下議院,與貴族組成的上議院共同議事。

至此貴族的權力開始削弱,隨著技術發展,新興的資產階級乘著工業革命的浪潮快速發展,逐漸與貴族分庭抗禮,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便是靠沸石起家後續轉投礦石加工的維恩·懷特。

次年三月,泰晤士河西側三個大區下水道改建工程正式竣工並迅速投入使用。

六月,鼠疫再次大爆發,但因為藥物儲備充分,並沒有引起大面積的恐慌。人們驚訝地發現,霧都西部患病傳染概率驟減,死亡病例只有個位數。這種奇跡般的表現讓他們開始意識到下水道改建工程的真正作用,工程更加如火如荼地進行。

七月,從鼠疫中生還的謝恩貝爾醫生從屍體上提取到了致病的桿狀菌,並研究出了真正意義上的

第一支鼠疫疫苗,並在豚鼠身上接種成功。人體接種研究還在進行中。謝恩貝爾醫生因此獲得大英終

身榮譽與獎金不計其數,可隨意進出定居大英。

十一月,為表彰“霧都下水道改建工程”對消除瘟疫做出的巨大貢獻,亨利四世親自接見了包括巴特爵士,艾姆霍茲男爵以及維恩先生在內的六個發起人,並授予榮譽勳爵的爵位。

維恩從亨利四世手中接過獎章時,看到這個年輕皇帝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睛。亨利四世已經和當初在艾姆霍茲莊園的模樣大不相同,枯草般的頭發現在變得如同金緞子柔順閃亮,個子也竄了不少,乍一看身材高大,很有氣勢。

維恩沒由來地想起當初亨利四世許諾的等他當上皇帝就讓維恩做公爵,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現在已經和安塞爾爵位相同了,實現了他夢想中的對等,再高的已經沒有興趣了。他只是壓低聲音問這個十八歲的皇帝:“你現在的願望是什麽”

亨利四世垂下淺灰色的眼睛,將所有的鋒芒野獸收斂,輕聲道:“我想去奶奶的家鄉,想去地上開滿花,河裏流淌奶的地方。”

維恩忍不住違背禮儀,張開雙手將他抱進懷裏,摸了摸他的頭。亨利四世閉上眼睛享受這個懷抱,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很好的皇帝。

又是一年聖誕,艾姆霍茲莊園已經神神秘秘地布置了幾天。

維恩帶著家人走進宅子,奈奈歡呼一聲抱起想要逃走的珍珠,和其他的小孩跑到角落玩起了過家家,維恩依稀能聽見奈奈一邊摸著懷裏的珍珠一邊將女仆遞過來的花布條纏上去,念念有詞:“你是一個小貓公主,現在我要給你穿衣服……”

洛洛則蹲在旁邊,看著哥哥姐姐們想摸又不敢,只能編著小貓公主冒險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還伴隨著誇張的動作。

艾姆霍茲夫人愛憐地坐在旁邊陪著他們,往專心玩耍的孩子外套口袋裏一把一把地塞著糖果。維恩看他們相處得很好,悄悄地溜到一旁找到忙活的卡羅,一下撲到他的背上,笑嘻嘻的:“卡羅哥——你們在準備什麽驚喜呀”

他問了安塞爾好幾次都被一個神秘的笑容打了回去,又實在好奇,就準備從嘴最松的卡羅入手,試探著詢問。

“我也不知道啊。等晚上不就好了”卡羅一下把他背得雙腳離地,然後又“哎呦哎呦”地扶著腰哼了起來。維恩嘿嘿壞笑起來,陰陽怪氣地學著他撐著腰也哎呦起來:“卡羅哥你還行不行啊,米斯特夫人什麽時候結婚啊”

“你小子是不是學壞了!”卡羅臉一紅,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把維恩轟到了樓梯上,“結什麽婚去一邊玩去!”

然後一個人回到工位上,悄悄地捏了捏口袋裏的戒指盒,今天聖誕節他特意請了晚上的假,只是不知道曾經的大公夫人願不願意和他這樣卑微的男人認真,如果不願意的話……卡羅眼神有些失落,猶豫起來:自己還要不要做她的情.人呢,還是說就此結束……維恩站在樓梯上,正好順勢上了二樓,敲了敲安塞爾書房的門。“請進。”安塞爾應聲道,聲音輕快難掩喜悅。

維恩推開門走進去,只見安塞爾背對著他正在欣賞一幅巨大的油畫,燭火映襯中那身潔白的襯衫上淺綠深綠的刺繡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畫像是由霧都知名的畫家從三個月前開始繪制,直到今天才算完工的。

畫上畫的是他們兩個人,穿著禮服,一左一右地站著,桌上地上擺著各種標志時代地域的物件,安塞爾手上抱著珍珠,墻上還掛著謝諾夫的賽馬證書。兩個人都淺淺地笑著,背後是用布遮住只露了一角的耶穌像。

傳統油畫中,采取這種構圖的一般都是夫妻的結婚畫像,背後是耶穌見證。而這張畫上耶穌卻被擋住了,只是因為他並不同意同性之間的愛情。

安塞爾說這是“雖然不被允許,仍然在他註視下相愛”的意思,維恩笑著打趣若是讓夫人看到可又要罵你“逆子”了。玩笑話雖這麽說,維恩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地看著這幅畫,覺得心被愛填得滿滿的。

維恩從後面摟住安塞爾,將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用毛絨絨的頭頂去蹭安塞爾的脖子:“我好想你呀……”

“只是讓你去南多爾福郡接一下姐姐姐夫,就這麽想了”安塞爾被蹭得癢癢的,笑著輕輕揪住他垂下的黑色長發,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一刻也不願分開……”維恩有些蠻不講理牙藏在嘴唇裏面咬了一口安塞爾的領子,呼出的熱氣打在他的皮膚上,帶起一片紅暈。

安塞爾在他懷裏轉了個身,雙手摟住維恩的脖子,彎著眼睛笑道,眼裏有星辰:“我的新衣服好看嗎”

維恩仔細地從頭到腳地看了一遍,越看臉上的笑容越開心,連連點頭:“好看,漂亮,特別適合你!

安塞爾的表情一下認真起來,摟著維恩脖子的手收緊,拉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聽到彼此猛烈的心跳,近到兩人的唇只有一線之隔。

維恩喉結滾動了一下,就想吻上去。

卻聽到安塞爾一本正經地雙手捧住他的臉,用低沈緩慢的語氣對他說:“我,還有一件更漂亮的。”

安塞爾的眼神清澈正直,對他有些刻板印象的維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楞地點了點頭,真以為安塞爾只是想說自己有一件更漂亮的。

直到安塞爾先繃不住,臉燒得通紅,抿著嘴笑著從懷抱裏掙脫出來,向門口跑去,維恩這才反應

過來安塞爾在和他調.情。

一時驚訝、錯愕、羞澀和興奮交織,讓他說不出話來。不是……誰調.情時的表情那麽正直嚴肅啊!維恩也羞得耳朵通紅追了出去。

來到樓下,威廉已經到了。

他看上去恢覆得不錯,又有了之前放蕩不羈的精氣神,他攬著波利,坐在黛兒椅子的扶手上。黛兒則趴在他的腿上認真地聽著。

波利正在誇誇其談西印的刺激經歷:“我當時正好騎馬過去,看見嫂子在哭,我還在納悶,嫂子怎麽在這,一低頭,看見我大哥躺在那裏……”

威廉連連點頭添油加醋,一擡眼看見維安兩人下樓,連忙招手:“你們下來得正好,快過來!”維恩疑惑地想走過去,卻被安塞爾拉住手,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維恩正不解呢,就看到威廉露出那種幸福地有些欠揍的笑容,低頭看著黛兒,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聲音甜蜜蜜的,眼睛閃閃發光:“您可以再給他們講一遍是怎麽十幾年前就認識我並對我一見鐘情的嗎”

波利和黛兒露出安塞爾同款無奈的表情,維恩臉上的笑都要撐不住了,這樣的威廉對他來說實在有些視覺加聽覺雙重沖擊。

還是安塞爾清了清嗓子,阻止道:“這個在病床上就說過不下五回了,威廉,下次再說吧。”

“拜托,你們知道那種自己喜歡的人早就喜歡你是什麽感覺嗎”威廉幸福得都要冒泡泡了,覺得自己就是看的那些愛情喜劇裏的主角。

當然知道了。

安塞爾和維恩同時在心中暗暗說道,然後偷偷地看了一眼愛人,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於是相視一笑.

那他們到底是誰先喜歡誰呢,沒有人能夠說清,就好像也沒有人能說清究竟誰的愛更深一點。過了一會,奧利到了,身後跟著他的小助手布朗,布朗和維恩打過招呼,就放下外套書包鉆進廚房,幫萊魯大媽清洗餐具。

維恩笑著撞了一下奧利的肩膀:“奧利校長大忙人,有段時間沒見到了啊,是吧”奧利照例從口袋裏掏出一袋自家烘烤的餅幹,放在維恩手中,洋洋得意:“全球限量,獨一無二。”

大門再次打開,露西亞、謝恩貝爾醫生和希金斯伯爵結伴進來。露西亞已經是霧都晨報的主編,就是來參加宴會也想著工作,正在商量一會單獨采訪一下謝恩貝爾。

希金斯看見維恩,立馬張著手臂跑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維恩還沒反應過來,希金斯已經松開手,又轉過身熱情地擁抱了安塞爾:“好久不見!”

安塞爾感謝他在霧都困難之際提供的幫助,輕輕回抱過去:“好久不見。”

維恩等希金斯走開之後,小心眼地歪頭靠在安塞爾肩膀上,捏著聲音怪腔怪調地學道:“好久不見~"

安塞爾無奈地笑笑,但是維恩深得珍珠煩人的真傳,接下來總是從各個角落竄出來,一邊接過安塞爾手上的活,一邊搖頭晃腦冒出一句:“好久不見~”終於,在安塞爾拿著一捧花準備插在桌上的水晶花瓶裏時,維恩再一次從沙發上仰著腦袋探出頭來,伸手要接花,順帶倒著臉補上一句:“好久——”AJ

維恩的話沒有說完,安塞爾已經笑著抓住他的下巴,將鮮花擋在兩人臉邊,俯下身去。

鮮花拿開時,維恩還保持著頭仰在沙發靠背上的動作,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嘴唇鮮艷濕潤,呼吸急促,看上去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了。

安塞爾的笑臉藏在花束後面,一轉身翩翩向餐桌走去,金色的長發被寶石藍的發帶束著,隨著輕快的腳步一跳一跳的,維恩認出那是很久之前自己送的那一條。

人陸續地到齊了,沒來的也托人送了禮物來。

等天完全黑下來,安塞爾讓人熄滅了莊園裏所有的蠟燭。大家都在黑暗中等待著那個準備已久的驚喜。

安塞爾拉起維恩的手按在墻上,那裏有個開關一樣的東西。維恩的心怦怦跳了起來,未知的好奇與激動讓他的手心出汗。“十、九、八、七……”大家心照不宣地開始倒數,虔誠又期盼。”……三、二、一!”

維恩在最後一聲落下的同時,和安塞爾一起按了下去,開關很硬,擠得他的指尖疼疼的。然而下一瞬間,光明降臨。

大廳天花板上的燈打開,讓整個室內第一次真正地亮如白晝。突然的光亮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發出失語的讚嘆。從這一天起,電燈正式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

霧都的天氣依舊那麽昏暗陰沈,但是霧都的人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太陽。

維恩楞楞地看著明亮的電燈,眼睛酸酸的有些想哭,一切都在變好,一切都在向前。

他感到衣角被扯了扯,一低頭,看見安塞爾鄭重地單膝跪在他的面前,手中是打開的戒指盒,戒指上寶石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安塞爾的笑容與眼中的愛卻比寶石更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威廉:可以再講一遍你是怎麽在一堆小狗中選中我的故事嗎(星星眼)

黛兒:(沈默)(嘆氣)

維恩:哎喲喲喲喲,好久不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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